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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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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你

回家這天,沈梔言起晚了,因為是個陰天。起床時,天色沈靜,連最細小的樹枝都紋絲不動,好像在等待著什麽。

“最好是一場大雨。”沈梔言想起王大爺的話。

田裏所有的種子、青菜、作物都需要。

以及她在民宿周圍灑下的花種。

玫瑰嬌嫩易生蜘蛛,和這裏不太搭配,等再回來,琢磨一下能不能栽粉薔薇,讓它爬上小院圍墻。

因為將要下雨,沈梔言在公共餐廳吃早飯,小院暫時沒有其他住客,顧山意也還沒起床,她獨自享用手抓餅配牛奶。

窗子敞開,泥土氣息彌漫在清晨空氣中。

小鳥絲毫不著急躲雨,還在慢悠悠地吃飯。沈梔言網購了一個燈籠形狀的小鳥餵食器,配套一只小鳥浴室。

還不到洗澡時間,浴室水面平靜,幾只麻雀聚在食堂蹦蹦跳跳吃早飯。

沈梔言舉著手機想拍視頻發給陸時安,然而剛舉起手機,所有麻雀呼啦啦全部四散奔逃。



這麽警惕嗎?

她還離得很遠呢。

驚飛麻雀的真正恐怖很快現身,沈梔言剛好拍到。

是一只黑喜鵲。

停落時翅膀收起,好似大佬負手巡視,十分沈穩地踱步到飯盆胖,低頭啄起一顆花生,然後又踱了兩步,再低頭吃飯。

閑庭信步。

沈梔言一直拍到喜鵲飛走。

晚期加拍喜鵲,她出門時間來不及,只好臨時改簽下一趟高鐵,還好是回大城市,高鐵充足。

高鐵啟動時,雨絲在玻璃窗上劃出纖細斜線,得知要晚半小時到達的陸時安有些不滿:

【晚半小時,好久】

*

沈梔言在出站口人群中一眼就鎖定了陸時安,灰色沖鋒衣裝飾黑色線條,黑色牛仔褲襯得雙腿筆直修長,在人群中與她對視,一些日子不見,竟生出想向他飛奔過去的沖動

剛出閘機,他便接過她的包,換了新身份,兩人一時間都失去語言,只看著對方,陸時安的目光從她眉眼滑到唇角,眼神越來越深,眼看要失控,他忽然笑了笑,自然又熱切地牽起她的手。

“走,回家吃飯。”

煦安市也在下雨,西風拂著細密雨絲,車在戶外停車場,即使撐傘也難免潮濕。沈梔言拉開副駕車門,楞了一瞬——一束粉色玫瑰靜靜躺在座椅上,花瓣柔軟幹凈,不沾一滴水汽。

陸時安繞去後備箱放行李,進來時,頭發、衣服上都沾了雨水,沈梔言懷裏抱著玫瑰花束,傾身過去想要幫他擦掉。

指尖剛觸到他臉頰,手腕便被一把攥住。

下一秒,陸時安掌住她的後頸,將她整個人拉進懷裏,他的手溫熱,帶著潮濕雨氣,貼上她敏感的皮膚,瞬間激起細微顫栗。

“好想你。”他嗓音微啞,低低的,氣息拂過她的唇,帶著雨水清涼。

沈梔言稍稍離開,伸手替他擦去臉上水珠,玫瑰花香沁入鼻尖,濃郁極了,讓人醉醺醺,“我也是。”

這句話好似一個開關,陸時安目光閃動,眼底深潭好似被和風吹起微波。

沈梔言覺察到他的變化,主動在他臉頰落下一個安撫意味的吻,坐回副駕,“先回家吧。”

剛靠上椅背,陸時安欺身壓過來,一只手撫在頸側,一只手抵在她腰間,將她圈在其中。隨即,吻落下來。

力道卻輕。

像雨絲飄落花瓣,一觸,又一觸,試探著她的回應,又好像在欲擒故縱地引誘。她伸出手環住他後頸,得到回應,唇上的吻立刻加深,舌尖抵進來,一點涼意很快被體溫捂熱。

他吻得慢,卻深,就別重逢,他要細細確認每一處細節。她被帶領著,與他氣息交織,十指相扣。

就在沈梔言即將喘不過氣時,陸時安忽然退開,眼底閃動著克制的情/欲,不能再親了。

沈梔言貼上去輕啄,然後停在他唇角,輕笑問:“這麽想我?”

陸時安垂眼看著她,如同即將洶湧的海面,伸手替她扣好安全帶,克制道:“再不回來,我都要去找你了。”

*

門剛合上,陸時安便抱住沈梔言,雙手緊緊收在她腰間,呼吸落在耳尖,帶著一路積攢的熱度。

頭頂傳來悶悶的低語,帶著細微戰栗,他又說了一遍:“好想你。”

沈梔言感覺自己被緊緊箍住,她沒掙紮,也環抱住陸時安,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被吻住。

這次沒有了車裏那樣的克制。

他單手捧著她的臉,拇指抵在下頜,微微擡高,讓她仰起頭承受這個吻。舌尖長驅直入,壓抑後的不管不顧愈發激烈,纏/繞、吮/吸,似想與她融為一/體。她被抵在門板上,後背貼著木門,身前是他滾燙又霸道的懷抱。

濕熱,柔軟,纏綿,呼吸逐漸沈重。

沈梔言被吻得暈眩,只能改為攀住他的肩膀,指尖將衣物布料掐出褶皺。他卻還不放開,半晌才停在嘴角,只幾秒,拇指依舊輕擡她的下頜,沿著頜線一路向下,落在鎖骨上方的皮膚,輕輕咬了一下。

她忍不住逸出輕哼,整個人比玫瑰花瓣還要柔軟。

陸時安覺察到懷中身體的變化,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單手將她向上提了提,在她耳邊用氣聲說:“寶寶,再堅持一下。”

沈梔言又環在陸時安腰間,隔著衣料也能感受到他的緊致肌肉,應道:“嗯——”

於是,花瓣重回到他唇邊,舌尖再次探進。沈梔言完全敞開自己,手臂上移,指尖穿過陸時安發絲,她反過來含住陸時安的唇,吮吸、輕揉。間或溢出細碎聲音,又被他吞進吻裏。

“陸時安——”她從混亂氣息中擠出他的名字,聲音軟得像玫瑰花心。

陸時安低應一聲,手掌從她腰間滑到後背,很慢、很有耐心,像在確認懷裏的人是真實的。

接吻其實很消耗體力。

陸時安也氣息不勻,遲遲不想結束,含著她的舌尖,流連到粉嫩耳垂,“我等了好久。”

耳朵也敏感,沈梔言忍不住又嚶嚀一聲,知道他說的不僅是這幾日的等待,擡手撫上他的臉頰,指尖沾上潮濕,她心尖一顫,柔聲道:“以後不會了。”

卻讓他更加止不住。

最後他抱起沈梔言坐到沙發上休息,就著放下她的姿勢,埋在她頸窩裏,大王聽到聲音,從裏屋啪嗒啪嗒跑出來。

沈梔言緩得很快,她抱著陸時安,騰不出手摸狗,玩笑道:“大王,快來看,你爸爸哭啦,是不是沒見過?”

陸時安擡頭之前,在她鎖骨上落下一枚溫軟的吻,“我沒哭。”

沈梔言看著他笑。

“餓了沒?”

沈梔言松開他,摸著大王毛茸茸的狗頭,“早就餓了。”

今天不是工作日,陸時安下午還有工作要忙,吃完飯收拾妥當,陸時安得出門了。

“我再給你做杯咖啡吧?不是說在村裏喝不到麽。”他從後面抱著沈梔言,毫無離開之意。

沈梔言在洗手,直接用濕漉漉的手輕拍陸時安的,催他,“快去吧,今天我又不走。”

陸時安稍稍松開,“我真得走了,工作推不了。”

太粘人了。

沈梔言被陸時安從後面抱著,連體人似的來到門口,“等你回來。”

關門前,陸時安又傾身抱住她,“等我回來。”

*

下午,沈梔言用陸時安的咖啡機給自己做了一杯咖啡,然後捧著杯子回到自己家,整理打掃,她拍了不少素材,打算用電腦好好整理一下發布規劃。

她的房子租了一年,還有幾個月到期,那天陸時安邀請她搬過去住,她同意了,打算到期後就不再續租。

真快啊,搬來也半年多了。

晚上,沈梔言原本嚴格遵守新版作息,窩在陸時安的沙發上看電視,但陸時安需要工作,她受到感染,幹脆也拿起平板處理素材。

城市絕對有玄學在,在村裏她的新作息貫徹得很好,結果剛回到大城市就破功。

一個在客廳、一個在書房,為避免走神,沈梔言把手機放在書房保管。沒有交流和接觸,各自沈浸自己的工作,但一擡頭就能看到彼此,好似回到學生時代的晚自習。

窗子打開了一扇通風,一輪圓月高懸在客廳窗外,亮得連周圍都雲都像在發光,那束粉嫩玫瑰下午經過沈梔言精心整理,此刻插在花瓶中,擺放在面前的小茶幾上,夜晚微風將淡淡玫瑰香擴散。走神時,沈梔言想:希望能擴散到書房去。

玫瑰香味的晚自習,這就是今夜最浪漫的屋子。

“咱爸又打視頻電話了,快來接!”陸時安的聲音忽然從書房傳來。

空氣瞬間安靜。

沈梔言“你叫誰?”

陸時安強作鎮定,從書房走出,將手機遞到沈梔言面前,“我是說,你爸。”

在心裏叫順口了。

沈梔言從工作中擡眼,整個人舒展在玫瑰芬芳中,安靜靜、笑瞇瞇:“陸時安,既然是‘咱爸’的電話,你替我接吧。”

陸時安反應迅速,“別嚇咱爸了。”

其實她幾天剛給家裏打了視頻,按照以往的頻率,現在還遠遠不到再聯系的時間,她接下:“爸,”然後又看到媽媽就坐在父親旁邊,她楞了一下,“媽。”

今天怎麽了,居然這麽和諧地坐在一塊兒。

於是她又補了句:“有事嗎?”

“沒事,”爸爸說,“看看我寶貝女兒幹啥呢,你媽說問問你那邊下雨沒有?”

沈梔言放松靠在沙發上,“原來是想我了呀。”

她幾乎不會這樣和家裏講話,搞得父親一時不習慣,頓了頓才說:“還行吧,一般想,你媽應該想你了。”說著把鏡頭向旁邊移了點。

這樣一來,媽媽占據了屏幕大半。

沈梔言回答先前的問題,“我們這也下雨了,雨不大。”

媽媽叮囑:“下雨的話上班前記得把窗戶關好,萬一下大雨進水收拾起來麻煩。”

陸時安坐在她旁邊,隔著一點距離,在攝像頭範圍之外,沈梔言主動拉住陸時安的手,開門見山,直抒胸臆,言簡意賅,“我辭職了。”

她假裝上班了太久,“辭職”二字很長時間都難以對父母說出口,擔心他們擔心自己,擔心他們詢問。

為什麽辭職、以後打算幹什麽、靠什麽生活、不工作怎麽行……這些問題就像纏人的藤蔓,讓她曾避之不及。

“啊,”父親應了一聲,“什麽時候辭的?”

一點忐忑兀自升起,沈梔言看到了,但不為所動,她坦然回答:“有一段時間了。”

“辭職了就有時間回家了吧?家裏果樹都開花了,好看。”





完全在意料之外,沈梔言一時說不出話。

媽媽說:“回來提前說,讓你爸給你做醬排骨,我提前把你的被子曬一曬。”

沈梔言握緊陸時安的手,心情就像面前的粉色花束一樣綻放,原來外面沒有風雨。她不接納自己,覺得辭職不對,所以假設了父母的盤問。

當她理直氣壯,家裏只想請她回去賞花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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