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難平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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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難平處
入職沈氏集團轉眼已經一周。
靳梵漸漸發現，這裏的工作節奏遠比她想象中還要舒服。部門裏人不少，分工卻格外清晰，每個人各司其職，任務量適中又不拖沓，沒有無休止的加班，也沒有讓人喘不過氣的壓力，寬松又體面。
何書書幾乎把投餵當成了日常，零食、水果、奶茶換著花樣往她桌上送，兩人隔著小隔斷時不時低頭說笑，輕松得不像在上班。
陽光透過百葉窗落在桌面，咖啡香與點心甜香纏在一起，溫柔又安穩。
靳梵坐在工位上，指尖輕敲著鍵盤，心裏輕輕嘆了口氣——沈氏的工作氛圍，確實好得超出預期。
整個下午，辦公室裏都只有安靜的鍵盤敲擊聲，氣氛松弛又平和。快到傍晚時，主管推門走了進來，笑著拍了拍手，把大家的註意力都吸引過去。
“跟大家說個事，沈總那邊安排了，過幾天咱們部門出去團建，放松一下。你們有什麽想去的地方、想玩的項目，都可以提一提，盡量滿足大家。”
這話一落，原本安靜的辦公區瞬間熱鬧起來。
何書書立刻坐直身子，看向主管，語氣裏滿是驚喜：“我等這團建等了兩個多月，終於來了！”
斜對面的同事笑了笑：“看你這反應，跟盼著放假似的。”
“本來就是，天天坐辦公室，早想出去走走了。”何書書說完，辦公室裏的討論聲更響了。
“主管，我想去近郊的露營基地。”
“我覺得溫泉度假村好，能好好放松。”
“轟趴館吧，省事，想玩什麽都有。”
主管拿著本子，一邊聽一邊記，時不時點頭。
何書書轉頭看向靳梵，用胳膊輕輕碰了碰她，壓低聲音：“梵梵，你想去哪？我們爭取爭取，說不定就能定你想去的地方。”
靳梵指尖頓了頓，認真想了幾秒，輕輕搖了搖頭：“我還真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你們定就好，我都可以。”
何書書點點頭，也沒再多問，轉回頭繼續跟同事們討論。
等主管把大家的提議都記完，辦公區又恢覆了安靜，可空氣裏的期待感卻比剛才更濃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藏不住的笑意，連鍵盤敲擊聲都輕快了不少。
到了下班時間，何書書收拾好東西，湊到靳梵身邊：“走啊，一起回去，順路買點奶茶。”
話音剛落，靳梵的手機就響了。她看了眼屏幕，接起電話，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嗯，我知道了，你在樓下等我吧。”
掛了電話，她轉頭看向何書書：“抱歉啊，今天不能跟你一起走了，有人來接我。”
“誰啊？”何書書好奇地湊過去，眼睛亮晶晶的。
靳梵笑了笑，語氣平靜：“我對象。”
“對象？！”何書書的聲音瞬間拔高，臉上寫滿了震驚，“你什麽時候談的？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就……挺久了吧，”靳梵頓了頓，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補充，“我媽介紹的。”
何書書的表情更僵了，像是被這個消息砸得暈頭轉向。靳梵看著她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笑：“行，不跟你鬧了，拜拜。”
她揮了揮手，轉身走向電梯間。何書書僵在原地，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也跟著快步跑向總裁辦公室。
“咚咚咚——”她沒等裏面應聲，就直接推開門沖了進去，“沈乙！你還喝呢！出大事了！”
沈乙坐在辦公桌後，手裏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茶，聞言擡眸看她，語氣平靜：“怎麽了？”
“靳梵有對象了！”何書書沖到他面前，雙手撐在桌沿上，“你知道嗎？她剛才親口說的，還是她媽介紹的！”
沈乙低頭抿了一口茶，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語氣依舊淡然：“我知道。”
“你知道？！”何書書更激動了，“那你怎麽還這麽冷靜？你暗戀她這麽多年，就甘心看著她跟別人談戀愛？”
沈乙擡眼看向她，眼底帶著幾分篤定：“放心吧，他們談不了多久。”
何書書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睛一亮：“哇塞，你這是有後手啊？那我就放心了！”
沈乙沒接她的話，反而話鋒一轉：“對了，今天團建的事，她跟你說想去哪兒了嗎？”
何書書搖搖頭：“沒有，她說她沒什麽特別想去的地方，讓大家定就行。”
沈乙輕輕嘖了一聲，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那你覺得，什麽地方最適合她？”
何書書的眼神瞬間變得狡黠，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當然是那個私人島嶼啊！就是咱們之前提過的那個，上面有海景別墅，沙灘、泳池、私人碼頭全都有，還能出海釣魚，環境又安靜，完全沒人打擾。”
沈乙的指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了然，輕輕點了點頭。
何書書看著他的表情，心裏跟明鏡似的——從高中時她就看出來了，沈乙對靳梵的心思從來都不簡單。現在這個團建地點，哪裏是為了部門放松，分明是為他自己創造機會罷了。
沈乙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摩挲著，忽然皺了皺眉，又想了想：“問題是，這是團建啊，一堆人跟著，我怎麽跟她獨處？”
何書書翻了個白眼，雙手抱臂靠在桌邊：“哎呀，你們的機會多的是，先讓我們這些員工跟著爽一下吧，總不能什麽好事都讓你占了。”
沈乙擡眼瞥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嫌棄：“滾吧。”
話音落，他拿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起身朝門口走去。
“下班了。”
何書書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沖著他的方向撇了撇嘴，下意識地揚聲問：“那團建的地方，算是定了那個島嶼嘛？”
走廊裏傳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沈乙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只有空氣裏殘留的茶香氣，無聲地給出了答案。
靳梵剛從電梯下來，就一眼看到了喻辭。他就站在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旁，身姿挺拔，手裏還拎著一個裝著文件的公文包，顯然是剛從律所過來。
她走過去，語氣平靜：“今天怎麽突然來接我？”
喻辭笑了笑，眉眼溫和：“律所那邊的案子忙得差不多了，想著過來接你下班。”
靳梵輕輕點頭：“噢，好。”
喻辭很自然地為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靳梵順勢坐了進去。等他也上車發動車子後，他才開口：“想去吃點什麽嗎？還是直接回家？”
靳梵想了想，輕輕搖頭：“不用了吧，你送我回去就行了，有點累。”
喻辭點點頭，沒有再多問，車子平穩匯入晚高峰的車流。車廂裏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窗外掠過的街景和輕微的引擎聲。
喻辭握著方向盤，狀似隨意地開口：“你怎麽突然想到換公司了，還是沈氏集團？”
靳梵望著窗外掠過的霓虹，語氣平淡：“之前的公司壓力有點大，精神狀態不太好，想換個環境。”
喻辭側頭看了她一眼，語氣裏帶著幾分關切：“嗯，確實，換了也好。我看你最近的狀態確實比之前好多了。”
靳梵輕輕勾起嘴角，沒有說話。
喻辭體貼、穩重、分寸得當，是旁人眼裏再合適不過的人選。
她對他有好感，有信任，有感激，卻獨獨少了一點讓心跳失控的悸動。
他很好，好到讓她覺得，錯過這樣的人，會是一輩子的意難平。
車子又平穩行駛了幾分鐘，最終停在了靳梵家小區的樓下。
路燈的暖光灑在車身，映出樹影斑駁。靳梵解開安全帶，轉頭看向喻辭：“那我上去了。”
喻辭點點頭，目光溫和：“上去早點休息，有事給我發消息。”
靳梵拉開車門，沖他揮了揮手，轉身朝著單元樓走去。
刷卡，進門，按下電梯。一路上樓，直到打開家門，那股在公司和車上勉強維持的松弛感，才瞬間消散。
她換好拖鞋，將包隨手放在玄關的櫃子上，腳步虛浮地走到客廳，疲憊地陷進沙發裏。
柔軟的沙發承托住全身的重量，靳梵仰頭靠著椅背，閉了閉眼。不過幾分鐘，她又撐著沙發站起身——總不能帶著一身疲憊和職場的氣息待在家裏。
她走進臥室，換了一身簡約的純棉家居服，又去衛生間仔細卸了妝，洗去臉上的浮塵。收拾妥當後，目光掃過客廳角落堆積的垃圾袋，這才想起白天攢下的垃圾還沒扔。
靳梵拎起垃圾袋，看了眼冰箱裏空空的水果格，自言自語道：“正好下樓扔垃圾，順便去便利店買點東西。”
說完，她換好鞋子，拎著垃圾，輕輕帶上了家門。
其實靳梵都不怎麽下樓，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
加班到深夜是常態，晚飯要麽是工位上的外賣，要麽是喻辭算好她下班的時間，提前點好放在她家門外，她只需開門取走就行。
這樣慢悠悠走在小區裏的感覺，竟如此久違。
靳梵走到垃圾桶旁，將垃圾袋穩妥地放進去，拍了拍手上的浮塵，轉身朝著不遠處的便利店走去。
便利店的暖光在夜色裏格外顯眼，推門進去時，風鈴叮鈴響了一聲。
店員擡頭朝她笑了笑，靳梵點頭致意，徑直走向生鮮區。她挑了一盒顆顆飽滿的草莓，又拿了一串青提，想著冰箱裏空了許久，幹脆又添了一盒藍莓。
選好水果，她才想起自己晚飯還沒吃。
喻辭剛才在車上問過她要不要去吃飯，她幾乎是下意識就拒絕了。連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麽，就是不想跟他一起去餐廳，好像多待一秒，那種刻意維持的溫和感就會繃不住。
她轉身走向速食區，看著貨架上琳瑯滿目的便當，又犯了難。
黑椒牛柳飯看著不錯，可萬一太鹹怎麽辦？日式豚骨面聞著香，可她又怕太油。還有這個照燒雞排飯，醬汁看起來很濃郁，可她最近不太想吃甜口。
靳梵站在貨架前，指尖在幾個便當盒上反覆猶豫，眉頭輕輕皺起。她有很嚴重的選擇困難癥，每次買東西都要糾結半天，買這個怕不好吃，買那個又怕不合胃口，全部都買又怕浪費，最後往往是站在原地，半天都做不了決定。
要是有人能幫她做決定就好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楞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想起了沈乙。
她不知道為什麽會想到他，就是感覺，沈乙像是那種會幫她做選擇的人。
他說話做事都幹脆利落，從不拖泥帶水，好像不管什麽事到了他手裏，都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如果是他站在這裏，大概會直接拿起一個便當遞給她，語氣平靜地說“就這個”，而她也會毫無猶豫地接過來。
靳梵輕輕搖了搖頭，感覺自己有點瘋了。
她怎麽會在這種時候，想起那個連話都沒說過幾句的總裁？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隨便落在一個便當盒上，把它抽了出來。
“算了，不好吃就不好吃吧，大不了吃一晚上的水果。”
她又轉身去飲料區，拿了一瓶溫的燕麥奶，這才走到收銀臺結賬。
店員掃完碼，笑著問：“需要加熱嗎？這個便當熱一下更好吃。”
靳梵點點頭：“麻煩了。”
等店員把熱好的便當裝進袋子裏，她拎著東西走出便利店，晚風輕輕吹在臉上，才稍微清醒了一點。
剛才那個莫名其妙的念頭，還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
她擰開燕麥奶的瓶蓋，喝了一口溫熱的奶液，甜香順著喉嚨滑下去，稍微壓下了一點心頭的紛亂。她放慢腳步往家走，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晚風掠過綠化帶，捎來一陣晚香玉的淡香，混著草木的清新，讓緊繃了一天的神經慢慢松弛下來。
回到家，玄關的感應燈應聲亮起，暖黃的光鋪滿小小的空間，驅散了夜的涼意。她換好拖鞋，先把那盒草莓、青提和藍莓仔細放進冰箱的果盤層，又將沒喝完的燕麥奶擰緊蓋子，放在茶幾上。便當袋裏的餘溫依舊充足，她索性直接拆開包裝，瓷質餐盒裏的飯菜還冒著淡淡的熱氣。
幸好，味道遠比她盲選時預想的要好。滑嫩的蝦仁裹著軟乎乎的蛋液，每一粒米飯都吸飽了鮮香的醬汁，鹹淡適中。她洗了幾顆草莓，又剝了兩顆青提，酸甜的果香剛好中和了飯菜的鹹香，一口飯配一口水果，竟吃出了幾分愜意。
十幾分鐘後，便當見了底，水果也吃了大半。她起身收拾殘局，將空餐盒和果皮仔細打包好，又用濕巾擦幹凈茶幾，動作慢條斯理的，帶著一種難得的松弛。收拾完，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重新窩回沙發，將雙腿蜷在身下，身上蓋了一條薄毯。
綜藝還在播放，只是她已經沒了看的心思，目光漸漸飄向窗外。窗外的夜色濃稠，樓宇間的路燈連成一片暖金色的星河，偶爾有晚歸的車輛駛過，車燈劃破夜色，又很快歸於平靜。遠處居民樓裏，還有幾扇亮著的窗戶，隱約能看到窗簾後晃動的人影，透著人間煙火的安穩。
靳梵握著溫熱的水杯，靠在沙發背上，緩緩閉上眼睛。白日裏辦公室的熱鬧、與喻辭在車上的沈默、便利店突如其來的念頭，此刻都像被晚風拂過的浮塵，漸漸落定。周身是家的安寧，耳邊是電視裏模糊的聲響，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她的呼吸慢慢變得綿長，整個人都陷在了這份難得的靜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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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梵漸漸發現，這裏的工作節奏遠比她想象中還要舒服。部門裏人不少，分工卻格外清晰，每個人各司其職，任務量適中又不拖沓，沒有無休止的加班，也沒有讓人喘不過氣的壓力，寬松又體面。
何書書幾乎把投餵當成了日常，零食、水果、奶茶換著花樣往她桌上送，兩人隔著小隔斷時不時低頭說笑，輕松得不像在上班。
陽光透過百葉窗落在桌面，咖啡香與點心甜香纏在一起，溫柔又安穩。
靳梵坐在工位上，指尖輕敲著鍵盤，心裏輕輕嘆了口氣——沈氏的工作氛圍，確實好得超出預期。
整個下午，辦公室裏都只有安靜的鍵盤敲擊聲，氣氛松弛又平和。快到傍晚時，主管推門走了進來，笑著拍了拍手，把大家的註意力都吸引過去。
“跟大家說個事，沈總那邊安排了，過幾天咱們部門出去團建，放松一下。你們有什麽想去的地方、想玩的項目，都可以提一提，盡量滿足大家。”
這話一落，原本安靜的辦公區瞬間熱鬧起來。
何書書立刻坐直身子，看向主管，語氣裏滿是驚喜：“我等這團建等了兩個多月，終於來了！”
斜對面的同事笑了笑：“看你這反應，跟盼著放假似的。”
“本來就是，天天坐辦公室，早想出去走走了。”何書書說完，辦公室裏的討論聲更響了。
“主管，我想去近郊的露營基地。”
“我覺得溫泉度假村好，能好好放松。”
“轟趴館吧，省事，想玩什麽都有。”
主管拿著本子，一邊聽一邊記，時不時點頭。
何書書轉頭看向靳梵，用胳膊輕輕碰了碰她，壓低聲音：“梵梵，你想去哪？我們爭取爭取，說不定就能定你想去的地方。”
靳梵指尖頓了頓，認真想了幾秒，輕輕搖了搖頭：“我還真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你們定就好，我都可以。”
何書書點點頭，也沒再多問，轉回頭繼續跟同事們討論。
等主管把大家的提議都記完，辦公區又恢覆了安靜，可空氣裏的期待感卻比剛才更濃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藏不住的笑意，連鍵盤敲擊聲都輕快了不少。
到了下班時間，何書書收拾好東西，湊到靳梵身邊：“走啊，一起回去，順路買點奶茶。”
話音剛落，靳梵的手機就響了。她看了眼屏幕，接起電話，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嗯，我知道了，你在樓下等我吧。”
掛了電話，她轉頭看向何書書：“抱歉啊，今天不能跟你一起走了，有人來接我。”
“誰啊？”何書書好奇地湊過去，眼睛亮晶晶的。
靳梵笑了笑，語氣平靜：“我對象。”
“對象？！”何書書的聲音瞬間拔高，臉上寫滿了震驚，“你什麽時候談的？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就……挺久了吧，”靳梵頓了頓，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補充，“我媽介紹的。”
何書書的表情更僵了，像是被這個消息砸得暈頭轉向。靳梵看著她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笑：“行，不跟你鬧了，拜拜。”
她揮了揮手，轉身走向電梯間。何書書僵在原地，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也跟著快步跑向總裁辦公室。
“咚咚咚——”她沒等裏面應聲，就直接推開門沖了進去，“沈乙！你還喝呢！出大事了！”
沈乙坐在辦公桌後，手裏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茶，聞言擡眸看她，語氣平靜：“怎麽了？”
“靳梵有對象了！”何書書沖到他面前，雙手撐在桌沿上，“你知道嗎？她剛才親口說的，還是她媽介紹的！”
沈乙低頭抿了一口茶，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語氣依舊淡然：“我知道。”
“你知道？！”何書書更激動了，“那你怎麽還這麽冷靜？你暗戀她這麽多年，就甘心看著她跟別人談戀愛？”
沈乙擡眼看向她，眼底帶著幾分篤定：“放心吧，他們談不了多久。”
何書書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睛一亮：“哇塞，你這是有後手啊？那我就放心了！”
沈乙沒接她的話，反而話鋒一轉：“對了，今天團建的事，她跟你說想去哪兒了嗎？”
何書書搖搖頭：“沒有，她說她沒什麽特別想去的地方，讓大家定就行。”
沈乙輕輕嘖了一聲，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那你覺得，什麽地方最適合她？”
何書書的眼神瞬間變得狡黠，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當然是那個私人島嶼啊！就是咱們之前提過的那個，上面有海景別墅，沙灘、泳池、私人碼頭全都有，還能出海釣魚，環境又安靜，完全沒人打擾。”
沈乙的指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了然，輕輕點了點頭。
何書書看著他的表情，心裏跟明鏡似的——從高中時她就看出來了，沈乙對靳梵的心思從來都不簡單。現在這個團建地點，哪裏是為了部門放松，分明是為他自己創造機會罷了。
沈乙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摩挲著，忽然皺了皺眉，又想了想：“問題是，這是團建啊，一堆人跟著，我怎麽跟她獨處？”
何書書翻了個白眼，雙手抱臂靠在桌邊：“哎呀，你們的機會多的是，先讓我們這些員工跟著爽一下吧，總不能什麽好事都讓你占了。”
沈乙擡眼瞥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嫌棄：“滾吧。”
話音落，他拿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起身朝門口走去。
“下班了。”
何書書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沖著他的方向撇了撇嘴，下意識地揚聲問：“那團建的地方，算是定了那個島嶼嘛？”
走廊裏傳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沈乙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只有空氣裏殘留的茶香氣，無聲地給出了答案。
靳梵剛從電梯下來，就一眼看到了喻辭。他就站在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旁，身姿挺拔，手裏還拎著一個裝著文件的公文包，顯然是剛從律所過來。
她走過去，語氣平靜：“今天怎麽突然來接我？”
喻辭笑了笑，眉眼溫和：“律所那邊的案子忙得差不多了，想著過來接你下班。”
靳梵輕輕點頭：“噢，好。”
喻辭很自然地為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靳梵順勢坐了進去。等他也上車發動車子後，他才開口：“想去吃點什麽嗎？還是直接回家？”
靳梵想了想，輕輕搖頭：“不用了吧，你送我回去就行了，有點累。”
喻辭點點頭，沒有再多問，車子平穩匯入晚高峰的車流。車廂裏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窗外掠過的街景和輕微的引擎聲。
喻辭握著方向盤，狀似隨意地開口：“你怎麽突然想到換公司了，還是沈氏集團？”
靳梵望著窗外掠過的霓虹，語氣平淡：“之前的公司壓力有點大，精神狀態不太好，想換個環境。”
喻辭側頭看了她一眼，語氣裏帶著幾分關切：“嗯，確實，換了也好。我看你最近的狀態確實比之前好多了。”
靳梵輕輕勾起嘴角，沒有說話。
喻辭體貼、穩重、分寸得當，是旁人眼裏再合適不過的人選。
她對他有好感，有信任，有感激，卻獨獨少了一點讓心跳失控的悸動。
他很好，好到讓她覺得，錯過這樣的人，會是一輩子的意難平。
車子又平穩行駛了幾分鐘，最終停在了靳梵家小區的樓下。
路燈的暖光灑在車身，映出樹影斑駁。靳梵解開安全帶，轉頭看向喻辭：“那我上去了。”
喻辭點點頭，目光溫和：“上去早點休息，有事給我發消息。”
靳梵拉開車門，沖他揮了揮手，轉身朝著單元樓走去。
刷卡，進門，按下電梯。一路上樓，直到打開家門，那股在公司和車上勉強維持的松弛感，才瞬間消散。
她換好拖鞋，將包隨手放在玄關的櫃子上，腳步虛浮地走到客廳，疲憊地陷進沙發裏。
柔軟的沙發承托住全身的重量，靳梵仰頭靠著椅背，閉了閉眼。不過幾分鐘，她又撐著沙發站起身——總不能帶著一身疲憊和職場的氣息待在家裏。
她走進臥室，換了一身簡約的純棉家居服，又去衛生間仔細卸了妝，洗去臉上的浮塵。收拾妥當後，目光掃過客廳角落堆積的垃圾袋，這才想起白天攢下的垃圾還沒扔。
靳梵拎起垃圾袋，看了眼冰箱裏空空的水果格，自言自語道：“正好下樓扔垃圾，順便去便利店買點東西。”
說完，她換好鞋子，拎著垃圾，輕輕帶上了家門。
其實靳梵都不怎麽下樓，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
加班到深夜是常態，晚飯要麽是工位上的外賣，要麽是喻辭算好她下班的時間，提前點好放在她家門外，她只需開門取走就行。
這樣慢悠悠走在小區裏的感覺，竟如此久違。
靳梵走到垃圾桶旁，將垃圾袋穩妥地放進去，拍了拍手上的浮塵，轉身朝著不遠處的便利店走去。
便利店的暖光在夜色裏格外顯眼，推門進去時，風鈴叮鈴響了一聲。
店員擡頭朝她笑了笑，靳梵點頭致意，徑直走向生鮮區。她挑了一盒顆顆飽滿的草莓，又拿了一串青提，想著冰箱裏空了許久，幹脆又添了一盒藍莓。
選好水果，她才想起自己晚飯還沒吃。
喻辭剛才在車上問過她要不要去吃飯，她幾乎是下意識就拒絕了。連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麽，就是不想跟他一起去餐廳，好像多待一秒，那種刻意維持的溫和感就會繃不住。
她轉身走向速食區，看著貨架上琳瑯滿目的便當，又犯了難。
黑椒牛柳飯看著不錯，可萬一太鹹怎麽辦？日式豚骨面聞著香，可她又怕太油。還有這個照燒雞排飯，醬汁看起來很濃郁，可她最近不太想吃甜口。
靳梵站在貨架前，指尖在幾個便當盒上反覆猶豫，眉頭輕輕皺起。她有很嚴重的選擇困難癥，每次買東西都要糾結半天，買這個怕不好吃，買那個又怕不合胃口，全部都買又怕浪費，最後往往是站在原地，半天都做不了決定。
要是有人能幫她做決定就好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楞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想起了沈乙。
她不知道為什麽會想到他，就是感覺，沈乙像是那種會幫她做選擇的人。
他說話做事都幹脆利落，從不拖泥帶水，好像不管什麽事到了他手裏，都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如果是他站在這裏，大概會直接拿起一個便當遞給她，語氣平靜地說“就這個”，而她也會毫無猶豫地接過來。
靳梵輕輕搖了搖頭，感覺自己有點瘋了。
她怎麽會在這種時候，想起那個連話都沒說過幾句的總裁？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隨便落在一個便當盒上，把它抽了出來。
“算了，不好吃就不好吃吧，大不了吃一晚上的水果。”
她又轉身去飲料區，拿了一瓶溫的燕麥奶，這才走到收銀臺結賬。
店員掃完碼，笑著問：“需要加熱嗎？這個便當熱一下更好吃。”
靳梵點點頭：“麻煩了。”
等店員把熱好的便當裝進袋子裏，她拎著東西走出便利店，晚風輕輕吹在臉上，才稍微清醒了一點。
剛才那個莫名其妙的念頭，還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
她擰開燕麥奶的瓶蓋，喝了一口溫熱的奶液，甜香順著喉嚨滑下去，稍微壓下了一點心頭的紛亂。她放慢腳步往家走，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晚風掠過綠化帶，捎來一陣晚香玉的淡香，混著草木的清新，讓緊繃了一天的神經慢慢松弛下來。
回到家，玄關的感應燈應聲亮起，暖黃的光鋪滿小小的空間，驅散了夜的涼意。她換好拖鞋，先把那盒草莓、青提和藍莓仔細放進冰箱的果盤層，又將沒喝完的燕麥奶擰緊蓋子，放在茶幾上。便當袋裏的餘溫依舊充足，她索性直接拆開包裝，瓷質餐盒裏的飯菜還冒著淡淡的熱氣。
幸好，味道遠比她盲選時預想的要好。滑嫩的蝦仁裹著軟乎乎的蛋液，每一粒米飯都吸飽了鮮香的醬汁，鹹淡適中。她洗了幾顆草莓，又剝了兩顆青提，酸甜的果香剛好中和了飯菜的鹹香，一口飯配一口水果，竟吃出了幾分愜意。
十幾分鐘後，便當見了底，水果也吃了大半。她起身收拾殘局，將空餐盒和果皮仔細打包好，又用濕巾擦幹凈茶幾，動作慢條斯理的，帶著一種難得的松弛。收拾完，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重新窩回沙發，將雙腿蜷在身下，身上蓋了一條薄毯。
綜藝還在播放，只是她已經沒了看的心思，目光漸漸飄向窗外。窗外的夜色濃稠，樓宇間的路燈連成一片暖金色的星河，偶爾有晚歸的車輛駛過，車燈劃破夜色，又很快歸於平靜。遠處居民樓裏，還有幾扇亮著的窗戶，隱約能看到窗簾後晃動的人影，透著人間煙火的安穩。
靳梵握著溫熱的水杯，靠在沙發背上，緩緩閉上眼睛。白日裏辦公室的熱鬧、與喻辭在車上的沈默、便利店突如其來的念頭，此刻都像被晚風拂過的浮塵，漸漸落定。周身是家的安寧，耳邊是電視裏模糊的聲響，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她的呼吸慢慢變得綿長，整個人都陷在了這份難得的靜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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