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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殺了他 這話可是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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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殺了他 這話可是你說的。

尚琬說得甜蜜, 阿蔡卻格外?憂懼起來。自從?那日婚宴見尚琬同崔府丞一同離開,特意尋人打聽——尚王府小姐同崔府丞有婚約,無人不知。年下二人一同往敖州祭祖, 分明就?是要成婚的意思。

尚小姐自去快活, 卻留下自家兄弟在南州。年下阿蔡來看了兩回, 每回都是獨自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上養病,實在可憐。

他?原是想邀他?去自己家過?年的, 那個姓侯的大夫卻百般不肯,只得改由他?夫妻登門團聚。雖聚了, 席上一個人落落寡歡的, 獨自吃悶酒,醉得這樣。

這位尚小姐仗著家世欺負人,只口裏說得好聽。阿蔡動了勸自家兄弟脫離苦海的念頭,“大節下的,小姐急著回京,我兄弟身子不好, 不如留他?在南州, 回來再見?”

一桌子人齊刷刷轉頭看他?。阿蔡頂著十來道火辣辣的目光道, “我在南州呢,姑娘只管放心, 不論什麽有我幫襯呢。”

“身子不好——”尚琬看向侯隨,“我走的這幾?日, 又病了麽?”

侯隨暗道“這位不是一直那樣”,只道,“姑娘走時郎君還?沒大安呢,阿蔡兄弟來時還?下不得榻,想是嚇著了。”

尚琬握一握男人的手, 又問侯隨,“那明日走是不是急了點?”

阿蔡想留人下來,他?們?的話題重點卻跑到?健康問題上,忙打岔道,“小姐趕時間,也不必一定帶他?同行。”

尚琬看一眼薛氏,笑道,“改日我留下薛姐姐,叫你一人回家,如何??”

阿蔡暗道我倆是夫妻——你怎麽比,“那怎麽能一樣?”

尚琬正要說話,醉著的人掙紮起來。裴倦昏睡半日,酒意漸漸發散,熱得難受,擡手扯落鬥篷,恍惚睜眼。尚琬察覺他?的動作,擡手攏住他?手臂。

裴倦掙紮著起身,偏著頭困惑地打量身邊人,鬥篷撩得淩亂的黑發亂七八糟粘在汗津津的額上。尚琬看得皺眉,伸指給他?理順,轉頭看侯隨,“你熬的醒酒湯呢?”

侯隨忙起身把爐上溫著的湯拿來——早熬好了,因?為秦王睡著,尚琬不肯叫他?起來。

尚琬接在手裏,遞給裴倦,“喝了。”

裴倦不動。

尚琬也不著惱,雙手捧著托到?他?口邊,裴倦非但不動,還?轉身避一下。尚琬仍然沒有作惱的意思,取匙舀了,吹涼了餵到?他?口邊。

裴倦還?不動。

“張口。”

裴倦一瞬不瞬盯了她半日,終於張口吃了。

阿蔡看著,忽然覺得自己的打算怎麽好像有點棒打鴛鴦的意思,半日勉強道,“阿珠,你同尚小姐說,留在南州吧。”

裴倦“嗯”一聲,“我留在南州。”

“為什麽?”尚琬盯著他?,“這裏有什麽——”忽一時恍然,又看一眼阿蔡,“你舍不得阿蔡?”

阿蔡忙道,“是。我們?兄弟感情好,我舍不得他?,他?也舍不得我——留在南州正好做伴。”

“這個容易。”尚琬道,“你跟我一同走就?是。”

阿蔡沒想到?她是這個反應——他?的家庭事業全在南州,怎麽舍得了?薛氏聽見這話也嚇得不輕,連連扯他?衣袖。阿蔡忙拒絕,“使不得。”

尚琬餵裴倦喝湯,隨口道,“你也不是南州人,怎的舍不得?”

阿蔡啞口無言,薛氏解圍道,“妾剛認識阿蔡便聽說西海五月節,想著同阿蔡一同去——這麽走了,倒去不成了。”

尚琬聽得一笑,“你們?感情這麽好,是該去五月節換鈴定盟。”又覺悵然,“可惜我等不得了。”

薛氏聽著話頭便知躲過?一劫,悄悄瞪阿蔡不許他?再多管閑事,便道,“五月還?早,事辦完了趕回來,來得及。”

“卻說不準能不能回來。”尚琬道,“我是自由身,他?卻不是——要看京裏究竟什麽情狀。”又道,“我們?即便不在南州長居,也會回來的——放心,還?有見面時候。”

阿蔡聽著“自由身”三個字,心中一動——自家兄弟果然還?是奴籍。

薛氏感覺尚琬話裏有意,試探道,“我夫婦二人現在所?能有的,俱是承了小姐恩賞,二位成親之日,我們?雖拿不出什麽貴重物事,人定是要到?場的——求小姐別忘了我們?。”

“怎麽能少?了恩公?”尚琬抿著嘴笑,“自然。”

席上所?有人無一不吃驚——尚琬這話等於坐實了她二人的婚事。

阿蔡夫婦不知裴倦身份,驚的是尚琬一個公侯小姐居然要下嫁一個奴籍男子。另外?三個驚的是尚琬要嫁秦王——朝野上下俱知她的未婚夫是清河崔煬,崔煬是皇帝伴讀,秦王又是皇帝叔父。

差了輩了。

他?二人親近一直是秘密——消息傳出去,難以想象中京要鬧出什麽風浪。

侯隨忍不住看秦王什麽反應。卻見秦王醉得呆滯,雖睜著眼,視線卻直勾勾的,不知盯在什麽地方。只有尚琬餵他?時知道張口,乖順喝湯——

明明一個時辰前秦王並不是這樣,酒到?酣時命人取琴過?來,旁若無人地彈奏。他?們?先時還?以為他?高興,直到不停彈了小半個時辰才察覺異樣,發現秦王醉得極其不輕,百般勸他?回去睡覺也不聽,想散了去也不讓,只能硬著頭皮奉秦王令繼續吃酒。

前後之別有如天壤——好一出猛獸入籠。

侯隨再看尚琬的眼神?便添了八分敬佩。阿蔡卻仍然懷疑尚琬騙人,不管薛氏如何?使眼色,“還?在節下,小姐何?不等過?完年?”

尚琬餵完最後一口,握著帕子擦拭男人唇角,“中京有事,我明日一早就?要走。”

阿蔡還?沒尋出說辭,裴倦坐直,肅然盯著尚琬,他?雖神?色嚴肅,面上卻盈滿醉紅的酒意,桃花眼好似浸了百年陳釀一樣,醺醺然,“你不許走。”

他?這是醒了,又沒醒全。尚琬搭一下他?額角——被發散的酒意熏得滾燙,“醉鬼,回去睡吧。”

“不走。”男人道,“你也不許走。”

尚琬握他?手臂,“別鬧。”

男人擡手,“啪”地一聲將她推往一旁,厲聲斥道,“我不許你走。”

阿蔡是見過?尚琬殺人的,恐怕自家兄弟惹惱尚琬挨打,伸手悄悄拉住男人衣擺,“你別——”

男人感覺拉扯便扭動身體,“不許碰我。”提高嗓音質問尚琬,“我說不許你走——你怎不理我?”

秦王如此強硬的模樣也很是久違了——尚琬看得有趣,便不答話,饒有興味地盯著他?。

阿蔡不知二人意趣,見尚琬一言不發,以為惱了,站起來拖住裴倦,向尚琬解釋道,“他?醉了,姑娘別介意,我帶他?去我家——”

又是“啪”地一聲,臂上已吃了一掌。裴倦盯著他?,“你是什麽人?怎敢碰我?”

這酒定然是吃不下去了。尚琬向阿蔡道,“他?醉了,你別介意,且回吧。”

裴倦立刻發作,“我沒醉。”

“行,沒醉。”尚琬順著他?說話,又吩咐李歸南,“去打發車馬,你親自送恩公回府。”

李歸南站起來,“是。”

阿蔡恐怕自家兄弟留下發酒瘋,“我們?兄弟久久不見了,他?醉成這樣,還?是去我家吧——”

杜若看了半日,實在忍受不了這傻子,伸手拖住,“你莫擔心了,我們?姑娘會照顧。”

尚琬完全沒有理會的意思,杜若又是武德極充沛模樣,阿蔡不敢再說話,訥訥地站起來。

尚琬道,“明日一早就?要走,便不來作辭了,恩公還?請保重。”說著也起身。只一動襟上一緊,被男人攥住。男人兇狠地盯著她,“我說了不許你走。”

“你還?是快閉嘴吧。”尚琬沒好氣,一手掩在他?口上,一手將他?按在懷中,向阿蔡夫婦道,“有甚煩難事只管送信到?這裏,我們?便在中京也能知曉。”

阿蔡不想放棄,只拿眼睛看尚琬懷中不住掙紮的男人。還?是薛氏曉事,還?禮道,“多謝小姐。”強拉著阿蔡走了。

兩個外?人一走,剩的人便站起來。尚琬若有所?思地盯著阿蔡背影,“可是殿下同他?說了什麽,他?怎的一直要留殿下?”

“殿下一日都說不了一句話,能同他?說什麽?”侯隨忍著笑,“我看他?是怕姑娘虧待了殿下,才?要留他?。”

尚琬莫名其妙道,“為什麽?”

“阿蔡雖好心,卻是個真傻子,不必管他?。”杜若問,“姑娘突然回京——中京發生什麽?”

尚琬正要說話,只覺掌心濡濕——男人百般掙紮無果,竟在悶頭撕咬她。尚琬無語,攏著他?道,“明日路上再說,海上風浪大,預備寶船。”

“是。”

尚琬站著看著門掩上,掐住男人下頜強托起他?臉龐,“你這咬人的毛病打算什麽時候改?”

“你不理我——”男人叫著,發狠攥住她的手,一口咬住掌緣。

男人口中溫度高得出奇,飛速在她臂上激出一層寒栗。尚琬被他?咬急了,扣住脖頸掐著他?,“裴倦——”

“我不許你走。”

尚琬還?不及說話,身上重重一沈,被男人生生撲上,一個不防滾在地上,男人埋在她頸畔,頸上一小片皮膚又燙又疼——又被他?咬住了。

分明就?是當?年打架被崔煬咬了的地方。

即便瘋了也記仇得很——尚琬無語,指尖松松的掐著他?,“你這廝——”

男人雖然咬著她,卻一直沒有用力,只用齒列磋磨,久久脫了力,便松開,一言不發地埋在她頸畔,“你不走。”

尚琬一只手攏著他?烏黑的發,“你那好侄兒下了旨,我不敢不走——”

“你不走。”

尚琬支起身子看著他?,眨一下眼,“你好歹聽我說——你侄兒不答應。”

“殺了他?。”

尚琬忍不住大笑,“我記下了——這話可是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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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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