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速之客
關燈
小
中
大
第43章 不速之客
周日上午，陽光很好。蘇念在院子裏追雞，爺爺坐在石階上看他，奶奶在屋裏收拾東西。蘇婉坐在門口，看著蘇念笑。陸時衍站在她旁邊，手裏端著一杯茶。一切都很安靜，很暖。
然後門口來了一輛車。破舊的，漆面斑駁，是跑黑車的那種。車停下來，下來兩個人。蘇婉的笑容僵住了。
她認出了第一個人——她爸，蘇建國。五年沒見，他更瘦了，頭發亂糟糟的，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夾克，眼睛渾濁，像是剛喝了酒。第二個人是他那後娶的老婆，劉芳，燙著廉價的卷發，塗著艷俗的口紅，穿著一件緊身的亮色連衣裙，手裏拎著一個假皮包。她下了車就皺著眉，拿手扇鼻子。
“這破地方，還是這麽臟。”劉芳嘟囔著。
蘇建國沒理她，徑直朝院子走來。“婉婉！爸來看你了！”
蘇婉站起來，手在發抖。她不是激動，是惡心。她想起小時候，這個男人從來沒抱過她，從來沒給她買過一件衣服。他唯一做的事，就是隔幾個月來找爺爺奶奶要錢，好吃懶做，總說錢不夠花。自己又不好好的掙錢。她七歲那年，因為爺爺奶奶不給他拿錢，他拿板凳砸爺爺，她沖上去咬他的胳膊，被他一把甩開，額頭磕在桌角上，縫了四針。那道疤到現在還在，被劉海遮著。
“你來幹什麽？”蘇婉的聲音很冷。
“你這孩子，爸來看你還不行？”蘇建國笑著，露出一口黃牙，“聽說你帶男朋友回來了？還是大老板？”他眼睛往陸時衍身上瞟，上下打量，看到他的手表和衣服，眼睛亮了。
劉芳也跟進來，打量著院子，撇了撇嘴。“這破院子還沒修？你們家人真夠懶的。”她看到蘇婉，上下掃了一眼，又看了看陸時衍，目光在他手腕上停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嫌棄變成了算計。
“婉婉，這是你劉姨。”蘇建國說。
蘇婉沒理她。
奶奶從屋裏出來，看到蘇建國，臉色一下子變了。“你又來幹啥？
爺爺在一旁陪念念玩，理都不想理他。
“媽，我來看婉婉的。”蘇建國笑著。
“你以前對她不聞不問，不管不顧的，現在想起來看了？”奶奶有點生氣的問到。
“媽，你這話說的——”劉芳開口了。
“我不是你媽。”奶奶打斷她，“你誰啊？”
劉芳的臉色變了。蘇建國拉了拉她，沒讓她說話。
蘇建國看著陸時衍，眼睛都快貼到他身上了。“你就是我家婉婉的男朋友，是吧？你好你好。”他伸出手想跟陸時衍握手，陸時衍看了一眼，沒動。蘇建國的笑容僵了一下，訕訕地收回了手。
客廳裏，蘇建國和劉芳坐在一邊。爺爺奶奶坐在中間，蘇婉站在旁邊，陸時衍站在她身後。蘇念在院子裏玩，沒進來。
“小陸啊，”蘇建國搓著手，開口了，“你跟我們婉婉在一起，我們當父母的，也放心。你看，你們啥時候結婚？”
陸時衍看了蘇婉一眼。“聽婉婉的。”
“好好好。”蘇建國點頭，“那結婚的事，後面再說。眼下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蘇婉的手攥緊了。她知道他要說什麽。她等了二十多年，從來等不到他一句關心。現在他來了，一定是因為錢。
“小陸，你看，能不能幫個忙？”蘇建國舔了舔嘴唇，“我跟你劉姨，最近手頭緊。我們那車實在是舊的沒辦法開了，能不能給個20萬，讓我買量車，你就當替我女兒孝順她爸了。”
蘇婉楞住了。“你都沒管過我一天，我為什麽要孝順你？”
劉芳笑了。“婉婉，不管咋麽說，她總是你爸呀！孝順是應該的”
蘇婉看著她爸。蘇建國別過頭，沒看她。她的心沈下去了。她這個爸，只是個稱呼而已，從小到大，連個鄰居都不如，沒給過她一分錢花，沒給過她一點愛，如今就因為一個稱呼，開口就要30萬，她實在想不通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父母。
“30萬，不多吧？”劉芳看著陸時衍，“你在深圳開大公司的，這點錢算什麽？”
蘇婉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你們從未把我當女兒對待過。現在來了，開口就要30萬？”
“婉婉，你怎麽說話呢？”蘇建國皺起眉頭，“爸怎麽沒把你當女兒？爸這不是忙嗎？”
“你忙？你忙著喝酒？你忙著打牌？你什麽時候管過我？”蘇婉的聲音發抖。
“婉婉——”
“你不是來看我的。你是來看錢的。”她的眼淚掉下來了，“你們從來都不管我。小時候不管，長大了不管。現在聽說我有錢了，就來了。你們好意思嗎？”
蘇建國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劉芳站起來。“婉婉，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你爸不管你，你能長這麽大？”
“他把我養大？”蘇婉笑了，笑得很冷，“我是爺爺奶奶養大的。他們給我吃的，給我穿的，供我讀書。現在來搶功勞，好意思嗎？”
劉芳張了張嘴，說不出話。蘇建國站在旁邊，低著頭，不看她。
奶奶站起來，拉著蘇婉的手，對蘇建國說：“你們別太過分，趕緊給我離開，不要在這裏欺負我孫女。”
蘇建國怒了。大喊到：“婉婉！你怎麽這麽不懂事？你要不給我，我就讓街坊領居都來看看，你這個不孝順的女兒，長大了不管父母。”
爺爺聽到這話，拿著棍子就要過來……
奶奶拉住爺爺，讓爺爺不要生氣，為這氣壞了身子不值。
蘇婉看著他，被這種無理取鬧的人鬧的束手無策。
“小陸，你看——”他又轉向陸時衍。
陸時衍看著蘇婉。她氣的肩膀在發抖。他走過去，握著她的手。
“30萬，我給。”陸時衍說。
蘇建國的眼睛亮了。“真的？”
“但有幾個條件。”陸時衍的聲音很平，“第一，30萬不用還。但以後不要再來了。不要再找婉婉，不要再找爺爺奶奶。你們過你們的日子，她過她的日子。”
蘇建國的笑容僵住了。
“第二，婉婉是我的人。她以前受的委屈，我管不了。但從今以後，誰也不能再讓她委屈。”他看了一眼蘇建國，“你們是她的父母，但她不需要你們。她有爺爺奶奶，有念念，有我。夠了。”
“你把卡號留給我，我有空讓秘書轉過去。”陸時衍說。
蘇建國楞了一下。“這——”
“我說話算數，但是你們現在立刻馬上走。”陸時衍看著他，“以後也絕對不要再來了。”
劉芳拉了拉蘇建國的袖子。蘇建國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回去了。他轉身，拿出包裏的卡，把卡號留給陸時衍。
陸時衍回頭看蘇婉，蘇婉沒看他。她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蘇建國走了。劉芳跟在後面，上了那輛破車。車發動了，突突突地響，冒著黑煙開走了。
“那他還來嗎？”
“不會了。”
蘇念笑了。“那就好。我不喜歡他。”他跑出去，繼續看雞。
蘇婉站在堂屋裏，眼淚止不住地流。陸時衍抱著她。“沒事了。他們走了。
他抱緊了她。奶奶站在旁邊，擦了擦眼睛。爺爺坐在椅子上，低著頭，肩膀在抖。
蘇婉以為這就是結束了。她以為那兩個人走了，就清凈了。她不知道，還有兩個人要來。而且，更讓她惡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周日上午，陽光很好。蘇念在院子裏追雞，爺爺坐在石階上看他，奶奶在屋裏收拾東西。蘇婉坐在門口，看著蘇念笑。陸時衍站在她旁邊，手裏端著一杯茶。一切都很安靜，很暖。
然後門口來了一輛車。破舊的，漆面斑駁，是跑黑車的那種。車停下來，下來兩個人。蘇婉的笑容僵住了。
她認出了第一個人——她爸，蘇建國。五年沒見，他更瘦了，頭發亂糟糟的，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夾克，眼睛渾濁，像是剛喝了酒。第二個人是他那後娶的老婆，劉芳，燙著廉價的卷發，塗著艷俗的口紅，穿著一件緊身的亮色連衣裙，手裏拎著一個假皮包。她下了車就皺著眉，拿手扇鼻子。
“這破地方，還是這麽臟。”劉芳嘟囔著。
蘇建國沒理她，徑直朝院子走來。“婉婉！爸來看你了！”
蘇婉站起來，手在發抖。她不是激動，是惡心。她想起小時候，這個男人從來沒抱過她，從來沒給她買過一件衣服。他唯一做的事，就是隔幾個月來找爺爺奶奶要錢，好吃懶做，總說錢不夠花。自己又不好好的掙錢。她七歲那年，因為爺爺奶奶不給他拿錢，他拿板凳砸爺爺，她沖上去咬他的胳膊，被他一把甩開，額頭磕在桌角上，縫了四針。那道疤到現在還在，被劉海遮著。
“你來幹什麽？”蘇婉的聲音很冷。
“你這孩子，爸來看你還不行？”蘇建國笑著，露出一口黃牙，“聽說你帶男朋友回來了？還是大老板？”他眼睛往陸時衍身上瞟，上下打量，看到他的手表和衣服，眼睛亮了。
劉芳也跟進來，打量著院子，撇了撇嘴。“這破院子還沒修？你們家人真夠懶的。”她看到蘇婉，上下掃了一眼，又看了看陸時衍，目光在他手腕上停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嫌棄變成了算計。
“婉婉，這是你劉姨。”蘇建國說。
蘇婉沒理她。
奶奶從屋裏出來，看到蘇建國，臉色一下子變了。“你又來幹啥？
爺爺在一旁陪念念玩，理都不想理他。
“媽，我來看婉婉的。”蘇建國笑著。
“你以前對她不聞不問，不管不顧的，現在想起來看了？”奶奶有點生氣的問到。
“媽，你這話說的——”劉芳開口了。
“我不是你媽。”奶奶打斷她，“你誰啊？”
劉芳的臉色變了。蘇建國拉了拉她，沒讓她說話。
蘇建國看著陸時衍，眼睛都快貼到他身上了。“你就是我家婉婉的男朋友，是吧？你好你好。”他伸出手想跟陸時衍握手，陸時衍看了一眼，沒動。蘇建國的笑容僵了一下，訕訕地收回了手。
客廳裏，蘇建國和劉芳坐在一邊。爺爺奶奶坐在中間，蘇婉站在旁邊，陸時衍站在她身後。蘇念在院子裏玩，沒進來。
“小陸啊，”蘇建國搓著手，開口了，“你跟我們婉婉在一起，我們當父母的，也放心。你看，你們啥時候結婚？”
陸時衍看了蘇婉一眼。“聽婉婉的。”
“好好好。”蘇建國點頭，“那結婚的事，後面再說。眼下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蘇婉的手攥緊了。她知道他要說什麽。她等了二十多年，從來等不到他一句關心。現在他來了，一定是因為錢。
“小陸，你看，能不能幫個忙？”蘇建國舔了舔嘴唇，“我跟你劉姨，最近手頭緊。我們那車實在是舊的沒辦法開了，能不能給個20萬，讓我買量車，你就當替我女兒孝順她爸了。”
蘇婉楞住了。“你都沒管過我一天，我為什麽要孝順你？”
劉芳笑了。“婉婉，不管咋麽說，她總是你爸呀！孝順是應該的”
蘇婉看著她爸。蘇建國別過頭，沒看她。她的心沈下去了。她這個爸，只是個稱呼而已，從小到大，連個鄰居都不如，沒給過她一分錢花，沒給過她一點愛，如今就因為一個稱呼，開口就要30萬，她實在想不通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父母。
“30萬，不多吧？”劉芳看著陸時衍，“你在深圳開大公司的，這點錢算什麽？”
蘇婉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你們從未把我當女兒對待過。現在來了，開口就要30萬？”
“婉婉，你怎麽說話呢？”蘇建國皺起眉頭，“爸怎麽沒把你當女兒？爸這不是忙嗎？”
“你忙？你忙著喝酒？你忙著打牌？你什麽時候管過我？”蘇婉的聲音發抖。
“婉婉——”
“你不是來看我的。你是來看錢的。”她的眼淚掉下來了，“你們從來都不管我。小時候不管，長大了不管。現在聽說我有錢了，就來了。你們好意思嗎？”
蘇建國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劉芳站起來。“婉婉，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你爸不管你，你能長這麽大？”
“他把我養大？”蘇婉笑了，笑得很冷，“我是爺爺奶奶養大的。他們給我吃的，給我穿的，供我讀書。現在來搶功勞，好意思嗎？”
劉芳張了張嘴，說不出話。蘇建國站在旁邊，低著頭，不看她。
奶奶站起來，拉著蘇婉的手，對蘇建國說：“你們別太過分，趕緊給我離開，不要在這裏欺負我孫女。”
蘇建國怒了。大喊到：“婉婉！你怎麽這麽不懂事？你要不給我，我就讓街坊領居都來看看，你這個不孝順的女兒，長大了不管父母。”
爺爺聽到這話，拿著棍子就要過來……
奶奶拉住爺爺，讓爺爺不要生氣，為這氣壞了身子不值。
蘇婉看著他，被這種無理取鬧的人鬧的束手無策。
“小陸，你看——”他又轉向陸時衍。
陸時衍看著蘇婉。她氣的肩膀在發抖。他走過去，握著她的手。
“30萬，我給。”陸時衍說。
蘇建國的眼睛亮了。“真的？”
“但有幾個條件。”陸時衍的聲音很平，“第一，30萬不用還。但以後不要再來了。不要再找婉婉，不要再找爺爺奶奶。你們過你們的日子，她過她的日子。”
蘇建國的笑容僵住了。
“第二，婉婉是我的人。她以前受的委屈，我管不了。但從今以後，誰也不能再讓她委屈。”他看了一眼蘇建國，“你們是她的父母，但她不需要你們。她有爺爺奶奶，有念念，有我。夠了。”
“你把卡號留給我，我有空讓秘書轉過去。”陸時衍說。
蘇建國楞了一下。“這——”
“我說話算數，但是你們現在立刻馬上走。”陸時衍看著他，“以後也絕對不要再來了。”
劉芳拉了拉蘇建國的袖子。蘇建國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回去了。他轉身，拿出包裏的卡，把卡號留給陸時衍。
陸時衍回頭看蘇婉，蘇婉沒看他。她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蘇建國走了。劉芳跟在後面，上了那輛破車。車發動了，突突突地響，冒著黑煙開走了。
“那他還來嗎？”
“不會了。”
蘇念笑了。“那就好。我不喜歡他。”他跑出去，繼續看雞。
蘇婉站在堂屋裏，眼淚止不住地流。陸時衍抱著她。“沒事了。他們走了。
他抱緊了她。奶奶站在旁邊，擦了擦眼睛。爺爺坐在椅子上，低著頭，肩膀在抖。
蘇婉以為這就是結束了。她以為那兩個人走了，就清凈了。她不知道，還有兩個人要來。而且，更讓她惡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