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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砂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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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砂私語

一周的時光在溫和的工作節奏裏悄然而逝,快得幾乎讓人抓不住痕跡。轉眼就到了團建出發的日子,天朗氣清,海風卷著淡淡的鹹濕氣,拂過城郊碼頭的每一處角落。

沈氏集團包下了整片碼頭,放眼望去,二十餘艘通體潔白的中型渡輪整齊停靠在岸邊,船身幹凈利落,既沒有巨型游輪的笨重壓迫,也不似小船那般局促,線條流暢地浮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一眼望去格外氣派。

公司員工們三三兩兩結伴,正自發湊著熟悉的人挑選船只,碼頭間滿是輕快的說笑聲,所有人都難掩對海島之行的期待。

靳梵跟何書書並肩站在渡輪前,看著眼前一排幾乎一模一樣的白色船只,微微偏過頭,輕聲問身邊的人:“我們去哪一艘?”

身旁的何書書卻全程低著頭,指尖飛快地在手機屏幕上敲擊,連眼神都沒擡一下,語氣敷衍又心不在焉:“呃,隨便一個吧。”

靳梵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微微側身湊過去,目光落在她緊緊攥著的手機上,疑惑追問:“你在跟誰發信息呢,這麽入神?”

這一問,何書書像是被抓包的小孩,瞬間手忙腳亂地把手機往身後一藏,臉頰微微泛了點淺紅,眼神飄忽著打圓場:“沒、沒什麽,就是問問同事在哪艘船。”她飛快掃了眼碼頭,立刻指向最前方那艘渡輪,“就去人少的吧,第一艘看起來寬松,不擠。”

就在剛剛,她藏在身後的手機裏,剛發出一條消息——【沈乙,你們在哪艘船?我和靳梵到碼頭了】。

消息剛發出去,幾乎是秒回,對話框裏跳出一個簡潔的字:第一。

得到準確答覆的何書書這才放下心,一把牽起靳梵的手腕,語氣輕快地拉著她往前走:“走啦走啦,就第一艘,看著最舒服!”

靳梵被她拉著邁步,心裏雖還有點疑惑,卻也沒再多問,跟著她朝第一艘白色渡輪走去。

等踏上船板的那一刻,她才真切明白,何書書說的“寬松”到底是什麽意思。

這艘渡輪上,竟然只有三個人。

沈乙立在船舷邊,一身簡約的黑色休閑裝,少了幾分職場上的冷硬,多了些清雋溫和,目光落在遠方海面,周身氣質依舊沈靜疏離。他身側,靠著個染著搶眼藍發的少年,正是沈戈,正歪頭跟身邊的女生低聲說著話,眉眼間沒了平日裏的浪蕩,反倒帶著幾分難得的耐心。

而那個女生,眉眼溫柔,氣質幹凈,正淺淺笑著聽沈戈說話,一看便知關系匪淺。

加上靳梵和何書書,整艘渡輪統共也才五個人,空曠得很,與其他熱鬧擁擠的船只形成了鮮明對比。

何書書朝沈乙的方向遞了個“任務完成”的眼神,沈乙的目光從靳梵身上收回,淡淡朝她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便又若無其事地望向海面。

何書書了然一笑,立刻拉著靳梵走向船裏,主動對著那個溫柔女生揚起笑容,開口打招呼:“你好呀,你就是虞媳吧?我總聽沈戈提起你,久仰啦。”

虞媳從容地站起身,眉眼彎起,語氣溫和又得體:“你們好。”

沈戈挑了挑眉,對著靳梵和何書書揚了揚下巴:“喲,還挺會選啊,來了第1艘。”

何書書笑了笑,語氣帶著點小得意:“你以為。”頓了頓,她又故意誇張地掃了眼空曠的船艙,“怎麽這第1艘船這麽淒涼啊,就只有我們五個?”

沈戈嗤笑一聲,拍著大腿樂了:“剛開始是挺多的,結果員工一瞅自己老板也在這艘船上,一個個找借口全跑了,誰能懂,我真沒繃住。”

這話一出,幾人都下意識看向船舷邊的沈乙。他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下頜線卻微微繃緊,明明白白寫著“無語”兩個字,連海風都像是被他這股低氣壓吹得遠了些。

何書書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靳梵也忍不住彎了彎唇角,連帶著剛才那點局促都散了不少。

沈戈還在那火上澆油:“哥,你這威懾力也太強了,團建都沒人敢跟你同船,要不考慮一下以後上班戴個面具?”

沈乙終於淡淡掃了他一眼,語氣冷得像冰:“再吵,你就自己游去島上。”

沈戈立刻舉手投降:“別別別,我錯了哥,我閉嘴還不行嗎。”

虞媳輕輕拉了拉他的胳膊,笑著打圓場:“別鬧了,船要開了。”

幾人剛找位置坐下,船長便確認全員到齊,鳴響了一聲輕笛。白色渡輪緩緩駛離碼頭,破開層層漣漪,朝著遠處蔚藍的海面開去。

海風漸漸大了起來,拂起靳梵額前的碎發,也吹動了船舷邊,沈乙眼底藏不住的溫柔。他看似望著遠方的浪濤,餘光卻始終輕輕落在靳梵身上,看著她靠在船舷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包帶,像只終於放松下來的小鹿。

渡輪平穩行駛了幾分鐘,徹底駛入開闊的海面,幾個人便都走到了甲板上看風景。

何書書望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感嘆:“你還真別說,這兒的海真的美,這海水藍得像塊寶石。”

沈戈也跟著搭腔:“可不是嘛,這破島總算有點可取之處了。”

虞媳也輕聲附和:“天和海連在一起,看著就讓人覺得心裏開闊。”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感嘆著,靳梵卻只是靜靜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沒說話。沈乙就站在她身側,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沒過多久,沈戈就拉著虞媳和何書書往船尾的方向去了,嘴上還嚷嚷著:“走,去那邊看看有沒有魚!”

其實任誰都知道,在這茫茫大海中央,無論往哪個方向看,都只是翻湧的海水和頭頂的蔚藍罷了。

靳梵沒有跟著他們湊熱鬧,依舊站在原地。沈乙也沒走,就陪在她身邊。

風越來越大,吹得她的發絲貼在臉頰上,眼睛也被吹得微微瞇起,她擡手想要把碎發別到耳後,指尖卻有些發僵。

沈乙註意到了她細微的動作,緩緩開口,聲音被海風揉得很輕:“風有點大,要不要去船艙裏坐會兒?”

靳梵楞了一下,轉頭看向他,他的眼神很溫和,沒有平日裏的疏離。她輕輕點了點頭:“好。”

兩人並肩往船艙的方向走,海風在身後呼嘯,卻吹不散身邊那點微妙的暖意。靳梵能感覺到他刻意放慢了腳步,配合著她的速度,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船艙裏比甲板上安靜許多,暖黃的燈光落下來,驅散了海風帶來的涼意。沈乙指了指靠窗的位置:“坐這兒吧,視野好,也不吵。”

靳梵依言坐下,剛坐穩,就見他轉身從旁邊的櫃子裏拿出一條薄毯,輕輕遞到她面前:“剛從外面進來,別著涼。”

她接過毯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他的手很暖,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連忙低下頭,小聲說了句:“謝謝沈總。”

沈乙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很輕:“不用這麽客氣,團建而已。以後在公司外,叫我名字就可以了,不用這麽拘謹。”

靳梵楞了一下,擡眼看向他,他的眼神溫和,沒有平日裏的疏離。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弱卻清晰:“謝謝沈乙。”

船艙外,沈戈的笑聲遠遠傳進來,何書書的吐槽也跟著飄過來,可靳梵卻覺得,此刻的安靜,比任何熱鬧都讓人安心。

她裹著那條薄毯,暖意在身上慢慢散開,連日來的疲憊像是被這安靜的船艙輕輕托著,眼皮漸漸沈了下來。

沈乙看著她微微垂著的眼睫,輕聲問:“累了?”

靳梵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裏帶著點沒睡醒的軟意:“有點,最近總睡不好。”

他沈默了幾秒,起身坐到了她旁邊的空位上,刻意保持著一點距離,卻又足夠近:“靠一會兒吧,到島上還要段時間。”

靳梵楞了楞,轉頭看向他,他的側臉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沒有了平日裏的淩厲。她沒再說話,只是輕輕往他的方向偏了偏,頭緩緩靠在了他的肩上。

他的肩很寬,也很穩,帶著淡淡的雪松清香,像一塊讓人安心的礁石。靳梵閉上眼睛,聽著他平穩的心跳聲,和船艙外隱約的海浪聲,竟真的慢慢睡了過去。

沈乙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連呼吸都放得很輕,生怕驚擾了她。他側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這麽多年,他無數次在夢裏見過這樣的場景,卻從沒想過,有一天會真的實現。

海風還在外面呼嘯,可船艙裏,卻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溫柔的呼吸。

行程確實漫長,他們九點出發,渡輪在海面上慢悠悠地晃著,等終於靠岸時,已經是下午三點。

船身輕輕一震,沈乙先輕輕拍了拍靳梵的肩,她卻依舊沒醒,只是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夢裏也被這漫長的顛簸擾了清夢。他怕再拍下去會吵醒她,便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動作輕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剛抱著她走出船艙,何書書就湊了過來,對著他比了個大拇指,語氣裏滿是調侃:“可以呀沈乙,要是當年有現在這麽大膽,也不至於熬這麽多年了。”

沈乙白了她一眼,沒說話,腳步卻沒停,徑直朝著碼頭走去。

碼頭上,其他員工正三三兩兩地抱怨著:“我的媽呀,這船坐得我屁股都快麻了。”“誰不是呢,海風一吹,我頭都暈了。”“我都不知道自己醒了又睡了多少次,這路也太長了。”

抱怨歸抱怨,等看到島上的景象時,所有人的聲音都停了下來。

私人島嶼果然名不虛傳,眼前的別墅氣派又精致,白墻藍瓦,像座藏在海邊的宮殿,旁邊還錯落著幾棟小巧的建築,方便大家入住。主編笑著拍了拍手:“大家先去各自的房間整理一下,晚上我們再出來活動。”

眾人應聲散開,沈乙抱著靳梵,徑直走進了那棟最大的別墅。說是別墅,其實更像一座精心布置的海景酒店,只是處處都透著他刻意安排的細致。

他抱著她穿過寬敞的客廳,上了二樓,推開了一間面朝大海的房間。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柔軟的大床上,他輕輕將她放在床上,替她蓋好被子,指尖忍不住拂過她微皺的眉頭。

靳梵似乎感覺到了什麽,輕輕蹭了蹭枕頭,眉頭漸漸舒展開,又沈沈睡了過去。

沈乙站在床邊,安靜地看了她一會兒,才輕輕帶上門,轉身走了出去。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去,別墅外亮起了星星點點的彩燈,隱約有輕快的音樂飄進來。靳梵是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喻辭”的名字,時間已經是下午五點。

她楞了楞,忍不住在心裏感嘆自己這一覺睡得真沈,居然從下午一直睡到了傍晚。指尖劃過屏幕,她接起電話,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餵?”

喻辭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今天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我還以為出什麽事了。”

靳梵晃了晃發沈的腦袋,坐起身靠在床頭:“沒有,就是睡得有點沈,沒聽見。”

電話那頭的語氣明顯放松了不少:“沒事就好。今天你們公司去團建了吧?”

“嗯。”靳梵應了一聲,目光落在窗外的彩燈上。

“那玩得開心點,別太累了。”

“知道啦。”她輕輕笑了笑,掛斷了電話。

五點的天色還不算完全暗透,天邊還留著一抹橘粉色的夕陽,外面的彩燈透過窗縫照進房間,暖黃的光落在地板上。不用猜,她也知道外面的人已經開始布置晚上的活動了。

靳梵沒有立刻走出去,而是緩緩靠在床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大概是睡得太久,加上一路顛簸,渾身都透著一股沒緩過來的沈滯感,連動一下都覺得累。她就這麽安靜地坐著,不知道發呆了多久,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梵梵,你醒了嗎?我進來啦。”

是何書書的聲音。靳梵擡眼看向門口,就見她推門走了進來,順手按開了房間的燈。暖白的光瞬間鋪滿整個房間,何書書笑著走到床邊:“終於醒啦寶貝,我們下去玩呀,大家都在樓下等著呢。”

靳梵慢慢坐起身,聲音裏還帶著點沒睡醒的倦意:“有點累,不太想動。”

何書書笑著拍了拍她的胳膊:“剛睡醒都這樣,起來活動活動就好了。”說著就伸手去拉她,“快起來,別賴床了。”

靳梵被她拉著坐起來,輕輕“嗯”了一聲。何書書轉身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裏面掛著好幾件風格各異的衣服:“上次說好了給你帶幾件新衣服,你睡著的時候我幫你掛進去了,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或者我幫你挑?”

靳梵站起身,走到衣櫃旁掃了一眼,裏面大多是吊帶裙、短款罩衫,顏色也很鮮亮,雖然不算暴露,但確實比她平時的風格要性感活潑不少。她皺了皺眉:“感覺有點……不太習慣。”

何書書笑著拍了下衣櫃門:“你懂什麽,這叫海灘穿搭!好多同事都穿得超好看,就你還裹得嚴嚴實實的。”她又回頭看了眼靳梵身上的白色連衣裙,“不過說實話,你這條白裙子也挺溫柔的,就是有點太素了。”

靳梵輕輕笑了笑:“行,我再看看,等會兒就下去。”

“好,我在門口等你啊,快點。”何書書說完就轉身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裏又恢覆了安靜,靳梵站在衣櫃前,目光在幾件衣服上轉了一圈,最後伸手拿出了一套藍色的吊帶裙和同色系的薄外套。顏色清透,款式也比其他幾件稍微保守一點,她拿著衣服走到鏡子前,輕輕嘆了口氣。

換好衣服後,她對著鏡子理了理裙擺,藍色襯得她皮膚更白,吊帶的設計露出纖細的肩頸,外套又剛好遮住了幾分涼意,比她想象中要自在不少。她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房門。

何書書正靠在門口等她,看到她出來的瞬間眼睛瞬間亮了,忍不住上前繞著她轉了一圈:“我就說這套最適合你!太好看了吧,這顏色跟你絕配!”

靳梵被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輕輕笑了笑:“別誇張了。”

兩人並肩往樓下走,穿過別墅寬敞的客廳,推開後門,眼前的沙灘已經被布置得熱鬧又溫馨。暖黃的串燈沿著沙灘邊緣蜿蜒,輕快的音樂在海風裏飄著,有人在燒烤架前忙碌,有人在吧臺調著色彩繽紛的飲料,還有人圍在一起切著水果,空氣中滿是食物的香氣和歡聲笑語。

虞媳看到她們,立刻笑著招了招手。靳梵和何書書走過去,虞媳遞過來兩杯冰鎮果茶,對著靳梵溫聲道:“醒啦,剛剛見你睡得沈,就沒好意思叫你。”

靳梵接過杯子,指尖觸到冰涼的杯壁,輕輕點頭:“謝謝。”

“別客氣,坐這兒吧。”虞媳往旁邊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的空位,“我們正在烤棉花糖,要不要試試?”

何書書立刻眼睛一亮,搶著接過話頭:“要要要!我早就想玩了!”

靳梵卻笑著搖了搖頭:“我就不試了,等你們烤好了給我吃就行。”

幾人都笑了起來,這時沈戈舉著一根黑乎乎的東西湊過來,一臉得意:“看我烤的,外焦裏嫩,絕了!”

虞媳看著那團焦黑的棉花糖,忍不住伸手捂住額頭,無奈道:“你那個就是烤糊了,別嘴硬了。”

沈戈不服氣地反駁:“哪有!這叫焦糖風味,懂不懂啊你!”說著就要往虞媳嘴邊送,“你嘗嘗,可甜了。”

虞媳偏頭躲開,笑著推他:“別鬧,快拿走。”

周圍的人都被這對活寶逗笑了,靳梵也彎了彎唇角。這時,身邊忽然遞過來一根烤得恰到好處的棉花糖,外皮微微焦脆,裏面還裹著一層融化的巧克力,上面還撒了點堅果碎。

她擡頭,正好對上沈乙的目光。他的眼神很溫和,沒有了平日裏的疏離,聲音也很輕:“試試這個。”

靳梵楞了一下,伸手接過那根棉花糖,輕聲說了句“謝謝”,然後輕輕咬了一口。

甜香在舌尖化開,帶著一點焦脆的口感,還有堅果的香氣,比她想象中還要好吃。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口,擡頭對沈乙笑了笑:“很好吃。”

沈乙看著她眼裏的笑意,唇角也不自覺地微微勾起。

海風拂過沙灘,串燈在夜色裏輕輕搖晃,篝火劈啪作響,一切都溫柔得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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