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北京來電，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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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北京來電，天塌了
爺爺奶奶回老家後，日子歸於平靜，平淡得像一潭波瀾不驚的湖水。
蘇婉每天按時上下班，陸時衍每天接送她和孩子，偶爾加班，也會提前說一聲。兩人默契地沒有再提法庭上的爭執，也沒有再提陸父陸母，蘇婉以為，他們不會再出現在自己和念念的生活裏了。
可她終究是想錯了。
這天傍晚，蘇念從幼兒園放學回來，一進門就高舉著一個嶄新的奧特曼玩具，興沖沖跑到蘇婉面前。
“媽媽媽媽，你快看！爺爺奶奶給我買的！”
蘇婉楞了一下：“哪個爺爺奶奶？”
“北京的爺爺奶奶呀！他們來幼兒園看我了！”蘇念笑得眉眼彎彎，“奶奶說這是迪迦，爺爺說下次給我帶賽羅！”
蘇婉蹲下身，心口微微一澀。
“念念，你喜歡他們嗎？”
“喜歡！他們對我可好了！別的小朋友有爺爺奶奶，念念也有了！”
這句話狠狠戳中了蘇婉。她小時候最羨慕的，就是別人有爸爸媽媽疼。她不能讓念念，因為大人的恩怨，失去被疼愛的機會。
她沒有攔著。
陸時衍走過來，聽完整件事，沈默片刻，也只是摸了摸蘇念的頭：“以後爺爺奶奶還會來看你的。你開心嗎？”“開心開心呀，我也想像媽媽一樣一直有爺爺奶奶疼。”
從那以後，陸父陸母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幼兒園看蘇念，每次都帶著玩具和零食。蘇念的玩具箱越來越滿，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
蘇婉沒再幹涉。
恨歸恨，孩子是無辜的。
陸時衍偶爾會給北京打電話，陸父的話越來越少，陸母的聲音越來越疲憊，每次問起，都只說沒事。
他沒再多問，卻不知道，平靜的表面下，早已暗流洶湧。
直到那個周一的清晨。
蘇婉正給蘇念穿衣服，陸時衍的手機突然尖銳地響起。
他看了一眼屏幕，臉色微變，快步走到陽臺接通：“媽？”
下一秒，電話裏傳來陸母撕心裂肺的哭聲，幾乎喘不上氣：
“時衍……你爸……你爸他……”
“媽，怎麽了？您慢慢說。”
“陸氏集團……出事了……你爸被人騙了……資金鏈斷了……房子也要被銀行查封了……”陸母哭得語無倫次，“你爸氣得住院了……心梗，還在搶救……”
陸時衍的臉“唰”地一下慘白如紙。
手機幾乎從手裏滑落。
他站在陽臺上，窗外的陽光刺眼，他卻渾身發冷。
恨過，怨過，吵過，可那是他的父親。
他轉身走進屋裏，蘇婉擡頭，一眼就看出他不對勁。
“怎麽了？”
陸時衍聲音發顫，一字一句：
“陸氏垮了，我爸……住院搶救，我要回北京。”
蘇婉看著他眼底的慌亂與無助，沈默一瞬，輕輕開口。
一句話，讓陸時衍瞬間紅了眼眶。
“我陪你。念念也去。他是你爸。不管他以前做過什麽，他現在是你爸。”
蘇婉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卻像釘子一樣釘進了陸時衍的心裏。他沒回答，只是把她拉進懷裏，抱了很久。飛機上，她靠在他肩上睡著了，他側頭看著她，眼眶紅了一次又一次。他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完。
飛機落地北京時，天已經黑了。北京的夜比深圳冷得多，風從廊道灌進來，蘇婉縮了一下脖子。陸時衍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她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來接他們的是陸家的司機老王。老王開了二十年的車，頭發白了一半，眼眶紅紅的。
“陸總，董事長在協和醫院。夫人讓我先送您回家安頓，明天再去醫院。”
“先去醫院。”陸時衍說。
老王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發動了車子。
醫院走廊的燈白得刺眼，空氣裏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陸時衍走在前面，步子很快。蘇婉牽著蘇念跟在後面，蘇念小跑著才能跟上。
“媽媽，我們去看爺爺嗎？”
“嗯。”
“爺爺會不會疼？”
蘇婉沒回答。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VIP病房的門半開著。陸母坐在病床邊，頭發散著，沒有梳，眼睛紅腫。陸父躺在病床上，閉著眼睛，臉色蠟黃，手上打著點滴。他的頭發全白了，比上次見面老了很多。
陸時衍站在門口，腳步頓住了。他看著病床上的父親，眼眶紅了。他想起小時候，他爸把他扛在肩膀上，走在故宮的城墻下。他想起他爸送他去機場，說“去吧，好好讀書”。他想起他爸在法庭上的樣子，倔強，不肯低頭。他恨過他，恨他看不起蘇婉，恨他想搶走念念。但現在他躺在這裏，臉色蠟黃，手上紮著針。他恨不起來了。
“爸。”他的聲音有點啞。
陸父睜開眼睛，看到他，楞了一下。然後他看到了蘇婉，看到了蘇念。他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蘇念從蘇婉身後探出頭，小聲說了一句。“爺爺。”
陸父的眼眶紅了。他伸出手，朝蘇念招了招手。蘇念看了看蘇婉，蘇婉點了點頭。蘇念走過去，站在病床邊，小手握住陸父的手指。
“爺爺，你疼不疼？”
陸父的眼淚掉下來了。“不疼。爺爺不疼。”
“爸爸說爺爺累了，需要休息。爺爺要乖乖休息，病才會好。”
陸父看著他，眼淚止不住地流。他伸出另一只手，輕輕摸了摸蘇念的頭。
“念念乖。爺爺聽念念的。”
陸母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淚也掉下來了。她看了蘇婉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又咽回去了。蘇婉沒有看她。她站在門口，看著蘇念握著陸父的手，看著陸父流淚，看著陸母擦眼淚。她恨過他們。但現在，她恨不起來了。
第二天，陸時衍一早去了陸氏集團。蘇婉留在醫院，陪著蘇念。
蘇念坐在病床邊，給陸父講奧特曼的故事。陸父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頭，嘴角微微翹著。陸母坐在旁邊，削蘋果，切成小塊，放在盤子裏。
“念念，吃蘋果。”
“謝謝奶奶！”
陸母看著他，笑了。她已經很久沒有笑了。
下午，陸時衍回來了。他的臉色很沈。
蘇婉走到走廊裏，他跟著出來。
“怎麽樣？”
“情況很糟。”他的聲音很平，但手指攥得很緊，“公司賬上沒錢了，供應商在催款，銀行不肯放貸。如果下周還籌不到錢，公司就要申請破產了。”
“差多少？”
“五千萬。”
蘇婉沈默了一會兒。“我卡裏還有八十萬。”
他看著她。“那是你留給念念上學的——”
“念念還小。公司的事更重要。”她的聲音很輕，“八十萬不多，但能撐幾天是幾天。”
他把她拉進懷裏，抱得很緊。她沒有掙紮，靠在他肩上。
“蘇婉。”
“嗯？”
“謝謝你。”
她沒說話。她不知道這八十萬能撐多久。她不知道陸氏能不能救回來。她只知道，她在他的身邊。她不是一個人。
晚上，蘇念睡了。蘇婉坐在病房外面的長椅上，陸時衍坐在她旁邊。走廊裏很安靜，只有護士偶爾經過的腳步聲。
“你爸的病情怎麽樣？”她問。
“醫生說要靜養，不能再受刺激了。”
“你媽呢？”
“她這幾天沒合眼。”他頓了頓，“她瘦了很多。”
蘇婉沒說話。她想起陸母削蘋果時手在發抖，想起她頭發散著沒有梳，想起她眼睛紅腫的樣子。她想起第一次見陸母，她穿著香奈兒套裝，頭發盤得一絲不茍，眼神冷得像冰。現在她老了，累了，脆弱了。蘇婉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恨過她，恨她說的那些話，恨她看不起自己。但現在看著她憔悴的樣子，她恨不起來了。
“蘇婉。”
“嗯？”
“你為什麽要來？你恨他們。”
她沈默了一會兒。“我恨他們。但我更怕你一個人扛。因為我曾經一個人扛過。”
他的眼眶紅了。他握住她的手，沒說話。走廊裏很安靜，只有走廊盡頭護士站傳來微弱的說話聲。
“蘇婉，如果陸氏能度過這次危機，我們就結婚吧。”
她楞了一下，看著他。
“我會為我們的未來努力，我會爭取。”
她沒說話。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她累了。她不想恨了。她只想把眼前的事做好。
至於未來……總有很多他們意想不到的巧合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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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終究是想錯了。
這天傍晚，蘇念從幼兒園放學回來，一進門就高舉著一個嶄新的奧特曼玩具，興沖沖跑到蘇婉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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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楞了一下：“哪個爺爺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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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蹲下身，心口微微一澀。
“念念，你喜歡他們嗎？”
“喜歡！他們對我可好了！別的小朋友有爺爺奶奶，念念也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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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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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陸父陸母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幼兒園看蘇念，每次都帶著玩具和零食。蘇念的玩具箱越來越滿，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
蘇婉沒再幹涉。
恨歸恨，孩子是無辜的。
陸時衍偶爾會給北京打電話，陸父的話越來越少，陸母的聲音越來越疲憊，每次問起，都只說沒事。
他沒再多問，卻不知道，平靜的表面下，早已暗流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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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正給蘇念穿衣服，陸時衍的手機突然尖銳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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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衍……你爸……你爸他……”
“媽，怎麽了？您慢慢說。”
“陸氏集團……出事了……你爸被人騙了……資金鏈斷了……房子也要被銀行查封了……”陸母哭得語無倫次，“你爸氣得住院了……心梗，還在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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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陽臺上，窗外的陽光刺眼，他卻渾身發冷。
恨過，怨過，吵過，可那是他的父親。
他轉身走進屋裏，蘇婉擡頭，一眼就看出他不對勁。
“怎麽了？”
陸時衍聲音發顫，一字一句：
“陸氏垮了，我爸……住院搶救，我要回北京。”
蘇婉看著他眼底的慌亂與無助，沈默一瞬，輕輕開口。
一句話，讓陸時衍瞬間紅了眼眶。
“我陪你。念念也去。他是你爸。不管他以前做過什麽，他現在是你爸。”
蘇婉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卻像釘子一樣釘進了陸時衍的心裏。他沒回答，只是把她拉進懷裏，抱了很久。飛機上，她靠在他肩上睡著了，他側頭看著她，眼眶紅了一次又一次。他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完。
飛機落地北京時，天已經黑了。北京的夜比深圳冷得多，風從廊道灌進來，蘇婉縮了一下脖子。陸時衍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她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來接他們的是陸家的司機老王。老王開了二十年的車，頭發白了一半，眼眶紅紅的。
“陸總，董事長在協和醫院。夫人讓我先送您回家安頓，明天再去醫院。”
“先去醫院。”陸時衍說。
老王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發動了車子。
醫院走廊的燈白得刺眼，空氣裏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陸時衍走在前面，步子很快。蘇婉牽著蘇念跟在後面，蘇念小跑著才能跟上。
“媽媽，我們去看爺爺嗎？”
“嗯。”
“爺爺會不會疼？”
蘇婉沒回答。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VIP病房的門半開著。陸母坐在病床邊，頭發散著，沒有梳，眼睛紅腫。陸父躺在病床上，閉著眼睛，臉色蠟黃，手上打著點滴。他的頭發全白了，比上次見面老了很多。
陸時衍站在門口，腳步頓住了。他看著病床上的父親，眼眶紅了。他想起小時候，他爸把他扛在肩膀上，走在故宮的城墻下。他想起他爸送他去機場，說“去吧，好好讀書”。他想起他爸在法庭上的樣子，倔強，不肯低頭。他恨過他，恨他看不起蘇婉，恨他想搶走念念。但現在他躺在這裏，臉色蠟黃，手上紮著針。他恨不起來了。
“爸。”他的聲音有點啞。
陸父睜開眼睛，看到他，楞了一下。然後他看到了蘇婉，看到了蘇念。他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蘇念從蘇婉身後探出頭，小聲說了一句。“爺爺。”
陸父的眼眶紅了。他伸出手，朝蘇念招了招手。蘇念看了看蘇婉，蘇婉點了點頭。蘇念走過去，站在病床邊，小手握住陸父的手指。
“爺爺，你疼不疼？”
陸父的眼淚掉下來了。“不疼。爺爺不疼。”
“爸爸說爺爺累了，需要休息。爺爺要乖乖休息，病才會好。”
陸父看著他，眼淚止不住地流。他伸出另一只手，輕輕摸了摸蘇念的頭。
“念念乖。爺爺聽念念的。”
陸母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淚也掉下來了。她看了蘇婉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又咽回去了。蘇婉沒有看她。她站在門口，看著蘇念握著陸父的手，看著陸父流淚，看著陸母擦眼淚。她恨過他們。但現在，她恨不起來了。
第二天，陸時衍一早去了陸氏集團。蘇婉留在醫院，陪著蘇念。
蘇念坐在病床邊，給陸父講奧特曼的故事。陸父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頭，嘴角微微翹著。陸母坐在旁邊，削蘋果，切成小塊，放在盤子裏。
“念念，吃蘋果。”
“謝謝奶奶！”
陸母看著他，笑了。她已經很久沒有笑了。
下午，陸時衍回來了。他的臉色很沈。
蘇婉走到走廊裏，他跟著出來。
“怎麽樣？”
“情況很糟。”他的聲音很平，但手指攥得很緊，“公司賬上沒錢了，供應商在催款，銀行不肯放貸。如果下周還籌不到錢，公司就要申請破產了。”
“差多少？”
“五千萬。”
蘇婉沈默了一會兒。“我卡裏還有八十萬。”
他看著她。“那是你留給念念上學的——”
“念念還小。公司的事更重要。”她的聲音很輕，“八十萬不多，但能撐幾天是幾天。”
他把她拉進懷裏，抱得很緊。她沒有掙紮，靠在他肩上。
“蘇婉。”
“嗯？”
“謝謝你。”
她沒說話。她不知道這八十萬能撐多久。她不知道陸氏能不能救回來。她只知道，她在他的身邊。她不是一個人。
晚上，蘇念睡了。蘇婉坐在病房外面的長椅上，陸時衍坐在她旁邊。走廊裏很安靜，只有護士偶爾經過的腳步聲。
“你爸的病情怎麽樣？”她問。
“醫生說要靜養，不能再受刺激了。”
“你媽呢？”
“她這幾天沒合眼。”他頓了頓，“她瘦了很多。”
蘇婉沒說話。她想起陸母削蘋果時手在發抖，想起她頭發散著沒有梳，想起她眼睛紅腫的樣子。她想起第一次見陸母，她穿著香奈兒套裝，頭發盤得一絲不茍，眼神冷得像冰。現在她老了，累了，脆弱了。蘇婉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恨過她，恨她說的那些話，恨她看不起自己。但現在看著她憔悴的樣子，她恨不起來了。
“蘇婉。”
“嗯？”
“你為什麽要來？你恨他們。”
她沈默了一會兒。“我恨他們。但我更怕你一個人扛。因為我曾經一個人扛過。”
他的眼眶紅了。他握住她的手，沒說話。走廊裏很安靜，只有走廊盡頭護士站傳來微弱的說話聲。
“蘇婉，如果陸氏能度過這次危機，我們就結婚吧。”
她楞了一下，看著他。
“我會為我們的未來努力，我會爭取。”
她沒說話。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她累了。她不想恨了。她只想把眼前的事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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