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機場重逢
關燈
小
中
大
第12章 機場重逢
深圳寶安機場，T3航站樓，國際到達廳。
蘇婉站在接機口，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十點十五分，航班晚點四十分鐘。
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裙，頭發紮成低馬尾，腳上是一雙三厘米的細跟高跟鞋。五年了，她已經不是那個抱著孩子蹲在火車站哭的女孩了。現在的她，是深圳一家互聯網公司的項目經理，月薪兩萬三。
今天來接的，是公司新談的合作方代表。老板說對方很重要，讓她親自來接。她不知道來的人是誰，只知道對方姓陸，剛從迪拜回來。
姓陸。
她當時楞了一下，問老板：“什麽公司？”
“陸氏集團。迪拜那邊回來的。聽說他們少東家這幾年一直在國外，最近才回國。”
蘇婉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會那麽巧。中國姓陸的那麽多，不可能。她把那份不安壓下去，告訴自己別多想。
接機口開始有人出來。她舉著接機牌，上面寫著對方公司的名字。一個穿深藍色西裝的男人走出來，很高，身形清瘦，側臉輪廓很深。
蘇婉看著那個側臉，楞住了。
五年了。她以為自己已經忘了。但看到他的那一刻，所有的記憶都回來了。第一次見面，他坐在會議室最前面，陽光落在他側臉上。他在宿舍樓下舉著紙板，喊她的名字。那一晚，他說“我會負責的”。機場電話裏，他說“等我回來”。
五年了。她的手指在發抖。她深吸一口氣，把接機牌舉高了一點。
陸時衍拖著行李箱走出來，目光在接機的人群裏掃了一圈。然後，他看到了她。他停住了。身後的旅客繞過他，有人嘀咕了一句“怎麽不走了”。但他沒動。他就那樣看著她，眼睛紅了。
蘇婉的手在發抖，但她沒讓接機牌掉下來。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平穩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陸先生，你好。我是蘇婉，來接您的。”
陸時衍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麽。但他什麽都沒說。他只是點了點頭，聲音沙啞。
“好久不見。”
蘇婉笑了笑，轉身走在前面。她的後背挺得很直，步子很穩。但她知道，他一定看到了——她握著接機牌的那只手，在抖。
上了車，蘇婉坐在副駕駛，陸時衍坐在後排。車裏很安靜，只有導航的聲音。
蘇婉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他瘦了很多，顴骨比以前高了，下巴的線條更鋒利了。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袖口的袖扣在車窗外漏進來的燈光裏閃了一下。
他過得很好。這個念頭讓她心裏堵得慌。
司機問：“蘇經理，先去酒店還是公司？”
蘇婉說：“酒店。”
陸時衍突然開口：“不用，先去公司。”
蘇婉楞了一下，從後視鏡裏看他。他說：“我想先看看辦公環境。”
蘇婉點了點頭，對司機說：“那先去公司。”
車裏又安靜了。蘇婉盯著窗外，腦子裏亂成一團。她沒想到會是他。老板說合作方姓陸，她以為是巧合。中國姓陸的那麽多，怎麽可能這麽巧？但就是這麽巧。
陸時衍坐在後排，看著蘇婉的側臉。她變了很多。五年前的蘇婉，會在他面前哭，會撒嬌，會在他懷裏說“你別走”。現在的她，坐在副駕駛上，脊背挺直，聲音公事公辦，叫他“陸先生”。
陸先生。她以前叫他“時衍”，撒嬌的時候叫“陸時衍”，生氣的時候連名帶姓。從來沒叫過“陸先生”。他的手攥緊了，指節泛白。他想問她：你過得好嗎？孩子呢？男孩還是女孩？叫什麽名字？但他不敢。他怕一開口，就控制不住自己。
蘇婉從後視鏡裏又看了一眼。他一直在看她。她移開視線，盯著前方的路。她告訴自己：你是來接客戶的，他是客戶，公事公辦。
但她腦子裏全是五年前的事——他消失的那天，她抱著蘇念在出租屋裏等他，等了一個月，兩個月，半年。等到絕望，等到死心。等到她終於相信，他不會回來了。
車停在公司樓下。蘇婉下車，替他拉開車門。
“陸先生，到了。”
陸時衍下車，站在她面前。他比她高了大半個頭，站在她面前的時候，她要仰著頭才能看到他的臉。他低頭看她，聲音很輕。
“蘇婉，別叫我陸先生。”
蘇婉擡起頭，看著他。她的眼睛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那叫什麽？陸總？陸時衍？”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沒笑過。
“陸先生，請跟我來。”
蘇婉轉身走進大樓，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陸時衍跟在後面，看著她筆直的背影。他想起五年前，她在機場送他的時候，也是這樣走在前面的。但那時候，她會回頭看他。現在，她一次都沒有回頭。
會議開到一半，陸時衍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說了聲“抱歉”，起身走到窗邊接電話。蘇婉坐在會議桌對面，低頭翻著文件。但他的手機屏幕亮起來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他的手機壁紙，是她的照片。
五年前的。她穿著學士服，懷裏抱著蘇念，站在學校門口。那張照片是林悅拍的，她只在朋友圈發過一次。他存了五年。
蘇婉低下頭，假裝在看文件。但她的腦子裏全是那張壁紙。他存了五年。五年前他消失了，卻存著她的照片。這算什麽？愧疚？懷念？還是……她還愛著她？
不，她不想這麽想。她攥緊了手裏的筆，指甲陷進掌心。
陸時衍接完電話回來，坐下。他的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下。蘇婉看了一眼，移開視線。
“陸先生，這個方案你有什麽意見？”
他看著她，眼神很深：“叫我時衍。”
會議室裏還有其他同事，空氣突然安靜了。蘇婉的手指收緊，聲音依然平穩：“陸先生，請專註會議內容。”
會後，同事李薇湊過來問：“蘇姐，你和那個陸總……認識？”
蘇婉說：“不認識。”
李薇哦了一聲，沒再問。但蘇婉知道，她不信。
蘇婉的手機響了，是阿姨打來的。她走到走廊接電話。
“媽媽！你什麽時候回來？”蘇念的聲音從電話裏傳出來，又脆又亮。
蘇婉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媽媽加班，晚點回去。你吃飯了嗎？”
“吃了！阿姨做的紅燒肉，我吃了兩碗！”
“這麽厲害？”
“媽媽，我今天畫了一幅畫，是給你畫的！你回來要看！”
“好，媽媽回來就看。”
“那你要早點回來哦！”
“好。”
掛了電話，蘇婉靠在墻上，深吸了一口氣。她不知道的是，陸時衍就站在走廊拐角，聽到了全程。
陸時衍站在拐角，一動不動。他聽到了那個聲音——脆生生的，叫“媽媽”。是個男孩。他的孩子。
他的手在發抖，他想沖過去，想問她的號碼，想問孩子的名字，想問這五年她們是怎麽過的。但他沒動。他怕嚇到她。他靠在墻上，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五年前，他在迪拜的公寓裏，無數次想象過這個聲音。現在他聽到了，卻連一句“讓我見見他”都說不出口。
蘇婉從走廊回來，看到陸時衍站在拐角。她楞了一下：“陸先生，你怎麽在這？”
他看著她，眼神很覆雜：“我……出來透口氣。”
蘇婉點了點頭，從他身邊走過。他突然叫住她。
“蘇婉。”
她停下來，沒回頭。
“什麽事？”
他沈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沒什麽。會議繼續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深圳寶安機場，T3航站樓，國際到達廳。
蘇婉站在接機口，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十點十五分，航班晚點四十分鐘。
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裙，頭發紮成低馬尾，腳上是一雙三厘米的細跟高跟鞋。五年了，她已經不是那個抱著孩子蹲在火車站哭的女孩了。現在的她，是深圳一家互聯網公司的項目經理，月薪兩萬三。
今天來接的，是公司新談的合作方代表。老板說對方很重要，讓她親自來接。她不知道來的人是誰，只知道對方姓陸，剛從迪拜回來。
姓陸。
她當時楞了一下，問老板：“什麽公司？”
“陸氏集團。迪拜那邊回來的。聽說他們少東家這幾年一直在國外，最近才回國。”
蘇婉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會那麽巧。中國姓陸的那麽多，不可能。她把那份不安壓下去，告訴自己別多想。
接機口開始有人出來。她舉著接機牌，上面寫著對方公司的名字。一個穿深藍色西裝的男人走出來，很高，身形清瘦，側臉輪廓很深。
蘇婉看著那個側臉，楞住了。
五年了。她以為自己已經忘了。但看到他的那一刻，所有的記憶都回來了。第一次見面，他坐在會議室最前面，陽光落在他側臉上。他在宿舍樓下舉著紙板，喊她的名字。那一晚，他說“我會負責的”。機場電話裏，他說“等我回來”。
五年了。她的手指在發抖。她深吸一口氣，把接機牌舉高了一點。
陸時衍拖著行李箱走出來，目光在接機的人群裏掃了一圈。然後，他看到了她。他停住了。身後的旅客繞過他，有人嘀咕了一句“怎麽不走了”。但他沒動。他就那樣看著她，眼睛紅了。
蘇婉的手在發抖，但她沒讓接機牌掉下來。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平穩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陸先生，你好。我是蘇婉，來接您的。”
陸時衍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麽。但他什麽都沒說。他只是點了點頭，聲音沙啞。
“好久不見。”
蘇婉笑了笑，轉身走在前面。她的後背挺得很直，步子很穩。但她知道，他一定看到了——她握著接機牌的那只手，在抖。
上了車，蘇婉坐在副駕駛，陸時衍坐在後排。車裏很安靜，只有導航的聲音。
蘇婉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他瘦了很多，顴骨比以前高了，下巴的線條更鋒利了。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袖口的袖扣在車窗外漏進來的燈光裏閃了一下。
他過得很好。這個念頭讓她心裏堵得慌。
司機問：“蘇經理，先去酒店還是公司？”
蘇婉說：“酒店。”
陸時衍突然開口：“不用，先去公司。”
蘇婉楞了一下，從後視鏡裏看他。他說：“我想先看看辦公環境。”
蘇婉點了點頭，對司機說：“那先去公司。”
車裏又安靜了。蘇婉盯著窗外，腦子裏亂成一團。她沒想到會是他。老板說合作方姓陸，她以為是巧合。中國姓陸的那麽多，怎麽可能這麽巧？但就是這麽巧。
陸時衍坐在後排，看著蘇婉的側臉。她變了很多。五年前的蘇婉，會在他面前哭，會撒嬌，會在他懷裏說“你別走”。現在的她，坐在副駕駛上，脊背挺直，聲音公事公辦，叫他“陸先生”。
陸先生。她以前叫他“時衍”，撒嬌的時候叫“陸時衍”，生氣的時候連名帶姓。從來沒叫過“陸先生”。他的手攥緊了，指節泛白。他想問她：你過得好嗎？孩子呢？男孩還是女孩？叫什麽名字？但他不敢。他怕一開口，就控制不住自己。
蘇婉從後視鏡裏又看了一眼。他一直在看她。她移開視線，盯著前方的路。她告訴自己：你是來接客戶的，他是客戶，公事公辦。
但她腦子裏全是五年前的事——他消失的那天，她抱著蘇念在出租屋裏等他，等了一個月，兩個月，半年。等到絕望，等到死心。等到她終於相信，他不會回來了。
車停在公司樓下。蘇婉下車，替他拉開車門。
“陸先生，到了。”
陸時衍下車，站在她面前。他比她高了大半個頭，站在她面前的時候，她要仰著頭才能看到他的臉。他低頭看她，聲音很輕。
“蘇婉，別叫我陸先生。”
蘇婉擡起頭，看著他。她的眼睛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那叫什麽？陸總？陸時衍？”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沒笑過。
“陸先生，請跟我來。”
蘇婉轉身走進大樓，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陸時衍跟在後面，看著她筆直的背影。他想起五年前，她在機場送他的時候，也是這樣走在前面的。但那時候，她會回頭看他。現在，她一次都沒有回頭。
會議開到一半，陸時衍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說了聲“抱歉”，起身走到窗邊接電話。蘇婉坐在會議桌對面，低頭翻著文件。但他的手機屏幕亮起來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他的手機壁紙，是她的照片。
五年前的。她穿著學士服，懷裏抱著蘇念，站在學校門口。那張照片是林悅拍的，她只在朋友圈發過一次。他存了五年。
蘇婉低下頭，假裝在看文件。但她的腦子裏全是那張壁紙。他存了五年。五年前他消失了，卻存著她的照片。這算什麽？愧疚？懷念？還是……她還愛著她？
不，她不想這麽想。她攥緊了手裏的筆，指甲陷進掌心。
陸時衍接完電話回來，坐下。他的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下。蘇婉看了一眼，移開視線。
“陸先生，這個方案你有什麽意見？”
他看著她，眼神很深：“叫我時衍。”
會議室裏還有其他同事，空氣突然安靜了。蘇婉的手指收緊，聲音依然平穩：“陸先生，請專註會議內容。”
會後，同事李薇湊過來問：“蘇姐，你和那個陸總……認識？”
蘇婉說：“不認識。”
李薇哦了一聲，沒再問。但蘇婉知道，她不信。
蘇婉的手機響了，是阿姨打來的。她走到走廊接電話。
“媽媽！你什麽時候回來？”蘇念的聲音從電話裏傳出來，又脆又亮。
蘇婉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媽媽加班，晚點回去。你吃飯了嗎？”
“吃了！阿姨做的紅燒肉，我吃了兩碗！”
“這麽厲害？”
“媽媽，我今天畫了一幅畫，是給你畫的！你回來要看！”
“好，媽媽回來就看。”
“那你要早點回來哦！”
“好。”
掛了電話，蘇婉靠在墻上，深吸了一口氣。她不知道的是，陸時衍就站在走廊拐角，聽到了全程。
陸時衍站在拐角，一動不動。他聽到了那個聲音——脆生生的，叫“媽媽”。是個男孩。他的孩子。
他的手在發抖，他想沖過去，想問她的號碼，想問孩子的名字，想問這五年她們是怎麽過的。但他沒動。他怕嚇到她。他靠在墻上，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五年前，他在迪拜的公寓裏，無數次想象過這個聲音。現在他聽到了，卻連一句“讓我見見他”都說不出口。
蘇婉從走廊回來，看到陸時衍站在拐角。她楞了一下：“陸先生，你怎麽在這？”
他看著她，眼神很覆雜：“我……出來透口氣。”
蘇婉點了點頭，從他身邊走過。他突然叫住她。
“蘇婉。”
她停下來，沒回頭。
“什麽事？”
他沈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沒什麽。會議繼續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