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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警察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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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警察來電

幾乎是系統彈出提示的同一時間, 她放在桌上充電的手機就立刻響了起來。

雲湖毫無防備,被嚇了一跳。

她拍拍胸口壓壓驚,伸手拿起手機。

來電顯示是先前那家派出所。

奇怪, 做完筆錄時警察還跟她說過,如果沒有特殊情況就不會再聯系她,這才過了多久, 難不成又出了什麽變動?

她有些無奈地接起電話:“你好……對, 我是。”

聽筒裏的人說:“是這樣的, 在審問時, 李力強的同夥說漏了嘴,讓我們找到一些線索。其中有一件事可能需要拜托你……拜托鏡湖海洋館幫個忙。”

雲湖想想自己那排的滿滿的日程表,感到一陣頭大:“不好意思趙警官, 我確實想幫你們, 但是我也不會斷案也不會抓犯人呀……”

一句“還請你們另請高明”尚未說出,趙警官就急吼吼地打斷她:“不不不,你聽我說。”

原來這李力強本就是李村人,早年間不知得了什麽“貴人”的幫助, 離開村子出門闖蕩,後來看到互聯網來錢快, 於是起了賬號開始做博主。

他從開始到現在嘗試過很多個“賽道”, 直到做的打假賬號收獲了一波流量, 就此開始專門“深耕”這個“賽道”。

但這只是明面上的。

他私下還不忘了養育自己的李村和村民們, 一有點什麽活, 就會找李村人幫忙, 是以李村人均懶漢, 卻也能賺來些錢, 足夠吃喝。

只不過, 這些活……就很見不得光了。

其他的“活兒”,趙警官沒辦法透露,但有一件可以。

在李力強的介紹下,李村人開始捕撈海鮮,從中選出幾種十分珍貴且稀有的品種,提供給李力強,再由他轉售出去。

“他那幾個同夥都交代了,說其中包括已經瀕危的銹紋鰳(le,四聲)、琥珀蚶(han,一聲)、霜鰭鱸(鰭,qi,二聲;鱸,lu,二聲),但這個李力強就是死咬著不松口……”(註見作話)

趙警官顯然對這夥人有著深深的怨念,一吐槽起來就滔滔不絕。

雲湖有了一個猜想:“趙警官,所以你找我是……”

趙警官回過神來:“對,我們根據那幾人的供詞,截獲了一批剛捕撈,還沒來得及轉手的……呃,魚獲,但是……呃……”

雲湖懂了:“合法的給他們留下,非法的按理說應該放生,但現在有人想趁此機會把它們保護起來防止物種滅絕。距離有人接管還需要時間,也得走流程,但你們沒有設備也不方便照顧它們,所以想問問鏡湖有沒有地方可以先照料一下?”

“對對對!”趙警官一拍大腿,“我就是這個意思!還得是你們專業的人說得明白,早知道我就讓他們直接跟你溝通好了,我這傳話都傳不明白,哎。”

雲湖比他想的要多一點,說:“趙警官,鏡湖有地方可以暫時照顧,不過我想,不光是‘暫時照顧’,之後的保護工作我們也可以一起參與進去。”

趙警官被她說懵了:“瀕危保護需要資質的吧?你們……”

他想說新世紀海洋館就算曾經可能有,估計資質也早就過期了,現在鏡湖海洋館才剛開業多久啊,哪來的資質?就算現申請也是來不及的,等你流程走完了,那些魚不得死的差不多了,也不可能一直等著你吧?

畢竟要求人幫忙,他遲疑了一下,沒把這些話說出口。

雲湖:“資質我們是有的,設備有,專業人員也有。”

資質是系統安排的,場館設備是系統送的,專業人員嘛,明天面試,很快就能有。

聽她說得底氣十足,趙警官也不懂資質到底具體什麽情況,只好說:“那我待會兒問問。你那邊有現成的環境嗎,現在能把魚送過去嗎?”

這事兒就暫時先這麽定下了。

涉及到正兒八經的瀕危物種,雲湖也不敢怠慢,緊急給楊沐打了個電話,讓她帶著館內其他幾個專業知識和經驗比較足的飼養員一起,準備迎接需要暫時寄存過來的海洋生物們。

好在雖然昆蕭一直幫忙增加品種,海洋館還沒對外開放的展區內還是有一些閑置的魚缸的。

這些魚缸中一直養著零星幾條魚,有系統的監控在,現在能確認這些魚缸中的環境都是適合海洋生物生存的,可以直接投入使用。

她一通電話下去,飼養員們先動起來,把這些魚缸中的魚兒們轉移到其他魚缸中。

由於不知道截獲的那部分海洋生物的具體數量,雲湖讓她們先騰五個魚缸出來,如果數量不夠,再處理其它的。

一群人動作細致又手腳麻利,很快把雲湖交代的事情辦好,和她一起到門口等運輸車來。

剛才緊張的情緒稍緩,雲湖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饑餓。

今天一天過得實在分外充實,從早上完成任務“熟悉又陌生的海洋館”,到開車去新場館參觀,再到發現被熱搜吸引過來的李力強,又去派出所做筆錄,回來坐一會兒又跟系統耍心眼子……

她擡起手腕,發現已經下午三點五十多。

等把生物們安置好,就能下班了!

和偃洗塵吃飯的時間比較早,算得上是“早午飯”,到了現在也都消化完,雲湖摸摸肚子,有點餓了。

“來點兒?”

一道女聲忽然從很近的地方響起,雲湖回過頭去,發現是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女性。

她手裏攥著一把什麽東西,見雲湖看過去,又擡了擡手:“是不是餓了,吃點瓜子墊墊肚子吧。”

饑餓讓雲湖的大腦反應有點遲緩,她下意識伸出手,看著對方往自己手裏小心翼翼地放了一把瓜子。

一個都沒漏,圓潤飽滿的瓜子看起來非常誘人,不知是不是幻覺,隱約還能聞到屬於炒貨的香氣。

雲湖把瓜子揣兜裏,掏出一顆磕了起來。

這點瓜子沒辦法緩解身體上的饑餓,但咀嚼的動作能讓身體舒服一些,她定了定神:“謝謝。”

再仔細看去,面前這位保安看起來很是爽朗,大喇喇地在她面前一起嗑瓜子,看起來完全不怕她翻臉指責在崗位上摸魚一樣。

長相有點眼熟,就是想不起來叫什麽名字。

保安看到她帶著些探究的目光,咧開一個很是陽光的笑容:“館長,我叫楊英!”

雲湖恍然大悟:“是你呀!”

她聽楊沐提起過,說楊英各方面都挺好,身體素質好、膽大、心細,就是為人有點不著調。

還說要是楊英能正經一點,是打算安排她來當保安隊長的。

不過雲湖和楊英接觸這短短一分鐘,她倒是對此不反感,還感覺楊英是個挺有趣的人。

楊英一邊嗑瓜子一邊八卦地問:“館長,你們在等什麽呢?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雲湖剛一遲疑,楊英又特別有眼色地說:“噢,怪我多嘴,不該打聽領導的工作!”

雲湖:“……”

她剛要說,被楊英這麽一卡,也不知道這事兒能不能說了,索性把話咽了回去,一塊嗑瓜子。

真別說,這瓜子還挺好吃,比她以前在外面買到的要香多了,裏面的瓜子仁個大飽滿,一顆一顆吃得人十分滿足。

楊英見她沒有反感的神色,湊近了點,小聲說:“館長,我問你個事兒唄。”

雲湖擡起頭:“你問。”

她想著,要是楊英想換別的什麽崗位,或者其他保安們有想換崗位的,的確可以開放一個內部轉崗通道,這兩天有空她跟hr說一聲就行。

卻聽楊英小聲問:“館長,你覺得,偃洗塵和昆蕭,他倆怎麽樣?”

雲湖:“什麽怎麽樣?”

楊英見她是真的一臉疑惑,想了想,重新說:“就是,你如何評價這兩個人?”

她想說“你更喜歡哪一個”,但這樣的問法未免有點太冒昧,太不含蓄,館長生氣事小,要是發現了她們拿她的感情打賭,可就麻煩大了。

這樣曲線救國應該不會被發現。

雲湖沒懂她為什麽要問這個,但吃人嘴軟,還真順著問題思考片刻,說:“昆蕭很有能力,為人和善,看著懶散但實際挺可靠的……”

又肯定地補充一句:“知道的東西也很多。”

楊英仔細觀察她的表情,聽到這一番與自己印象中完全不同的評價:“……”

那個每天幾乎見不著人,偶爾出現,要麽看起來非常高冷,要麽就讓人感覺似乎在盤算著使壞的人,和善、可靠?

館長是不是眼神兒不太好啊?

雲湖繼續說:“偃洗塵,勤勤懇懇任勞任怨,愛崗敬業……”

不知為什麽又想起他那條漂亮的大尾巴,雲湖忽然有點臉紅,連忙打斷自己的思緒:“你問這個幹什麽?”

楊英把她的神情看在眼裏,心中一喜:穩了!

她就知道館長心裏應該是傾向偃洗塵的,等到塵埃落定,她贏定了!

不過面上楊英並未將這些想法表現出來,她繼續哢嚓哢嚓地嗑瓜子,順手再給雲湖揣了一把:“嗨,這不是進來這麽久也跟他們不怎麽熟嘛,有點好奇,就問問。我感覺他倆神神秘秘的,還不如您好打交道。”

正說著話,那邊一輛警車開了過來,緊隨其後的是一輛大號面包車。

兩輛車一前一後地開到門口,又吸引了游客的註意,有好幾個都偷偷朝警車的方向舉起手機。

警車在進門後就停下,一個警察從副駕下來,跟雲湖握了握手:“雲館長。”

這人正是剛才和雲湖打電話的趙警官,他一臉感激:“要不是你肯幫忙,我們真不知道要運到哪兒去。好了,廢話不多說,咱們現在趕快把它們放進魚缸裏吧?我看它們的狀態好像不太好,有很多魚都不太活躍了。”

瀕危物種的安危自然比寒暄重要,一群人連忙在雲湖的帶領下開著車往裏面去了。

留下一群游客們在附近面面相覷。

有人忽然說:“不對呀,剛剛我朋友還給我發了個鏈接,說鏡湖的館長被警察抓走了,那鏈接裏面說的有鼻子有眼的,我還以為她犯了什麽罪呢!怎麽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麽回事兒?”

他這麽一說,其他人也反應過來,紛紛說:“我也看到了!還說鏡湖很快也會像新世紀當初那樣倒閉,我都信了!”

“我看這館長和警察的關系還挺不錯的嘛,你們看見沒,剛才那小警察是下車把館長請上去的,態度那麽好,他們對犯人態度能這麽好?”

“可惡的營銷號,又編瞎話騙人!還好我剛才拍視頻了,待會兒我就把視頻發網上去,看這些營銷號臉疼不疼!天天給人家造謠,哪天被人起訴侵犯名譽權,我看它們才是要被抓進去關起來!”

這一番話又得到了周圍人的支持,剛才說話的人在一片叫好聲中忍不住挺了挺胸,當著眾人的面,就把剛才錄到的視頻原原本本發到了網上。

*

這邊,雲湖無暇顧及那些游客,她坐在車上跟司機說清楚路線,就問趙警官:“我們臨時騰出來五個魚缸,不知道夠不夠用?”

趙警官撓撓頭:“我也不了解這個,待會兒你們看到魚,自己判斷吧。我相信你們專業人士的判斷。”

雲湖點點頭,趙警官就被打開了話匣子似的,自顧自地說:“唉,這群小兔崽子,有那撈魚的本事,老老實實做個漁民,明明也能給自己掙口糧食,非得幹這在法律邊緣橫跳的事兒!”

一旁楊英還挺捧場,塞給趙警官一把瓜子:“嗯嗯,然後呢?”

趙警官正說得激動,接過瓜子,一邊嗑瓜子一邊說:“他們這個活,都是有人找李力強下訂單,然後他再去找李村下訂單,李村去捕撈。這夥人心術不正,但運氣還不錯,明明已經被判定瀕危的物種,硬是讓他們找到能撈到的地方。這麽些年,不知道抓了多少,可憐那些魚,就都這麽上了飯桌……”

雲湖問:“所以它們其實沒有瀕危嗎?”

趙警官一拍大腿,剛才吃剩的瓜子皮撒了幾個。被開車的警察罵了兩句,他就一邊從縫隙裏找瓜子皮,一邊說:“哪兒啊,唉,我捋捋,從頭說吧。”

這個李力強離開李村之後,的確是過了一段風生水起的日子。

李村人也一直以他為驕傲,覺得這是村裏出來最有出息的後輩了。

但左等右等都沒等來李力強反哺村子,一向好吃懶做的村民們坐不住了,他們一合計,決定派人去給李力強送禮。

貴的東西他們買不起,也舍不得買,但便宜的東西,又怕打動不了李力強。

思來想去,他們就把主意打到了海上。

N市臨海,李村的祖上是做過漁民的,各種捕魚的設備都有現成的。

他們大半個村子齊齊出動,在海裏撈了不少,又篩選了一遍。

個大肉多的自己留著吃,個小的丟回海裏,剩下一些長得新奇的、沒怎麽見過的品種,被選出來,一起連著海水打包帶去送給了李力強。

李力強跟著自己那位“貴人”也學到了不少東西,一眼就看出這些魚獲不一般,便動了心思,帶著它們出了門。

再回來之後,就給李村帶來這麽一樁能餵飽全村人,並且可以長期持續,還十分輕松的活——繼續捕撈之前看到過的那些海鮮。

李村人不懂瀕危,甚至直到現在,跟在李力強身邊的那些同夥,都不知道原來村子裏幹的一直是違法的事兒。

或許他們曾經有過懷疑,但那些錢來得實在太過容易,就算猜到,他們為了未來優渥的生活,也會裝作不知。

時間久了,捕撈的工作變成了村裏共同的秘密,也成了他們共同的底氣,這也就是為什麽李村人在女子村面前那麽趾高氣昂,覺得女子村的村民們能嫁給自己,是她們的福氣。

李村人當時誤打誤撞找到的地方確實是這些物種的棲息地之一,他們每次也懶得多撈,基本上是需要賣多少就撈多少,因而時間過去這麽久,那些物種到現在都還沒完全滅絕,仍舊有一定數量存活。

但壞消息是,它們就算仍有存活,數量也在逐年減少,具體屬於瀕危還是更嚴峻的“極危”,還需要有專人去實地考察。

雲湖:“……”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趙警官搖搖頭,把還沒吃完的瓜子收回口袋,感覺嗓子有點幹:“咳,這事兒他們全村都有參與,再加上累加起來犯下的別的事兒,這下全村成年人都要被判刑了。刑期指不定要幾十年。”

雲湖沒忘當初那個一把火差點把女子村燒完的小孩,問:“那未成年呢?”

趙警官說:“未成年也參與了不少,目前只知道會送去少管所,之後的我暫且不能透露。”

雲湖點點頭。

這樣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肥章送上~

註:文中提到的瀕危物種是杜撰,不過鰳魚(比如曹白魚)、蚶(比如毛蚶、血蚶,是貝類)、鱸魚是真實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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