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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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自那夜與夫君徹夜長談後，姜硯枝心底的暖意稍增，可對父母的牽掛，卻從未減半分，反倒愈發濃烈。夫君雖溫柔相待，可這座院子終究是牢籠，她困在此處，一日見不到父母，一日便不得心安。父親遠赴北朔的日子越來越近，她生怕再不見上最後一面，此生便再無機會，那份想要出去、想要尋親的執念，在心底瘋長，再也按捺不住。
接下來的幾日，她不再整日呆滯地坐著，而是借著在院中徘徊的由頭，裝作漫無目的地閑逛，實則走遍了院子的每一個角落，仔仔細細探尋著能翻身出去的地方，眼神裏滿是急切與執著。
她避開值守侍衛的視線，繞著院墻一步步探查，前院的院墻皆有侍衛輪流把守，視線無死角，根本無從下手；兩側的偏院，院墻雖矮些，卻緊挨著侍衛值守的廂房，稍有動靜便會被發現；唯有後院最偏僻的角落，那處院墻緊鄰著一片茂密的樹林，平日裏極少有侍衛巡查，是整座院子裏最隱蔽的地方。
姜硯枝悄悄摸到後院，擡眼望向那堵院墻，心瞬間沈了一下——這墻著實太高，足足有兩丈有餘，墻面光滑，沒有任何可借力攀爬的地方，以她一介弱女子的力氣，單憑自己，根本不可能翻得出去。可她沒有放棄，這是她唯一的機會，若是錯過，便再也沒有出逃的可能，她咬著牙，目光在院墻四周細細掃視，尋找著能幫她翻墻的物件。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院墻旁的一片竹林上。那片竹林長得極為茂盛，竹子修長挺拔，枝葉繁茂，密密麻麻地生長在角落，平日裏無人打理，反倒成了絕佳的工具。姜硯枝眼前一亮，心底瞬間有了主意——她可以砍幾根竹子，做一個簡陋的梯子，借著梯子翻墻出去！
她四處張望，確認無人留意此處，才快步走到竹林邊，在地上尋了一塊尖銳的石塊，攥在手裏，對著粗壯的竹子，一下一下用力砍去。她從未做過這般粗重的活，手心很快便被石塊磨得通紅，甚至磨出了細小的血泡，鉆心的疼，可她全然不顧，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快點砍好竹子，快點做出梯子，快點出去見爹娘。
砍了四根粗細適中的竹子，她又費力地折了許多纖細的竹枝，將竹子拖到院墻下，蹲在地上，一點點拼拼湊湊。沒有繩索，她便扯下自己裙擺的布條，將竹枝牢牢綁在竹子之間，笨拙又認真，手指被竹條劃破，滲出血絲，她也只是簡單抿一下，繼續忙碌。折騰了好大一晌，汗水浸濕了她的衣衫，額前的碎發黏在臉上，一個搖搖晃晃、簡陋不堪的竹梯，終於做成了。
她扶著竹梯，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竹身，看著眼前的竹子，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個模糊的身影，心頭微微一顫，似乎想起了某個人，依稀記得幼時，也曾有人為她折竹為簪，可那身影太過模糊，轉瞬即逝，怎麽也抓不住。
姜硯枝搖了搖頭，將那點恍惚的念想拋在腦後。此刻，什麽都不重要了，爹娘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她必須出去，必須趕在父親遠赴北朔之前，見上他們一面，哪怕只是說一句話，道一聲珍重，她也心甘情願。
她深吸一口氣，將竹梯穩穩靠在院墻上，竹梯微微搖晃，看著便不甚穩固，隨時都有倒塌的風險。姜硯枝咬了咬唇，沒有絲毫猶豫，雙手扶住竹梯，小心翼翼地擡腳踩了上去。
竹梯本就簡陋，承受著她的重量，愈發搖晃不止，每踩一步，都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嚇得她心臟怦怦直跳，雙手死死攥住竹子，生怕一不小心摔下去。她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慢慢往上爬，手心全是冷汗，雙腿微微發顫，眼睛緊緊盯著墻頭，不敢有半分分心。
好不容易爬到梯子頂端，她伸手抓住墻頭，用盡全身力氣，奮力往上一翻，身子越過墻頭的瞬間，竹梯猛地一歪，險些倒塌。姜硯枝來不及穩住身形，徑直從墻上摔了下去，重重落在墻外的樹林裏，後背與膝蓋磕在堅硬的地面與枯枝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膝蓋瞬間擦破了皮，滲出血跡，沾染在裙擺上，刺目得很。
她顧不上身上的疼痛，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顧不得拍打身上的塵土，也顧不得膝蓋的傷口，只一心想著往前跑。墻外的樹林陰陰森森，樹木枝繁葉茂，遮天蔽日，陽光都難以透進來，四周寂靜無聲，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透著一股陰森可怖的氣息，尋常人見了，怕是早已嚇得不敢前行，可姜硯枝心中只有尋親的執念，全然不懼。
她跌跌撞撞地在樹林裏穿行，腳下的枯枝被踩得哢嚓作響，膝蓋的傷口每走一步都牽扯著疼，冷汗順著額頭滑落，模糊了視線，她也只是咬牙堅持，一步一步朝著樹林外走去。不知走了多久，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般漫長，她終於看到了前方透進來的光亮，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跑出了這片陰森的樹林。
眼前豁然開朗，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熟悉的喧鬧聲傳入耳中——這裏，確實是京城，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
姜硯枝站在原地，微微喘著氣，回頭望向身後，卻只見一片茂密的樹林，哪裏還有半分那座宅子的影子，仿佛那座困住她多日的陌生院落，從未出現過一般，憑空消失在了樹林之中。她滿心疑惑，這座宅子藏得如此隱秘，地處京城，卻又如此偏僻，難怪她從前從未有過半點印象，想來是極為隱蔽的私宅，刻意避開了世人的視線。
她輕輕嘆了口氣，壓下心底的疑惑，此刻不是糾結宅子來歷的時候，她擡眼望向京城的街道，按照腦海裏刻了無數遍的記憶，朝著將軍府的方向走去。
大街上依舊喧鬧，商販的吆喝聲、行人的談笑聲、車馬的行進聲，交織在一起，一派繁華景象，與她被困的那座冷清院落，宛若兩個世界。可姜硯枝無心留意周遭的繁華，她衣衫淩亂，膝蓋帶傷，頭發微微散亂，與街上的行人格格不入，卻只顧著埋頭趕路，腳步匆匆，滿心都是即將見到父母的期盼，又帶著幾分忐忑。
她沿著街道，一步步往前走，每走一步，心跳便快一分，腦海裏一遍遍浮現出將軍府的模樣，浮現出父母的面容，恨不得立刻飛到府門口，立刻見到心心念念的爹娘。
不知走了多久，熟悉的街道漸漸映入眼簾，將軍府，就在眼前了。
可當姜硯枝擡眼望去，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腳步再也挪不動分毫。
眼前的將軍府，早已不是她記憶中的模樣。
從前的鎮國將軍府，朱紅大門威嚴氣派，門前石獅子威風凜凜，府門匾額鎏金大字熠熠生輝，院墻高聳，雕梁畫棟，處處透著華貴與威嚴，賓客盈門，熱鬧非凡，是京中人人敬重的功勳府邸。
可如今，將軍府朱紅大門斑駁破舊，往日鎏金的匾額，早已被摘下，不見蹤影，府門與所有的窗戶，全都被冰冷的木條死死封住，密密麻麻，將整座府邸封得嚴嚴實實，像一座廢棄的空宅，又像一座牢籠，隔絕了裏面與外面的一切。
府外的街道上，禁軍來來往往，身著鎧甲，手持兵器，神色冷峻，在將軍府四周來回巡邏，把守嚴密，嚴禁任何人靠近，空氣中彌漫著壓抑與肅穆的氣息，透著無盡的淒涼與落魄。
哪裏還有半分往日的華麗與榮光，哪裏還有半分功勳府邸的氣派，不過是一座被封禁、被看守的囚府，落魄不堪，滿目瘡痍。
姜硯枝躲在一旁的大樹後，死死盯著眼前的將軍府，雙手緊緊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響，可淚水卻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滴滴順著臉頰滑落，砸在衣襟上，暈開一片片濕痕。
她日思夜想、魂牽夢縈的家，變成了這副模樣；她心心念念、牽掛不已的爹娘，被封禁在府中，生死未蔔；她拼盡全力、翻墻出逃，只為見上一面的親人，近在眼前，卻遠在天邊，她根本無法靠近，根本無法相見。
膝蓋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手心的磨傷依舊刺疼，可這些身體上的疼痛，遠不及心底的萬分之一。她看著被封禁的府邸，看著來回巡邏的禁軍，看著這滿目瘡痍的模樣，心像被生生撕裂一般，疼得無法呼吸。
她該怎麽辦？
她拼盡全力逃出來，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家門被封，爹娘被囚，連靠近都做不到；她想救父母，想陪在他們身邊，可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面對森嚴的禁軍，面對封禁的府門，她無能為力，束手無策；她想喊，想沖過去，可她知道，一旦現身，不僅救不了父母，自己也會被禁軍抓住，非但見不到爹娘，還會白白送命，甚至連累府中的親人。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死死咬著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壓抑的哭聲從指縫間漏出，滿心都是絕望、無助與悲痛。
陽光灑在大街上，喧鬧依舊，可姜硯枝只覺得渾身冰冷，仿佛墜入了無底深淵。她躲在樹後，望著那座面目全非的將軍府，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不知道該如何才能見到爹娘，不知道姜家的未來，究竟在何方。
風一吹，卷起地上的塵土，吹亂了她的發絲，也吹涼了她的心，只餘下滿眶的淚水，和無盡的絕望，在這喧鬧的京城街頭，無聲地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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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日，她不再整日呆滯地坐著，而是借著在院中徘徊的由頭，裝作漫無目的地閑逛，實則走遍了院子的每一個角落，仔仔細細探尋著能翻身出去的地方，眼神裏滿是急切與執著。
她避開值守侍衛的視線，繞著院墻一步步探查，前院的院墻皆有侍衛輪流把守，視線無死角，根本無從下手；兩側的偏院，院墻雖矮些，卻緊挨著侍衛值守的廂房，稍有動靜便會被發現；唯有後院最偏僻的角落，那處院墻緊鄰著一片茂密的樹林，平日裏極少有侍衛巡查，是整座院子裏最隱蔽的地方。
姜硯枝悄悄摸到後院，擡眼望向那堵院墻，心瞬間沈了一下——這墻著實太高，足足有兩丈有餘，墻面光滑，沒有任何可借力攀爬的地方，以她一介弱女子的力氣，單憑自己，根本不可能翻得出去。可她沒有放棄，這是她唯一的機會，若是錯過，便再也沒有出逃的可能，她咬著牙，目光在院墻四周細細掃視，尋找著能幫她翻墻的物件。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院墻旁的一片竹林上。那片竹林長得極為茂盛，竹子修長挺拔，枝葉繁茂，密密麻麻地生長在角落，平日裏無人打理，反倒成了絕佳的工具。姜硯枝眼前一亮，心底瞬間有了主意——她可以砍幾根竹子，做一個簡陋的梯子，借著梯子翻墻出去！
她四處張望，確認無人留意此處，才快步走到竹林邊，在地上尋了一塊尖銳的石塊，攥在手裏，對著粗壯的竹子，一下一下用力砍去。她從未做過這般粗重的活，手心很快便被石塊磨得通紅，甚至磨出了細小的血泡，鉆心的疼，可她全然不顧，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快點砍好竹子，快點做出梯子，快點出去見爹娘。
砍了四根粗細適中的竹子，她又費力地折了許多纖細的竹枝，將竹子拖到院墻下，蹲在地上，一點點拼拼湊湊。沒有繩索，她便扯下自己裙擺的布條，將竹枝牢牢綁在竹子之間，笨拙又認真，手指被竹條劃破，滲出血絲，她也只是簡單抿一下，繼續忙碌。折騰了好大一晌，汗水浸濕了她的衣衫，額前的碎發黏在臉上，一個搖搖晃晃、簡陋不堪的竹梯，終於做成了。
她扶著竹梯，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竹身，看著眼前的竹子，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個模糊的身影，心頭微微一顫，似乎想起了某個人，依稀記得幼時，也曾有人為她折竹為簪，可那身影太過模糊，轉瞬即逝，怎麽也抓不住。
姜硯枝搖了搖頭，將那點恍惚的念想拋在腦後。此刻，什麽都不重要了，爹娘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她必須出去，必須趕在父親遠赴北朔之前，見上他們一面，哪怕只是說一句話，道一聲珍重，她也心甘情願。
她深吸一口氣，將竹梯穩穩靠在院墻上，竹梯微微搖晃，看著便不甚穩固，隨時都有倒塌的風險。姜硯枝咬了咬唇，沒有絲毫猶豫，雙手扶住竹梯，小心翼翼地擡腳踩了上去。
竹梯本就簡陋，承受著她的重量，愈發搖晃不止，每踩一步，都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嚇得她心臟怦怦直跳，雙手死死攥住竹子，生怕一不小心摔下去。她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慢慢往上爬，手心全是冷汗，雙腿微微發顫，眼睛緊緊盯著墻頭，不敢有半分分心。
好不容易爬到梯子頂端，她伸手抓住墻頭，用盡全身力氣，奮力往上一翻，身子越過墻頭的瞬間，竹梯猛地一歪，險些倒塌。姜硯枝來不及穩住身形，徑直從墻上摔了下去，重重落在墻外的樹林裏，後背與膝蓋磕在堅硬的地面與枯枝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膝蓋瞬間擦破了皮，滲出血跡，沾染在裙擺上，刺目得很。
她顧不上身上的疼痛，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顧不得拍打身上的塵土，也顧不得膝蓋的傷口，只一心想著往前跑。墻外的樹林陰陰森森，樹木枝繁葉茂，遮天蔽日，陽光都難以透進來，四周寂靜無聲，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透著一股陰森可怖的氣息，尋常人見了，怕是早已嚇得不敢前行，可姜硯枝心中只有尋親的執念，全然不懼。
她跌跌撞撞地在樹林裏穿行，腳下的枯枝被踩得哢嚓作響，膝蓋的傷口每走一步都牽扯著疼，冷汗順著額頭滑落，模糊了視線，她也只是咬牙堅持，一步一步朝著樹林外走去。不知走了多久，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般漫長，她終於看到了前方透進來的光亮，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跑出了這片陰森的樹林。
眼前豁然開朗，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熟悉的喧鬧聲傳入耳中——這裏，確實是京城，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
姜硯枝站在原地，微微喘著氣，回頭望向身後，卻只見一片茂密的樹林，哪裏還有半分那座宅子的影子，仿佛那座困住她多日的陌生院落，從未出現過一般，憑空消失在了樹林之中。她滿心疑惑，這座宅子藏得如此隱秘，地處京城，卻又如此偏僻，難怪她從前從未有過半點印象，想來是極為隱蔽的私宅，刻意避開了世人的視線。
她輕輕嘆了口氣，壓下心底的疑惑，此刻不是糾結宅子來歷的時候，她擡眼望向京城的街道，按照腦海裏刻了無數遍的記憶，朝著將軍府的方向走去。
大街上依舊喧鬧，商販的吆喝聲、行人的談笑聲、車馬的行進聲，交織在一起，一派繁華景象，與她被困的那座冷清院落，宛若兩個世界。可姜硯枝無心留意周遭的繁華，她衣衫淩亂，膝蓋帶傷，頭發微微散亂，與街上的行人格格不入，卻只顧著埋頭趕路，腳步匆匆，滿心都是即將見到父母的期盼，又帶著幾分忐忑。
她沿著街道，一步步往前走，每走一步，心跳便快一分，腦海裏一遍遍浮現出將軍府的模樣，浮現出父母的面容，恨不得立刻飛到府門口，立刻見到心心念念的爹娘。
不知走了多久，熟悉的街道漸漸映入眼簾，將軍府，就在眼前了。
可當姜硯枝擡眼望去，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腳步再也挪不動分毫。
眼前的將軍府，早已不是她記憶中的模樣。
從前的鎮國將軍府，朱紅大門威嚴氣派，門前石獅子威風凜凜，府門匾額鎏金大字熠熠生輝，院墻高聳，雕梁畫棟，處處透著華貴與威嚴，賓客盈門，熱鬧非凡，是京中人人敬重的功勳府邸。
可如今，將軍府朱紅大門斑駁破舊，往日鎏金的匾額，早已被摘下，不見蹤影，府門與所有的窗戶，全都被冰冷的木條死死封住，密密麻麻，將整座府邸封得嚴嚴實實，像一座廢棄的空宅，又像一座牢籠，隔絕了裏面與外面的一切。
府外的街道上，禁軍來來往往，身著鎧甲，手持兵器，神色冷峻，在將軍府四周來回巡邏，把守嚴密，嚴禁任何人靠近，空氣中彌漫著壓抑與肅穆的氣息，透著無盡的淒涼與落魄。
哪裏還有半分往日的華麗與榮光，哪裏還有半分功勳府邸的氣派，不過是一座被封禁、被看守的囚府，落魄不堪，滿目瘡痍。
姜硯枝躲在一旁的大樹後，死死盯著眼前的將軍府，雙手緊緊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響，可淚水卻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滴滴順著臉頰滑落，砸在衣襟上，暈開一片片濕痕。
她日思夜想、魂牽夢縈的家，變成了這副模樣；她心心念念、牽掛不已的爹娘，被封禁在府中，生死未蔔；她拼盡全力、翻墻出逃，只為見上一面的親人，近在眼前，卻遠在天邊，她根本無法靠近，根本無法相見。
膝蓋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手心的磨傷依舊刺疼，可這些身體上的疼痛，遠不及心底的萬分之一。她看著被封禁的府邸，看著來回巡邏的禁軍，看著這滿目瘡痍的模樣，心像被生生撕裂一般，疼得無法呼吸。
她該怎麽辦？
她拼盡全力逃出來，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家門被封，爹娘被囚，連靠近都做不到；她想救父母，想陪在他們身邊，可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面對森嚴的禁軍，面對封禁的府門，她無能為力，束手無策；她想喊，想沖過去，可她知道，一旦現身，不僅救不了父母，自己也會被禁軍抓住，非但見不到爹娘，還會白白送命，甚至連累府中的親人。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死死咬著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壓抑的哭聲從指縫間漏出，滿心都是絕望、無助與悲痛。
陽光灑在大街上，喧鬧依舊，可姜硯枝只覺得渾身冰冷，仿佛墜入了無底深淵。她躲在樹後，望著那座面目全非的將軍府，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不知道該如何才能見到爹娘，不知道姜家的未來，究竟在何方。
風一吹，卷起地上的塵土，吹亂了她的發絲，也吹涼了她的心，只餘下滿眶的淚水，和無盡的絕望，在這喧鬧的京城街頭，無聲地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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