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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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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開懷

次日早膳後不久,李琮就來到了沈家,在沈家父母客氣與沈成不善地視線下接走了沈明。

上車後,沈明正想問今日他們去哪兒,昨日定下了今日的行程後,太子就回宮了,他們並沒有多談。

卻不料身邊的太子先開了口,聲音中還帶著一絲不確定:“我看適才沈兄神情頗為不虞,是否是孤哪裏做得不妥當?”

沈明面部的神色一下子尷尬起來,原來太子註意到了。

昨日太子離開後,哥哥就一直在她耳邊嘟囔太子的“壞話”。一會兒說太子在她養傷期間都不讓她好好休息,時不時來打擾她。一會兒又說太子昨日不是碰巧,分明是故意在衛所門口等他。

沈明聽了後只覺哭笑不得,真不知道哥哥腦子裏每日都在想什麽,太子待她自是超出了普通下屬的界限,但也分明只是將她視為好友。

特別是自己這次救了他,太子近日的舉動有些像是想感謝報答自己,但又不知道正確的做法是什麽,索性就將自己認為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

可能方法有些笨拙,但絕無哥哥說的“壞心”。

她將這些道理好好地與哥哥說了,哥哥雖然還能看出有點不情願,但還是跟她保證不會再胡亂揣測太子,怎麽今日又露出了端倪,還被太子看出來了。

沈明看太子雖然神色中帶著一絲低落,卻並無慍色,便知他沒有生哥哥的氣,先放下了一半的心,接著解釋:“哥哥是覺得我傷還沒痊愈就要出門,所以數落了我幾句,和殿下無關,望殿下勿怪。”

李琮看上去輕松了些許,盈著笑意的眼睛看著沈明:“原來如此,你哥哥也是關心你,我自然不會介意。”

“也怪我,我只擔心你連日待在家裏憋悶,想讓你開懷,卻不曾想到此舉會讓你的家人心生芥蒂。”

沈明怕他誤會沈家人,連忙澄清:“怎麽會,臣的家人一直說殿下待臣極其用心,要臣以後一定要好好為殿下效力。”

李琮聽罷反問:“你的家人這樣想,那你呢?”

沈明認真回答:“臣自然也知殿下對臣的好,亦知這份心意難得。此生唯願常伴殿下左右,竭盡所能為殿下效命。”

只要在她暴露身份後,太子還願意用她,她自當竭誠以報。

聽了沈明的回應,李琮沒再說話,他右手輕輕摩挲著手中的佩珠,他的心意,只怕這個人還沒有看清楚,是他做得不夠明顯嗎?

馬車駛入大街,聽到外面各色招攬生意的熱鬧聲音,沈明沒忍住打開了半個車窗往外看,看到什麽時,她眼睛一亮,喊了一聲:“停車。”駕車的侍衛趕緊勒住了韁繩。

沈明眼中閃著雀躍的光,轉身與李琮說:“殿下,我下車去買樣東西,你在車上等我。”

說罷便下了車,直直往路邊插滿了冰糖葫蘆的攤位上走去,陸吾默默跟在身後。

剛接過攤販遞來的冰糖葫蘆,後邊就傳來了一句疑問的聲音。

“沈明?”

沈明回頭,看到了來人也一楞,鄭渙怎麽在這裏。

正坐在馬車裏往外看的鄭渙:“還真是你?”說罷他下了車,朝這邊走來。

而沈明此時卻有些緊張,心思飛快地轉動,她本就準備近日找機會與鄭渙見上一面,但今日卻是不太巧,因為今日她身邊還有太子。

鄭渙可不知道自己上次是扯著太子的旗號糊弄他,可能至今都還在以為她是得了太子的授意去招攬他的,倆人碰上面一說話,不會給她說漏了吧。

怕什麽來什麽,這邊鄭渙還沒走過來,那邊的太子察覺到她這邊的動靜,也打開窗往這邊瞧過來。

沈明略帶緊張地看著走到她身前的鄭渙,鄭渙似乎感覺到了什麽,順著她的視線回頭一看,便看到了正坐在馬車裏冷冷盯著這邊的太子。

陸吾也正在身後站著,沈明只能正常地和鄭渙打了聲招呼:“好巧啊鄭兄,你這是要往何處去?”

鄭渙其實正準備往聚珍樓去,自從二皇子要來刑部的消息一出,自家祖父就每日唉聲嘆氣的,今日甚至將他叫過去,旁敲側擊地問他之前是誰讓他打探消息,是不是太子。鄭渙默認了,他祖父猶豫良久,終於給他稍微透露了一點兒消息。

他想約沈明出來把消息告訴他,但是沈明正在家養傷,他安排人上門有點太打眼了,所以就準備出門到聚珍樓碰碰運氣。上次他就看出來,沈明應該常去那裏,說不定掌櫃就是太子的人。

於是鄭渙直接道:“往聚珍樓去。”

沈明也看出鄭渙似乎是準備去聚珍樓找她,莫非是有線索了?但今日太子在一邊……

她也揚起笑臉:“聚珍樓我也好久沒去了,不過不巧今日有事,明日我再去那裏坐坐。”

今日有事?鄭渙看了看沈明手中的糖葫蘆,跟太子一起辦正事總不會舉著串糖葫蘆吧。

他又神色不明地掃了眼沈明吊著的左臂,開口不自覺便帶了股嘲諷:“傷還沒好就出來玩,沈兄和殿下的感情真好。”

沈明嘴邊的弧度沒有絲毫變化:“自然。”

鄭渙竟也沒再說什麽,先是回身遙遙向太子行了一禮,又上前買了一串糖葫蘆,便回了自己的馬車。沈明的意思他明白,今日可以回家了,明日再到聚珍樓去找他。

沈明松了口氣,回到了馬車上,太子隨口問:“怎麽他也在這?”

沈明舉了舉手中的糖葫蘆:“估計是和我一樣,被這糖葫蘆吸引住了。”

想著方才沈明和那人各舉著糖葫蘆道別的模樣,李琮對鄭渙的不喜又多了幾分。

為何偏要與沈明買得一樣?

沈明將糖葫蘆湊到李琮跟前:“殿下嘗嘗嗎?”她買了兩根。

李琮不喜歡這些甜膩之物,但看沈明手拿兩根的費勁模樣,便伸手拿過了一根,說:“我不吃,這根先放一邊。”

“多謝殿下。”沈明謝過太子的貼心,沒有與他客氣,自己吃了起來,不過她也沒有多吃,吃了兩顆便將這根也放在了托盤上。

李琮的目光不自覺被沈明的嘴唇吸引住,它剛被山楂和糖殼染得嫣紅,泛著瑩潤的光。

片刻後,他從袖中掏出手帕遞過去,問道:“不是很喜歡嗎,怎麽只吃了兩顆就不吃了?”

沈明接過手帕,沒多想便直接用了,用過後才想起來自己也帶著手帕的,都怪最近她經常與太子一同吃東西習慣了。

將已經臟了的手帕收入自己的衣袋中,沈明答道:“也不是特別喜歡,就是每次出來玩看見的話就總想買上一串,一家子一塊吃。”

她家裏最喜歡吃這個的是娘親,不過因為身體不好,每次也只能吃兩顆,剩下的就都歸最不能吃酸的父親,吃到最後眼睛鼻子都皺到一起,嘴上念叨著“下次再不能幫你們吃了”,但是下次剩下的還是他負責吃。

沈明不自覺望著托盤上只吃了兩顆的冰糖葫蘆發起楞來,以後再不會有人幫她吃完剩下的了。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闖入視線,那只好看的手拿起了托盤上的冰糖葫蘆——不是那串完整的,而是沈明已經吃過的。

對上沈明驚訝的視線,李琮一派正常:“好久沒吃了,我也嘗嘗味道。”

當然,並沒有吃完,和沈明一樣只吃了兩顆就放了回去,然後擡頭對沈明說:“剩下的用完膳再吃。”

沈明也註意到了他嘴角的糖霜,連忙掏出自己的幹凈手帕遞過去。

她的心底也不知為何汩汩不停地冒出歡喜,嘴角不受控制地翹起。

李琮也學他那樣,小心地收起了手帕,沒有還回去。

馬車停下來,沈明下來一看,是一座很大的莊園,感覺很陌生,這裏剛出城不遠,但她沒有來過這裏。

李琮邊帶著人往裏走邊解釋:“這是我的一處別院,不過我也不常來。”

沈明好奇地觀察周圍,雖已是深冬,院中卻不見半分蕭瑟。亭臺廊軒皆是疏朗雅致,山石錯落,竹影清瘦,頗具禪意。穿過前院往後走,竟有一個空曠的高了幾階的臺子,上方有頂,前後通透,後面正有幾個人影攢動。

見沈明對這裏感興趣,一直跟在兩人身旁的別院管事適時說明:“這裏是獻藝時用的,貴人請看對面。”

說著他示意了一下臺子對面的小樓,一共上下兩層,正對著臺子的這邊都專門開了幾乎一整面墻的窗,“貴人們在此處用膳、歇息時,正可以看戲。今日府中請了京中最好的戲班子,稍後就為貴人獻藝。”

沈明一邊在心裏讚嘆這小樓的精巧,一邊尋思,沒看出來,原來太子也是很會享樂的。

李琮自然看出這人在想什麽不著邊際的東西,他無奈道:“這裏原是母後的別院,她未出閣時偶爾會與姐妹約在這裏玩耍聽戲,後來就給了我。”

沈明點頭,怪不得呢。

李琮詢問沈明的想法:“讓他們將飯擺在這裏,邊看戲邊吃。還是吃完了再過來?”

沈明想了想,道:“先吃飯吧。”吃完飯正好邊喝茶邊看戲,也更讓戲班的人先吃飯再幹活。

李琮點頭道:“也好。”

正好他給沈明準備了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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