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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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誤會
蘇婉站在出口裏面，腿像灌了鉛一樣沈。她看著蘇念跑向爺爺奶奶，看著奶奶蹲下來，看著蘇念仰著頭，笑得眼睛亮亮的。
“太爺爺好！太奶奶好！我是念念！”
奶奶楞住了。她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男孩，又看看蘇婉，又看看蘇念。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爺爺也楞住了，站在旁邊，手不知道往哪放。
“太奶奶，媽媽說，爺爺奶奶最疼媽媽了。那你們也一定會喜歡念念的，對不對？”蘇念歪著頭，笑得很甜。
奶奶伸出手，摸了摸蘇念的臉。“你叫念念……你是叫我太奶奶？”
“嗯！我叫念念。這是我媽媽，這是我爸爸。”蘇念回頭指了指蘇婉和陸時衍。
蘇婉深吸了一口氣，走過去。她蹲下來，看著爺爺奶奶。“爺爺，奶奶。這是念念。我的兒子。你們的曾孫子。回家我再給你們詳細說。”
奶奶上前緊緊的抱著她，眼淚止不住地流。爺爺站在旁邊，偷偷擦了擦眼睛。他伸出手，拍了拍蘇婉的肩膀。“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蘇婉的眼淚也掉下來了。陸時衍站在旁邊，沒有說話。他朝爺爺奶奶鞠了一躬。“爺爺好，奶奶好。我是陸時衍。”
奶奶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爺爺也點了點頭。誰都沒說話。
從機場回家的路上，出租車裏很安靜。蘇念坐在中間，左邊是媽媽，右邊是爸爸。爺爺奶奶坐在前排，誰都沒有說話。
蘇婉看著爺爺奶奶的背影，心裏很亂。他們為什麽不說話？是不是生氣了？是不是怪她瞞了他們五年？她不知道。
“奶奶，你們身體還好嗎？”她開口了。
“好。都好。”奶奶的聲音很輕。
“爺爺，你腿還疼嗎？”
“不疼了。老毛病，不礙事。”爺爺沒回頭。
蘇婉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她看了一眼陸時衍，他握著她的手，很緊。她不知道的是，爺爺奶奶不是生氣。他們是擔心。從機場出來，他們就在想：念念叫蘇婉媽媽，叫那個男人爸爸。那個男人是二婚？帶著孩子？蘇婉給人當後媽了？奶奶越想越心疼。後媽多難當啊。她家婉婉，怎麽就走到了這一步。她看了爺爺一眼，爺爺也看了她一眼。兩個老人什麽都沒說，但心裏都堵得慌。
蘇念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的田野。“太奶奶，那是什麽？”
奶奶轉過頭，看了一眼。“那是麥子。”
“麥子是什麽？”
“就是磨面粉的東西。饅頭就是面粉做的。”
“哇！那太奶奶會做饅頭嗎？”
“會。晚上給你做。”
“太好了！我要吃太奶奶做的饅頭！”
奶奶笑了，笑著笑著又看了蘇婉一眼。她的婉婉，怎麽就成了別人的後媽呢。她心疼，但她不能問。她怕蘇婉難過。
“太爺爺，你下棋嗎？”蘇念又轉過頭。
爺爺楞了一下。“會一點。”
“我也會！爸爸教我的！等我回去了，我教你奧特曼下棋！”
爺爺沒聽懂，但他看著蘇念亮晶晶的眼睛，心裏軟了一下。這孩子，跟他媽媽小時候一樣，話多，愛笑，不怕生。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蘇念的頭。蘇念笑了，笑得很開心。
蘇婉看著這一幕，心裏超暖。五年了，她做夢都會帶念念回家看爺爺奶奶，現在終於實現了。
陸時衍坐在旁邊，看著蘇念和爺爺奶奶聊天。他很少看到蘇婉笑成這樣。不是苦笑，不是強笑，是真的笑。她看著蘇念，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著，跟小時候一樣。他心裏突然很暖。他想起五年前，他說“我會負責的”。他消失了五年。他欠她的，一輩子都還不完。但他會還。用一輩子還。
到了村口，出租車停了。蘇婉下車，站在那扇掉了漆的鐵門前。門還是那扇門，石階還是那個石階。院子裏的雞還在，咯咯咯地叫著。她站在門口，眼淚又掉下來了。
“媽媽，這是太爺爺太奶奶家嗎？”
“嗯。”
“好舊。”
蘇婉笑了。“是舊。但很暖。”
爺爺開門，奶奶先進去了。“你們先坐著休息。我去做飯。一路辛苦了。”
陸時衍想幫忙，奶奶擺手。“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坐著。”她看了一眼蘇婉，又看了一眼蘇念，“你們也是。坐著。飯好了叫你們。”
蘇婉想進廚房幫忙，奶奶不讓。她只好坐在堂屋裏，看著墻上發黃的獎狀。那是她小時候得的。“三好學生”“優秀少先隊員”，都發黃了。她看著那些獎狀，想起小時候，奶奶總是把她的獎狀貼在墻上，逢人就說“我家婉婉學習好”。現在獎狀還在，她長大了。
廚房裏，奶奶在切菜，爺爺在燒火。兩個老人誰都沒說話。過了很久，奶奶開口了。
“那個孩子，挺不錯的。”
“嗯。”
“懂事，不怕生。跟婉婉小時候一樣。”
“嗯。”
奶奶放下刀，看著爺爺。“你說，婉婉咋就給人當後媽了？”
爺爺沒說話。
“念念叫他爸爸，叫婉婉媽媽。”奶奶的聲音很輕，“婉婉五年沒回來，這一回來就帶個二婚的，我看她還挺開心，是不是被那男的騙了？”
爺爺還是沒說話。
“後媽多難當啊。她一個人在外面，受了委屈也沒人知道。”奶奶的眼淚掉下來了，“我的婉婉，怎麽就這麽命苦。”
爺爺擡起頭，看著她。“你別瞎想。等婉婉自己說。”
奶奶擦了擦眼淚，繼續切菜。“那個男人，看起來倒是不錯。高高大大的，有禮貌。進門叫爺爺奶奶，行李都是他拿的。”
“嗯。”
“他對婉婉應該挺好的。婉婉說她好。”
“那就好。”
“可是嫁個二婚的，還是委屈了。”奶奶嘆了口氣，“婉婉值得更好的。”
爺爺沒說話。他往竈膛裏添了一把柴，火更旺了。他不知道婉婉這幾年到底經歷了什麽。他只知道，她回來了。帶著孩子，帶著男人。她沒說，他就不問。等她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堂屋裏，蘇念趴在蘇婉腿上。“媽媽，太爺爺太奶奶是不是不喜歡我？”
“怎麽會呢。他們很喜歡你。”
“那他們為什麽不笑？”
蘇婉楞了一下。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看到爺爺奶奶從機場出來就一直臉色不太好。她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她只知道，他們沒問，她也沒說。
陸時衍坐在旁邊，握著她的手。“他們會喜歡的。給他們一點時間。”
廚房裏傳來切菜的聲音，鍋鏟的聲音，奶奶說話的聲音。那是她聽了二十多年的聲音。她回來了。終於回來了。帶著念念，帶著他。她很自責，五年沒見，就是不想讓他們擔心，結果還是讓他們擔心了。
她站起來，走進廚房。“奶奶，我幫你。”
“不用。你坐著。”
“我想幫你。”
奶奶看著她，沈默了一會兒。“那你把蔥切了。”
蘇婉拿起刀，開始切蔥。奶奶站在旁邊，看著她。五年了。她的婉婉瘦了，也變了。但切蔥的樣子，還是跟小時候一樣。
“婉婉。”
“嗯？”
“他對你好嗎？”
蘇婉的手停了一下。“好。”
“那就好。”奶奶沒再問了。
她轉過頭，繼續炒菜。鍋裏的紅燒肉咕嘟咕嘟響著，香味飄滿了整個廚房。蘇婉的眼淚掉下來了。她沒擦。她怕奶奶看到。她低著頭，繼續切蔥。她不想讓他們再操心了，決定早點解釋。
她說到：“爺爺奶奶，關於念念……”
爺爺打斷她的話，說道：“念念挺可愛的，等吃過晚飯，我們再好好聊。”
蘇婉覺得也是，不能因為這事影響爺爺奶奶吃飯。她回到：“好的，那我們就先吃飯，做夢都想吃奶奶做的飯。”
奶奶笑了，爺爺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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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站在出口裏面，腿像灌了鉛一樣沈。她看著蘇念跑向爺爺奶奶，看著奶奶蹲下來，看著蘇念仰著頭，笑得眼睛亮亮的。
“太爺爺好！太奶奶好！我是念念！”
奶奶楞住了。她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男孩，又看看蘇婉，又看看蘇念。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爺爺也楞住了，站在旁邊，手不知道往哪放。
“太奶奶，媽媽說，爺爺奶奶最疼媽媽了。那你們也一定會喜歡念念的，對不對？”蘇念歪著頭，笑得很甜。
奶奶伸出手，摸了摸蘇念的臉。“你叫念念……你是叫我太奶奶？”
“嗯！我叫念念。這是我媽媽，這是我爸爸。”蘇念回頭指了指蘇婉和陸時衍。
蘇婉深吸了一口氣，走過去。她蹲下來，看著爺爺奶奶。“爺爺，奶奶。這是念念。我的兒子。你們的曾孫子。回家我再給你們詳細說。”
奶奶上前緊緊的抱著她，眼淚止不住地流。爺爺站在旁邊，偷偷擦了擦眼睛。他伸出手，拍了拍蘇婉的肩膀。“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蘇婉的眼淚也掉下來了。陸時衍站在旁邊，沒有說話。他朝爺爺奶奶鞠了一躬。“爺爺好，奶奶好。我是陸時衍。”
奶奶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爺爺也點了點頭。誰都沒說話。
從機場回家的路上，出租車裏很安靜。蘇念坐在中間，左邊是媽媽，右邊是爸爸。爺爺奶奶坐在前排，誰都沒有說話。
蘇婉看著爺爺奶奶的背影，心裏很亂。他們為什麽不說話？是不是生氣了？是不是怪她瞞了他們五年？她不知道。
“奶奶，你們身體還好嗎？”她開口了。
“好。都好。”奶奶的聲音很輕。
“爺爺，你腿還疼嗎？”
“不疼了。老毛病，不礙事。”爺爺沒回頭。
蘇婉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她看了一眼陸時衍，他握著她的手，很緊。她不知道的是，爺爺奶奶不是生氣。他們是擔心。從機場出來，他們就在想：念念叫蘇婉媽媽，叫那個男人爸爸。那個男人是二婚？帶著孩子？蘇婉給人當後媽了？奶奶越想越心疼。後媽多難當啊。她家婉婉，怎麽就走到了這一步。她看了爺爺一眼，爺爺也看了她一眼。兩個老人什麽都沒說，但心裏都堵得慌。
蘇念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的田野。“太奶奶，那是什麽？”
奶奶轉過頭，看了一眼。“那是麥子。”
“麥子是什麽？”
“就是磨面粉的東西。饅頭就是面粉做的。”
“哇！那太奶奶會做饅頭嗎？”
“會。晚上給你做。”
“太好了！我要吃太奶奶做的饅頭！”
奶奶笑了，笑著笑著又看了蘇婉一眼。她的婉婉，怎麽就成了別人的後媽呢。她心疼，但她不能問。她怕蘇婉難過。
“太爺爺，你下棋嗎？”蘇念又轉過頭。
爺爺楞了一下。“會一點。”
“我也會！爸爸教我的！等我回去了，我教你奧特曼下棋！”
爺爺沒聽懂，但他看著蘇念亮晶晶的眼睛，心裏軟了一下。這孩子，跟他媽媽小時候一樣，話多，愛笑，不怕生。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蘇念的頭。蘇念笑了，笑得很開心。
蘇婉看著這一幕，心裏超暖。五年了，她做夢都會帶念念回家看爺爺奶奶，現在終於實現了。
陸時衍坐在旁邊，看著蘇念和爺爺奶奶聊天。他很少看到蘇婉笑成這樣。不是苦笑，不是強笑，是真的笑。她看著蘇念，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著，跟小時候一樣。他心裏突然很暖。他想起五年前，他說“我會負責的”。他消失了五年。他欠她的，一輩子都還不完。但他會還。用一輩子還。
到了村口，出租車停了。蘇婉下車，站在那扇掉了漆的鐵門前。門還是那扇門，石階還是那個石階。院子裏的雞還在，咯咯咯地叫著。她站在門口，眼淚又掉下來了。
“媽媽，這是太爺爺太奶奶家嗎？”
“嗯。”
“好舊。”
蘇婉笑了。“是舊。但很暖。”
爺爺開門，奶奶先進去了。“你們先坐著休息。我去做飯。一路辛苦了。”
陸時衍想幫忙，奶奶擺手。“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坐著。”她看了一眼蘇婉，又看了一眼蘇念，“你們也是。坐著。飯好了叫你們。”
蘇婉想進廚房幫忙，奶奶不讓。她只好坐在堂屋裏，看著墻上發黃的獎狀。那是她小時候得的。“三好學生”“優秀少先隊員”，都發黃了。她看著那些獎狀，想起小時候，奶奶總是把她的獎狀貼在墻上，逢人就說“我家婉婉學習好”。現在獎狀還在，她長大了。
廚房裏，奶奶在切菜，爺爺在燒火。兩個老人誰都沒說話。過了很久，奶奶開口了。
“那個孩子，挺不錯的。”
“嗯。”
“懂事，不怕生。跟婉婉小時候一樣。”
“嗯。”
奶奶放下刀，看著爺爺。“你說，婉婉咋就給人當後媽了？”
爺爺沒說話。
“念念叫他爸爸，叫婉婉媽媽。”奶奶的聲音很輕，“婉婉五年沒回來，這一回來就帶個二婚的，我看她還挺開心，是不是被那男的騙了？”
爺爺還是沒說話。
“後媽多難當啊。她一個人在外面，受了委屈也沒人知道。”奶奶的眼淚掉下來了，“我的婉婉，怎麽就這麽命苦。”
爺爺擡起頭，看著她。“你別瞎想。等婉婉自己說。”
奶奶擦了擦眼淚，繼續切菜。“那個男人，看起來倒是不錯。高高大大的，有禮貌。進門叫爺爺奶奶，行李都是他拿的。”
“嗯。”
“他對婉婉應該挺好的。婉婉說她好。”
“那就好。”
“可是嫁個二婚的，還是委屈了。”奶奶嘆了口氣，“婉婉值得更好的。”
爺爺沒說話。他往竈膛裏添了一把柴，火更旺了。他不知道婉婉這幾年到底經歷了什麽。他只知道，她回來了。帶著孩子，帶著男人。她沒說，他就不問。等她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堂屋裏，蘇念趴在蘇婉腿上。“媽媽，太爺爺太奶奶是不是不喜歡我？”
“怎麽會呢。他們很喜歡你。”
“那他們為什麽不笑？”
蘇婉楞了一下。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看到爺爺奶奶從機場出來就一直臉色不太好。她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她只知道，他們沒問，她也沒說。
陸時衍坐在旁邊，握著她的手。“他們會喜歡的。給他們一點時間。”
廚房裏傳來切菜的聲音，鍋鏟的聲音，奶奶說話的聲音。那是她聽了二十多年的聲音。她回來了。終於回來了。帶著念念，帶著他。她很自責，五年沒見，就是不想讓他們擔心，結果還是讓他們擔心了。
她站起來，走進廚房。“奶奶，我幫你。”
“不用。你坐著。”
“我想幫你。”
奶奶看著她，沈默了一會兒。“那你把蔥切了。”
蘇婉拿起刀，開始切蔥。奶奶站在旁邊，看著她。五年了。她的婉婉瘦了，也變了。但切蔥的樣子，還是跟小時候一樣。
“婉婉。”
“嗯？”
“他對你好嗎？”
蘇婉的手停了一下。“好。”
“那就好。”奶奶沒再問了。
她轉過頭，繼續炒菜。鍋裏的紅燒肉咕嘟咕嘟響著，香味飄滿了整個廚房。蘇婉的眼淚掉下來了。她沒擦。她怕奶奶看到。她低著頭，繼續切蔥。她不想讓他們再操心了，決定早點解釋。
她說到：“爺爺奶奶，關於念念……”
爺爺打斷她的話，說道：“念念挺可愛的，等吃過晚飯，我們再好好聊。”
蘇婉覺得也是，不能因為這事影響爺爺奶奶吃飯。她回到：“好的，那我們就先吃飯，做夢都想吃奶奶做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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