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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不舍。

周末結束後,沈梔言買了周一下午的票回村,成為了煦安市——啼安村的通勤人員。

陸時安站在安檢線外,目光如同具有粘性的蛛絲,粘在沈梔言可以被視線捕捉到的每一處角落。

伸展雙臂、轉身,走過安檢門,提箱子,然後一步一步融入□□大廳人群,直至無法分辨。

剛過安檢,沈梔言的手機收到一條消息:

【想你】

【高鐵上好好睡一覺】

……

候車室隔絕雨氣,將暴雨過後的潮濕和陸時安一並攔在門外。沈梔言尋了個位置坐下,無語又無奈地回覆:

【剛分開還不到一分鐘】

又忍不住叮囑:

【記得今天別開車】

之所以會發生這番對話,完全是因為昨晚他們的按摩師行動,但沈梔言不後悔答應,因為——真的很美妙。

陸時安這位按摩師言語溫柔,與他的體力與部分動作形成反差。

起初,按摩是真的。

她穿一件睡袍,俯在柔軟床墊上。領口敞開,露出肩膀。而陸時安真如按摩師一般,塗開精油,認真幫她放松肩頸。

她看不到人和那雙幫自己舒緩的手,憑觸覺享受著,一呼一吸間,所有感受都被放大。

拉下睡袍時,後背感到細微涼意,隨即被暖熱。

光線極暗,只依稀照出輪廓,精油淡香如縹緲輕紗,若隱若現,配合窗外雨聲,放松著神經。

睡袍如展開的花托,玲瓏隱現。

癢。

她不自覺扭/動,想躲,她從小到大都對身體邊界敏感,所以從未在按摩店消費過,陸時安是她的第一位按摩師。

按摩師卻壞,貼在她耳邊:“這位顧客等不及了?”

潤了精油的手繼續工作,如被馴服的電流,向上緩緩游動,激起酥麻。

陸時安從後面俯首,雙唇落在後/背親了親,“寶寶,轉過來?”

“嗯。”

沈梔言翻了個身,空而敞開的涼意貼了上來,陸時安幫她整理被子,蓋至腹部。

“嗯——”她感受到溫熱隔開涼意,懶洋洋地拉長聲音,眼睛適應了黑暗,沈梔言伸手捧著陸時安的臉,“表揚。”

他心領神會地低下來,卻在最後一步前止步,停在唇邊,呼吸聲清晰可聞,“怎樣表揚?”

沈梔言雙手繞至陸時安後頸,微微用力,雙唇貼合,她隨即探出舌尖,他配合地打開齒關,任她動作。

電流只會一直向前,可她的感受卻並非如此。

半晌,她終於忍不住,垂眼看了看,帶著氣息不勻的微喘,低聲催促。

他卻宛如真入了戲,如同面對顧客,禮貌而得體:“告訴我,想怎麽?”

沈梔言微滯,再開口聲音帶幾分難耐,“就,繼續。”

“好。”

電流柔和,雨聲沙沙,潮濕之氣滲透進這間沒有開主燈的臥室。

如耳鬢廝磨。

感受到調整,顧客心滿意足,又提出新要求,“親我。”

按摩師卻仿佛古早版人工智能,不再七巧玲瓏,低聲如雨絲劃過耳膜:“親哪裏?”

“就——”沈梔言輕哼,她可不是一位容易打發的顧客,咬著唇吐出兩個字。

她仰躺著,按摩師深邃帥氣的面容逐漸可辨,蜻蜓點水似的落下唇邊一吻,“這裏開始?”

“嗯。”

似不緊不慢的雨滴,溫溫柔柔落於兩片樹葉,在葉片之上輾轉,浸潤果實。

她終於失去耐心,輕聲催促,“你快點。”

如她所願。

這個吻讓她想到大雨,迫不及待地降落到各個角落,人迎上這樣大的雨,呼吸會混亂,迷蒙的間隙,她有點得意——原來按摩師比她還忍得厲害。

暖濕氣團過境,雨水充沛。

於是電流的流動範圍逐漸擴大,順著溫熱電阻逐漸向下流動,導向水汽彌漫之處。

一截青筋突起的小臂隱於被子之下。

其實手中花玉般的存在是位老顧客,盡管多年沒有光顧,但初次回歸,他發現自己依舊對她熟悉,連最多能容納的細節都沒有忘。

天地空曠,雨水匯成溪流,潺潺汩汩。

擡手觸碰到結實的胸膛,上面浸著一層薄汗。

……

被按摩也是個體力活,她覺得自己要融化了,被子揉得褶皺,團在一旁,陸按摩師精力充沛到令人驚訝,看著床單凹陷的褶皺,沈梔言覺得自己在顫抖。

他有所覺察,托著膝蓋窩將她撈起,“累了坐一會兒。”

……

時間和雨水一同流淌。

造就了沈梔言睡眠不足。

*

咖啡店剛開業不久便火了起來,原因誰也想不到。

店由一座老房子改造而成,靠近青山,擁寬大明亮的窗,草坪院子,還撒了許多鮮花種子,栽了花苗,雖然還未長成,但綠意盎然也已足夠美好。

沈梔言很喜歡這裏,建成後經常在院子裏工作,正因如此,她無意間獲得了一只流量密碼。

視頻發布後,得到迅速傳播,評論區除了驚嘆和稱讚之外,還有大量的表情包:你不許觀鳥。

以及各種許願上岸的美好心願。

沈梔言看到暴漲的各項數據,第一時間以為自己穿越了,原來這就是爆火的感覺。

經評論區指路,她才發現,在視頻第五秒,一只靚麗小鳥一閃而過,一抹亮眼的藍,沈梔言呼吸停止,因為這正是她之前在動物園觀察到過的——仙八色鶇!

“真的是它。”陸時安反覆回放視頻。

“就一只鳥,能招來這麽多人?”沈皓然難以置信。

“許願我能早日暴富啊。”姜思思在一旁雙手合十,小聲念叨。

沈皓然目光旁移,繼續難以置信。

村裏沒有其他餐飲店,只有幾個周末出動的路邊攤,所以能提供簡餐的咖啡店炙手可熱,何況這個角度還拍到過仙八色鶇。

他們尋了個空隙一起來咖啡店慶祝開業,但來了就在幫忙,現在客流稍稍平息,他們也只能窩在角落一張臨時加入的簡易小桌旁。

卻一個個笑得不亦樂乎。

旁邊一桌起身離開,沈梔言立刻過去,幫忙整理桌面。

顧山意沒有時間,沒有料到生意火爆,所以還沒請店長,咖啡店的日常運營便交給沈梔言來協助。

陸時安理解、支持,但不太開心,拉著她的手,“你能回去的時間更少了。”

公共場合,沈梔言不好太膩歪,安慰道:“但我們每天都在聯系。”

“那不一樣,”陸時安貼著她,肩膀靠肩膀,“看不見摸不著的。”

“餵餵——”沈皓然打斷,“我們可都聽著呢。”

“這可是我的福星,休想挖墻腳,”顧山意笑著對陸時安提出解決辦法:“你也過來,來開店,就能天天見到梔言了。”

“我查了一下,現在是鳥類遷徙時間,所以最近會有很多鳥經過這裏,”沈梔言說,“我們是不是可以和村委會溝通一下,適當投餵,或者加強宣傳保護?現在這麽多人都來觀鳥,我怕影響它們。”

然而還不等這個問題解決,又發生了新情況。

隔天,他們開車去附近開發得相對成熟的村裏休閑娛樂、兼“團建”、兼考察,途經一片陌生的山,山上開滿白粉的花,如夢如幻,便臨時決定上去賞花。

不等舉起手機拍照,先被一片隨風飄搖的小點吸引視線。

走近一看,所有人倒吸涼氣。

那是一片巨大的、鋪天蓋地的捕鳥網,一直綿延到視野盡頭。網絲細卻堅韌,人都很難看清這裏有一片攔網,何況高速飛行的鳥類。

無論如何,這都是違法行為。

沈梔言先出聲:“我們車上有剪刀嗎?”

顧山意搖頭。

陸時安提出解決辦法:“我開車去買,你們在這等我,或者去找附近的村委會,請他們派人來幫忙。”

沈梔言跟上,“我和你一起去,附近哪有商店我知道。”

在剪刀到來之前,他們一只鳥也沒能解救,纏得太緊,甚至好像越掙紮纏得越緊,姜思思和沈皓然不敢亂動了,唯恐給小鳥造成二次傷害。

可心裏卻著急,那些小鳥就無助地掛在那裏,奄奄一息,總覺得再不松開生命就要流逝殆盡。

沈梔言回來時,姜思思急得紅了眼眶,沈皓然在旁邊安慰著。

“沒事,剪刀來了,我們快些,他們應該還活著。”

剪刀就位,他們兩人一組,開始解救小鳥。

網絲纏得亂七八糟,盡管有工具,但松綁仍然是個坎坷的過程,若非親眼所見,很難相信這樣美麗的山上、淳樸的村莊之間,會存在這樣惡毒的“蛛絲”。

這是違法行為,為了生計不是理由。

小小的身體在手上安靜躺著,還能感受到溫熱,直至鳥爪微動,喜悅與心疼一同洶湧,可大家都沒時間“矯情”,因為他們的速度與待解救的小鳥數量相比,簡直杯水車薪。

但也有一些小鳥等不到它的自由了。

甚至有一只,尖尖的小嘴還沒有完全褪去黃色——這是一只寶寶鳥。

沈梔言輕輕親了親它,默默道歉,陸時安攬她的肩膀拍了拍,“晚些我們把它埋起來。”

沈梔言稍稍平覆,“嗯——”

這時,她餘光瞥到山下有一行人影,緊張得立刻抓住了陸時安的手,“你看——”

四個人同時緊張起來。

這些人可能是顧山意找來的幫手,但也可能是他們不願面對的,放捕鳥網的村民。

如果是後者,他們之間勢必會爆發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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