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直播抽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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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直播抽卡
游客們不知道金魚池是有屬性的特殊建築, 一個個瞠目結舌，覺得這位館長真是不一般。
為了賣票已經不擇手段，連能許願這樣的大話也敢說得出口！
不過大家來許願本來也就是圖個彩頭, 聽到她說“能實現”，總比被按頭教訓說不要崇尚封建迷信強，也就不說什麽了。
而在現場的保安們, 和幾個匆匆趕過來吃瓜看熱鬧的員工, 則對自家館長露出了欽佩的表情。
——這種極其容易不討好的事兒, 雲湖都能把話題扯回來, 將重點落在海洋館的主要游覽項目上，真不愧是館長！
李力強生怕雲湖借他直播間的流量給海洋館打廣告引流，看到彈幕內容被她帶偏, 連忙將鏡頭對準自己, 大聲道：“避重就輕！你說你沒有營銷就沒營銷？你有證據嗎？”
這邊的喧嘩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力，周圍的人越聚越多。
原本要離開的游客也停下腳步，駐足圍觀，竊竊私語起來。
“是啊, 明明是海洋館，凈整這些花裏胡哨的。”
“鏡湖營銷還少嗎, 從開業前到現在, 時不時就有新花樣, 每次都不承認自己營銷。不營銷能有現在這麽多客流量？”
“那算什麽營銷, 要是真的營銷……這會兒海洋館應該跟那些網紅景點一樣一大堆網紅打卡、人滿為患好吧, 你們是沒見過營銷嗎？”
“確實, 我見過那種營銷, 每次都偽裝路人在網上發推薦, 圖片恨不得上八層濾鏡, 結果去了一看，根本不是那麽回事兒。好歹鏡湖的宣傳都是所見即所得，有些圖甚至拍得很醜，我也覺得不像營銷。”
“重點是營銷嗎？重點不是虛假宣傳嗎？就算之前沒宣傳，現在館長也親口說了吧，她說‘許的願都能實現’誒！這怎麽可能？”
“就是，就連最近那個特火的xx寺都不敢說許願很靈，都讓大家不要相信封建迷信呢，它一個海洋館倒先開始宣傳這個了。”
身邊的議論聲越來越大，雲湖被游客一圈圈地包圍在中間，面不改色。
保安們自發開始維護秩序。
雲湖說：“請不要偷換概念。我說的是‘我許過的願都成真了’，不代表所有人許任何願望都可以實現。”
人群裏有人大聲打斷她：“你別回避問題啊，你說沒有營銷，又說你許的願望都實現了，你有證據嗎？”
所有人都盯著她，像是要等一個答案，又像是想要看到她下不來臺的窘迫樣子。
偃洗塵和雲湖之間就隔了不到一米的距離，他緊緊盯著雲湖的表情，打算只要她看上去有需要，就立刻帶她離開。
這些人欺人太甚，李力強和他帶來的人趁著人多一直在鼓動游客，而游客們不管出於什麽心理，也都圍在這，雲湖的壓力可想而知。
然而雲湖的反應讓李力強失望了。
她指著那個剛才出言打斷她的人說：“你今天中午吃了五瓣大蒜。”
眾人皆是一楞。
見周圍有人皺眉捂鼻遠離自己，還有人似乎真的在聞，那人臉漲得通紅：“我沒有！”
雲湖微微一笑：“那你證明你沒有吃啊。”
“我沒做過的事情要怎麽證明？！”
周圍人恍然大悟，偃洗塵和保安隊眾人的心中也都一松。
雲湖說：“你也知道自己沒做過的事情很難證明。”
保安隊趁著這個空當繼續維持秩序，人群總算站得不那麽密集，壓迫感弱了一些。
有人這時說：“對了，有一句話叫‘誰主張，誰舉證’，館長說他吃了五瓣蒜，就要拿出證據來證明他真吃了。”
雲湖接著說：“所以這位打假人士，你主張我館有做營銷、有虛假宣傳，麻煩你擺事實，拿出證據，而不是直接汙蔑我們。”
她不等李力強回應，又道：“至於大家最關心的‘許願是否真的能實現’，也很簡單——在場的各位，有沒有人平時喜歡玩抽卡游戲？”
游客們面面相覷，有人舉著手機喊：“我玩！”
雲湖請她站到人群中央，當眾打開了她玩的游戲。
這款游戲可以說是市面上最火的手游之一，當即周圍人就都認了出來。
“我去，這游戲一個小保底90抽，一個大保底180抽，又肝又氪，我從開服玩了不到半年就受不了棄游了。”
“資源不好拿，氪金又貴到離譜，一個648甚至連保底的抽數都買不到，自從我連氪兩個648都沒出貨之後，我也不玩了。”
那女生剛才一激動回應了雲湖，這會兒站在人群中，面對那麽多目光，忽然有點怯場。
她點開抽卡頁面，看到右上角的幾個數字，心中更是尷尬：“……不、不好意思，我忘了我前兩天剛抽過，現在只剩下12抽了……要不，你看看還有誰玩？”
雲湖搖頭：“不用。”
她盯著屏幕看了兩眼，發現這是個限定池子，擡起頭對不玩游戲的游客和觀眾們解釋：“抽卡游戲出貨分兩種情況，一種是卡池中指定的特殊稀有角色，另一種是同為稀有角色，但在其它池子裏也有可能抽到的常駐角色。如果抽到常駐，就代表這一抽歪了。”
女生指著屏幕中那個紅色的角色說：“我想抽這個。12抽真的沒問題嗎？我生活費今天剛……”
雲湖擺擺手：“不急不急。”
她側身讓出位置，問：“你試試？”
女生眼睛亮了亮，沒有哪個抽卡人能拒絕親自抽出限定卡的誘惑。
她抓著手機走到金魚池旁邊，又有點遲疑，問：“那個……我應該怎麽許願？”
雲湖也不是很清楚，她回憶自己曾經許願時的場景，只感覺好像沒什麽固定動作，每一次都挺隨意的，就說：“你摸一摸邊上的鵝卵石，然後閉上眼睛許願就行。”
女生照做，小心翼翼地蹲在金魚池前，輕撫鵝卵石，隨後將手機放在池邊，閉上雙眼，雙手合十。
眼皮和指尖微微顫抖，比生日許願時都要緊張。
在一片安靜中，她許完了願，睜開雙眼，拿起手機。
幾個正在直播的鏡頭都對準了她的手機屏幕，在幾十萬人的共同見證下，女生伸出手指，點了“十連抽取”。
所有人不由得屏住呼吸，默默等待抽卡動畫播放。
經常玩這個游戲的人在看到動畫中那一抹金紅色的光芒時就沸騰起來，刷起了彈幕，而從來不玩游戲的則滿頭霧水：這不是還沒出結果嗎？這位館長找的水軍就已經開始慶祝了？莫非有什麽內幕？
李力強也不玩游戲，但他看到彈幕後眼睛一亮，如同抓到什麽把柄一般，指著女生的手機大喝：“我說你怎麽敢當場嘗試，原來這也是你找的托！你還買了水軍混在我直播間裏，結果明明都還沒出來，你的水軍都提前開香檳了！”
旁邊有個高高胖胖的男生翻了個白眼：“大叔，你不玩游戲看不出來，不代表我們也看不懂好嗎？抽卡游戲動畫能直接暗示抽卡結果，現在不用往後看都知道出貨了，你瞎叫喚什麽？”
剛才這家夥一驚一乍的，嚇得他心臟都不舒服了。最近本來就熬夜打游戲，要不是之前恰好搶到了今天的票，他絕對要調整幾天作息再來玩。
說完男生嫌棄地往遠離李力強的方向走了幾步，還戴了個耳機。
李力強：“……”
其他人見狀，對結果更加好奇。
剛才雲湖可說了，就算“出貨”了，還有可能抽到常駐呢，彈幕這也太著急了吧？
萬一沒抽到那個紅毛角色，豈不是啪啪打臉？
女生被剛才那一嗓子也嚇得差點把手機扔池子裏，連忙抓好手機，又打開錄屏。
她擡頭與雲湖對視一眼，懷著激動的心情，手指去按“跳過”。
畫面一轉，張揚的紅色占了滿屏，開始播放獨屬於限定角色的動畫。
竟是真的出了她想要的限定角色！
女生很想再欣賞一次，不過她還沒忘現在什麽情況，忍著心中的遺憾，再次點擊“跳過”。
手機畫面一卡，紅色再次占滿屏幕。
旁邊不知是誰笑了一聲：“小妹妹，回去跟家裏說，讓父母給你買個不卡的新手機吧，別到了這種時候手機掉鏈子，多丟臉。”
說完，自己還哈哈笑了幾聲。
只不過周圍沒有人跟著笑，寂靜的空氣中，只有他一個人的笑聲，十分突兀。
雲湖右側視野的直播間畫面上飄過去一條彈幕：
【我去，不能吧，金魚池這麽神？】
這下，不玩游戲的還在等待結果，玩游戲的大部分震驚到失語，屏幕一時間只有這一條彈幕，導致它看起來十分顯眼。
緊接著，網友們紛紛開始刷屏：
【我去，不能吧，金魚池這麽神？】
【我去，不能吧，金魚池這麽神？】
……
要是來一趟海洋館，就能十連雙金，搶一張票算什麽？就算讓他們買黃牛票，他們都願意！
女生再次點擊“跳過”，屏幕又是一閃，紅色再一次占滿屏幕。
在場眾人：“……”
這下，剛才吐槽女生手機不好的那位也看出問題，他吞了吞口水，用胳膊懟懟旁邊的人，低聲問：“這是什麽情況？”
旁邊被他碰到的游客翻了個白眼，往旁邊挪了一步，沒搭理他。
女生自己也不可置信地低呼出聲，她這一次沒再點擊跳過，震驚地擡頭看向雲湖。
這游戲點擊跳過後，會按照順序跳出抽卡結果。
從第一張，到第十張，每一張都會顯示。
也就是說，她剛才的一發十連，前三張竟然都是限定角色！！
後面還有七張卡尚未揭曉結果，女生這會兒已經熱淚盈眶了。
她玩了這麽多年游戲，尤其是手裏這個正在玩的，更是從開服一直玩到現在。
要不是她最喜歡的角色就在這游戲裏，就憑它每次給她大保底才出貨的德行，她早就不玩了！
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十連三金的盛況，女生沈迷地看著動畫，沒點跳過。
就讓這歐皇的高光時刻停留得更久一些吧。
所有人都陪著她一起看角色出場動畫，直到那個頂著一頭紅毛的角色帶著誇張的笑容，以極其囂張的姿勢出現在屏幕中央時，有人也忍不住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女生繼續點擊屏幕，這一次，屏幕轉為灰色。
見到她的第四張卡終於不再是限定角色，除了她自己，在場眾人和觀眾們都不由得松了口氣。
女生這次直接長按“跳過”，一次把全部卡的出場動畫全都跳過，露出最後的界面。
游戲聲音還開著外放，聲音不大不小，恰好夠周圍人和直播間的觀眾們聽見：“當、當、當……當、當。”
一張限定角色定格在屏幕中間時會發出一聲“當”，五聲，代表五張。
女生倒吸一口涼氣，雙眼死死盯著屏幕，抖著手截了好幾張圖，然後下意識地點開武器限定池子，點擊抽取。
她已經完全忘了自己為什麽在這裏抽卡，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現在手氣好到爆，此時不抽，更待何時！
最後的兩抽下去，先後出了一個泛用性極強的常駐稀有武器，和紅毛角色專屬的稀有武器。
齊了。
算上她自己提前抽到的一張，加上今天抽到的五張角色卡和一張武器卡，這角色直接滿命了。
雲湖也沒想到效果竟然這麽好，原以為十連雙金已經是極限……
不過此刻看到在場眾人的反應，也應該徹底不用擔心還有人質疑了。
畢竟十連出金甚至雙金都有可能會被說是大保底或者運氣好，十連五金，這運氣要是拿來買彩票，說不定就是一等獎或者二等獎。
極其小概率事件就這樣發生在眼前，這下他們不信也得信了吧。
果然，彈幕話題都歪到剛才的十連五金上，對於“營銷”一事已經徹底不關心。
有晚一些進入直播間的，這會兒也在瘋狂詢問，到底是在哪兒許的願，竟然這麽靈。
李力強見事態失去掌控，知道自己這次又輸了。但他從來都偷偷躲在背後敲鍵盤，不論是“打假”鏡湖海洋館這幾次，還是以往的任何一次“打假”，這還是第一次走到臺前親自出面，為的就是像其他打假博主一樣慢慢轉型為打假、測評、帶貨博主。
他之所以選擇鏡湖海洋館作為自己轉型的第一個戰場，就是覺得這次“出征”十拿九穩，此刻被啪啪打臉，怎麽可能甘心？
於是他不死心地再次開口：“巧、巧合罷了！”
周圍人那些摻雜著鄙夷、嫌棄的目光刺得他臉皮發燙，李力強梗著脖子不願就此認輸，咬牙道：“我不信！”
雲湖看他的目光猶如在看一頭垂死掙紮的動物，那目光更加讓李力強心中感到難堪，渾身上下愈發燥熱，似乎有一股股熱氣在體內不斷沖撞。
“你還有什麽不信？”
李力強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他只剩下一股本能，憑著本能張口說：“假的，都是假的！你，你找這個小姑娘當你的托，然後她……她手裏的也是假的游戲！”
李力強說到這裏，腦子忽然一清，想起了什麽，連忙說：“對，就是那個抽卡模擬器！我見我外甥玩過，可以提前設置好爆率，然後用來偽造抽卡動畫！你怎麽證明她手裏的游戲是真的？”
雲湖擰眉。
李力強真是蠢到沒邊兒了，這有什麽難證明的？
她湊到女生耳邊低語幾句，女生點點頭，當眾舉起自己的手機，打開角色-界面。
她算得上是很博愛的那一類玩家，從開服到現在，每一個限定角色池子她都會至少抽一只。只有考試周時無心上線，那一期卡池對應的限定角色她還沒拿到手，剩下的角色全都有。
女生當眾把剛抽到的紅毛角色合成到滿命狀態，再把專武升到滿級，給角色佩戴好，簡單操作幾下，這角色就出現在一個場景中了。
雲湖看向李力強：“如何？還有什麽不信？”
與此同時，彈幕也在說：
【抽卡模擬器我玩過，除去抽卡模塊，其他模塊一個都沒有，人家這明顯是真游戲啊。真是造謠一張嘴，啥話都敢說。就這還打假博主呢，我看是造謠博主還差不多。】
李力強也看到了這條彈幕，他臉色由紅轉白，訥訥地張了張嘴，終究沒說出一個字。
雲湖這才說：“更何況，是你們突然出現在鏡湖的，我事先完全不知情，怎麽可能做到提前買通游客、再買水軍？我再怎麽厲害，也做不到未蔔先知啊。難不成，是你提前告訴我行蹤？那豈不是你也成了我的托？”
這話其實稍稍有點漏洞，如果李力強腦子還清醒，說不定會反駁，說也許是自己帶來的人裏面，有人提前透露了風聲，這才讓雲湖有機會提前做準備的。
但很顯然，他臉上的表情難看至極，完全沒能註意到這一點。
周圍人的聲音和目光讓他感到十分難受，似乎所有人都在嘲笑他。
打假不成、抹黑不成，反而給鏡湖海洋館帶來了熱度，讓她抓到機會又獲得了一大波流量。
李力強不得不承認，自己輸得徹底。如果有下次……他一定要做好萬全的準備，再來鏡湖海洋館……
雲湖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去哪兒啊？”
李力強頭也不回。
周圍人像是很嫌惡一般地，為他讓出來一條路。李力強低著頭，垂落在兩側的手緊攥成拳，只想立刻逃離這裏。
又走了幾米，一雙黑皮鞋停在他面前。
黑皮鞋上方是黑色的褲子，李力強擰著眉擡起頭，看到了褲子上方的淡藍色襯衣，和一組警號。
一個警官證被伸到自己面前，證件上的三個大字就如同生怕他看不見一般，爭先恐後地往他眼睛裏鉆。
李力強不適地閉了閉眼，再次睜開，聽到面前警察說的話。
但他無心顧及。
怎麽是警察？怎麽有警察？！
他不能被警察帶走！
他怨毒地扭頭看向雲湖，目光卻看到了站在雲湖斜後方的一個人。
他睜大眼睛，下意識喊出聲：“救我！劉——”
嗓子忽地一堵，李力強毫無防備地被嗆住，表情痛苦地捂住脖子，面目扭曲地俯下身，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
一坨摻著口水的淺棕色不明物質，被他咳了出來，砸在地上，發出“叭”的一聲。
雲湖有點納悶，順著李力強剛才看的方向，扭頭往自己身後看去，就見劉運安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自己身後。
劉運安朝雲湖笑笑：“這邊動靜太大了，我剛才正好去了監控室，註意到之後就過來看看。”
雲湖點點頭。
她問：“你聽到剛才他喊什麽嗎？”
剛才人生嘈雜，李力強好像喊了個什麽“956”，這是什麽意思？
劉運安搖搖頭：“我也沒聽清。”
總歸不是什麽好話，雲湖也不太想知道，索性放棄。
她看著警察把李力強和他身邊那幫人帶走，對著其中一個人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
真奇怪，這個人，她怎麽好像在哪兒見過？
有個警察走了過來，問：“誰報的警？”
雲湖舉手：“我。”
警察點頭：“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做個筆錄。”
游客們還十分興奮地圍在金魚池旁邊，有保安隊看著，雲湖也沒什麽好擔心的。
她點點頭正要跟隨警察離開，偃洗塵連忙出聲：“我跟你一起去。”
警察回頭看過來：“一個人去就行，我們只是了解情況……”
偃洗塵指指雲湖：“她身體狀況不太好，我不放心。”
警察的視線落在雲湖臉上，這才註意到她唇色發白，額頭也隱隱有一層細汗。
剛才這小姑娘看起來很從容鎮定，以至於沒有人註意到她臉色不好。
警察心裏暗暗點頭，她男朋友還挺關心她的。
於是警察指了指旁邊一輛警車：“你倆坐這輛吧。”
一行人離開，留下劉運安站在原地。
楊英有些同情地看了劉運安一眼，感覺他的背影十分蕭索且淒慘，想了想，從口袋裏抓出一把瓜子遞給他，在他莫名的目光中，撓了撓頭，說：“這個愛情嘛，沒法強求。想開點，這些瓜子就當我請你的，隨便吃。不過你吃剩的瓜子皮記得別亂丟，保潔掃地很辛苦的。”
說完還擔心劉運安臉上掛不住，非常貼心地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劉運安覺得手中的東西有些刺手心，低下頭一看，只看到一把瓜子皮。
劉運安：“……”
他表情不太好，左右扭頭看看，沒找到垃圾桶，眉頭深深地擰了起來，盯著瓜子皮發了會兒呆，一把揣進衣服口袋。
終究是沒隨手扔到地上。
話分兩頭。
那邊，雲湖和偃洗塵被帶進派出所後，得到了不錯的待遇。
或許是剛才的警察提前說了，雲湖坐下沒一會兒，一個幹練英氣的女警端著一個水杯走了進來。
那水杯上還冒著熱氣，被輕輕放到雲湖面前：“慢點喝，可能有點燙。”
雲湖低下頭，輕輕聞了一下，這杯紅糖水中還摻雜了一絲淡淡的姜味：“謝謝。”
女警給偃洗塵也拿了瓶礦泉水，耐著性子等兩人都喝了幾口水後，急吼吼地問：“你就是鏡湖海洋館的現任館長？”
雲湖點點頭。
女警睜大了眼睛，仔仔細細地觀察她的五官，稀奇道：“你看著真顯年輕啊，要不是他們說，我還以為你是學生呢！”
“……”雲湖抿唇微笑，“我剛畢業不久。”
“這麽厲害！”女警簡直不敢相信，十分耿直地當面打開瀏覽器，搜索鏡湖海洋館的館長叫什麽名字。
來來回回地將目光從頁面上搜到的“雲湖”和雲湖身份證上的名字欄看了好一會兒，她這才十分驚嘆地把證件還給雲湖。
女警還想再問些什麽，就被外面走進來的警察打斷：“好了好了，他們想聽八卦咋不自己來，又派你過來打聽。有啥想知道的自己網上不都能搜到嗎，真是的。”
女警不滿地翻了個白眼：“是誰一聽是鏡湖海洋館那邊報的警，站起來就要出門的？”
那後進來的警察一噎：“……好了，你快出去。”
女警走到門口，還對雲湖笑了笑，小聲說了句：“你男朋友還挺帥。”
就關上門出去了。
雲湖：“……”
*
做筆錄很快，警察了解了前因後果之後，讓她在筆錄單上簽字。
這邊多等了一會兒，又進來一個警察。
“你們那邊審完了嗎？”
“沒呢，哎，你是不知道，這帶頭的叫李力強，他身上能挖的東西多著呢！雖然都不是啥大問題，但是全攢起來，也夠他喝一壺的！”
“李力強？”
“誒，你也想起來了吧！”
倆警察跟打啞謎一樣，雲湖忍不住問：“李力強怎麽了？”
後進來的警察打量她一眼：“你就是鏡湖海洋館那個館長？”
雲湖點頭。
那警察說：“我記得你們之前也報過警，對不對？是那個李村去找你們館鬧事。”
這怎麽又跟李村扯上關系了？
雲湖有點驚訝地擡眼，與警察的目光正對上。
“對，這李力強就是他們李村的人。不過他早些年據說是遇到什麽貴人，帶他出去打拼，賺了點錢，就一直沒回李村。他在外面有點案底，坐過牢，也都是尋釁滋事一類的。”
雲湖：“……”
這李村是不是跟她犯沖啊。
早在認識李村人之前，竟然就已經跟李村人先有過矛盾了。
新仇舊恨，鏡湖和李村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大，無法調解，這次李力強又因為與鏡湖之間的矛盾進局子，要是李村知道，估計還要把賬算在她頭上。
警察從李力強身上挖出來的那些案子肯定不會輕易透露，雲湖不打算問，只是說：“那我們什麽時候能回去？”
警察說：“你們現在就走吧，筆錄做完了吧？那邊還要好久，我就是來通知這件事的。”
雲湖把紅糖姜茶喝完，站起身去找剛才的女警還杯子。
她不知道哪裏可以清洗，女警又說不用，雲湖想了想，索性送給女警兩張票。
這就是館長的方便之處，想還人情，自己動動手指就能在後臺多加兩張票，對方還挺高興。
女警說什麽也要親自開車把她和偃洗塵送回去，一路上眉飛色舞地說了許多李村以前的事兒，直到到了門口，才把李村村長他兒子的表舅的三弟的事說完，朝雲湖揮揮手：“好啦，你去吧。”
雲湖聽得頭大，只覺得李村那些村民的臉在自己腦子裏繞成一圈，四處飛舞，那場景詭異至極。
偃洗塵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從頭到尾都沒什麽表情，只是在雲湖下車時穩穩扶了她一把，頂著女警的姨母笑，把人帶走了。
算上來回和做筆錄的時間，已經過去大概一兩個小時，可圍在金魚池旁邊的人不減反增，人群裏時不時有人喊一句“噫，我中了！”，就會引起一小陣騷動。
保安隊還在現場維持秩序，不過沒有了鬧事的人，大部分游客也沒什麽大動作，是以保安隊只留下不到一半的人，剩下的都已經離開了。
劉運安也沒在現場，偃洗塵的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一圈，就重新落回到雲湖身上：“你怎麽樣，要不要早點回去休息？”
雲湖先前的身體一直很健康，自打那兩次昏迷之後，就一日不如一日。
要是剛認識那段時間，雲湖遇上李力強這事兒，不光能中氣十足地罵他好一會兒，罵完還能臉不紅氣不喘地揍他幾拳。
偃洗塵看在眼裏，心裏暗暗起急。
他買的那些樂器已經陸陸續續到貨，之前每天下班回到宿舍，他就會開始練習。
並且由於那日雲湖系統外放了那段曲子，偃洗塵根據音色，暫時鎖定了幾種音色相似的樂器正在優先學習。
身為鮫人，他對與音樂相關的東西都有比常人更高的天賦，那幾種樂器都已經能夠吹奏簡單的曲子，距離熟練吹奏他記下來的牽魂引只是時間問題。
但時間就是最大的問題。
雲湖覺得自己休息夠了，不讓他扶著走，偃洗塵就在她斜後方亦步亦趨地跟著，心中不斷盤算著怎樣才能加快進度。
時間不多了。
時間不多了……
“你在聽嗎？”
偃洗塵不期然與雲湖的視線對上，微微一怔：“嗯？”
雲湖納悶地瞧著他：“你在想什麽呢？我剛才問你，一般公司會定期組織春游秋游或者搞點什麽團建活動，我在想，要不要找個機會，大家出去散散心？”
【作者有話要說】
久等啦，肥章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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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們不知道金魚池是有屬性的特殊建築, 一個個瞠目結舌，覺得這位館長真是不一般。
為了賣票已經不擇手段，連能許願這樣的大話也敢說得出口！
不過大家來許願本來也就是圖個彩頭, 聽到她說“能實現”，總比被按頭教訓說不要崇尚封建迷信強，也就不說什麽了。
而在現場的保安們, 和幾個匆匆趕過來吃瓜看熱鬧的員工, 則對自家館長露出了欽佩的表情。
——這種極其容易不討好的事兒, 雲湖都能把話題扯回來, 將重點落在海洋館的主要游覽項目上，真不愧是館長！
李力強生怕雲湖借他直播間的流量給海洋館打廣告引流，看到彈幕內容被她帶偏, 連忙將鏡頭對準自己, 大聲道：“避重就輕！你說你沒有營銷就沒營銷？你有證據嗎？”
這邊的喧嘩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力，周圍的人越聚越多。
原本要離開的游客也停下腳步，駐足圍觀，竊竊私語起來。
“是啊, 明明是海洋館，凈整這些花裏胡哨的。”
“鏡湖營銷還少嗎, 從開業前到現在, 時不時就有新花樣, 每次都不承認自己營銷。不營銷能有現在這麽多客流量？”
“那算什麽營銷, 要是真的營銷……這會兒海洋館應該跟那些網紅景點一樣一大堆網紅打卡、人滿為患好吧, 你們是沒見過營銷嗎？”
“確實, 我見過那種營銷, 每次都偽裝路人在網上發推薦, 圖片恨不得上八層濾鏡, 結果去了一看，根本不是那麽回事兒。好歹鏡湖的宣傳都是所見即所得，有些圖甚至拍得很醜，我也覺得不像營銷。”
“重點是營銷嗎？重點不是虛假宣傳嗎？就算之前沒宣傳，現在館長也親口說了吧，她說‘許的願都能實現’誒！這怎麽可能？”
“就是，就連最近那個特火的xx寺都不敢說許願很靈，都讓大家不要相信封建迷信呢，它一個海洋館倒先開始宣傳這個了。”
身邊的議論聲越來越大，雲湖被游客一圈圈地包圍在中間，面不改色。
保安們自發開始維護秩序。
雲湖說：“請不要偷換概念。我說的是‘我許過的願都成真了’，不代表所有人許任何願望都可以實現。”
人群裏有人大聲打斷她：“你別回避問題啊，你說沒有營銷，又說你許的願望都實現了，你有證據嗎？”
所有人都盯著她，像是要等一個答案，又像是想要看到她下不來臺的窘迫樣子。
偃洗塵和雲湖之間就隔了不到一米的距離，他緊緊盯著雲湖的表情，打算只要她看上去有需要，就立刻帶她離開。
這些人欺人太甚，李力強和他帶來的人趁著人多一直在鼓動游客，而游客們不管出於什麽心理，也都圍在這，雲湖的壓力可想而知。
然而雲湖的反應讓李力強失望了。
她指著那個剛才出言打斷她的人說：“你今天中午吃了五瓣大蒜。”
眾人皆是一楞。
見周圍有人皺眉捂鼻遠離自己，還有人似乎真的在聞，那人臉漲得通紅：“我沒有！”
雲湖微微一笑：“那你證明你沒有吃啊。”
“我沒做過的事情要怎麽證明？！”
周圍人恍然大悟，偃洗塵和保安隊眾人的心中也都一松。
雲湖說：“你也知道自己沒做過的事情很難證明。”
保安隊趁著這個空當繼續維持秩序，人群總算站得不那麽密集，壓迫感弱了一些。
有人這時說：“對了，有一句話叫‘誰主張，誰舉證’，館長說他吃了五瓣蒜，就要拿出證據來證明他真吃了。”
雲湖接著說：“所以這位打假人士，你主張我館有做營銷、有虛假宣傳，麻煩你擺事實，拿出證據，而不是直接汙蔑我們。”
她不等李力強回應，又道：“至於大家最關心的‘許願是否真的能實現’，也很簡單——在場的各位，有沒有人平時喜歡玩抽卡游戲？”
游客們面面相覷，有人舉著手機喊：“我玩！”
雲湖請她站到人群中央，當眾打開了她玩的游戲。
這款游戲可以說是市面上最火的手游之一，當即周圍人就都認了出來。
“我去，這游戲一個小保底90抽，一個大保底180抽，又肝又氪，我從開服玩了不到半年就受不了棄游了。”
“資源不好拿，氪金又貴到離譜，一個648甚至連保底的抽數都買不到，自從我連氪兩個648都沒出貨之後，我也不玩了。”
那女生剛才一激動回應了雲湖，這會兒站在人群中，面對那麽多目光，忽然有點怯場。
她點開抽卡頁面，看到右上角的幾個數字，心中更是尷尬：“……不、不好意思，我忘了我前兩天剛抽過，現在只剩下12抽了……要不，你看看還有誰玩？”
雲湖搖頭：“不用。”
她盯著屏幕看了兩眼，發現這是個限定池子，擡起頭對不玩游戲的游客和觀眾們解釋：“抽卡游戲出貨分兩種情況，一種是卡池中指定的特殊稀有角色，另一種是同為稀有角色，但在其它池子裏也有可能抽到的常駐角色。如果抽到常駐，就代表這一抽歪了。”
女生指著屏幕中那個紅色的角色說：“我想抽這個。12抽真的沒問題嗎？我生活費今天剛……”
雲湖擺擺手：“不急不急。”
她側身讓出位置，問：“你試試？”
女生眼睛亮了亮，沒有哪個抽卡人能拒絕親自抽出限定卡的誘惑。
她抓著手機走到金魚池旁邊，又有點遲疑，問：“那個……我應該怎麽許願？”
雲湖也不是很清楚，她回憶自己曾經許願時的場景，只感覺好像沒什麽固定動作，每一次都挺隨意的，就說：“你摸一摸邊上的鵝卵石，然後閉上眼睛許願就行。”
女生照做，小心翼翼地蹲在金魚池前，輕撫鵝卵石，隨後將手機放在池邊，閉上雙眼，雙手合十。
眼皮和指尖微微顫抖，比生日許願時都要緊張。
在一片安靜中，她許完了願，睜開雙眼，拿起手機。
幾個正在直播的鏡頭都對準了她的手機屏幕，在幾十萬人的共同見證下，女生伸出手指，點了“十連抽取”。
所有人不由得屏住呼吸，默默等待抽卡動畫播放。
經常玩這個游戲的人在看到動畫中那一抹金紅色的光芒時就沸騰起來，刷起了彈幕，而從來不玩游戲的則滿頭霧水：這不是還沒出結果嗎？這位館長找的水軍就已經開始慶祝了？莫非有什麽內幕？
李力強也不玩游戲，但他看到彈幕後眼睛一亮，如同抓到什麽把柄一般，指著女生的手機大喝：“我說你怎麽敢當場嘗試，原來這也是你找的托！你還買了水軍混在我直播間裏，結果明明都還沒出來，你的水軍都提前開香檳了！”
旁邊有個高高胖胖的男生翻了個白眼：“大叔，你不玩游戲看不出來，不代表我們也看不懂好嗎？抽卡游戲動畫能直接暗示抽卡結果，現在不用往後看都知道出貨了，你瞎叫喚什麽？”
剛才這家夥一驚一乍的，嚇得他心臟都不舒服了。最近本來就熬夜打游戲，要不是之前恰好搶到了今天的票，他絕對要調整幾天作息再來玩。
說完男生嫌棄地往遠離李力強的方向走了幾步，還戴了個耳機。
李力強：“……”
其他人見狀，對結果更加好奇。
剛才雲湖可說了，就算“出貨”了，還有可能抽到常駐呢，彈幕這也太著急了吧？
萬一沒抽到那個紅毛角色，豈不是啪啪打臉？
女生被剛才那一嗓子也嚇得差點把手機扔池子裏，連忙抓好手機，又打開錄屏。
她擡頭與雲湖對視一眼，懷著激動的心情，手指去按“跳過”。
畫面一轉，張揚的紅色占了滿屏，開始播放獨屬於限定角色的動畫。
竟是真的出了她想要的限定角色！
女生很想再欣賞一次，不過她還沒忘現在什麽情況，忍著心中的遺憾，再次點擊“跳過”。
手機畫面一卡，紅色再次占滿屏幕。
旁邊不知是誰笑了一聲：“小妹妹，回去跟家裏說，讓父母給你買個不卡的新手機吧，別到了這種時候手機掉鏈子，多丟臉。”
說完，自己還哈哈笑了幾聲。
只不過周圍沒有人跟著笑，寂靜的空氣中，只有他一個人的笑聲，十分突兀。
雲湖右側視野的直播間畫面上飄過去一條彈幕：
【我去，不能吧，金魚池這麽神？】
這下，不玩游戲的還在等待結果，玩游戲的大部分震驚到失語，屏幕一時間只有這一條彈幕，導致它看起來十分顯眼。
緊接著，網友們紛紛開始刷屏：
【我去，不能吧，金魚池這麽神？】
【我去，不能吧，金魚池這麽神？】
……
要是來一趟海洋館，就能十連雙金，搶一張票算什麽？就算讓他們買黃牛票，他們都願意！
女生再次點擊“跳過”，屏幕又是一閃，紅色再一次占滿屏幕。
在場眾人：“……”
這下，剛才吐槽女生手機不好的那位也看出問題，他吞了吞口水，用胳膊懟懟旁邊的人，低聲問：“這是什麽情況？”
旁邊被他碰到的游客翻了個白眼，往旁邊挪了一步，沒搭理他。
女生自己也不可置信地低呼出聲，她這一次沒再點擊跳過，震驚地擡頭看向雲湖。
這游戲點擊跳過後，會按照順序跳出抽卡結果。
從第一張，到第十張，每一張都會顯示。
也就是說，她剛才的一發十連，前三張竟然都是限定角色！！
後面還有七張卡尚未揭曉結果，女生這會兒已經熱淚盈眶了。
她玩了這麽多年游戲，尤其是手裏這個正在玩的，更是從開服一直玩到現在。
要不是她最喜歡的角色就在這游戲裏，就憑它每次給她大保底才出貨的德行，她早就不玩了！
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十連三金的盛況，女生沈迷地看著動畫，沒點跳過。
就讓這歐皇的高光時刻停留得更久一些吧。
所有人都陪著她一起看角色出場動畫，直到那個頂著一頭紅毛的角色帶著誇張的笑容，以極其囂張的姿勢出現在屏幕中央時，有人也忍不住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女生繼續點擊屏幕，這一次，屏幕轉為灰色。
見到她的第四張卡終於不再是限定角色，除了她自己，在場眾人和觀眾們都不由得松了口氣。
女生這次直接長按“跳過”，一次把全部卡的出場動畫全都跳過，露出最後的界面。
游戲聲音還開著外放，聲音不大不小，恰好夠周圍人和直播間的觀眾們聽見：“當、當、當……當、當。”
一張限定角色定格在屏幕中間時會發出一聲“當”，五聲，代表五張。
女生倒吸一口涼氣，雙眼死死盯著屏幕，抖著手截了好幾張圖，然後下意識地點開武器限定池子，點擊抽取。
她已經完全忘了自己為什麽在這裏抽卡，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現在手氣好到爆，此時不抽，更待何時！
最後的兩抽下去，先後出了一個泛用性極強的常駐稀有武器，和紅毛角色專屬的稀有武器。
齊了。
算上她自己提前抽到的一張，加上今天抽到的五張角色卡和一張武器卡，這角色直接滿命了。
雲湖也沒想到效果竟然這麽好，原以為十連雙金已經是極限……
不過此刻看到在場眾人的反應，也應該徹底不用擔心還有人質疑了。
畢竟十連出金甚至雙金都有可能會被說是大保底或者運氣好，十連五金，這運氣要是拿來買彩票，說不定就是一等獎或者二等獎。
極其小概率事件就這樣發生在眼前，這下他們不信也得信了吧。
果然，彈幕話題都歪到剛才的十連五金上，對於“營銷”一事已經徹底不關心。
有晚一些進入直播間的，這會兒也在瘋狂詢問，到底是在哪兒許的願，竟然這麽靈。
李力強見事態失去掌控，知道自己這次又輸了。但他從來都偷偷躲在背後敲鍵盤，不論是“打假”鏡湖海洋館這幾次，還是以往的任何一次“打假”，這還是第一次走到臺前親自出面，為的就是像其他打假博主一樣慢慢轉型為打假、測評、帶貨博主。
他之所以選擇鏡湖海洋館作為自己轉型的第一個戰場，就是覺得這次“出征”十拿九穩，此刻被啪啪打臉，怎麽可能甘心？
於是他不死心地再次開口：“巧、巧合罷了！”
周圍人那些摻雜著鄙夷、嫌棄的目光刺得他臉皮發燙，李力強梗著脖子不願就此認輸，咬牙道：“我不信！”
雲湖看他的目光猶如在看一頭垂死掙紮的動物，那目光更加讓李力強心中感到難堪，渾身上下愈發燥熱，似乎有一股股熱氣在體內不斷沖撞。
“你還有什麽不信？”
李力強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他只剩下一股本能，憑著本能張口說：“假的，都是假的！你，你找這個小姑娘當你的托，然後她……她手裏的也是假的游戲！”
李力強說到這裏，腦子忽然一清，想起了什麽，連忙說：“對，就是那個抽卡模擬器！我見我外甥玩過，可以提前設置好爆率，然後用來偽造抽卡動畫！你怎麽證明她手裏的游戲是真的？”
雲湖擰眉。
李力強真是蠢到沒邊兒了，這有什麽難證明的？
她湊到女生耳邊低語幾句，女生點點頭，當眾舉起自己的手機，打開角色-界面。
她算得上是很博愛的那一類玩家，從開服到現在，每一個限定角色池子她都會至少抽一只。只有考試周時無心上線，那一期卡池對應的限定角色她還沒拿到手，剩下的角色全都有。
女生當眾把剛抽到的紅毛角色合成到滿命狀態，再把專武升到滿級，給角色佩戴好，簡單操作幾下，這角色就出現在一個場景中了。
雲湖看向李力強：“如何？還有什麽不信？”
與此同時，彈幕也在說：
【抽卡模擬器我玩過，除去抽卡模塊，其他模塊一個都沒有，人家這明顯是真游戲啊。真是造謠一張嘴，啥話都敢說。就這還打假博主呢，我看是造謠博主還差不多。】
李力強也看到了這條彈幕，他臉色由紅轉白，訥訥地張了張嘴，終究沒說出一個字。
雲湖這才說：“更何況，是你們突然出現在鏡湖的，我事先完全不知情，怎麽可能做到提前買通游客、再買水軍？我再怎麽厲害，也做不到未蔔先知啊。難不成，是你提前告訴我行蹤？那豈不是你也成了我的托？”
這話其實稍稍有點漏洞，如果李力強腦子還清醒，說不定會反駁，說也許是自己帶來的人裏面，有人提前透露了風聲，這才讓雲湖有機會提前做準備的。
但很顯然，他臉上的表情難看至極，完全沒能註意到這一點。
周圍人的聲音和目光讓他感到十分難受，似乎所有人都在嘲笑他。
打假不成、抹黑不成，反而給鏡湖海洋館帶來了熱度，讓她抓到機會又獲得了一大波流量。
李力強不得不承認，自己輸得徹底。如果有下次……他一定要做好萬全的準備，再來鏡湖海洋館……
雲湖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去哪兒啊？”
李力強頭也不回。
周圍人像是很嫌惡一般地，為他讓出來一條路。李力強低著頭，垂落在兩側的手緊攥成拳，只想立刻逃離這裏。
又走了幾米，一雙黑皮鞋停在他面前。
黑皮鞋上方是黑色的褲子，李力強擰著眉擡起頭，看到了褲子上方的淡藍色襯衣，和一組警號。
一個警官證被伸到自己面前，證件上的三個大字就如同生怕他看不見一般，爭先恐後地往他眼睛裏鉆。
李力強不適地閉了閉眼，再次睜開，聽到面前警察說的話。
但他無心顧及。
怎麽是警察？怎麽有警察？！
他不能被警察帶走！
他怨毒地扭頭看向雲湖，目光卻看到了站在雲湖斜後方的一個人。
他睜大眼睛，下意識喊出聲：“救我！劉——”
嗓子忽地一堵，李力強毫無防備地被嗆住，表情痛苦地捂住脖子，面目扭曲地俯下身，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
一坨摻著口水的淺棕色不明物質，被他咳了出來，砸在地上，發出“叭”的一聲。
雲湖有點納悶，順著李力強剛才看的方向，扭頭往自己身後看去，就見劉運安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自己身後。
劉運安朝雲湖笑笑：“這邊動靜太大了，我剛才正好去了監控室，註意到之後就過來看看。”
雲湖點點頭。
她問：“你聽到剛才他喊什麽嗎？”
剛才人生嘈雜，李力強好像喊了個什麽“956”，這是什麽意思？
劉運安搖搖頭：“我也沒聽清。”
總歸不是什麽好話，雲湖也不太想知道，索性放棄。
她看著警察把李力強和他身邊那幫人帶走，對著其中一個人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
真奇怪，這個人，她怎麽好像在哪兒見過？
有個警察走了過來，問：“誰報的警？”
雲湖舉手：“我。”
警察點頭：“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做個筆錄。”
游客們還十分興奮地圍在金魚池旁邊，有保安隊看著，雲湖也沒什麽好擔心的。
她點點頭正要跟隨警察離開，偃洗塵連忙出聲：“我跟你一起去。”
警察回頭看過來：“一個人去就行，我們只是了解情況……”
偃洗塵指指雲湖：“她身體狀況不太好，我不放心。”
警察的視線落在雲湖臉上，這才註意到她唇色發白，額頭也隱隱有一層細汗。
剛才這小姑娘看起來很從容鎮定，以至於沒有人註意到她臉色不好。
警察心裏暗暗點頭，她男朋友還挺關心她的。
於是警察指了指旁邊一輛警車：“你倆坐這輛吧。”
一行人離開，留下劉運安站在原地。
楊英有些同情地看了劉運安一眼，感覺他的背影十分蕭索且淒慘，想了想，從口袋裏抓出一把瓜子遞給他，在他莫名的目光中，撓了撓頭，說：“這個愛情嘛，沒法強求。想開點，這些瓜子就當我請你的，隨便吃。不過你吃剩的瓜子皮記得別亂丟，保潔掃地很辛苦的。”
說完還擔心劉運安臉上掛不住，非常貼心地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劉運安覺得手中的東西有些刺手心，低下頭一看，只看到一把瓜子皮。
劉運安：“……”
他表情不太好，左右扭頭看看，沒找到垃圾桶，眉頭深深地擰了起來，盯著瓜子皮發了會兒呆，一把揣進衣服口袋。
終究是沒隨手扔到地上。
話分兩頭。
那邊，雲湖和偃洗塵被帶進派出所後，得到了不錯的待遇。
或許是剛才的警察提前說了，雲湖坐下沒一會兒，一個幹練英氣的女警端著一個水杯走了進來。
那水杯上還冒著熱氣，被輕輕放到雲湖面前：“慢點喝，可能有點燙。”
雲湖低下頭，輕輕聞了一下，這杯紅糖水中還摻雜了一絲淡淡的姜味：“謝謝。”
女警給偃洗塵也拿了瓶礦泉水，耐著性子等兩人都喝了幾口水後，急吼吼地問：“你就是鏡湖海洋館的現任館長？”
雲湖點點頭。
女警睜大了眼睛，仔仔細細地觀察她的五官，稀奇道：“你看著真顯年輕啊，要不是他們說，我還以為你是學生呢！”
“……”雲湖抿唇微笑，“我剛畢業不久。”
“這麽厲害！”女警簡直不敢相信，十分耿直地當面打開瀏覽器，搜索鏡湖海洋館的館長叫什麽名字。
來來回回地將目光從頁面上搜到的“雲湖”和雲湖身份證上的名字欄看了好一會兒，她這才十分驚嘆地把證件還給雲湖。
女警還想再問些什麽，就被外面走進來的警察打斷：“好了好了，他們想聽八卦咋不自己來，又派你過來打聽。有啥想知道的自己網上不都能搜到嗎，真是的。”
女警不滿地翻了個白眼：“是誰一聽是鏡湖海洋館那邊報的警，站起來就要出門的？”
那後進來的警察一噎：“……好了，你快出去。”
女警走到門口，還對雲湖笑了笑，小聲說了句：“你男朋友還挺帥。”
就關上門出去了。
雲湖：“……”
*
做筆錄很快，警察了解了前因後果之後，讓她在筆錄單上簽字。
這邊多等了一會兒，又進來一個警察。
“你們那邊審完了嗎？”
“沒呢，哎，你是不知道，這帶頭的叫李力強，他身上能挖的東西多著呢！雖然都不是啥大問題，但是全攢起來，也夠他喝一壺的！”
“李力強？”
“誒，你也想起來了吧！”
倆警察跟打啞謎一樣，雲湖忍不住問：“李力強怎麽了？”
後進來的警察打量她一眼：“你就是鏡湖海洋館那個館長？”
雲湖點頭。
那警察說：“我記得你們之前也報過警，對不對？是那個李村去找你們館鬧事。”
這怎麽又跟李村扯上關系了？
雲湖有點驚訝地擡眼，與警察的目光正對上。
“對，這李力強就是他們李村的人。不過他早些年據說是遇到什麽貴人，帶他出去打拼，賺了點錢，就一直沒回李村。他在外面有點案底，坐過牢，也都是尋釁滋事一類的。”
雲湖：“……”
這李村是不是跟她犯沖啊。
早在認識李村人之前，竟然就已經跟李村人先有過矛盾了。
新仇舊恨，鏡湖和李村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大，無法調解，這次李力強又因為與鏡湖之間的矛盾進局子，要是李村知道，估計還要把賬算在她頭上。
警察從李力強身上挖出來的那些案子肯定不會輕易透露，雲湖不打算問，只是說：“那我們什麽時候能回去？”
警察說：“你們現在就走吧，筆錄做完了吧？那邊還要好久，我就是來通知這件事的。”
雲湖把紅糖姜茶喝完，站起身去找剛才的女警還杯子。
她不知道哪裏可以清洗，女警又說不用，雲湖想了想，索性送給女警兩張票。
這就是館長的方便之處，想還人情，自己動動手指就能在後臺多加兩張票，對方還挺高興。
女警說什麽也要親自開車把她和偃洗塵送回去，一路上眉飛色舞地說了許多李村以前的事兒，直到到了門口，才把李村村長他兒子的表舅的三弟的事說完，朝雲湖揮揮手：“好啦，你去吧。”
雲湖聽得頭大，只覺得李村那些村民的臉在自己腦子裏繞成一圈，四處飛舞，那場景詭異至極。
偃洗塵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從頭到尾都沒什麽表情，只是在雲湖下車時穩穩扶了她一把，頂著女警的姨母笑，把人帶走了。
算上來回和做筆錄的時間，已經過去大概一兩個小時，可圍在金魚池旁邊的人不減反增，人群裏時不時有人喊一句“噫，我中了！”，就會引起一小陣騷動。
保安隊還在現場維持秩序，不過沒有了鬧事的人，大部分游客也沒什麽大動作，是以保安隊只留下不到一半的人，剩下的都已經離開了。
劉運安也沒在現場，偃洗塵的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一圈，就重新落回到雲湖身上：“你怎麽樣，要不要早點回去休息？”
雲湖先前的身體一直很健康，自打那兩次昏迷之後，就一日不如一日。
要是剛認識那段時間，雲湖遇上李力強這事兒，不光能中氣十足地罵他好一會兒，罵完還能臉不紅氣不喘地揍他幾拳。
偃洗塵看在眼裏，心裏暗暗起急。
他買的那些樂器已經陸陸續續到貨，之前每天下班回到宿舍，他就會開始練習。
並且由於那日雲湖系統外放了那段曲子，偃洗塵根據音色，暫時鎖定了幾種音色相似的樂器正在優先學習。
身為鮫人，他對與音樂相關的東西都有比常人更高的天賦，那幾種樂器都已經能夠吹奏簡單的曲子，距離熟練吹奏他記下來的牽魂引只是時間問題。
但時間就是最大的問題。
雲湖覺得自己休息夠了，不讓他扶著走，偃洗塵就在她斜後方亦步亦趨地跟著，心中不斷盤算著怎樣才能加快進度。
時間不多了。
時間不多了……
“你在聽嗎？”
偃洗塵不期然與雲湖的視線對上，微微一怔：“嗯？”
雲湖納悶地瞧著他：“你在想什麽呢？我剛才問你，一般公司會定期組織春游秋游或者搞點什麽團建活動，我在想，要不要找個機會，大家出去散散心？”
【作者有話要說】
久等啦，肥章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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