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意
關燈
小
中
大
我的心意
“殿下，你為何會在這裏？”沈明驚訝開口，太子不是應該正在宮裏忙嗎？
李琮在此見到沈明也有些意外，他今日從一早起來就一直在忙，一直到午後才閑下來。
年前這段時日沒完沒了的應酬實在讓人厭煩，他已經有好幾日沒有見到沈明了。
但今日是除夕，闔家團圓之日，他出宮後猶豫了一路，快到沈家之時還是讓侍衛調轉馬頭，轉而來到了大昭寺。
他在這裏為母後供了一盞長明燈，每年這時候都會來看看，順便與寺裏的廣真大師交談幾句。
不過，適才還沒說幾句，廣真大師就看出他神思不屬，低頭合掌道：“殿下心思煩擾，何不去後山走走，或許身處廣闊天地之中，心也就跟著寬了。”
李琮其實不信這些佛理，但確實心不在此，在這裏枯坐也是無趣，還不如到後山散心。
不曾想剛來到這裏，看著梅林想起與沈明共游梅山的經歷，就瞥見了一個他絕不會認錯的熟悉身影。
望著回身笑看自己的人，李琮想，莫非真是緣分天定？
他上前幾步，回答對方的問題：“我來看一眼為母後供的長明燈，你呢？”
沈明的心一跳，太子竟也在殿中供奉了長明燈。不過殿中的燈多得數不清，太子應該看不到她父母的，且就算看到了，認出明謙的名字，應該也聯想不到“沈明”身上。
想到此處，沈明的心稍稍放下，也回答道：“臣陪同母親來上香，母親見人太多，就讓我來後山等她。”
李琮端詳了一眼沈明的手，讚同：“確實要註意些，我聽方太醫說恢覆得很好，很快就可以不用吊著手了。”
“是。”沈明說：“上元節前就可以拆掉了。”
聽出李琮話中滿滿的關懷之意，沈明心底的某個角落也不由自主柔軟起來。太子來此懷念先皇後，想必心緒不佳，竟還掛念著她的傷勢。
正好，她想起了什麽，從袖袋中掏出了一枚平安符，以及一個家中給她新做的小荷包，她用左手小心捏住荷包，將平安符放入了荷包裏。
接著伸出手，將裝著平安符的荷包遞向李琮：“這是臣剛求的平安符，送給殿下。”
“願殿下歲歲長安。”
午後的陽光灑下，照得李琮清晰地看見了沈明手中托著的荷包，也給沈明鍍上了一層柔軟的金光。
李琮將那只荷包連同手一起緊緊握住。
果然，我所念著的人，心裏也時時在念著我。
沈明手被握住，有些意外，想要抽出來，卻被握得更緊。
她以為太子在和她玩鬧，便玩笑道：“殿下也就現在欺負欺負我吧，等到了上元節，我的左手差不多好了，未嘗沒有與殿下一戰之力。”
對了，上元節，上元節是個好日子，沈明的手也好了。
他可以在上元節與沈明挑明心意，屆時，兩個人都不用在對方面前偽裝，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處。
李琮慢慢松開了沈明的手，再次壓下此刻就想要開口的沖動。
他望進沈明閃著微光的雙眼，一字一句道：“好，就到上元節。”
到時候，他會讓沈明看見他的心意。
·
太子說到上元節要做什麽，沈明沒有在意，或許是接下了她的玩笑，到時再與她比比力氣什麽的。
她的心神都放在了方太醫隔一日的看診上，就這樣，在沈明期盼的眼神下，正月十二，方太醫終於宣布沈明的左手以後不用再綁著吊起來。
當然，傷勢並不會好得那麽快，方太醫依舊囑咐她，接下來至少兩個月，左手還是要繼續靜養，不能用力。
這也沒什麽，沈明還是很高興，主要是平日一只手太不方便了，左手放開之後，做事都自在多了。
不過，現在也沒什麽事需要她做，官員假期還沒有結束，不用上值，跟著周家的人傳回來的消息都是過年期間的宴飲玩樂，暫時也沒有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所以沈明還是繼續待在家裏，正好適應還沒好全的左手。如此，很快就到了和李琮提前約好的上元節這日。
直到出門前，沈成還問她真的不跟他們一起去玩嗎？
每逢正月十五，上元佳節，整個京城都熱鬧非常，全城的百姓基本都會在這一日出門游玩，沈家自然也不例外，往年沈、明兩家還經常在一處玩。
但今年不行，沈明初一那日就和太子約好了，上元節與他同游，只好對哥哥抱歉地笑笑。
一旁的向梅則讓沈明盡管出門去，又回過頭教訓黏黏糊糊的大兒子：“少年人就該多與友人玩耍，哪像你，整日窩在家裏。”
見沈成蔫頭耷腦的，又說：“好了，明兒過年時給咱們都求了平安符，今日你去街上，為你妹妹挑一盞花燈。”
沈成這才又打起了精神，準備好好為妹妹挑一盞最好看的花燈。
這廂的沈明已上了太子的馬車，車子向京城最熱鬧的東街駛去。
瞧著沈明不顧寒冷、興致勃勃地往外瞧的模樣，李琮伸手為沈明攏住了大氅，不讓冷風吹進懷中，沈明回過頭，不見外地對李琮露了個笑容。
李琮問他：“這是你第一次看京城的燈會吧？比之你老家那邊如何？”
沈明楞了一下，隨後才反應過來，她如今的身份確實是去年才上京被沈家收作義子的。
燈火昏黃中，李琮並未察覺到沈明瞬間的異常，只聽得他清朗的聲音：“是，那邊上元節時也很熱鬧，只是比京城還是差遠了。”
李琮：“我往年也都是在宮中賞燈，首次到街上來。”
沈明笑道：“那殿下和臣都是初游京城燈會了”
街上人越來越多，馬車到了街口就無法再往裏走了，兩人便下了馬車。
此時滿城燈火已次第亮起，如星河墜地。長街兩側各式鰲山燈、走馬燈、荷花燈等懸於檐下，光影流轉間，照得行人衣袂流光。
街上也是人頭攢動，很多是全家一起出游，老幼相攜，孩童幾乎各個手中都提著一盞燈，笑語喧鬧著往前跑。
李琮從馬車裏拿出一盞小燈遞給沈明，沈明驚喜地接過來：是一盞憨態可掬的小玉兔琉璃燈，沈明正是屬兔的。
但看到街上執著燈的不是孩童便是小娘子，沈明有些猶豫，是否要將燈放回馬車裏，又有些舍不得這盞可愛的小燈。
“要不……我先放回去吧。”
“不必。”李琮直接帶著他往前走去：“還未及冠，你也還是小孩子。”
沈明抿嘴一笑，也不再說什麽，高興地提著小燈慢慢走。
往年上元節全家出門游玩時，父親都會親手給她做一盞獨一無二的燈讓她提著，今年她原本以為不會有了，沒想到還是得到了屬於自己的小燈。
察覺到越往前走人群越擠，擔心有人碰撞到沈明的胳膊，李琮走到了沈明左邊，為他隔開了人群。
這一番舉動自然被沈明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擡首回應對方一個默契的笑容，心中有些感慨：前世的自己和其他人由於與太子相處不多，因其凜然之勢便認為對方不好相處，十分懼怕。
如今的自己才體會到種種細節，太子其實是一個很溫柔很會照顧人的人。
他們走到了攤販聚集之處，小販沿街叫賣糖畫、元宵、果子蜜餞，香氣混著煙火氣飄過來，李琮想起沈明上次在街上買的冰糖葫蘆，便低頭問她：“可有什麽想吃的？”
沈明探頭瞧了瞧，晚膳時用了不少，這會還真沒有，便搖了搖頭，也沒有問回去。她之前就看出來太子生性講究，除了她上次買的冰糖葫蘆，還從未見他吃過街上的食物。
兩人繼續往前走，前面瞧著十分熱鬧，三五成群的人圍在燈架之下猜謎逗趣。沈明突然好奇，擡頭問李琮：“家中也會有這樣猜燈謎的活動嗎？”
李琮往年也沒有註意過，小時候的記憶有些模糊了，上元節時可能只記得熱鬧，後面則是不願湊這個熱鬧。
“今年有的，專門給長樂和李瑞布置的。”
沈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也不知這主意誰想的，那兩個哪能猜出來，嗯……也不一定，簡單點的說不定可以。
李琮也聽見了他的笑聲，無奈解釋：“他們非要跟著出來玩。”他要跟沈明單獨游玩，不想帶孩子，只能想辦法把他們絆住了。
沈明倒沒想那麽多，只覺得今日街上人太多，兩個孩子出來確實不安全，便讚同地點了點頭。
兩人走到了一座橋上，橋下河面上花燈點點，隨波輕漾。傳說在上元節這一日放出河燈，寫上名字或者心願，可以向亡人帶去祝福，或者照亮亡人回家的路。
不遠處正有一群人在河邊放著花燈，人們閉目禱告後小心將花燈推遠，像是把滿腔心事輕輕托付給了流水，滿河燈火明明滅滅。
在這樣溫柔的靜謐中，沈明扶著欄桿，垂首看著河面上倒映出的她和李琮的身影，他們離得很近，在粼粼的波光中仿佛靠在一起。
雖然不能訴之於口，但其實她和李琮的處境是有些像的，他們都失去了最親的人，卻又不能停下，只能在這世間踽踽獨行。
沈明看了河面多久，李琮就看了他的側臉多久。
直到遠方傳來“啾——叭——”的聲響，並且聲音持續不斷。
河邊的人紛紛起身眺望，四下皆是歡呼讚嘆：
“天啊，快看！”
“太美了。”
“今年的煙花格外好看。”
沈明也跟著回身往後望，只見在河流的盡頭，一道道金光不斷沖上雲霄，在墨色夜空中轟然炸開，金紅流火漫天鋪灑，緊接著銀芒、碎星接踵而起，一朵比一朵盛大，一朵比一朵耀眼。
沈明驚艷地睜大了雙眼，滿天星火簌簌墜落，似是九天星河在她眼中傾翻。
在這漫天璀璨之下，李琮忽然伸手牽住沈明的手腕，緊接著手指不容拒絕地擠入指縫，十指扣住。
他的聲音輕輕，和煙火轟鳴聲一同響起：“沈明，我已知曉了你的心意，我的心意，想必你也感受到了。往後歲歲上元，我們一同度過。”
……
沈明的心和巨焰一同騰空，炸成火樹銀花，又狠狠墜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殿下，你為何會在這裏？”沈明驚訝開口，太子不是應該正在宮裏忙嗎？
李琮在此見到沈明也有些意外，他今日從一早起來就一直在忙，一直到午後才閑下來。
年前這段時日沒完沒了的應酬實在讓人厭煩，他已經有好幾日沒有見到沈明了。
但今日是除夕，闔家團圓之日，他出宮後猶豫了一路，快到沈家之時還是讓侍衛調轉馬頭，轉而來到了大昭寺。
他在這裏為母後供了一盞長明燈，每年這時候都會來看看，順便與寺裏的廣真大師交談幾句。
不過，適才還沒說幾句，廣真大師就看出他神思不屬，低頭合掌道：“殿下心思煩擾，何不去後山走走，或許身處廣闊天地之中，心也就跟著寬了。”
李琮其實不信這些佛理，但確實心不在此，在這裏枯坐也是無趣，還不如到後山散心。
不曾想剛來到這裏，看著梅林想起與沈明共游梅山的經歷，就瞥見了一個他絕不會認錯的熟悉身影。
望著回身笑看自己的人，李琮想，莫非真是緣分天定？
他上前幾步，回答對方的問題：“我來看一眼為母後供的長明燈，你呢？”
沈明的心一跳，太子竟也在殿中供奉了長明燈。不過殿中的燈多得數不清，太子應該看不到她父母的，且就算看到了，認出明謙的名字，應該也聯想不到“沈明”身上。
想到此處，沈明的心稍稍放下，也回答道：“臣陪同母親來上香，母親見人太多，就讓我來後山等她。”
李琮端詳了一眼沈明的手，讚同：“確實要註意些，我聽方太醫說恢覆得很好，很快就可以不用吊著手了。”
“是。”沈明說：“上元節前就可以拆掉了。”
聽出李琮話中滿滿的關懷之意，沈明心底的某個角落也不由自主柔軟起來。太子來此懷念先皇後，想必心緒不佳，竟還掛念著她的傷勢。
正好，她想起了什麽，從袖袋中掏出了一枚平安符，以及一個家中給她新做的小荷包，她用左手小心捏住荷包，將平安符放入了荷包裏。
接著伸出手，將裝著平安符的荷包遞向李琮：“這是臣剛求的平安符，送給殿下。”
“願殿下歲歲長安。”
午後的陽光灑下，照得李琮清晰地看見了沈明手中托著的荷包，也給沈明鍍上了一層柔軟的金光。
李琮將那只荷包連同手一起緊緊握住。
果然，我所念著的人，心裏也時時在念著我。
沈明手被握住，有些意外，想要抽出來，卻被握得更緊。
她以為太子在和她玩鬧，便玩笑道：“殿下也就現在欺負欺負我吧，等到了上元節，我的左手差不多好了，未嘗沒有與殿下一戰之力。”
對了，上元節，上元節是個好日子，沈明的手也好了。
他可以在上元節與沈明挑明心意，屆時，兩個人都不用在對方面前偽裝，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處。
李琮慢慢松開了沈明的手，再次壓下此刻就想要開口的沖動。
他望進沈明閃著微光的雙眼，一字一句道：“好，就到上元節。”
到時候，他會讓沈明看見他的心意。
·
太子說到上元節要做什麽，沈明沒有在意，或許是接下了她的玩笑，到時再與她比比力氣什麽的。
她的心神都放在了方太醫隔一日的看診上，就這樣，在沈明期盼的眼神下，正月十二，方太醫終於宣布沈明的左手以後不用再綁著吊起來。
當然，傷勢並不會好得那麽快，方太醫依舊囑咐她，接下來至少兩個月，左手還是要繼續靜養，不能用力。
這也沒什麽，沈明還是很高興，主要是平日一只手太不方便了，左手放開之後，做事都自在多了。
不過，現在也沒什麽事需要她做，官員假期還沒有結束，不用上值，跟著周家的人傳回來的消息都是過年期間的宴飲玩樂，暫時也沒有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所以沈明還是繼續待在家裏，正好適應還沒好全的左手。如此，很快就到了和李琮提前約好的上元節這日。
直到出門前，沈成還問她真的不跟他們一起去玩嗎？
每逢正月十五，上元佳節，整個京城都熱鬧非常，全城的百姓基本都會在這一日出門游玩，沈家自然也不例外，往年沈、明兩家還經常在一處玩。
但今年不行，沈明初一那日就和太子約好了，上元節與他同游，只好對哥哥抱歉地笑笑。
一旁的向梅則讓沈明盡管出門去，又回過頭教訓黏黏糊糊的大兒子：“少年人就該多與友人玩耍，哪像你，整日窩在家裏。”
見沈成蔫頭耷腦的，又說：“好了，明兒過年時給咱們都求了平安符，今日你去街上，為你妹妹挑一盞花燈。”
沈成這才又打起了精神，準備好好為妹妹挑一盞最好看的花燈。
這廂的沈明已上了太子的馬車，車子向京城最熱鬧的東街駛去。
瞧著沈明不顧寒冷、興致勃勃地往外瞧的模樣，李琮伸手為沈明攏住了大氅，不讓冷風吹進懷中，沈明回過頭，不見外地對李琮露了個笑容。
李琮問他：“這是你第一次看京城的燈會吧？比之你老家那邊如何？”
沈明楞了一下，隨後才反應過來，她如今的身份確實是去年才上京被沈家收作義子的。
燈火昏黃中，李琮並未察覺到沈明瞬間的異常，只聽得他清朗的聲音：“是，那邊上元節時也很熱鬧，只是比京城還是差遠了。”
李琮：“我往年也都是在宮中賞燈，首次到街上來。”
沈明笑道：“那殿下和臣都是初游京城燈會了”
街上人越來越多，馬車到了街口就無法再往裏走了，兩人便下了馬車。
此時滿城燈火已次第亮起，如星河墜地。長街兩側各式鰲山燈、走馬燈、荷花燈等懸於檐下，光影流轉間，照得行人衣袂流光。
街上也是人頭攢動，很多是全家一起出游，老幼相攜，孩童幾乎各個手中都提著一盞燈，笑語喧鬧著往前跑。
李琮從馬車裏拿出一盞小燈遞給沈明，沈明驚喜地接過來：是一盞憨態可掬的小玉兔琉璃燈，沈明正是屬兔的。
但看到街上執著燈的不是孩童便是小娘子，沈明有些猶豫，是否要將燈放回馬車裏，又有些舍不得這盞可愛的小燈。
“要不……我先放回去吧。”
“不必。”李琮直接帶著他往前走去：“還未及冠，你也還是小孩子。”
沈明抿嘴一笑，也不再說什麽，高興地提著小燈慢慢走。
往年上元節全家出門游玩時，父親都會親手給她做一盞獨一無二的燈讓她提著，今年她原本以為不會有了，沒想到還是得到了屬於自己的小燈。
察覺到越往前走人群越擠，擔心有人碰撞到沈明的胳膊，李琮走到了沈明左邊，為他隔開了人群。
這一番舉動自然被沈明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擡首回應對方一個默契的笑容，心中有些感慨：前世的自己和其他人由於與太子相處不多，因其凜然之勢便認為對方不好相處，十分懼怕。
如今的自己才體會到種種細節，太子其實是一個很溫柔很會照顧人的人。
他們走到了攤販聚集之處，小販沿街叫賣糖畫、元宵、果子蜜餞，香氣混著煙火氣飄過來，李琮想起沈明上次在街上買的冰糖葫蘆，便低頭問她：“可有什麽想吃的？”
沈明探頭瞧了瞧，晚膳時用了不少，這會還真沒有，便搖了搖頭，也沒有問回去。她之前就看出來太子生性講究，除了她上次買的冰糖葫蘆，還從未見他吃過街上的食物。
兩人繼續往前走，前面瞧著十分熱鬧，三五成群的人圍在燈架之下猜謎逗趣。沈明突然好奇，擡頭問李琮：“家中也會有這樣猜燈謎的活動嗎？”
李琮往年也沒有註意過，小時候的記憶有些模糊了，上元節時可能只記得熱鬧，後面則是不願湊這個熱鬧。
“今年有的，專門給長樂和李瑞布置的。”
沈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也不知這主意誰想的，那兩個哪能猜出來，嗯……也不一定，簡單點的說不定可以。
李琮也聽見了他的笑聲，無奈解釋：“他們非要跟著出來玩。”他要跟沈明單獨游玩，不想帶孩子，只能想辦法把他們絆住了。
沈明倒沒想那麽多，只覺得今日街上人太多，兩個孩子出來確實不安全，便讚同地點了點頭。
兩人走到了一座橋上，橋下河面上花燈點點，隨波輕漾。傳說在上元節這一日放出河燈，寫上名字或者心願，可以向亡人帶去祝福，或者照亮亡人回家的路。
不遠處正有一群人在河邊放著花燈，人們閉目禱告後小心將花燈推遠，像是把滿腔心事輕輕托付給了流水，滿河燈火明明滅滅。
在這樣溫柔的靜謐中，沈明扶著欄桿，垂首看著河面上倒映出的她和李琮的身影，他們離得很近，在粼粼的波光中仿佛靠在一起。
雖然不能訴之於口，但其實她和李琮的處境是有些像的，他們都失去了最親的人，卻又不能停下，只能在這世間踽踽獨行。
沈明看了河面多久，李琮就看了他的側臉多久。
直到遠方傳來“啾——叭——”的聲響，並且聲音持續不斷。
河邊的人紛紛起身眺望，四下皆是歡呼讚嘆：
“天啊，快看！”
“太美了。”
“今年的煙花格外好看。”
沈明也跟著回身往後望，只見在河流的盡頭，一道道金光不斷沖上雲霄，在墨色夜空中轟然炸開，金紅流火漫天鋪灑，緊接著銀芒、碎星接踵而起，一朵比一朵盛大，一朵比一朵耀眼。
沈明驚艷地睜大了雙眼，滿天星火簌簌墜落，似是九天星河在她眼中傾翻。
在這漫天璀璨之下，李琮忽然伸手牽住沈明的手腕，緊接著手指不容拒絕地擠入指縫，十指扣住。
他的聲音輕輕，和煙火轟鳴聲一同響起：“沈明，我已知曉了你的心意，我的心意，想必你也感受到了。往後歲歲上元，我們一同度過。”
……
沈明的心和巨焰一同騰空，炸成火樹銀花，又狠狠墜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