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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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夜色浸窗，燭火跳著微弱的光，將兩人身影柔柔和和投在帳上。
姜硯枝與夫君依舊並肩坐在床頭，像無數個尋常夜晚一般，只是今夜，她心頭翻江倒海，再難平靜。
她側過頭，靜靜望著身旁那人。
素色面罩依舊遮去大半容顏，只露出光潔額頭與線條幹凈的下頜，半束的墨發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著，餘下發絲垂落肩頭，襯得他氣質溫雅沈靜，半點看不出半分少年模樣。
心底的猜疑、拉扯、糾結，在這一眼裏漸漸沈澱，最後凝成一片不容動搖的篤定。
不必再問，不必再等，她已經確定。
姜硯枝輕輕吸了口氣，聲音壓得很輕，卻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堅定：
“夫君，轉過身去，可好？”
身旁的人明顯一怔，顯然沒料到她會忽然提出這般要求，沈默一瞬，還是依言緩緩轉過身，背對著她，脊背挺直，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姜硯枝擡手，指尖輕輕觸到他發間的玉簪。
她動作很慢，很緩，指尖微微發顫，可下一刻，又帶著一股壓抑許久的力道，將那支玉簪輕輕拔下。
半束的長發瞬間傾瀉而下，墨色如瀑，散了滿背。
她沒有猶豫，伸手將所有長發盡數攏起，在他腦後高高束起，梳成一個利落幹凈、鋒芒畢露的高馬尾。
她的動作輕緩得怕弄疼他，指尖穿過發絲時極盡溫柔，可又帶著一股近乎粗暴的力道，像是要把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困惑、不安、隱忍、委屈，全都借著這一梳一攏，悄悄洩出去。
束好發，她輕輕收回手，聲音微啞，卻異常清晰：
“這樣，才適合你。”
男子微微一僵，沒有回頭。
姜硯枝望著他高馬尾的背影，心頭一酸一軟，終於把那層窗紙，徹底捅破：
“你沒必要再藏著掖著，不必再偽裝語氣，不必再遮掩模樣。以你的真容，與我說話吧。”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輕輕落下：
“我知道你是誰了，是不是，世子殿下？”
最後四個字，輕得像風，卻重得砸在人心上。
她清晰地感覺到，身前之人身體猛地一繃，渾身肌肉都瞬間收緊，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長久的沈默，只有燭火劈啪輕響。
而後，那緊繃的身子，像是終於妥協一般，緩緩松弛下來。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緩緩擡起，伸到自己臉側，指尖捏住素面罩的邊緣，輕輕一扯——
面罩，落了。
姜硯枝的心跳，在這一刻幾乎停止。
燭光下，那張臉清晰地映入眼底。
不是她白日裏猜想的模糊影子，不是她反覆比對的相似與矛盾，而是完完整整、真真切切，那張讓她朝思暮想、忐忑不安、猜了無數日夜的臉。
韓硯桪。
只是此刻，他臉上沒有半分平日的放蕩不羈，沒有少年人的輕狂跳脫，只剩下滿滿的無奈、慌亂、無措，還有一種近乎被逼到絕境的澀然。
他微微搖著頭，像是想否認，又像是不得不承認，神情覆雜得近乎要吐血。
良久，他才啞著嗓子，聲音幹澀不堪，帶著一絲卑微的忐忑：
“硯枝……我知道，你從不喜我。”
“可我是真的喜歡你，真的。”
“我知道你心裏早有心上人，我……我只是趁人之危。可你已經是我的妻，你說過，不會跟我和離的，對不對？”
他怕，怕她翻臉，怕她嫌棄，怕她一句“我不願”，便打碎他所有小心翼翼的守護。
姜硯枝看著他這副慌慌張張、患得患失的模樣，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輕輕笑了出來。
又心酸，又好笑，又軟又燙的情緒，填滿了整顆心。
她沒有直接說“我喜歡的人就是你”，只輕輕靠近一步，聲音溫柔而篤定，一遍一遍，給他最安穩的答案：
“夫君，別再糾結這些了。
我既已嫁給你，便是你的人，與你是一家人。
你不必擔心，不必惶恐，更不必偽裝。”
她望著他，眼底笑意溫柔如水，輕輕重覆：
“我說過，不會和離。
從今往後，你只需做韓硯桪，不必再做任何人。
好不好，世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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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窗，燭火跳著微弱的光，將兩人身影柔柔和和投在帳上。
姜硯枝與夫君依舊並肩坐在床頭，像無數個尋常夜晚一般，只是今夜，她心頭翻江倒海，再難平靜。
她側過頭，靜靜望著身旁那人。
素色面罩依舊遮去大半容顏，只露出光潔額頭與線條幹凈的下頜，半束的墨發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著，餘下發絲垂落肩頭，襯得他氣質溫雅沈靜，半點看不出半分少年模樣。
心底的猜疑、拉扯、糾結，在這一眼裏漸漸沈澱，最後凝成一片不容動搖的篤定。
不必再問，不必再等，她已經確定。
姜硯枝輕輕吸了口氣，聲音壓得很輕，卻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堅定：
“夫君，轉過身去，可好？”
身旁的人明顯一怔，顯然沒料到她會忽然提出這般要求，沈默一瞬，還是依言緩緩轉過身，背對著她，脊背挺直，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姜硯枝擡手，指尖輕輕觸到他發間的玉簪。
她動作很慢，很緩，指尖微微發顫，可下一刻，又帶著一股壓抑許久的力道，將那支玉簪輕輕拔下。
半束的長發瞬間傾瀉而下，墨色如瀑，散了滿背。
她沒有猶豫，伸手將所有長發盡數攏起，在他腦後高高束起，梳成一個利落幹凈、鋒芒畢露的高馬尾。
她的動作輕緩得怕弄疼他，指尖穿過發絲時極盡溫柔，可又帶著一股近乎粗暴的力道，像是要把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困惑、不安、隱忍、委屈，全都借著這一梳一攏，悄悄洩出去。
束好發，她輕輕收回手，聲音微啞，卻異常清晰：
“這樣，才適合你。”
男子微微一僵，沒有回頭。
姜硯枝望著他高馬尾的背影，心頭一酸一軟，終於把那層窗紙，徹底捅破：
“你沒必要再藏著掖著，不必再偽裝語氣，不必再遮掩模樣。以你的真容，與我說話吧。”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輕輕落下：
“我知道你是誰了，是不是，世子殿下？”
最後四個字，輕得像風，卻重得砸在人心上。
她清晰地感覺到，身前之人身體猛地一繃，渾身肌肉都瞬間收緊，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長久的沈默，只有燭火劈啪輕響。
而後，那緊繃的身子，像是終於妥協一般，緩緩松弛下來。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緩緩擡起，伸到自己臉側，指尖捏住素面罩的邊緣，輕輕一扯——
面罩，落了。
姜硯枝的心跳，在這一刻幾乎停止。
燭光下，那張臉清晰地映入眼底。
不是她白日裏猜想的模糊影子，不是她反覆比對的相似與矛盾，而是完完整整、真真切切，那張讓她朝思暮想、忐忑不安、猜了無數日夜的臉。
韓硯桪。
只是此刻，他臉上沒有半分平日的放蕩不羈，沒有少年人的輕狂跳脫，只剩下滿滿的無奈、慌亂、無措，還有一種近乎被逼到絕境的澀然。
他微微搖著頭，像是想否認，又像是不得不承認，神情覆雜得近乎要吐血。
良久，他才啞著嗓子，聲音幹澀不堪，帶著一絲卑微的忐忑：
“硯枝……我知道，你從不喜我。”
“可我是真的喜歡你，真的。”
“我知道你心裏早有心上人，我……我只是趁人之危。可你已經是我的妻，你說過，不會跟我和離的，對不對？”
他怕，怕她翻臉，怕她嫌棄，怕她一句“我不願”，便打碎他所有小心翼翼的守護。
姜硯枝看著他這副慌慌張張、患得患失的模樣，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輕輕笑了出來。
又心酸，又好笑，又軟又燙的情緒，填滿了整顆心。
她沒有直接說“我喜歡的人就是你”，只輕輕靠近一步，聲音溫柔而篤定，一遍一遍，給他最安穩的答案：
“夫君，別再糾結這些了。
我既已嫁給你，便是你的人，與你是一家人。
你不必擔心，不必惶恐，更不必偽裝。”
她望著他，眼底笑意溫柔如水，輕輕重覆：
“我說過，不會和離。
從今往後，你只需做韓硯桪，不必再做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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