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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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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試探

但,看著眼前之人可憐兮兮的樣子,李琮也歇了今日與對方挑明心意的心思。

自己可能還是有些操之過急了。

再則,沈明雖然心中有他,但少年人心思單純,只顧情愛,不思慮後果,今日被驟然點破,一時惶然也情有可原。

他不像自己是經過深思熟慮後做的決定,應該再多給他一些時間。好在今日也是變相地提醒他要考慮以後了,不算全無收獲。

當然,沈明考慮之後的結果肯定還是會堅定地和他在一起,不會有其他結果,他也不允許。

想到這裏,他再次托起快要埋到桌下的臉,輕柔哄他:“好了,這就是近日京中流行的一出尋常戲目罷了,你不喜歡就不喜歡,說的什麽傻話。”

沈明怔住,小巧的臉被捧住手心,仿佛還沒反應過來,有些可愛又有些呆。

李琮輕輕晃了晃手中的小臉:“回神了。”

沈明魂還是沒回來,只呆呆地重覆李琮說的話:“京中流行的尋常戲目?”

李琮點頭,他一會就吩咐下去,讓戲班子出去了多演幾場。

他繼續開口:“況且龍陽之好也古來有之,你不要聞之色變。”也不要懼怕世人,他自會擋在前面。

這下沈明是真的清醒了,原來太子以為她是被這出新奇的講述男子之情的戲文給嚇到了,並不是懷疑她的身份!

沈明又飛快地回想了一下自己方才說的話,有點奇怪,但也不是不能說通,太子如果要問,就說自己以為他喜歡男子,嚇了一跳才說要走。

她不敢再多說別的,只老實應了聲“是”。

李琮看他乖巧的模樣,沒忍住捏了捏他的鼻尖,溫和地開口,卻是警示之語:“還有,以後不許隨口瞎說什麽離開不離開的,你除了在孤身邊,哪也不能去,明白了?”

見他沒問自己之前說的奇怪之語,沈明應得更輕松:“是。”在為父親翻案之前,她本也要死死賴在太子身邊的。

有了這一出,沈明也沒心思再繼續玩了,李琮看了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就準備回去了。

不過,走之前,兩人還是一起將那一串冰糖葫蘆分完了,還好現在天氣寒冷,糖殼也沒有化,所以還是很好吃。

吃了點甜甜的,沈明的精神也更好了些,膽子也恢覆了,她瞅了瞅面色一如既往看著溫和好脾氣的太子,大膽埋怨:“都怪殿下,突然安排的這一出奇怪的戲,嚇了我好一跳。”

李琮聽著他語氣中帶出來的親近,果然好脾氣地應道:“是,怪我。”

沈明見他如此反應,繼續開口試探:“不過確實挺新鮮的,那男子竟能扮作女子,且還不被人發現。”

太子到底是不是懷疑她的身份了?

聽沈明這樣說,李琮回憶了一下,不過伶人臉上帶著妝容,確實雌雄莫辨,他也不知沈明為何突然對此感興趣了,便直接說道:“確實,你若感興趣,我將那名伶人喚過來你仔細看看?”

聽到太子這麽說,沈明連忙擺手:“不用了,臣就是隨口一問。”

看著太子似乎完全沒從男子可扮作女子聯想到女子也可扮作男子,若是假裝的,那未免也裝得太像了。

所以,今日真的只是巧合?沈明不確定地想。

一直到太子將他送回家,表現得一直都很正常,不像是起了疑心的樣子,只是在臨走前又囑咐了自己一遍,不準再輕易說什麽離開的話。

若是懷疑自己,太子可能或是將話挑明驅逐自己離開,或是私下問自己可有苦衷,總之,不該是現在這個表現吧?

沈明稍稍放下了心,但還是決定要加快接下來的動作,務必要在太子發現她的真實身份之前為父親翻案。

·

次日。

沈明午後在家中用過午膳才出門去了聚珍樓。

昨日回來方太醫就細細詢問了她在外的飲食,並無情地要求她近幾日繼續忌口,然後才能有一日像昨日那樣稍微吃點喜歡的。

故此沈明幹脆在家吃完了飯,特意錯開了飯點才去聚珍樓,省得去了看著美食卻不能吃,徒增煩惱。

沈明帶著陸吾進門時,喬悅正在門口處等著,看見他先是眼睛一亮,接著又化作了擔憂,快步走了過來,看著沈明的左臂關心道:“沈公子的手臂恢覆得如何了?”

沈明笑著說:“基本無礙了,你看我都能出門了。”

喬悅細細觀察了沈明的氣色和動作,確認了對方說的是真的,也稍稍放下了些心,接著便壓低聲音道:“那位鄭公子上午就來了,已經等了你好一會兒了。”

沈明挑了挑眉,有些驚訝,昨日當著太子的面,他們確實沒約定時間,但鄭渙為何來得這麽早?

“好,勞煩悅娘帶我過去。”

喬悅端上沈明喜歡的茶水與點心,將沈明引向她常去的包間,隨後便退出去,帶上了門。門外,陸吾無聲地守在了門口。

鄭渙看著姍姍來遲的沈明,沒忍住,言語間夾槍帶棒:“沈大人真是好大的架子,出門有人護送,讓我一等就是兩個時辰。”

沈明沒有與他爭這口舌之利,而是擡手給他添了茶,笑著賠罪:“是我的不是,累鄭兄平白等了許久,鄭兄請喝茶。”

對方笑臉迎人,讓鄭渙感覺自己好像一腳踢到了棉花,力氣也使不出來,頓覺無趣:“算了。”

沈明心中急切,面上卻不動聲色,東拉西扯地與對方聊了一會兒。

最後,還是鄭渙坐不住了,主動開口:“你不問我查到了什麽線索?”

沈明心已經暗暗提起,臉上還是笑著,擡手示意:“在下也很關心鄭兄的線索,還請鄭兄道來。”

一點兒看不出來你哪裏關心了,鄭渙心中暗暗挑刺,但還是開口:“我先問了家中的奴仆,三月十一日並無人上門。”

說完,他暗中斜覷沈明的神色,卻失望地發現毫無變化。

只好接續說:“接著就是刑部衙門,那邊我費了點力氣,還被我祖父發現了……”他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那日,也沒有人去刑部借著我祖父的關系做什麽。”

聽上去對方全無收獲,沈明的手不由捏緊了手中的茶盞,但看到鄭渙氣定神閑的神色後又松開,她輕松道:“看上去鄭兄還有話說。”

鄭渙看著始終不見急色的沈明,突然問道:“我想知道你查這個是要做什麽?”

沈明含笑看回去:“這個鄭兄無需關心。”

鄭渙沈默片刻,終於是開了口:“雖然那日無人上門,但是,我祖父上值路上,有人攔住他的馬車,將他喊走了。”

誰能在刑部右侍郎上值的路上隨意將他喊走?雖然心中已有一個答案,沈明還是順著鄭渙的話追問:“是誰?”

鄭渙緊緊盯著沈明,張口:“相信你也猜到了,是周家的人。”

“周家……”沈明重覆了一遍,對上鄭渙的視線,疑問的句式,語氣卻是肯定:“或者,準確地說,是周尚書的人?”

鄭渙眼中有一瞬的始料未及閃過,很快又平靜下來,他本來不準備說得如此詳細的,他問:“你是如何得知的?”

這話也是變相承認了沈明的猜測,沈明的指尖敲了一下杯壁,發出“叮”的一聲響。

“這並不難猜,鄭兄基本已將答案告訴我了,能隨意攔下鄭侍郎的車,還能將他帶走,除了周尚書,想必也沒有別人了。”

鄭渙不意沈明竟如此敏銳,只好道:“本來我只查到了周家,最後,是我祖父告訴我的,就是周尚書。”

看著陷入沈思的沈明,猶豫了一會兒,他又接著說:“我查到的就是這些了,我還想問問你,若是太子登基,鄭家……”

沈明聞言先是一怔,隨即露出幾分意外:“你們打算放棄二皇子了?”

鄭渙不語,先是在獵場的拙劣計謀,惹得永熙帝厭惡。接著是一聽年後要來刑部,就直接找鄭侍郎,趾高氣昂地要求給他安排好功勞……

李瑾這個蠢貨,實在是讓人忍無可忍了。祖父願意透露給他所查之事,應該就是想試探太子的態度。

沈明見他面色沈郁,基本上也能猜個大差不差,只是……她也無法代替太子給出什麽承諾,況且,看現在查出的東西,鄭家這些年助紂為虐,也不知幫周家和二皇子做了多少事了。

她坦誠開口:“殿下的為人,我不說你們也清楚,你們最好自己先想下,這些年都幫周家做過什麽事,又做到了什麽地步。”

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且亡羊補牢,為時未晚,你們也想想接下來該怎麽做。”

聽沈明說得如此直白,鄭渙倒松了口氣,若是對方信口開河,替太子承諾可以放過鄭家,他才是一個字都不敢相信,畢竟太子的手段,他也算領教過幾次了。

太子的態度,他會告訴祖父由祖父定奪的,他雖然具體不清楚,但這些年祖父應該為周家幹了不少臟事,這些也不是能掩蓋住的。

無論如何,他這次幫了沈明,也算是和太子一方結了善緣,以後也有個退路。

但,看著沈明好似占據正義一方的態度,他心中也十分地不舒服,沒忍住開口道:“你不怕我將你在查周家的事告訴二皇子嗎?”

卻見沈明仿佛只是隨口反問道:“你會嗎?”

鄭渙是個懂得審時度勢的聰明人,自然會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路子。

鄭渙先行離開了,沈明卻沒有急著走,換了一桌茶點,喊了悅娘與陸吾一起進來邊吃邊聊。

沈明不著痕跡地瞅了一眼身旁的陸吾,她這次本也沒想瞞著太子,反正也是在查周家,就是不知陸吾有沒有聽出來她言談中在扯太子的大旗。

而陸吾吃了一塊沈明遞來的點心,心中正想著今日要向殿下匯報的內容:

一、小沈伴讀與鄭渙在房中單獨密談一個時辰。

二、小沈伴讀與悅娘喝茶說笑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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