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備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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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備戰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蘇婉站在律所樓下，仰頭看著那塊“方舟律師事務所”的銅牌，手指攥緊了包帶。陸時衍站在她旁邊，沒有說話。昨晚她說了“不用”，他還是來了。她沒再趕他。
電梯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她盯著樓層數字一跳一跳地往上走，心跳也跟著加快。陸時衍伸出手，想握住她的手，她躲開了。他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方律師在門口等他們。四十多歲的女人，短發，戴著一副無框眼鏡，說話幹脆利落。“蘇小姐，陸先生，請進。”她帶他們走進辦公室，關上門。
“蘇小姐，陸先生已經把基本情況告訴我了。但有些細節，我需要當面問你。”方律師翻開筆記本，看著她，“陸正鴻起訴的理由是——你沒有穩定的家庭環境，沒有足夠的經濟能力，無法給孩子提供良好的成長條件。他的律師團隊會從這幾個方面攻擊你。”
蘇婉的手指收緊了一點。“我有工作。月薪兩萬三。我有房子——”
“房子是租的。”方律師打斷她，“對方會說你沒有固定住所。他們會請最好的兒童心理學家出庭作證，說孩子需要一個優質的物質生活，需要更好的教育。他們會說你未婚先孕，道德上有瑕疵。”
蘇婉的臉白了。她沒想到這些。她以為只要她愛念念，就夠了。
“方律師，那我們有幾成把握？”陸時衍開口了。
方律師沈默了一會兒。“不好說。蘇小姐有五年獨自撫養孩子的記錄，這是優勢。但對方的律師團隊很強，他們打這類官司經驗豐富。他們會拖，拖到蘇小姐崩潰，拖到她沒有精力應付。”
蘇婉的指甲陷進掌心裏。
“但也不是沒有勝算。”方律師看著她，“蘇小姐，我需要你回答我幾個問題。你一個人帶孩子，五年。你有沒有因為工作忙，把孩子交給別人帶？”
“有。阿姨接送。但我每天晚上都陪他。”
“你有沒有因為加班，錯過他的生日、家長會？”
蘇婉的眼淚掉下來了。“有過。但我補了。我給他補過了。”
方律師看著她，沈默了一會兒。“蘇小姐，對方會抓住這些不放。他們會說你沒有盡到母親的責任。你要做好準備。”
陸時衍站起來。“方律師，不管花多少錢，我都要打贏這場官司。”
“陸先生，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法律的問題。”方律師看著他，“你父親有錢，你也有錢。但法庭上看的不是誰錢多，是看誰更能給孩子一個穩定的家。”
辦公室裏安靜了。蘇婉擦了擦眼淚，站起來。
“方律師，我不會輸。”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硬，“念念是我的命。我不會讓任何人搶走他。”
方律師看著她，點了點頭。“好。那我直說了。對方的策略是攻擊你未婚先孕、沒有穩定家庭、一個人帶孩子精力不夠。我們的策略是證明你五年獨自撫養孩子的能力，證明孩子在你身邊健康快樂。另外，我們需要證明對方不適合撫養——他年紀大、身體不好、沒有親自帶過孩子。”
蘇婉看著她。“能贏嗎？”
“能。但你要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從律所出來，蘇婉走在前面，陸時衍跟在後面。陽光很好，但她覺得冷。她想起方律師說的話——“他們會說你未婚先孕，道德上有瑕疵。”她想起陸母的眼神，想起她說的“你不配”。她以為她不在乎。她錯了。她在乎。她一直都很在乎。
“蘇婉。”陸時衍叫她。
她沒停。
“蘇婉，對不起。”
她停下來，沒回頭。
“我不該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
“你每次都這麽說。”她的聲音很輕，“你每次都道歉。你每次都什麽都做不了。”
他沈默了。她等了一會兒，他沒說話。她走了。
下午，蘇婉去幼兒園接蘇念。蘇念跑出來，撲進她懷裏。“媽媽！”
她蹲下來，抱著他，抱了很久。蘇念被她抱得有點喘不過氣，但沒有掙紮。
“媽媽，你怎麽了？”
“沒事。媽媽想你了。”
“早上才見過。”蘇念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她看著他，眼淚差點掉下來。她忍住了。她不能哭。她不能在念念面前哭。
晚上，蘇念睡了。蘇婉坐在床邊，看著他的臉。他的睫毛很長，鼻子很挺，嘴巴小小的。像他，也像她。她想起方律師說的話——“他們會說你沒有盡到母親的責任。”她想起那些加班的夜晚，念念一個人在家，阿姨陪著他。她想起那些錯過的家長會，她匆匆趕到，教室裏只剩老師一個人。她以為她補上了，她以為念念不記得了。她不知道他記不記得。她只知道，她不能沒有他。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深圳的夜景，萬家燈火。她不知道這場官司要打多久。她不知道她能不能贏。她只知道，她不能輸。她輸不起。
陸時衍坐在陽臺上，抽了一根又一根煙。他拿起手機，翻到他爸的號碼，指尖懸在屏幕上，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這一次，若是判決不利，他不惜動用所有手段，也要護住她們母子。他刪了那個號碼，把手機放進口袋
他站起來，走進屋裏。蘇婉的房間門沒關，燈還亮著。他站在門口，看到她坐在床邊，抱著蘇念的奧特曼，發呆。他敲了敲門。她擡起頭。
“怎麽了？”
“沒什麽。看看你。”
“我沒事。你去睡吧。”
“晚安。”
“晚安。”
他轉身走了。她看著他的背影，心裏又酸又暖。她想起他說“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扛”。她不知道該不該信他。她只知道，他在這裏。他在旁邊。這就夠了。
她躺下來，閉上眼睛。她夢到念念被帶走了，她追不上，她喊他的名字，他聽不見。她驚醒，滿身是汗。蘇念睡在她旁邊，小手攥著她的衣角。她看著他，眼淚掉下來了。她沒擦。她怕吵醒他。
她不知道的是，千裏之外的北京，陸父坐在書房裏，翻著律師送來的起訴材料。陸母端了一杯茶進來，放在他手邊。
“時衍請了律師。方舟律師事務所的。”
“我知道。”
“你不怕？”
“怕什麽？怕她贏？”陸父的聲音很沈，“她一個人，拿什麽跟我鬥？”
陸母沒說話。她想起蘇婉的眼睛，想起她抱著念念的樣子。她知道，那個孩子不會放手。這場官司，不會容易。但她沒有勸。她勸不了。她也不想勸。因為她也想。想那個孩子每天都能叫奶奶，想那個孩子在北京，在她身邊。
窗外的月亮很圓。深圳的蘇婉不知道，北京的陸父已經準備好了。她只知道，她不能輸。她輸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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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點半，蘇婉站在律所樓下，仰頭看著那塊“方舟律師事務所”的銅牌，手指攥緊了包帶。陸時衍站在她旁邊，沒有說話。昨晚她說了“不用”，他還是來了。她沒再趕他。
電梯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她盯著樓層數字一跳一跳地往上走，心跳也跟著加快。陸時衍伸出手，想握住她的手，她躲開了。他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方律師在門口等他們。四十多歲的女人，短發，戴著一副無框眼鏡，說話幹脆利落。“蘇小姐，陸先生，請進。”她帶他們走進辦公室，關上門。
“蘇小姐，陸先生已經把基本情況告訴我了。但有些細節，我需要當面問你。”方律師翻開筆記本，看著她，“陸正鴻起訴的理由是——你沒有穩定的家庭環境，沒有足夠的經濟能力，無法給孩子提供良好的成長條件。他的律師團隊會從這幾個方面攻擊你。”
蘇婉的手指收緊了一點。“我有工作。月薪兩萬三。我有房子——”
“房子是租的。”方律師打斷她，“對方會說你沒有固定住所。他們會請最好的兒童心理學家出庭作證，說孩子需要一個優質的物質生活，需要更好的教育。他們會說你未婚先孕，道德上有瑕疵。”
蘇婉的臉白了。她沒想到這些。她以為只要她愛念念，就夠了。
“方律師，那我們有幾成把握？”陸時衍開口了。
方律師沈默了一會兒。“不好說。蘇小姐有五年獨自撫養孩子的記錄，這是優勢。但對方的律師團隊很強，他們打這類官司經驗豐富。他們會拖，拖到蘇小姐崩潰，拖到她沒有精力應付。”
蘇婉的指甲陷進掌心裏。
“但也不是沒有勝算。”方律師看著她，“蘇小姐，我需要你回答我幾個問題。你一個人帶孩子，五年。你有沒有因為工作忙，把孩子交給別人帶？”
“有。阿姨接送。但我每天晚上都陪他。”
“你有沒有因為加班，錯過他的生日、家長會？”
蘇婉的眼淚掉下來了。“有過。但我補了。我給他補過了。”
方律師看著她，沈默了一會兒。“蘇小姐，對方會抓住這些不放。他們會說你沒有盡到母親的責任。你要做好準備。”
陸時衍站起來。“方律師，不管花多少錢，我都要打贏這場官司。”
“陸先生，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法律的問題。”方律師看著他，“你父親有錢，你也有錢。但法庭上看的不是誰錢多，是看誰更能給孩子一個穩定的家。”
辦公室裏安靜了。蘇婉擦了擦眼淚，站起來。
“方律師，我不會輸。”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硬，“念念是我的命。我不會讓任何人搶走他。”
方律師看著她，點了點頭。“好。那我直說了。對方的策略是攻擊你未婚先孕、沒有穩定家庭、一個人帶孩子精力不夠。我們的策略是證明你五年獨自撫養孩子的能力，證明孩子在你身邊健康快樂。另外，我們需要證明對方不適合撫養——他年紀大、身體不好、沒有親自帶過孩子。”
蘇婉看著她。“能贏嗎？”
“能。但你要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從律所出來，蘇婉走在前面，陸時衍跟在後面。陽光很好，但她覺得冷。她想起方律師說的話——“他們會說你未婚先孕，道德上有瑕疵。”她想起陸母的眼神，想起她說的“你不配”。她以為她不在乎。她錯了。她在乎。她一直都很在乎。
“蘇婉。”陸時衍叫她。
她沒停。
“蘇婉，對不起。”
她停下來，沒回頭。
“我不該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
“你每次都這麽說。”她的聲音很輕，“你每次都道歉。你每次都什麽都做不了。”
他沈默了。她等了一會兒，他沒說話。她走了。
下午，蘇婉去幼兒園接蘇念。蘇念跑出來，撲進她懷裏。“媽媽！”
她蹲下來，抱著他，抱了很久。蘇念被她抱得有點喘不過氣，但沒有掙紮。
“媽媽，你怎麽了？”
“沒事。媽媽想你了。”
“早上才見過。”蘇念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她看著他，眼淚差點掉下來。她忍住了。她不能哭。她不能在念念面前哭。
晚上，蘇念睡了。蘇婉坐在床邊，看著他的臉。他的睫毛很長，鼻子很挺，嘴巴小小的。像他，也像她。她想起方律師說的話——“他們會說你沒有盡到母親的責任。”她想起那些加班的夜晚，念念一個人在家，阿姨陪著他。她想起那些錯過的家長會，她匆匆趕到，教室裏只剩老師一個人。她以為她補上了，她以為念念不記得了。她不知道他記不記得。她只知道，她不能沒有他。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深圳的夜景，萬家燈火。她不知道這場官司要打多久。她不知道她能不能贏。她只知道，她不能輸。她輸不起。
陸時衍坐在陽臺上，抽了一根又一根煙。他拿起手機，翻到他爸的號碼，指尖懸在屏幕上，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這一次，若是判決不利，他不惜動用所有手段，也要護住她們母子。他刪了那個號碼，把手機放進口袋
他站起來，走進屋裏。蘇婉的房間門沒關，燈還亮著。他站在門口，看到她坐在床邊，抱著蘇念的奧特曼，發呆。他敲了敲門。她擡起頭。
“怎麽了？”
“沒什麽。看看你。”
“我沒事。你去睡吧。”
“晚安。”
“晚安。”
他轉身走了。她看著他的背影，心裏又酸又暖。她想起他說“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扛”。她不知道該不該信他。她只知道，他在這裏。他在旁邊。這就夠了。
她躺下來，閉上眼睛。她夢到念念被帶走了，她追不上，她喊他的名字，他聽不見。她驚醒，滿身是汗。蘇念睡在她旁邊，小手攥著她的衣角。她看著他，眼淚掉下來了。她沒擦。她怕吵醒他。
她不知道的是，千裏之外的北京，陸父坐在書房裏，翻著律師送來的起訴材料。陸母端了一杯茶進來，放在他手邊。
“時衍請了律師。方舟律師事務所的。”
“我知道。”
“你不怕？”
“怕什麽？怕她贏？”陸父的聲音很沈，“她一個人，拿什麽跟我鬥？”
陸母沒說話。她想起蘇婉的眼睛，想起她抱著念念的樣子。她知道，那個孩子不會放手。這場官司，不會容易。但她沒有勸。她勸不了。她也不想勸。因為她也想。想那個孩子每天都能叫奶奶，想那個孩子在北京，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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