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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軟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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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軟相守

周五的清晨,寫字樓裏早已充斥著忙碌的氛圍,鍵盤敲擊聲、同事交談聲交織在一起,可靳梵卻覺得周遭的一切都透著一股沈悶的暈眩感。

連日來為了下周的重要采訪連軸轉,跑現場、核對采訪提綱、打磨稿件,她幾乎沒睡過一個完整的覺,身體早就亮起了紅燈。拖著疲憊到極致的身軀走進辦公區,她連跟身邊同事打招呼的力氣都沒有,徑直走到自己的工位旁,一屁股坐下後,便再也撐不住,整個人趴伏在桌面上。

她把臉深深埋進臂彎裏,後背微微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連骨頭縫裏都透著酸軟,額頭貼著冰涼的桌面,卻依舊壓不住心底翻湧的燥熱,整個人昏沈得厲害。

沒過多久,身旁傳來輕輕的敲擊聲,指尖落在桌面,發出細碎的聲響。

靳梵艱難地擡起頭,發絲有些淩亂,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眼睫耷拉著,眼神也變得渙散,連擡眼的動作都顯得格外吃力。

同事看著她這副模樣,瞬間嚇了一跳,語氣裏滿是急切的擔憂:“梵梵,你怎麽了?臉怎麽紅得這麽厲害,看著特別不對勁。”

靳梵嘴唇微張,想要開口說話,卻只覺得喉嚨幹澀發疼,渾身虛軟無力,只能輕輕搖了搖頭,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同事見狀,更不放心了,毫不猶豫地伸出手,輕輕貼在她的額頭上。指尖剛一觸碰,便猛地縮回手,驚呼出聲:“呀!好燙!你這是發燒了,而且燒得還不輕,沒事吧?能不能撐得住啊?”

說著,同事就想轉身去茶水間幫她接杯熱水,順便看看有沒有備用的退燒藥。

靳梵察覺到她的動作,強撐著最後一點力氣,伸手輕輕拉住了同事的衣角,聲音沙啞又微弱:“不用……我沒事,等會兒自己吃點藥就好了,你快去忙吧,別耽誤你的工作。”

她不想因為自己的身體狀況麻煩同事,也不想在這個關鍵時候耽誤工作進度,只能硬著頭皮強撐。

同事看著她蒼白中透著潮紅的臉,眼底滿是擔憂,卻拗不過她的堅持,只好無奈地點點頭,又連忙想起正事,開口說道:“哦對了,沈總讓我過來叫你,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靳梵緩緩松開攥著同事衣角的手,輕輕點了點頭,撐著桌面,一點點虛晃著站起身。雙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眼前陣陣發黑,她扶著桌沿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挪動腳步,朝著沈乙的辦公室走去。每走一步,身體的燥熱和酸軟就加重一分,頭暈目眩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可她還是咬著牙,一步步往前挪。

走到沈乙辦公室門口,她擡手輕輕敲了敲門,聽到裏面傳來低沈的“進來”聲,才緩緩推開門走了進去。

沈乙正坐在辦公桌前,翻看下周采訪的最終方案,擡眸看到靳梵走進來,原本平靜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異樣,往日裏幹練利落的她,此刻臉色潮紅,身形晃悠,連站都站不穩,整個人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虛弱。

沈乙放下手中的文件,開口說道:“下周的采訪,還有幾個細節和註意事項,我再跟你叮囑一遍,確保萬無一失。”

他的語氣溫和,可目光始終落在靳梵身上,緊緊盯著她的狀態。

靳梵強打精神,努力集中註意力,可腦袋昏沈得厲害,耳邊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濃霧,傳進來都變得模糊。她有氣無力地站在原地,聲音輕得幾乎要飄走:“沈總,我都記住了,您放心,下周的采訪我一定會穩定發揮,不會出任何差錯。”

說話間,她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差點站不穩,伸手下意識扶了一把身旁的桌角。

沈乙瞬間察覺到不對勁,再也坐不住,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不等靳梵反應,他伸手輕輕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貼在了她的額頭上。

指尖觸碰到滾燙的溫度,沈乙的眉頭瞬間緊緊蹙起,語氣沈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發燒了,而且燒得很嚴重。”

靳梵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楞,下意識想掙脫他的手,往後退了半步,聲音依舊帶著逞強:“沒事的沈總,就是小感冒發燒,我吃點藥就能緩解,不會影響工作的,您剛剛說的內容我都記清楚了。”

說完,她不想再待下去,怕自己撐不住失態,轉身便快步走出了沈乙的辦公室。

可剛走出辦公室,踏入走廊的那一刻,靳梵再也撐不住了。

渾身的力氣徹底被抽空,高燒帶來的眩暈、燥熱、酸軟瞬間席卷全身,她眼前一黑,雙腿一軟,身體直直地朝著地面倒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哪裏有什麽藥,她根本沒準備任何退燒藥。早上起床時就察覺身體不適,只當是熬夜太累,想著采訪在即,不能耽誤工作,便硬撐著來了公司,沒想到高燒會來得這麽迅猛,直接讓她崩不住,猝然暈倒在走廊裏。

暈倒在地的她,臉頰紅得異常,嘴唇卻泛著蒼白,身體還隱隱有些輕微的抽搐,呼吸也變得格外微弱,看著讓人揪心。

“有人暈倒了!是靳梵!”

路過的同事看到這一幕,立刻驚呼出聲,聲音瞬間打破了走廊的安靜,引來周圍不少同事的目光,大家紛紛圍了過來,神色慌亂。

沈乙在辦公室裏聽到外面的驚呼,心臟猛地一沈,幾乎是本能地快步沖了出來。

看到暈倒在走廊地上的靳梵,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眼底滿是急切與擔憂。他快步蹲下身,輕輕喚著她的名字:“靳梵!靳梵!”

可地上的人毫無回應,依舊緊閉著雙眼,狀態十分不好。

沈乙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彎腰,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懷裏的人身體滾燙,輕得讓他心頭一緊。他抱著靳梵,神色急切地對著身旁慌亂的助理大聲吩咐:“快!立刻備車,馬上送醫院!”

話音落下,他抱著靳梵,腳步飛快地朝著電梯口走去,周身的氣息滿是從未有過的慌亂與緊張,生怕晚一秒,懷裏的人會有半點閃失。

黑色轎車在馬路上飛速疾馳,司機踩著油門盡可能提速,車窗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車廂內卻彌漫著壓抑的焦灼。沈乙將靳梵輕輕放在後座,自己側身挨著她坐下,長臂穩穩將她攬在懷裏,讓她靠在自己肩頭,生怕顛簸的路況讓她更難受。

不過短短幾分鐘,靳梵的體溫還在瘋狂攀升,渾身燙得驚人,原本就泛紅的臉頰此刻燒得通紅,連脖頸都泛起不正常的熱意,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卻又渾身發燙,兩種矛盾的狀態纏在一起,讓她在昏沈中微微蜷縮起身體,眉頭擰成了一個緊緊的結,嘴唇幹裂發白,微弱地喘著氣,呼吸都帶著滾燙的熱氣,時不時還輕輕抽搐一下,看著格外揪心。

沈乙的手心全是冷汗,原本微涼的指尖,此刻被她的體溫烘得漸漸升溫,他卻依舊固執地擡起手,用掌心輕輕貼住靳梵滾燙的臉頰,試圖用自己僅存的涼意給她緩解灼燒感。他動作輕柔得不像話,指尖一點點拂過她發燙的鬢角、眉心,生怕力道重了弄疼她。

昏沈混沌中的靳梵,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清涼,下意識往他冰涼的手心裏蹭了蹭,小腦袋微微偏著,臉頰緊緊貼著他的掌心,嘴裏發出細碎又軟糯的嚶嚀,全然沒了平日裏的清醒幹練,只剩病中脆弱的模樣。

沈乙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平日裏執掌龐大集團、遇事從無波瀾的他,此刻指尖都在微微發顫,連呼吸都帶著急促,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慌亂與無措,只能一遍遍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低聲呢喃著安撫,卻又怕聲音太大吵到她。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突然在車廂裏響起,打破了這份壓抑的安靜。沈乙怕鈴聲驚擾到靳梵,連忙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護緊懷裏的人,騰出手指快速從西裝內袋掏出手機,看到屏幕上跳動的“何書書”三個字,幾乎是立刻劃開了接聽鍵,將手機湊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藏不住顯而易見的顫抖:“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何書書急切又慌亂的聲音,還夾雜著快步走路的風聲,能聽出她正火急火燎地趕路:“沈乙!靳梵怎麽樣了?我剛從何氏集團趕回沈氏,才聽公司的人說靳梵暈倒被送醫院了,她現在情況好不好?”

作為靳梵最好的閨蜜,何書書一聽到消息就徹底慌了,放下手裏的事就往醫院趕,語氣裏的擔憂快要溢出來。

沈乙垂眸看著懷裏體溫持續飆升的靳梵,指尖再次碰了碰她滾燙的額頭,那駭人的溫度讓他眉頭擰得更緊,聲音裏的顫抖更明顯了,語速也快了幾分:“她情況不太好,暈倒之後體溫一直在往上升,現在渾身燙得厲害,一直昏迷著,意識不清醒,我們正在去醫院的路上。”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幾秒,只剩何書書急促的喘息聲,顯然她也在加急往醫院趕。片刻後,何書書強壓下慌亂,聲音變得果斷起來:“我知道了,你在車上看好她,別讓她著涼,也別讓她亂動,我現在直接往醫院急診部趕,先提前給醫生打電話做好接診準備,咱們醫院見。”

“好,麻煩你了。”沈乙沈聲應下,心裏稍稍有了一絲底氣。

掛斷電話,沈乙隨手將手機放在一旁,再次低頭看向懷裏的靳梵,他微微俯身,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冰涼的指尖一遍遍輕撫著她滾燙的額頭,聲音放得柔得能滴出水,帶著滿滿的心疼與急切,一字一句地哄著:“梵梵,再忍一忍,馬上就到醫院了,醫生很快就能幫你降溫,再堅持一下,啊?”

懷裏的靳梵似是有所感應,又往他懷裏縮了縮,緊緊貼著他微涼的胸膛,尋求著那點難得的清涼。沈乙攬著她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將她牢牢護在懷中,轉頭看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對著司機沈聲催促:“再快一點,務必盡快趕到醫院。”

轎車提速,朝著醫院的方向飛速駛去,車廂裏只剩靳梵微弱的喘息聲,和沈乙壓抑著慌亂的心跳,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轎車猛地剎停在醫院急診樓前,不等司機開門,沈乙已經抱著靳梵推開車門,大步朝著急診大廳沖去。懷裏的人燙得驚人,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他甚至不敢低頭多看,只把腳步邁得更快,每一步都帶著沈甸甸的心慌。

“醫生!這裏有人高燒昏迷!”他剛踏入大廳就沈聲大喊,聲音裏的急切讓路過的護士都瞬間繃緊了神經。

早已接到何書書通知的急診醫生和護士立刻推著擔架床跑過來,沈乙小心翼翼地將靳梵放上去,指尖還戀戀不舍地貼著她滾燙的臉頰,直到被護士輕聲提醒才松開手,跟著擔架床一路小跑進了急診室。

消毒水的氣味瞬間包裹住四周,急診室的燈光亮得有些晃眼。醫生快速掀開靳梵的眼皮檢查瞳孔,又用聽診器貼在她胸口聽了片刻,指尖探向她的頸動脈,語氣沈穩地對身邊護士吩咐:“先測體溫、做血常規,準備物理降溫,另外監測血氧和心率——她現在呼吸很弱,還有輕微抽搐,得警惕高熱驚厥。”

護士動作麻利地將體溫計夾在靳梵腋下,又熟練地綁好血氧儀,冰涼的電極片貼在她胸口,儀器立刻發出規律的滴滴聲。沈乙站在一旁,死死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值,直到護士取□□溫計,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報出數字:“體溫39.8℃,血氧91%,心率115次/分!”

這個數字讓沈乙的指尖瞬間攥得發白,將近40℃的高熱,光是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39.8℃已經是高熱了。”醫生皺著眉,拿起酒精棉片輕輕擦拭靳梵的額頭、脖頸和腋下,開始物理降溫,語氣裏帶著幾分嚴肅,“她這種突然爆發的高燒,加上意識模糊、輕微抽搐,根本不是普通感冒,是長期高強度工作、過度勞累,導致免疫力徹底崩盤後,病毒感染急性發作的典型表現。”

沈乙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厲害:“是,她這一周一直在趕采訪,幾乎沒怎麽睡,早上還硬撐著去了公司,直到暈倒才發現發燒。”

“難怪會燒得這麽兇。”醫生點點頭,手上動作沒停,“人在高壓狀態下會靠應激反應壓住不適,一旦放松下來,累積的疲憊和病毒就會瞬間爆發,體溫急劇升高,還容易誘發高熱驚厥,再晚送過來一會兒,很可能會損傷神經系統。現在先給她用強效退燒藥和抗病毒藥物,掛生理鹽水補液,同時持續物理降溫,必須先把體溫壓到38.5℃以下。”

說話間,護士已經配好藥液,拿著輸液管走到床邊。靳梵的手背因為高燒泛著不正常的紅,血管也顯得格外脆弱,護士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清晰的血管,針尖刺破皮膚的瞬間,沈乙下意識別過臉,卻又立刻轉回來,伸手輕輕按住靳梵的肩膀,怕她因為疼痛而掙紮。

透明的藥液順著輸液管緩緩滴落,帶著微涼的觸感流進靳梵的血管。醫生又給她戴上了吸氧管,看著她微弱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些,才松了口氣,轉頭對沈乙說:“先掛三天鹽水觀察,重點看24小時內體溫能不能穩定下來。如果還反覆燒到39℃以上,就得進一步做胸片和病原學檢查,排除肺部感染的可能。目前來看,只要及時幹預,問題不算特別嚴重,但她的身體透支得太厲害,後續至少要好好休息一周,絕對不能再熬夜勞累了。”

沈乙認真聽著,每一個字都刻在心裏,鄭重地點頭:“我知道了,謝謝您。”

“還有,”醫生補充道,“她現在意識還沒完全清醒,等會兒醒了也別著急餵水進食,先觀察有沒有嘔吐或者頭痛加重的情況,有任何異常立刻叫我們。”

病房裏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輸液袋裏藥液滴落的輕響,和儀器規律的滴滴聲。沈乙拉過一把椅子,在病床邊坐下,微微俯身,目光溫柔地落在靳梵臉上。

她的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潮紅的臉頰也稍稍褪去了幾分滾燙,手背上的輸液針管隨著她微弱的呼吸輕輕晃動。沈乙伸出手,用指背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那駭人的高熱終於有了一絲消退的跡象,懸在心裏的石頭,總算落下去了一點。

他就這麽安靜地坐著,指尖時不時替她攏好滑落的被角,目光一刻也不曾離開,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病床上的人。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明顯的喘息。下一秒,病房門被猛地推開,何書書撐著門框,彎著腰大口喘著氣,額前的碎發都被汗水打濕,連說話都帶著斷斷續續的顫音:

“怎……怎麽樣了,靳……靳梵她怎麽樣了?”

她扶著門框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直起身子,目光急切地掃過病床上的靳梵,又落在沈乙身上,聲音裏還帶著未平的喘息:“我……我剛剛去樓下交費了,一回來就聽說她進了急診室,嚇死我了……”

沈乙站起身,朝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病床,聲音壓得極低,怕吵醒靳梵:“別太大聲,她剛穩定下來。”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靳梵臉上,語氣裏帶著一絲釋然:“燒到39.8℃,是過度勞累引發的病毒急性感染,醫生已經給她用了退燒藥和補液,現在體溫在慢慢降,呼吸也平穩了,暫時沒什麽大礙了。”

聽完沈乙的話,何書書緊繃的神經瞬間松懈下來,她扶著門框的手一軟,身體慢慢順著冰涼的墻面滑坐下去,最後穩穩蹲在地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聲音裏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那就好……真的太好了,剛才一路跑上來,我都快嚇死了。”

她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打濕,黏在臉頰上,連指尖都還在微微發顫,剛才的慌亂和焦急幾乎耗盡了她所有力氣。

沈乙看著她脫力的模樣,從口袋裏摸出一張幹凈的紙巾,彎腰遞到她面前,語氣溫和又沈穩:“剛跑了這麽久就別蹲太久,蹲久了下肢血液不流通,等會兒站起來容易頭暈。”

何書書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汗和淚,擡眼看向他,聲音還帶著點虛軟的鼻音:“謝了……麻煩你幫我把那邊的陪護椅拉過來吧,我腿有點軟,站不住了。”

沈乙點點頭,直起身走到墻角,將一張空著的陪護椅輕輕拉到病床另一側,放穩後朝她示意:“好了,過來坐吧。”

何書書扶著墻面慢慢起身,踉蹌著走到椅子旁坐下,長長舒了口氣,整個人癱在椅背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病房裏再次恢覆了安靜,只剩下輸液袋裏藥液滴落的輕響,和儀器規律的嗡鳴。沈乙坐回原來的位置,目光依舊溫柔地落在靳梵臉上,指尖輕輕替她攏好滑落的被角,動作輕得生怕驚擾了她。何書書則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剛才的奔波和擔憂讓她心力交瘁,此刻只想安安靜靜守在床邊,等靳梵醒來。

兩人都沒再說話,卻在這沈默的陪伴裏,達成了無聲的默契——等她睜開眼,等她徹底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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