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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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陪伴
爺爺在醫院住了五天。VIP病房裏每天都有護士來量血壓、測體溫，醫生早晚各查一次房。爺爺的氣色一天比一天好，終於康覆了。蘇念每天跟著奶奶來醫院，一進門就撲到爺爺床邊，奶聲奶氣地喊“太爺爺”，爺爺高興的都忘記自己是在醫院了。
第六天，醫生查完房後說：“老人家恢覆得不錯，今天可以出院了。回去後註意休息，不要勞累，不要情緒激動。”
蘇婉松了一口氣。“謝謝醫生。”
辦完出院手續，陸時衍提前叫了一輛商務車，接爺爺奶奶回家。到家後，爺爺又被念念拉著去玩了。蘇婉站在院子裏，看著雞窩裏的小花，看著石階上爺爺常坐的位置，看著那扇掉了漆的鐵門。她舍不得走。但她知道，她必須走。
陸時衍從屋裏出來，站在蘇婉旁邊。“我訂了明天晚上的機票。白天帶爺爺奶奶出去轉轉，吃頓飯。我已經約好了車，包了一整天。”
蘇婉看著他。“你什麽時候安排的？”
“昨天。想著爺爺快出院了，要好好的陪他們玩一天。”
蘇婉的鼻子酸了。“謝謝你。”
“謝什麽？他們是你的爺爺奶奶，也是我的。”
下午，蘇婉跟奶奶說：“奶奶，明天我們帶你和爺爺去市裏逛逛，吃頓飯。我們買了明天晚上的機票，走之前想多陪陪你們。”
奶奶楞了一下。“花那錢幹啥？在家吃就行，奶奶給你們做。”
“奶奶，您別省了。時衍都安排好了。”蘇婉拉著奶奶的手，“您和爺爺辛苦了這麽多年，也該享享福了。”
奶奶的眼眶紅了。“婉婉，你們賺錢不容易，別亂花。”
“奶奶，賺錢就是為了花的。給您和爺爺花，我願意。”
奶奶擦了擦眼睛，沒再推辭。
第二天一早，約好的商務車準時停在門口。司機幫著扶爺爺上車。爺爺坐在寬敞的後座，看著窗外的田野。“這車坐著真舒服。”
“爺爺，這是商務車，底盤穩。您坐著不暈車吧？”
“不暈不暈。比拖拉機舒服多了。”爺爺笑了。
蘇婉坐在後排，靠著奶奶，蘇念坐在她們中間。蘇念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的風景。“媽媽，那是什麽？”“那是油菜花。”“好漂亮！”“等春天開了更漂亮。”
到了市裏，陸時衍先帶他們去逛商場。爺爺站在電梯前不敢上去。“這樓梯還會動？”蘇念拉著他的手。“太爺爺不怕，念念帶你上去！”爺爺被蘇念拉著，小心翼翼地踩上去，站穩了，笑了。“還真穩當。”
奶奶看著商場裏的東西，什麽都嫌貴。“這件衣服好看，多少錢？”“一千二。”“太貴了，不買不買。”蘇婉拉著她。“奶奶，試試嘛。”奶奶試了試，對著鏡子看了又看，嘴上說不好看，眼睛卻離不開。陸時衍直接去付了款。奶奶知道後，埋怨了半天，但嘴角是翹著的。
中午，陸時衍訂了一家本地菜館。包廂裏，圓桌上擺滿了菜。爺爺看著滿桌的菜，楞了一下。“這麽多，吃不完。”
“爺爺，您嘗嘗。這家店的菜做得不錯。”陸時衍給爺爺夾菜。
蘇念坐在兒童椅上，自己拿著勺子吃，吃得滿嘴是油。奶奶看著他，笑了。“念念真乖，都會自己吃飯了。”
“太奶奶，我還會自己穿衣服呢！”
“這麽厲害？”
“嗯！媽媽教的！”
爺爺看著蘇念，眼裏全是笑意。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飲料。“小陸，婉婉，你們在深圳好好工作，別擔心我們。我們身體還好，能照顧自己。”
“爺爺，您別操心了。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我們多想陪你和奶奶多待幾天，可是工作太忙了，我必須回去了。”
念念也說道：“念念也舍不得太爺爺太奶奶，念念也想一直和太爺爺太奶奶在一起。”
爺爺和奶奶聽完念念的話，都笑了。
吃完飯，陸時衍帶他們去公園散步。陽光很好，湖面上有游船。蘇念拉著爺爺的手。“太爺爺，我們去坐船！”
“爺爺腿不好，走不快。”
“那念念扶著您！”
爺爺笑了，被蘇念拉著，慢慢往前走。奶奶跟在後面，看著他們的背影，笑了。蘇婉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趕緊擦掉，不想讓奶奶看到。
陸時衍走過來，握住她的手。“怎麽了？”
“高興。”
他笑了。“我也是。”
下午，商務車送爺爺奶奶回家。到家後，奶奶拉著蘇婉的手，舍不得松開。“婉婉，你們路上註意安全。到了給奶奶打電話。”
“知道了，奶奶。”
“念念，你要聽媽媽的話，不許調皮。”
“太奶奶，念念最乖了！”念念眼淚窩窩的說道：“太爺爺，太奶奶，念念給你們打電話，念念會想你們的。”
奶奶抱起蘇念，親了親他的臉。爺爺坐在石階上，看著他們，沒說話。
陸時衍走過去，蹲在爺爺面前。“爺爺，您保重身體。過年我們再回來看您。”
“好。好。”爺爺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陸，婉婉和念念就交給你了。”
“爺爺放心。”
車開了。蘇念趴在車窗上，朝爺爺奶奶揮手。“太爺爺再見！太奶奶再見！”爺爺奶奶站在門口，也揮著手。蘇婉看著後視鏡裏越來越小的身影，眼淚止不住地流。她不敢回頭。她怕一回頭，就走不了了。
晚上，奶奶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爺爺問她咋了。
“老頭子，婉婉走了，我這心裏空落落的。”
“又不是不回來了。過年就回來了。”
“過年還有好幾個月呢。”奶奶嘆了口氣，“時間過得太快了。一眨眼，婉婉都當媽了。念念都這麽大了。”
爺爺沒說話。
“老頭子，你還記得當年在醫院的時候嗎？”
“怎麽不記得。”爺爺的聲音很沈，“那年你生病住院，咱們住在普通病房，六人間。你對面那張床，住著一個年輕女人。”
“她跟你一樣，也是婦科病。比你晚兩天住進來。”奶奶回憶著，“她一個人，沒有家屬陪。長得白白凈凈的，說話也文縐縐的，看著不像鄉下人。穿的也好，不是便宜貨。”
“她那時候大著肚子，快生了。”爺爺說，“我問她家裏人呢，她說不方便來。我問她孩子爸爸呢，她就不說話了。”
“她有時候清醒，有時候糊塗。清醒的時候，知書達理，說話客客氣氣的。糊塗的時候，抱著肚子哭，說對不起孩子。”奶奶的眼淚掉下來了，“我看著心疼，就多照顧了她一些。給她帶飯，幫她打水。”
“她生孩子的那個晚上，疼了一宿。你陪著她在產房外面等，我回去給她拿東西。”爺爺的聲音很輕，“孩子生下來，是個女孩，白白嫩嫩的，特別可愛。”
“她抱著孩子，哭了一晚上。我問她怎麽了，她不說。”奶奶擦了擦眼淚，“第二天早上，她說要出去打個電話，讓我幫她看一下孩子。她說很快就回來。”
爺爺沈默了一會兒。嘆氣到：“她走了。再也沒回來，你在哪裏等了幾天，她都沒回來。”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是的，護士說要把孩子送福利院，我心疼這孩子命苦，就抱回來了，為了不讓孩子受人非議，硬是讓建國和王秀蘭認了這孩子，和別人說是，他們在外面生的。奶奶低聲說道：“老頭子，你不會怪我吧，因為這事建國沒少為難你，每次要錢都拿這來威脅。
“咋麽會怪你呢，她就是我們的親孫女。”
“我們這苦命的孫女。”說完奶奶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她那時候白白嫩嫩的，眼睛亮亮的，看著我就笑了。多好的孩子，咋麽能舍得丟下。”
“她媽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爺爺嘆了口氣，“當初也不知道家裏出了什麽變故，一個人跑到小縣城來生孩子。穿著體面，不像是沒錢的人。可最終還是把孩子丟下了。”
“老頭子，你說她要是還活著，會不會後悔？”奶奶問。
“唉，誰知道呢。要是個有心的，這麽多年，也該找找孩子呀！不至於一點消息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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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在醫院住了五天。VIP病房裏每天都有護士來量血壓、測體溫，醫生早晚各查一次房。爺爺的氣色一天比一天好，終於康覆了。蘇念每天跟著奶奶來醫院，一進門就撲到爺爺床邊，奶聲奶氣地喊“太爺爺”，爺爺高興的都忘記自己是在醫院了。
第六天，醫生查完房後說：“老人家恢覆得不錯，今天可以出院了。回去後註意休息，不要勞累，不要情緒激動。”
蘇婉松了一口氣。“謝謝醫生。”
辦完出院手續，陸時衍提前叫了一輛商務車，接爺爺奶奶回家。到家後，爺爺又被念念拉著去玩了。蘇婉站在院子裏，看著雞窩裏的小花，看著石階上爺爺常坐的位置，看著那扇掉了漆的鐵門。她舍不得走。但她知道，她必須走。
陸時衍從屋裏出來，站在蘇婉旁邊。“我訂了明天晚上的機票。白天帶爺爺奶奶出去轉轉，吃頓飯。我已經約好了車，包了一整天。”
蘇婉看著他。“你什麽時候安排的？”
“昨天。想著爺爺快出院了，要好好的陪他們玩一天。”
蘇婉的鼻子酸了。“謝謝你。”
“謝什麽？他們是你的爺爺奶奶，也是我的。”
下午，蘇婉跟奶奶說：“奶奶，明天我們帶你和爺爺去市裏逛逛，吃頓飯。我們買了明天晚上的機票，走之前想多陪陪你們。”
奶奶楞了一下。“花那錢幹啥？在家吃就行，奶奶給你們做。”
“奶奶，您別省了。時衍都安排好了。”蘇婉拉著奶奶的手，“您和爺爺辛苦了這麽多年，也該享享福了。”
奶奶的眼眶紅了。“婉婉，你們賺錢不容易，別亂花。”
“奶奶，賺錢就是為了花的。給您和爺爺花，我願意。”
奶奶擦了擦眼睛，沒再推辭。
第二天一早，約好的商務車準時停在門口。司機幫著扶爺爺上車。爺爺坐在寬敞的後座，看著窗外的田野。“這車坐著真舒服。”
“爺爺，這是商務車，底盤穩。您坐著不暈車吧？”
“不暈不暈。比拖拉機舒服多了。”爺爺笑了。
蘇婉坐在後排，靠著奶奶，蘇念坐在她們中間。蘇念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的風景。“媽媽，那是什麽？”“那是油菜花。”“好漂亮！”“等春天開了更漂亮。”
到了市裏，陸時衍先帶他們去逛商場。爺爺站在電梯前不敢上去。“這樓梯還會動？”蘇念拉著他的手。“太爺爺不怕，念念帶你上去！”爺爺被蘇念拉著，小心翼翼地踩上去，站穩了，笑了。“還真穩當。”
奶奶看著商場裏的東西，什麽都嫌貴。“這件衣服好看，多少錢？”“一千二。”“太貴了，不買不買。”蘇婉拉著她。“奶奶，試試嘛。”奶奶試了試，對著鏡子看了又看，嘴上說不好看，眼睛卻離不開。陸時衍直接去付了款。奶奶知道後，埋怨了半天，但嘴角是翹著的。
中午，陸時衍訂了一家本地菜館。包廂裏，圓桌上擺滿了菜。爺爺看著滿桌的菜，楞了一下。“這麽多，吃不完。”
“爺爺，您嘗嘗。這家店的菜做得不錯。”陸時衍給爺爺夾菜。
蘇念坐在兒童椅上，自己拿著勺子吃，吃得滿嘴是油。奶奶看著他，笑了。“念念真乖，都會自己吃飯了。”
“太奶奶，我還會自己穿衣服呢！”
“這麽厲害？”
“嗯！媽媽教的！”
爺爺看著蘇念，眼裏全是笑意。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飲料。“小陸，婉婉，你們在深圳好好工作，別擔心我們。我們身體還好，能照顧自己。”
“爺爺，您別操心了。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我們多想陪你和奶奶多待幾天，可是工作太忙了，我必須回去了。”
念念也說道：“念念也舍不得太爺爺太奶奶，念念也想一直和太爺爺太奶奶在一起。”
爺爺和奶奶聽完念念的話，都笑了。
吃完飯，陸時衍帶他們去公園散步。陽光很好，湖面上有游船。蘇念拉著爺爺的手。“太爺爺，我們去坐船！”
“爺爺腿不好，走不快。”
“那念念扶著您！”
爺爺笑了，被蘇念拉著，慢慢往前走。奶奶跟在後面，看著他們的背影，笑了。蘇婉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趕緊擦掉，不想讓奶奶看到。
陸時衍走過來，握住她的手。“怎麽了？”
“高興。”
他笑了。“我也是。”
下午，商務車送爺爺奶奶回家。到家後，奶奶拉著蘇婉的手，舍不得松開。“婉婉，你們路上註意安全。到了給奶奶打電話。”
“知道了，奶奶。”
“念念，你要聽媽媽的話，不許調皮。”
“太奶奶，念念最乖了！”念念眼淚窩窩的說道：“太爺爺，太奶奶，念念給你們打電話，念念會想你們的。”
奶奶抱起蘇念，親了親他的臉。爺爺坐在石階上，看著他們，沒說話。
陸時衍走過去，蹲在爺爺面前。“爺爺，您保重身體。過年我們再回來看您。”
“好。好。”爺爺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陸，婉婉和念念就交給你了。”
“爺爺放心。”
車開了。蘇念趴在車窗上，朝爺爺奶奶揮手。“太爺爺再見！太奶奶再見！”爺爺奶奶站在門口，也揮著手。蘇婉看著後視鏡裏越來越小的身影，眼淚止不住地流。她不敢回頭。她怕一回頭，就走不了了。
晚上，奶奶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爺爺問她咋了。
“老頭子，婉婉走了，我這心裏空落落的。”
“又不是不回來了。過年就回來了。”
“過年還有好幾個月呢。”奶奶嘆了口氣，“時間過得太快了。一眨眼，婉婉都當媽了。念念都這麽大了。”
爺爺沒說話。
“老頭子，你還記得當年在醫院的時候嗎？”
“怎麽不記得。”爺爺的聲音很沈，“那年你生病住院，咱們住在普通病房，六人間。你對面那張床，住著一個年輕女人。”
“她跟你一樣，也是婦科病。比你晚兩天住進來。”奶奶回憶著，“她一個人，沒有家屬陪。長得白白凈凈的，說話也文縐縐的，看著不像鄉下人。穿的也好，不是便宜貨。”
“她那時候大著肚子，快生了。”爺爺說，“我問她家裏人呢，她說不方便來。我問她孩子爸爸呢，她就不說話了。”
“她有時候清醒，有時候糊塗。清醒的時候，知書達理，說話客客氣氣的。糊塗的時候，抱著肚子哭，說對不起孩子。”奶奶的眼淚掉下來了，“我看著心疼，就多照顧了她一些。給她帶飯，幫她打水。”
“她生孩子的那個晚上，疼了一宿。你陪著她在產房外面等，我回去給她拿東西。”爺爺的聲音很輕，“孩子生下來，是個女孩，白白嫩嫩的，特別可愛。”
“她抱著孩子，哭了一晚上。我問她怎麽了，她不說。”奶奶擦了擦眼淚，“第二天早上，她說要出去打個電話，讓我幫她看一下孩子。她說很快就回來。”
爺爺沈默了一會兒。嘆氣到：“她走了。再也沒回來，你在哪裏等了幾天，她都沒回來。”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是的，護士說要把孩子送福利院，我心疼這孩子命苦，就抱回來了，為了不讓孩子受人非議，硬是讓建國和王秀蘭認了這孩子，和別人說是，他們在外面生的。奶奶低聲說道：“老頭子，你不會怪我吧，因為這事建國沒少為難你，每次要錢都拿這來威脅。
“咋麽會怪你呢，她就是我們的親孫女。”
“我們這苦命的孫女。”說完奶奶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她那時候白白嫩嫩的，眼睛亮亮的，看著我就笑了。多好的孩子，咋麽能舍得丟下。”
“她媽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爺爺嘆了口氣，“當初也不知道家裏出了什麽變故，一個人跑到小縣城來生孩子。穿著體面，不像是沒錢的人。可最終還是把孩子丟下了。”
“老頭子，你說她要是還活著，會不會後悔？”奶奶問。
“唉，誰知道呢。要是個有心的，這麽多年，也該找找孩子呀！不至於一點消息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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