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爺爺奶奶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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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爺爺奶奶的思念
周四晚上，蘇念睡了。蘇婉坐在客廳，手裏攥著手機，盯著屏幕上奶奶的號碼。她已經很久沒給奶奶打電話了。上次打，還是半個月前。她說“我挺好的”，奶奶說“你忙你的”。這次她要說的不一樣。
“怎麽了？”陸時衍走過來，坐在她旁邊。
“我要給奶奶打電話。告訴他們，我要回去。告訴他們，我有男朋友了。”她看著他，“但我不會提念念。”
“為什麽？”
“我怕他們一下子接受不了太多。先說你，回去再說念念。”她深吸了一口氣，“我五年沒回去了。什麽都沒跟他們說。突然說我有孩子了，我怕他們——”
“怕他們什麽？”
“怕他們覺得我瞞著他們，怕他們難過。”她低下頭，“爺爺奶奶養大我不容易。我欠他們的太多了。”
他握住她的手。“那就先說男朋友。念念的事，回去再說。”
她看著他。“你不怕？”
“怕什麽？”
“怕他們不接受你。”
他笑了。“我相信他們一定能接受我，我會對你好，對爺爺奶奶好。”
她沒說話。她撥了號碼。電話響了三聲，接了。
“婉婉？”奶奶的聲音從電話裏傳出來，帶著安徽老家的口音，“這麽晚了，咋還沒睡？”
“奶奶，我這周六回去。”
“真的？”奶奶的聲音一下子高了，“你真的回來？”
“嗯。我帶男朋友回去。”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下。“男朋友？”
“嗯。他叫陸時衍。我們在一起有一陣子了。”她看了一眼陸時衍，他握著她的手，很緊。
“他對你好嗎？”奶奶的聲音很輕。
“好。”
“那就好。那就好。”奶奶連說了兩遍，“你們一起回來。奶奶給你們做好吃的。”
“好。”
掛了電話，蘇婉拿著手機，發了很久的呆。陸時衍看著她。
“怎麽了？”
“我不知道回去了，看到念念，他們會咋麽想。”
“回去再說。不急。”
“他們會不會生氣？我瞞了他們五年。”
“不會。爺爺奶奶只會高興。”
她沒說話。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她想起小時候，奶奶總是說“婉婉以後嫁人了，要帶女婿回來看奶奶”。現在她要帶男朋友回去了。但她還藏著更大的秘密。
第二天晚上，蘇婉在客廳收拾行李。蘇念跑過來，趴在她腿上。“媽媽，我們真的要去看太爺爺太奶奶嗎？”
“嗯。明天就去。”
蘇念的眼睛亮了。“太爺爺太奶奶是什麽樣的人？”
蘇婉楞了一下。她不知道該怎麽跟蘇念形容。她想起爺爺坐在院子裏曬太陽的樣子，想起奶奶在廚房裏忙活的樣子。想起他們叫她“婉婉”的聲音，帶著安徽老家的口音，軟軟的，暖暖的。
“太爺爺很高，很瘦。喜歡下棋。他走路很快，媽媽小時候都追不上他。”她笑了，“現在他老了。走不快了。”
“那太奶奶呢？”
“太奶奶矮矮的，胖胖的。做飯特別好吃。媽媽小時候最喜歡吃她做的紅燒肉。”她看著蘇念，“念念也喜歡吃紅燒肉。太奶奶一定會給你做的。”
蘇念笑了。“那太爺爺太奶奶會喜歡我嗎？”
蘇婉的鼻子酸了。“會的。他們一定會喜歡你的。”
“那為什麽每次打電話，你都不讓我跟他們說話？”蘇念歪著頭，“我想跟他們說話的。我想告訴他們，我會背詩了，我得了小紅花，我畫了爸爸。可是你都不讓我說。”
蘇婉的眼淚掉下來了。她把蘇念抱進懷裏。
“對不起，念念。媽媽不是故意的。媽媽怕他們擔心。他們年紀大了，心臟不好。媽媽怕他們知道有你了，太激動。”
“激動是什麽？”
“就是太高興了。高興到會哭。”
“那他們會哭嗎？”
“可能會。”
蘇念想了想。“那我不要讓他們哭。我會乖乖的。我會叫他們太爺爺太奶奶。我會把小紅花給他們看。我會告訴他們，奧特曼可厲害了。”
蘇婉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她抱著蘇念，很久沒有松開。
陸時衍站在門口，看著她們。他走過來，蹲下來，把她們兩個都抱進懷裏。“念念，太爺爺太奶奶一定會喜歡你的。”
“真的嗎？”
“真的。因為你是念念。”
蘇念笑了。他掙脫開，跑回房間。過了一會兒，他跑出來，手裏拿著他畫的畫。上面是三個人，爸爸、媽媽、念念。他還在旁邊畫了兩個小人，歪歪扭扭的。
“媽媽，這個是太爺爺，這個是太奶奶。我要帶給他們看。”
蘇婉看著那兩個小人，眼淚又掉下來了。“好。帶給他們看。”
蘇念把畫小心地放進書包裏。他又跑回去，拿了一包奧特曼卡片。“這個也給太爺爺。太爺爺肯定沒見過奧特曼。”
蘇婉笑了。“太爺爺可能看不懂。”
“那我教他。”蘇念很認真，“奧特曼可厲害了。”
蘇婉看著蘇念，心裏又酸又暖。她瞞了五年。五年沒讓念念跟爺爺奶奶說一句話。她怕他們擔心，怕他們激動，怕他們身體受不了。可她忘了，爺爺奶奶等了她五年。他們想她，也想念念。他們什麽都不知道。他們只知道，婉婉在深圳，工作很忙，過得很好。他們不知道，婉婉有一個兒子，叫蘇念。五歲了。會背詩，會畫畫，會講奧特曼的故事。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深圳的夜景，萬家燈火。她想起小時候，爺爺騎自行車帶她去鎮上趕集。她坐在後座上，摟著爺爺的腰。風很大，爺爺說“抱緊了”。她抱緊了。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後來她長大了，離開了。她以為她會一直幸福下去。可她忘了，爺爺老了。奶奶也老了。他們還在等她。等了她五年。
“媽媽。”蘇念跑過來，拉著她的手，“太爺爺太奶奶會不會不認識我？”
“不會的。你長得像媽媽。他們一眼就能認出你。”
“那他們會認識爸爸嗎？”
蘇婉看了一眼陸時衍。“會的。”
蘇念笑了。他跑過去，拉著陸時衍的手。“爸爸，你不要怕。太爺爺太奶奶會喜歡你的。”
陸時衍蹲下來，摸著他的頭。“爸爸不怕。”
蘇婉站在窗邊，看著他們。她想起奶奶說的“回來就好”。她想起爺爺沒說話，但一定坐在奶奶旁邊，聽著。她想起那間老房子，掉了漆的鐵門，門口的石階，院子裏的雞。她五年沒回去了。她不知道那扇門是不是還那樣，石階是不是還那樣，雞是不是還那樣。她不知道爺爺的背是不是更駝了，奶奶的記性是不是更差了。她不知道他們還能不能認出她。她只知道，他們要回去了。帶著念念，帶著他。爺爺奶奶等了五年。念念等了五年。她等了五年。現在，終於要回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千裏之外的安徽老家，奶奶掛了電話，坐在沙發上，很久沒動。爺爺從房間出來，問她咋了。
“婉婉要回來了。帶男朋友回來。”
爺爺楞了一下。“男朋友？”
“嗯。叫陸時衍。”
爺爺沒說話，坐在奶奶旁邊。過了很久，他開口了。“她對婉婉好嗎？”
“婉婉說好。”
“那就好。”
兩個老人坐在沙發上，誰都沒說話。窗外的月亮很圓。他們不知道，婉婉不只帶男朋友回來。她還帶了一個五歲的孩子。那是他們的曾孫。他們什麽都不知道。他們只是坐在那裏，等著。等婉婉回來。等了五年了。終於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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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晚上，蘇念睡了。蘇婉坐在客廳，手裏攥著手機，盯著屏幕上奶奶的號碼。她已經很久沒給奶奶打電話了。上次打，還是半個月前。她說“我挺好的”，奶奶說“你忙你的”。這次她要說的不一樣。
“怎麽了？”陸時衍走過來，坐在她旁邊。
“我要給奶奶打電話。告訴他們，我要回去。告訴他們，我有男朋友了。”她看著他，“但我不會提念念。”
“為什麽？”
“我怕他們一下子接受不了太多。先說你，回去再說念念。”她深吸了一口氣，“我五年沒回去了。什麽都沒跟他們說。突然說我有孩子了，我怕他們——”
“怕他們什麽？”
“怕他們覺得我瞞著他們，怕他們難過。”她低下頭，“爺爺奶奶養大我不容易。我欠他們的太多了。”
他握住她的手。“那就先說男朋友。念念的事，回去再說。”
她看著他。“你不怕？”
“怕什麽？”
“怕他們不接受你。”
他笑了。“我相信他們一定能接受我，我會對你好，對爺爺奶奶好。”
她沒說話。她撥了號碼。電話響了三聲，接了。
“婉婉？”奶奶的聲音從電話裏傳出來，帶著安徽老家的口音，“這麽晚了，咋還沒睡？”
“奶奶，我這周六回去。”
“真的？”奶奶的聲音一下子高了，“你真的回來？”
“嗯。我帶男朋友回去。”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下。“男朋友？”
“嗯。他叫陸時衍。我們在一起有一陣子了。”她看了一眼陸時衍，他握著她的手，很緊。
“他對你好嗎？”奶奶的聲音很輕。
“好。”
“那就好。那就好。”奶奶連說了兩遍，“你們一起回來。奶奶給你們做好吃的。”
“好。”
掛了電話，蘇婉拿著手機，發了很久的呆。陸時衍看著她。
“怎麽了？”
“我不知道回去了，看到念念，他們會咋麽想。”
“回去再說。不急。”
“他們會不會生氣？我瞞了他們五年。”
“不會。爺爺奶奶只會高興。”
她沒說話。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她想起小時候，奶奶總是說“婉婉以後嫁人了，要帶女婿回來看奶奶”。現在她要帶男朋友回去了。但她還藏著更大的秘密。
第二天晚上，蘇婉在客廳收拾行李。蘇念跑過來，趴在她腿上。“媽媽，我們真的要去看太爺爺太奶奶嗎？”
“嗯。明天就去。”
蘇念的眼睛亮了。“太爺爺太奶奶是什麽樣的人？”
蘇婉楞了一下。她不知道該怎麽跟蘇念形容。她想起爺爺坐在院子裏曬太陽的樣子，想起奶奶在廚房裏忙活的樣子。想起他們叫她“婉婉”的聲音，帶著安徽老家的口音，軟軟的，暖暖的。
“太爺爺很高，很瘦。喜歡下棋。他走路很快，媽媽小時候都追不上他。”她笑了，“現在他老了。走不快了。”
“那太奶奶呢？”
“太奶奶矮矮的，胖胖的。做飯特別好吃。媽媽小時候最喜歡吃她做的紅燒肉。”她看著蘇念，“念念也喜歡吃紅燒肉。太奶奶一定會給你做的。”
蘇念笑了。“那太爺爺太奶奶會喜歡我嗎？”
蘇婉的鼻子酸了。“會的。他們一定會喜歡你的。”
“那為什麽每次打電話，你都不讓我跟他們說話？”蘇念歪著頭，“我想跟他們說話的。我想告訴他們，我會背詩了，我得了小紅花，我畫了爸爸。可是你都不讓我說。”
蘇婉的眼淚掉下來了。她把蘇念抱進懷裏。
“對不起，念念。媽媽不是故意的。媽媽怕他們擔心。他們年紀大了，心臟不好。媽媽怕他們知道有你了，太激動。”
“激動是什麽？”
“就是太高興了。高興到會哭。”
“那他們會哭嗎？”
“可能會。”
蘇念想了想。“那我不要讓他們哭。我會乖乖的。我會叫他們太爺爺太奶奶。我會把小紅花給他們看。我會告訴他們，奧特曼可厲害了。”
蘇婉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她抱著蘇念，很久沒有松開。
陸時衍站在門口，看著她們。他走過來，蹲下來，把她們兩個都抱進懷裏。“念念，太爺爺太奶奶一定會喜歡你的。”
“真的嗎？”
“真的。因為你是念念。”
蘇念笑了。他掙脫開，跑回房間。過了一會兒，他跑出來，手裏拿著他畫的畫。上面是三個人，爸爸、媽媽、念念。他還在旁邊畫了兩個小人，歪歪扭扭的。
“媽媽，這個是太爺爺，這個是太奶奶。我要帶給他們看。”
蘇婉看著那兩個小人，眼淚又掉下來了。“好。帶給他們看。”
蘇念把畫小心地放進書包裏。他又跑回去，拿了一包奧特曼卡片。“這個也給太爺爺。太爺爺肯定沒見過奧特曼。”
蘇婉笑了。“太爺爺可能看不懂。”
“那我教他。”蘇念很認真，“奧特曼可厲害了。”
蘇婉看著蘇念，心裏又酸又暖。她瞞了五年。五年沒讓念念跟爺爺奶奶說一句話。她怕他們擔心，怕他們激動，怕他們身體受不了。可她忘了，爺爺奶奶等了她五年。他們想她，也想念念。他們什麽都不知道。他們只知道，婉婉在深圳，工作很忙，過得很好。他們不知道，婉婉有一個兒子，叫蘇念。五歲了。會背詩，會畫畫，會講奧特曼的故事。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深圳的夜景，萬家燈火。她想起小時候，爺爺騎自行車帶她去鎮上趕集。她坐在後座上，摟著爺爺的腰。風很大，爺爺說“抱緊了”。她抱緊了。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後來她長大了，離開了。她以為她會一直幸福下去。可她忘了，爺爺老了。奶奶也老了。他們還在等她。等了她五年。
“媽媽。”蘇念跑過來，拉著她的手，“太爺爺太奶奶會不會不認識我？”
“不會的。你長得像媽媽。他們一眼就能認出你。”
“那他們會認識爸爸嗎？”
蘇婉看了一眼陸時衍。“會的。”
蘇念笑了。他跑過去，拉著陸時衍的手。“爸爸，你不要怕。太爺爺太奶奶會喜歡你的。”
陸時衍蹲下來，摸著他的頭。“爸爸不怕。”
蘇婉站在窗邊，看著他們。她想起奶奶說的“回來就好”。她想起爺爺沒說話，但一定坐在奶奶旁邊，聽著。她想起那間老房子，掉了漆的鐵門，門口的石階，院子裏的雞。她五年沒回去了。她不知道那扇門是不是還那樣，石階是不是還那樣，雞是不是還那樣。她不知道爺爺的背是不是更駝了，奶奶的記性是不是更差了。她不知道他們還能不能認出她。她只知道，他們要回去了。帶著念念，帶著他。爺爺奶奶等了五年。念念等了五年。她等了五年。現在，終於要回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千裏之外的安徽老家，奶奶掛了電話，坐在沙發上，很久沒動。爺爺從房間出來，問她咋了。
“婉婉要回來了。帶男朋友回來。”
爺爺楞了一下。“男朋友？”
“嗯。叫陸時衍。”
爺爺沒說話，坐在奶奶旁邊。過了很久，他開口了。“她對婉婉好嗎？”
“婉婉說好。”
“那就好。”
兩個老人坐在沙發上，誰都沒說話。窗外的月亮很圓。他們不知道，婉婉不只帶男朋友回來。她還帶了一個五歲的孩子。那是他們的曾孫。他們什麽都不知道。他們只是坐在那裏，等著。等婉婉回來。等了五年了。終於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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