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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接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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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接賞賜

沒過多久,張順便再次回來,這次侍衛拿著的就是一個青色包袱了。

看到那個眼熟的包袱,周貴妃幾乎要跳起來,指尖卻死死扣住扶手,將翻湧的驚怒強壓下去,怎麽會……

“啟稟陛下,證據已搜到,同這宮女說的一致,標記也能對上。”張順躬身回稟。

永熙帝臉色十分難看,不止做下醜事,還用了別人的名頭意圖陷害,這樣的人竟是他兒子的伴讀!

“此人是誰?”語中含著沈沈的怒意。

“二皇子伴讀,鄭渙。”

鄭渙原就驚慌的臉“唰——”一下褪去了所有血色。

他拼命大喊:“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是我,陛下明鑒啊!”

隨即又跪爬著過去一把抱住李瑾的腿:“二皇子救命,救救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李瑾咬著牙將他踹到了一邊,擡頭看周貴妃。

周貴妃臉色沈的仿佛結了冰,又被這沈明擺了一道,他究竟是怎麽發現的!他們前日才把東西放進去,為了能夠在眾人面前抹黑太子的名聲,得知沈明今日回了文華殿就直接來了,這麽短的時間他是怎麽發現又把東西移到鄭渙那裏去的!

但……事到如今,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

要麽讓鄭渙認下這罪名,李瑾這僅剩的一個伴讀也就保不住了。

要麽就讓這宮女承認她是誣告,但這很有可能會讓永熙帝懷疑她,或者認為她無能,弄出這麽大的陣仗,到頭來卻是被一個宮女耍的團團轉。

哪個對她和李瑾來說都是不小的損失!

周貴妃齒關緊咬,字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連呼吸都帶著狠意:“原來竟是鄭渙,本宮真是看錯你了!”

李瑾聽到了母妃的話,明白她是準備舍棄了鄭渙,心裏掙紮了幾瞬,到底還是狠心跟著附和:“枉我這麽信任你,你竟做出這等醜事來,實在太讓我失望了!”

聽著周貴妃和李瑾接連說出的話,鄭渙絕望地不住搖頭“不是的”“真的不是我”……

他不明白,今日這出戲應該是二皇子和周貴妃提前設計好的,東西應該在沈明那的,怎麽會莫名其妙跑到他的房間!

還有,二皇子和周貴妃剛才為何也指認說是他做的?難道是……準備將他舍棄了嗎……

不——不行,若是因此被逐出宮去,自己以後的前途……鄭渙大口地呼吸著,心口宛若壓著千斤的重石,他用力握拳,讓自己冷靜下來——

再想想,他明明是被冤枉的,肯定會有辦法的,沈明不就是——

鄭渙雙眼一亮,對了,沈明!一定是沈明將東西放到他房中的!

他猛地擡頭看向沈明,目眥欲裂,正要張口說出是沈明陷害他,卻對上了沈明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仿佛在說:你說啊,說了看有誰會相信你。

是啊,經過先前那一遭,沈明可以說是整個大殿中最清白的人了。鄭渙再次頹喪下來,他此刻攀扯他,只會招致陛下更多的厭惡。

可是……鄭渙咬牙,難道他真要白白背上這次黑鍋嗎?沈明……李瑾……他在心底反覆碾磨這兩個讓他恨之入骨的名字。

突然,他想到什麽,霍然再次擡首看向沈明——

沈明見他終於反應過來,對他挑挑眉,示意欠她一件事。

隨即拱手對永熙帝道:“陛下,微臣有一言。”

永熙帝見是沈明,想起他這次的無妄之災,面色也緩和了下來:“今日之事你實是苦主,若有什麽想要的不妨說來。”

“多謝陛下,不過臣倒覺得,雖然現在於鄭渙處搜到了所謂‘證據’,但此事仍有蹊蹺,太子殿下方才說的第一種情形可能性更大些。”

“哦?”永熙帝道:“你這猜測從何而來?”

沈明:“是與不是一試便知,還請陛下允許臣問這宮女幾個問題。”

周貴妃搶先道:“證據既都已經找到了,不用再多此一舉了吧。”

“無妨,你問吧。”永熙帝無可無不可,倒是想看看他是如何看出來的。

周貴妃尖利的視線瞥向屏風另一側,那宮女瑟縮了一下,深深低下了頭。事到如今,她必須按照貴妃的安排,死咬住那位鄭渙伴讀了,不然若是被判作自己誣告……想到自己可能會有的下場,她心底一寒,止不住打了個冷顫。

鄭渙則目露希冀,祈求地看著沈明,希望他能有辦法證明自己的清白。

沈明稍微加大聲音,問:“敢問這位姑娘,你可還有實際證據證明欺辱你的人是鄭渙伴讀?”

那宮女略有些猶豫:“他說他是‘沈明’,搶走了我的簪子和貼身衣物,那衣物上有我的——”

“不——”沈明打斷她重覆的話:“我是說除了這可以栽贓的證據,其他的,還有麽?譬如他長什麽樣子?事發是在何時何地?”

那宮女有些驚慌,她自然提前看過沈明的畫像,但她現在應該指認那鄭渙才對……

“他、他的聲音奴婢記得的,就是方才求饒的那個公子。”宮女想到鄭渙方才出過聲,趕忙說:“時間,是……是昨日。”

“相貌呢?”

“相貌……相貌……”宮女心慌意亂,她不知道鄭渙的相貌!

眼看眾人懷疑的視線都投過來,她慌忙說:“當時天色昏暗,奴婢驚嚇不已,沒看清他的相貌……”

沈明輕輕一笑:“也就是說,當時時辰很晚了?”

“是、是……”宮女下意識點頭。

“你說謊!”鄭渙大聲分辨,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分明天色未暗時就離宮了,宮門處均有記錄的!”

說罷,他轉而對永熙帝叩首:“陛下,這宮女定是蓄意陷害沈明與我,望陛下一定要詳查啊!”

永熙帝自然也看出這宮女已是慌了神,分寸大亂,言辭經不起半分推敲。

沈明並不意外,他們原先準備的說辭定是針對她的,昨晚伴讀裏只有她在宮內,驟然換了鄭渙,那宮女定然一時編不出來。

永熙帝看向張順,張順會意,一招手,便有兩個侍衛上前來押這宮女下去。

“奴婢冤枉啊!貴妃娘娘救命!娘娘救救奴婢!”宮女邊嘶喊著邊被拖了下去。

眾人被這陡生的變局驚得怔在當場,一時殿內竟無人開言語。

周貴妃臉色發白,嘴角勉強掛上一絲笑意,起身向永熙帝請罪:“都怪臣妾識人不明,竟被這賤婢蒙蔽,誤會了兩位伴讀。”

永熙帝意味不明的眼神落在周貴妃身上,她僵硬的身軀微微顫抖著。

永熙帝沒有在這裏與她計較:“無妨。”轉而看向下方的沈明與鄭渙:“鄭渙——”

鄭渙本就一直跪在地上沒有起來,此刻抖了抖,整個人俯下來。

“你將浮靡之物帶到文華殿,本應處罰。但念你方才也受了一番連累,兩兩相抵,就不罰你了。”

鄭渙聞言只覺劫後餘生,欣喜萬分,磕頭謝罪:“多謝陛下寬宥,微臣此後定嚴束自身,謹守宮規,盡心輔佐二皇子殿下,絕不敢再有逾矩之舉!”

永熙帝擺擺手,鄭渙擦著冷汗站了起來,回到了李瑾身後,身形交錯時李瑾表情陰沈地紮了他一眼,鄭渙擦汗的動作一頓,片刻後斂住神色,低頭繼續擦拭,只是動作慢了些。

永熙帝再次笑著看向沈明:“適才就說了,今日你著實受了場無妄之災,這樣吧——”

他沈吟了片刻:“朕再賜你一方端硯,以慰你今日驚嚇。”說著對沈明親近地笑笑:

“這次可不要再收起來了,盡管用,壞了朕賞你更好的。”

沈明不意永熙帝竟如此平易近人,臉上帶出一絲動容,恭謹地垂首謝恩:“多謝陛下。”

永熙帝看他也是越看越喜歡,不驕不躁,舉止沈穩又不失機敏,很適合跟在太子身邊。

“行了。”永熙帝站起身:“耽誤了這小半日,你們繼續上課吧,改日朕再來看過你們的功課。”

兩位先生率眾人行禮:“恭送陛下,恭送娘娘。”

終於走了,吳思齊呼出一口氣,快要跳出來的心也終於落回去了,剛要安心地坐下,卻看到梁先生回臺上拿了戒尺向他們走來!

“除了沈明、謝逸、於昀,手都給我伸出來!”梁先生大喝一聲。

吳思齊當下苦了一張臉。

一只只手伸了出來,梁先生從前往後狠狠揮下戒尺。

“持身不正!”連打了鄭渙三下。

“耽於玩物!”這是吳思齊。

“治學不專!”這是趙清彥。

“心思不端!”這是成肇。

眾人反應不一,鄭渙面無表情,跟剛剛的陣仗比起來,這幾下不算什麽。吳思齊“嘶嘶——”痛叫。趙清彥覺得很冤枉,平日裏他們也偶爾帶字畫來賞玩的。成肇則默然不語。

隨後,梁先生又和呂先生一起,狠狠訓斥了他們一番,給他們加了不少課業,才放他們回去。

鄭渙走之前看了沈明一眼,欲言又止,他知道東西肯定是沈明放在他那的,但剛才如果沒有沈明他也前途盡失了……最終他什麽也沒說跟著李瑾離開了。

謝逸看見了,朝她抱怨:“早知道管他做什麽。”

沈明也沒在意,她幫他說話主要還是為了證明那宮女說謊,那宮女卻又為何說謊?對她有何好處?分明是有人指使的,她相信就算張懷義他們沒審出什麽來,永熙帝也自有推測。

況且,她後面也有用到鄭渙的時候。

三人也正要出門,突然,沈明發現太子的手背上多了一道紅痕,她下意識地伸手:“殿下這是怎麽了?”

李琮冷不防被她一把抓住了手腕,身體瞬間僵住,手臂也下意識用力繃緊。

繼而反應過來,輕輕從沈明手中掙脫:“昨日在衛所不小心劃傷的,無礙。”

沈明看著那過了一晚更顯得紅腫的傷口,關切道:“傷口不可大意,等回到東宮臣為殿下上藥吧?”

李琮緘默片刻,道:“讓謝逸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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