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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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戚沅調查到一半，紀靈便通過當初談版權的前輩加了她的微信，女孩言辭誠懇，態度真摯，最重要是，她直接承認了自己確實存在抄襲行為。
戚沅盯著屏幕上的文字，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打下幾番字又刪去，最後戚沅直接撥了個電話過去，她語氣沈肅，“合同裏明確寫著，若經核實存在抄襲，乙方需承擔因此給公司造成的全部損失。紀靈小姐，你確定要認下抄襲？這筆違約金可不是小數目，真鬧到明達起訴的地步，賠償金額說不定比你拿到的版權費還要高。”
對面沈默良久，過了一會，竟哭出聲來。
戚沅一楞，意識到此事背後定有隱情，當即提出約對方見面細談。正巧這位紀靈常住燕京，戚沅想起蔣銀珠今晚有演出，幹脆把碰面的地點定在了她將要演出的清吧。
-
夜幕降臨，燈火璀璨，推開清吧的門，裏面是暖橘色的氛圍。
紀靈扯了扯臉上的黑色口罩，溫順的直發披散下來，她左右打量，又打開手機核實位置，終於在一個角落找到了穿著棕色套裝的戚沅，她手撐著下巴，目光落到中心的小舞臺上。
紀靈不由得又整理了下上下衣服，把斜挎包往後移了點，慢慢地踱步到戚沅面前。
“戚制片。”她喊的小聲，嗓音溫而軟，“晚上好，我是紀靈。”
戚沅視線落到面前人身上，彎唇，露出友好的笑容：“請坐，能喝酒嗎？來杯果酒吧，我請客。”
紀靈坐到對面，拘謹地點點頭，同意。
戚沅招手喚來服務員，點了杯車厘子味的果酒，沒一開始就問抄襲的事情，而是目光重新揚到臺上，隨意問道，這個樂隊的歌曲如何？
紀靈扭過頭去看，聽著抒情緩慢的音樂，微微一頓，回道：“很好聽。”
戚沅笑了笑，解釋到：“他們全稱叫做黃罐頭樂隊，唱歌的是我好朋友，Maeve，她本來是敲架子鼓的，但這歌偏輕緩，而且主唱生病了，她便替上去了。”
話落，戚沅轉過頭，目光清亮地看向對面的女孩，“適當的‘幫助’，我們稱之為善良。可若是無條件的、甚至毫無底線的縱容，那就是愚蠢了。紀靈小姐，你懂我的意思嗎？”
女孩瞳孔微大，稍楞。
“我查過這本書的底細，” 戚沅看著她，一字一句，“你沒有抄襲。所以為什麽要承認？”
“我......”紀靈下意識地摳著手指，“我，她是我朋友，曾經幫過我，對我很好，我不知道，她竟然拿了我的原稿提前發表過，但因為我不滿意劇情，重新大修過幾次，所以，她發表的沒有水花，而我發表的《TWO》後面被出版社看中，漸漸有了熱度......”
戚沅臉色漸漸沈下來，“既然這樣，你為什麽要承認自己抄襲？”
眼前的小女孩似乎急得又要哭出來。
服務員將調制好的果酒放到她面前，戚沅眼神落到櫻紅色的液體上，隨後將高腳杯往女孩的方向推了下，緩了緩神色，“不用緊張，我是來幫你的，先試試味道。”
“......好。”紀靈拿下口罩，抿了唇，拿起酒杯，嘗了點，情緒漸漸平靜。
“怎麽樣？”
“有點辣，但有一股很清淡的櫻桃味。”
戚沅點頭，淺笑：“嗯，喜歡就好，這杯濃度不高，放心喝。”
盡管只是一點點酒精，似乎也能帶來勇氣，女孩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口：“最開始是有個讀者，看完我的《TWO》之後，無意中刷到了她之前發表的那版。那個讀者大概把《TWO》看了很多遍，一下子就發現，我的書是在她那版的基礎上修改的。”
“她開始大肆在社交媒體上宣傳，後面越來越多的人知道，就開始攻擊我那位好友，她受不了，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時間線捋了下，證據顯示，她發表時間確實比我更早，她以為這件事就此會消停，但沒想愈演愈烈，最後直接沖上了熱搜。”
“上了熱搜後她立馬找到了我，說了很多對不起的話，又說可以賠償我多少多少錢，只求我不要把證據擺出來，因為她受不了別人再攻擊她了......”
女孩眼圈微紅，很輕地笑了下：“她有抑郁癥，以前還自殺過，我......我不知道要怎麽做，如果我把真相說出來，她......我會不會害了她？”
女孩手捂住臉，隱隱啜泣。
沒想到是這樣一個故事。
戚沅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略點點頭，語氣溫和：“我知道了，別害怕，這件事不是你的錯，不用因此自責。你除了給我發過承認抄襲的消息外，還有給誰發過嗎？”
“沒有了，只有您。”紀靈的臉露出，語氣有些緊張，“這應該沒事吧？”
“暫時問題不大。”戚沅神色嚴肅了點，“但你現在就得把發給我的那些承認抄襲的消息刪掉，我這邊也會刪。我們現在就處理。”
她語氣不容置疑，女孩顧不上眼淚，趕忙拿出手機，點進微信，把那幾條消息全部都刪得幹幹凈凈了，這才感到心裏安穩了些。
就在這時，歌聲的最後一個音符徹底落下，蔣銀珠從臺上走下，來到戚沅這邊，她勾住好友的脖頸，微微揚眉，“處理得怎麽樣了？”
“已大概了情況。”
戚沅看向紀靈，微嘆了口氣，又將利弊與一些事項囑咐清楚，囑咐她絕對不能承認自己抄襲，好友的事情可以寬慰，但不能因此承擔她的過錯，最後確認女孩已將她的話牢記心裏，這才點頭，說沒事了，可以先走了，但如果——
戚沅瞧了一眼邊上的蔣銀珠，你想再聽聽音樂也可以，放松一下心情。
蔣銀珠挑挑眉。
氛圍舒緩，紀靈不自覺地點頭，紅潤的面色閃過幾分好奇，表示再坐一會兒走。
戚沅笑笑，幹脆把黃罐頭樂隊前生今世，全部信息推薦給眼前的作者，說不定就能讓黃罐頭樂隊多一個粉絲！
樂隊的工作一直持續到淩晨一點。
蔣銀珠下班，陳景鴻過來接她，順便送戚沅回家，兩人還是上次在茂庭見過一面，雙方點點頭寒暄了一下。
陳景鴻身形頎長，面容幹凈俊朗，眉眼間透著一股二十出頭大學生的清澈氣，可言行舉止間，又有幾分沈穩篤定。他見到戚沅，便主動提起熱搜的事，語氣誠懇地寬慰了幾句，還說可以幫忙查查，到底是誰在背後買的黑熱搜。
抄襲熱搜可能是輿論自然發酵，但是關於制片人出軌的那一條，絕對是有人故意搞事。
戚沅也沒跟他客氣，笑著應下，還不忘打趣蔣銀珠，要她好好監督家裏這位，務必幫忙拿到第一手消息。
銀珠勾唇，睨了陳景鴻一眼，回到自然沒問題。
又問道：“這事你沒跟李繼霄說？讓他幫幫你唄。”
“還有上次說好的飯還沒吃上呢。”
戚沅神色微頓，笑意收斂，過了半會才回到：“他工作忙，沒說。”
“不是什麽大問題，就別讓他擔心了。”
蔣銀珠沒說話，半響，握住了戚沅的手。
戚沅忽地一笑，側過臉看向車窗外，夜色如綢一片寧靜。
與銀珠、陳景鴻再見，戚沅從地下車庫搭乘電梯到達目的樓層，空曠的世界只有她清脆的腳步聲。
輸入密碼，開門，然後看到屋中白光熠熠，明亮透徹。
與生物鐘相悖，又混了點酒，她腦子有些發困，眼眸輕擡，卻又倏地一楞。
腦子裏很短暫地空白了一下。
一個本在大西洋彼岸的人怎麽坐在她家的沙發上？
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怔楞中，李繼霄把筆記本電腦合上，放到桌面，自然地走到戚沅面前。
他捧住她的臉，低頭親了親，語氣很輕，“回來了。”
戚沅眨了眨眼，鼻尖是他身上的清香松然的味道，“你不應該還在洛杉磯嗎？為什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項目談好了，就提前回來了。”
下巴抵在她右肩膀，手臂緊緊樓過戚沅的腰腹。
是心理學上極其依賴一個人的動作。
戚沅心裏感到一陣難以言說的柔軟，忽地看墻面上掛鐘的時間，兩點正，“這麽晚了，怎麽還在等我——”
“因為想馬上看到你。”
戚沅一怔。
她太能分辨得清楚一個人是否討厭她，厭惡她，因為“不喜歡”、“不需要”太過於強烈，好像只要輕輕低頭就能嗅到它們的味道，而喜歡對於她來說，又太朦朧，無法準確感知其分寸停留在何處，是偽裝、是假意、是一點、還是很多。
但此時此刻，她似乎感受到了一種很深的眷戀，比喜歡更為深切的眷戀。
她頓了頓，輕“嗯”了一聲，隨後又推了下他：“早點去休息吧。”
李繼霄沒松手，反而抱得更緊，片刻，他問道：“熱搜上的那件事為什麽不告訴我？”
戚沅神色微頓，雖然她沒跟他說起過，但李繼霄並非與世隔絕，終會聽到幾分消息，她想了想，說：“都是小事，影響不大，項目的成功對你來說更加緊迫。”
話落，環上腰上的手臂陡然松開。
戚沅以為他要去休息，語氣清淺：“我去給你拿一次性牙刷和杯子，對了，你要不要條幹凈的毛巾？剛換的——”
“戚沅。”
被打斷，她微有疑惑：“嗯？”
“不是小事。”
他語氣沈沈。
見她一副雲淡風輕，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的模樣，李繼霄既安心不少又十分心疼，一字一句，“對我來說，這不是小事，我不想有人說你，一個人也不行。”
戚沅倏地一頓，心裏密密麻麻的，好像被螞蟻啃噬，平靜中難得顯出幾分無措。
“我上次不是說過有事要告訴我嗎？”李繼霄慢慢低頭，手捧住她的腦勺，額頭抵著她的發頂，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解，“為什麽不跟我說呢，是不相信我嗎？”
“......不是。”她找到自己的聲音，“你工作上已經夠辛苦了，我不想讓你擔心。”
“可是我知道後，只會更擔心。”
是一聲很輕的嘆喟。
戚沅忽地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她不覺得這是個事，只是退出項目讓她有些挫折，可他這樣一說，好似她真的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戚沅微微抿唇，過了一會，才有些艱澀地說道：“但這件事，可能與你的母親有關。”
吳有佳的提醒不是空穴來風，她動用之前行業積攢的人脈，暗地裏也打聽過，確實和趙啟有一定關聯，而她也並沒有藏著收著，甚至是極為大方地等待戚沅來“發現”，她就是想讓戚沅主動退出。
戚沅可以在趙啟面前不卑不亢，為自己，為李繼霄說話，但她不能在李繼霄面前去非議他的母親，無論他們之間有什麽樣的隔閡。
趙啟對他有生育之恩，也有養育之恩。
李繼霄微微笑了，似乎猜到她心中所想，手指輕刮過她的發絲：“所以你是擔心這件事是由我母親一手策劃，我知道後不好處理嗎？”
“沅沅，你好善良。”
他聲音很慢，一字一句，“她不想深翎發展太好，這樣就沒有辦法給她小兒子當墊腳石了。”
“她怎麽對我，怎麽對你，我就會怎麽對趙家。”
李繼霄的回答出乎戚沅意料，她猝然抓住他手腕，與他清淺但陰郁的目光對上，但張了張唇，最終只是生硬地挑了個已翻篇的問題，你多久回燕京的？
她想，她其實也並不善良。
“晚上九點，剛下飛機我就過來了。”
“很想你。”男人語氣又軟下去，“真的。”
戚沅點點頭。
心裏翻過一座高山，平靜地下去。
李繼霄在美國每時每刻都不敢松懈，國內有什麽新聞，尤其是這種娛樂八卦，他哪能知道，是之前他拉進深翎的幾位投資股東暗搓搓地暗示他，說公司風評受影響，要他同戚沅分手，他這才安排Kevin調查國內發生什麽事了。
分手，呵，什麽東西也配要他分手？
得知事情來龍去脈後，李繼霄冷著神色，回覆得很簡單，已經結婚，沒婚前協議，深翎發展有戚沅的一半。
再加上一句，美國的項目已談妥，不久後即可簽訂合同，這才使幾位投資人閉了嘴，沒再暗地裏上躥下跳。
深翎的前途是肉眼可見，而趙家的公司因近些年的投資失敗以及陷入行業紅海，逐漸式微，趙啟曾提出要深翎合並到趙氏企業中，他拒絕了，趙啟自然生氣，但同時，也開始著手發展同深翎相同行業的業務，以集團優勢，吸引不少人才及投資，且在前不久，與深翎盯上了同一塊肥肉。趙氏企業以強勢資金談下，而李繼霄忽地主動退出，反而前往美國簽訂另一個新的項目，趙氏企業老狐貍反應過來，紛紛對李繼霄成見極大，更對趙啟施壓，關於戚沅的熱搜，想必就是他們放出的第一個試驗。
男人垂眸，說到底，還是他把戚沅卷了進來。
不過——
他目光落到眼前人身上，只要她在自己身邊就好。只要她在，一切都可以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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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沅調查到一半，紀靈便通過當初談版權的前輩加了她的微信，女孩言辭誠懇，態度真摯，最重要是，她直接承認了自己確實存在抄襲行為。
戚沅盯著屏幕上的文字，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打下幾番字又刪去，最後戚沅直接撥了個電話過去，她語氣沈肅，“合同裏明確寫著，若經核實存在抄襲，乙方需承擔因此給公司造成的全部損失。紀靈小姐，你確定要認下抄襲？這筆違約金可不是小數目，真鬧到明達起訴的地步，賠償金額說不定比你拿到的版權費還要高。”
對面沈默良久，過了一會，竟哭出聲來。
戚沅一楞，意識到此事背後定有隱情，當即提出約對方見面細談。正巧這位紀靈常住燕京，戚沅想起蔣銀珠今晚有演出，幹脆把碰面的地點定在了她將要演出的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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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燈火璀璨，推開清吧的門，裏面是暖橘色的氛圍。
紀靈扯了扯臉上的黑色口罩，溫順的直發披散下來，她左右打量，又打開手機核實位置，終於在一個角落找到了穿著棕色套裝的戚沅，她手撐著下巴，目光落到中心的小舞臺上。
紀靈不由得又整理了下上下衣服，把斜挎包往後移了點，慢慢地踱步到戚沅面前。
“戚制片。”她喊的小聲，嗓音溫而軟，“晚上好，我是紀靈。”
戚沅視線落到面前人身上，彎唇，露出友好的笑容：“請坐，能喝酒嗎？來杯果酒吧，我請客。”
紀靈坐到對面，拘謹地點點頭，同意。
戚沅招手喚來服務員，點了杯車厘子味的果酒，沒一開始就問抄襲的事情，而是目光重新揚到臺上，隨意問道，這個樂隊的歌曲如何？
紀靈扭過頭去看，聽著抒情緩慢的音樂，微微一頓，回道：“很好聽。”
戚沅笑了笑，解釋到：“他們全稱叫做黃罐頭樂隊，唱歌的是我好朋友，Maeve，她本來是敲架子鼓的，但這歌偏輕緩，而且主唱生病了，她便替上去了。”
話落，戚沅轉過頭，目光清亮地看向對面的女孩，“適當的‘幫助’，我們稱之為善良。可若是無條件的、甚至毫無底線的縱容，那就是愚蠢了。紀靈小姐，你懂我的意思嗎？”
女孩瞳孔微大，稍楞。
“我查過這本書的底細，” 戚沅看著她，一字一句，“你沒有抄襲。所以為什麽要承認？”
“我......”紀靈下意識地摳著手指，“我，她是我朋友，曾經幫過我，對我很好，我不知道，她竟然拿了我的原稿提前發表過，但因為我不滿意劇情，重新大修過幾次，所以，她發表的沒有水花，而我發表的《TWO》後面被出版社看中，漸漸有了熱度......”
戚沅臉色漸漸沈下來，“既然這樣，你為什麽要承認自己抄襲？”
眼前的小女孩似乎急得又要哭出來。
服務員將調制好的果酒放到她面前，戚沅眼神落到櫻紅色的液體上，隨後將高腳杯往女孩的方向推了下，緩了緩神色，“不用緊張，我是來幫你的，先試試味道。”
“......好。”紀靈拿下口罩，抿了唇，拿起酒杯，嘗了點，情緒漸漸平靜。
“怎麽樣？”
“有點辣，但有一股很清淡的櫻桃味。”
戚沅點頭，淺笑：“嗯，喜歡就好，這杯濃度不高，放心喝。”
盡管只是一點點酒精，似乎也能帶來勇氣，女孩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口：“最開始是有個讀者，看完我的《TWO》之後，無意中刷到了她之前發表的那版。那個讀者大概把《TWO》看了很多遍，一下子就發現，我的書是在她那版的基礎上修改的。”
“她開始大肆在社交媒體上宣傳，後面越來越多的人知道，就開始攻擊我那位好友，她受不了，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時間線捋了下，證據顯示，她發表時間確實比我更早，她以為這件事就此會消停，但沒想愈演愈烈，最後直接沖上了熱搜。”
“上了熱搜後她立馬找到了我，說了很多對不起的話，又說可以賠償我多少多少錢，只求我不要把證據擺出來，因為她受不了別人再攻擊她了......”
女孩眼圈微紅，很輕地笑了下：“她有抑郁癥，以前還自殺過，我......我不知道要怎麽做，如果我把真相說出來，她......我會不會害了她？”
女孩手捂住臉，隱隱啜泣。
沒想到是這樣一個故事。
戚沅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略點點頭，語氣溫和：“我知道了，別害怕，這件事不是你的錯，不用因此自責。你除了給我發過承認抄襲的消息外，還有給誰發過嗎？”
“沒有了，只有您。”紀靈的臉露出，語氣有些緊張，“這應該沒事吧？”
“暫時問題不大。”戚沅神色嚴肅了點，“但你現在就得把發給我的那些承認抄襲的消息刪掉，我這邊也會刪。我們現在就處理。”
她語氣不容置疑，女孩顧不上眼淚，趕忙拿出手機，點進微信，把那幾條消息全部都刪得幹幹凈凈了，這才感到心裏安穩了些。
就在這時，歌聲的最後一個音符徹底落下，蔣銀珠從臺上走下，來到戚沅這邊，她勾住好友的脖頸，微微揚眉，“處理得怎麽樣了？”
“已大概了情況。”
戚沅看向紀靈，微嘆了口氣，又將利弊與一些事項囑咐清楚，囑咐她絕對不能承認自己抄襲，好友的事情可以寬慰，但不能因此承擔她的過錯，最後確認女孩已將她的話牢記心裏，這才點頭，說沒事了，可以先走了，但如果——
戚沅瞧了一眼邊上的蔣銀珠，你想再聽聽音樂也可以，放松一下心情。
蔣銀珠挑挑眉。
氛圍舒緩，紀靈不自覺地點頭，紅潤的面色閃過幾分好奇，表示再坐一會兒走。
戚沅笑笑，幹脆把黃罐頭樂隊前生今世，全部信息推薦給眼前的作者，說不定就能讓黃罐頭樂隊多一個粉絲！
樂隊的工作一直持續到淩晨一點。
蔣銀珠下班，陳景鴻過來接她，順便送戚沅回家，兩人還是上次在茂庭見過一面，雙方點點頭寒暄了一下。
陳景鴻身形頎長，面容幹凈俊朗，眉眼間透著一股二十出頭大學生的清澈氣，可言行舉止間，又有幾分沈穩篤定。他見到戚沅，便主動提起熱搜的事，語氣誠懇地寬慰了幾句，還說可以幫忙查查，到底是誰在背後買的黑熱搜。
抄襲熱搜可能是輿論自然發酵，但是關於制片人出軌的那一條，絕對是有人故意搞事。
戚沅也沒跟他客氣，笑著應下，還不忘打趣蔣銀珠，要她好好監督家裏這位，務必幫忙拿到第一手消息。
銀珠勾唇，睨了陳景鴻一眼，回到自然沒問題。
又問道：“這事你沒跟李繼霄說？讓他幫幫你唄。”
“還有上次說好的飯還沒吃上呢。”
戚沅神色微頓，笑意收斂，過了半會才回到：“他工作忙，沒說。”
“不是什麽大問題，就別讓他擔心了。”
蔣銀珠沒說話，半響，握住了戚沅的手。
戚沅忽地一笑，側過臉看向車窗外，夜色如綢一片寧靜。
與銀珠、陳景鴻再見，戚沅從地下車庫搭乘電梯到達目的樓層，空曠的世界只有她清脆的腳步聲。
輸入密碼，開門，然後看到屋中白光熠熠，明亮透徹。
與生物鐘相悖，又混了點酒，她腦子有些發困，眼眸輕擡，卻又倏地一楞。
腦子裏很短暫地空白了一下。
一個本在大西洋彼岸的人怎麽坐在她家的沙發上？
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怔楞中，李繼霄把筆記本電腦合上，放到桌面，自然地走到戚沅面前。
他捧住她的臉，低頭親了親，語氣很輕，“回來了。”
戚沅眨了眨眼，鼻尖是他身上的清香松然的味道，“你不應該還在洛杉磯嗎？為什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項目談好了，就提前回來了。”
下巴抵在她右肩膀，手臂緊緊樓過戚沅的腰腹。
是心理學上極其依賴一個人的動作。
戚沅心裏感到一陣難以言說的柔軟，忽地看墻面上掛鐘的時間，兩點正，“這麽晚了，怎麽還在等我——”
“因為想馬上看到你。”
戚沅一怔。
她太能分辨得清楚一個人是否討厭她，厭惡她，因為“不喜歡”、“不需要”太過於強烈，好像只要輕輕低頭就能嗅到它們的味道，而喜歡對於她來說，又太朦朧，無法準確感知其分寸停留在何處，是偽裝、是假意、是一點、還是很多。
但此時此刻，她似乎感受到了一種很深的眷戀，比喜歡更為深切的眷戀。
她頓了頓，輕“嗯”了一聲，隨後又推了下他：“早點去休息吧。”
李繼霄沒松手，反而抱得更緊，片刻，他問道：“熱搜上的那件事為什麽不告訴我？”
戚沅神色微頓，雖然她沒跟他說起過，但李繼霄並非與世隔絕，終會聽到幾分消息，她想了想，說：“都是小事，影響不大，項目的成功對你來說更加緊迫。”
話落，環上腰上的手臂陡然松開。
戚沅以為他要去休息，語氣清淺：“我去給你拿一次性牙刷和杯子，對了，你要不要條幹凈的毛巾？剛換的——”
“戚沅。”
被打斷，她微有疑惑：“嗯？”
“不是小事。”
他語氣沈沈。
見她一副雲淡風輕，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的模樣，李繼霄既安心不少又十分心疼，一字一句，“對我來說，這不是小事，我不想有人說你，一個人也不行。”
戚沅倏地一頓，心裏密密麻麻的，好像被螞蟻啃噬，平靜中難得顯出幾分無措。
“我上次不是說過有事要告訴我嗎？”李繼霄慢慢低頭，手捧住她的腦勺，額頭抵著她的發頂，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解，“為什麽不跟我說呢，是不相信我嗎？”
“......不是。”她找到自己的聲音，“你工作上已經夠辛苦了，我不想讓你擔心。”
“可是我知道後，只會更擔心。”
是一聲很輕的嘆喟。
戚沅忽地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她不覺得這是個事，只是退出項目讓她有些挫折，可他這樣一說，好似她真的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戚沅微微抿唇，過了一會，才有些艱澀地說道：“但這件事，可能與你的母親有關。”
吳有佳的提醒不是空穴來風，她動用之前行業積攢的人脈，暗地裏也打聽過，確實和趙啟有一定關聯，而她也並沒有藏著收著，甚至是極為大方地等待戚沅來“發現”，她就是想讓戚沅主動退出。
戚沅可以在趙啟面前不卑不亢，為自己，為李繼霄說話，但她不能在李繼霄面前去非議他的母親，無論他們之間有什麽樣的隔閡。
趙啟對他有生育之恩，也有養育之恩。
李繼霄微微笑了，似乎猜到她心中所想，手指輕刮過她的發絲：“所以你是擔心這件事是由我母親一手策劃，我知道後不好處理嗎？”
“沅沅，你好善良。”
他聲音很慢，一字一句，“她不想深翎發展太好，這樣就沒有辦法給她小兒子當墊腳石了。”
“她怎麽對我，怎麽對你，我就會怎麽對趙家。”
李繼霄的回答出乎戚沅意料，她猝然抓住他手腕，與他清淺但陰郁的目光對上，但張了張唇，最終只是生硬地挑了個已翻篇的問題，你多久回燕京的？
她想，她其實也並不善良。
“晚上九點，剛下飛機我就過來了。”
“很想你。”男人語氣又軟下去，“真的。”
戚沅點點頭。
心裏翻過一座高山，平靜地下去。
李繼霄在美國每時每刻都不敢松懈，國內有什麽新聞，尤其是這種娛樂八卦，他哪能知道，是之前他拉進深翎的幾位投資股東暗搓搓地暗示他，說公司風評受影響，要他同戚沅分手，他這才安排Kevin調查國內發生什麽事了。
分手，呵，什麽東西也配要他分手？
得知事情來龍去脈後，李繼霄冷著神色，回覆得很簡單，已經結婚，沒婚前協議，深翎發展有戚沅的一半。
再加上一句，美國的項目已談妥，不久後即可簽訂合同，這才使幾位投資人閉了嘴，沒再暗地裏上躥下跳。
深翎的前途是肉眼可見，而趙家的公司因近些年的投資失敗以及陷入行業紅海，逐漸式微，趙啟曾提出要深翎合並到趙氏企業中，他拒絕了，趙啟自然生氣，但同時，也開始著手發展同深翎相同行業的業務，以集團優勢，吸引不少人才及投資，且在前不久，與深翎盯上了同一塊肥肉。趙氏企業以強勢資金談下，而李繼霄忽地主動退出，反而前往美國簽訂另一個新的項目，趙氏企業老狐貍反應過來，紛紛對李繼霄成見極大，更對趙啟施壓，關於戚沅的熱搜，想必就是他們放出的第一個試驗。
男人垂眸，說到底，還是他把戚沅卷了進來。
不過——
他目光落到眼前人身上，只要她在自己身邊就好。只要她在，一切都可以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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