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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幾只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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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幾只狐貍

雖然江茵不知道醒來的楚南辭記憶停留在什麽時候, 但狐尾既然能讓她進屋靠近他,說明此刻他的內心深處就有著不能傷害她的潛意識。

否則他的狐尾早就將她跟歐陽布他們一起關在門外了。

楚南辭醒後第一時間翻起身,喉嚨裏溢出野獸般的嘶吼聲, 連腰背都半拱起,眼神裏滿是戒備和戾氣, 一副隨時準備攻擊的模樣。

江茵瞧著他這樣子有些熟悉, 和年少時被關在山洞的小狐貍很像,試探性的叫了句:“楚南辭?”

此刻房間裏被九條碩大的狐尾擠占大半,直到江茵開口,楚南辭才看到快被狐尾淹沒的少女。

他先是一楞,隨後薄唇抿緊,眼睛直勾勾望著江茵。

江茵後脊莫名有些發癢,她稍稍走近幾步, 才發現楚南辭居然連呼吸都屏住了,整個人一動不動,只一雙眼睛盯著她看。

哪怕長的再賞心悅目, 這樣的神情瞧著也有些驚悚,尤其他頭發也散著,墨發白皮,眼神幽幽, 簡直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楚南辭?”江茵又喊了聲,見他還是沒反應, 疑心自己是不是猜錯了,或許不是小狐貍。

她改口:“阿聽?”

青年還是沒應,但表情有了些變動,眉心幾不可查的蹙了下,隨後唇抿的更緊, 血絲漸漸滲出,發尾也攀上一抹銀白。

江茵皺了皺眉,快步走近,楚南辭人在床尾,她只能將一條腿屈膝上床靠近他,伸手去摸他的臉,果不其然觸到一片冰涼。

她已經很久沒見過楚南辭亂過內息。

“你還好嗎?”江茵緊張問道:“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楚南辭蹙著眉,感受著少女掌心的溫度。

是熱的。

他屏住的呼吸瞬間亂了,眸光震顫,更灼熱的望著江茵近在咫尺的臉。

“楚南辭?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眼見他的黑發已經有半數發白,江茵更加著急。

好在這時楚南辭終於有了反應。

他歪著頭,臉頰蹭了蹭江茵的手,染著血色的薄唇輕啟,吐聲沙啞:“……太陽。”

江茵怔住:“什麽?”

“記得。”楚南辭收起腿,雙膝跪於江茵面前,慢慢彎腰,讓自己的位置低於江茵,整個過程中他的眼神一直望著她,直到最後,他仰望著她,啞聲重覆:“你是我的太陽。”

江茵的手跟著心臟同時一抖,聲音也是:“什麽太陽……你先起來,好好跟我說一遍,我們是怎麽認識的?”

楚南辭並沒有起,他就這樣跪在江茵面前,用低沈暗啞的語調一字一句幽幽說著他跟她的相識。

山洞,踩尾,洩身……到這裏,都跟江茵和小狐貍的相識一樣。

區別在於洩身後。

“你拿著匕首,我以為你會殺了我,但你送了我一束陽光,然後,你走了,陽光也消失了。”楚南辭聲音更啞,像是從喉嚨裏一點點拉扯出來的音調:“後來你總是出現在我夢中,帶來一縷光,眨眼卻又消散,我漸漸明白,你或許是天上的神女,而我竟對你生出了不該有的妄念,這是你對我降下的懲戒……可我無法克制自己。”

“神女……太陽,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他近乎匍匐在江茵面前,高大的青年姿態卑微到極致,虔誠的祈求神明憐愛:“只求神女別再丟下我。”

江茵:“……”

明明說的人是他,但為什麽羞恥到腳趾扣地的人是她啊!

不過她也明白了,眼前的楚南辭所有的記憶,居然是當初她在桃源秘境裏的問心陣裏看到的那只小狐貍。

說真的,她都想跟他一起跪下來問問老天,它到底想幹什麽。

覺醒幾世記憶她能接受,但不管是幻境還是問心陣,都不是楚南辭自己經歷的,這怎麽還能算在他本人頭上呢?

她十分頭疼的去拉楚南辭:“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是什麽神女,更不是什麽太陽,你先起來,我慢慢跟你說。”

楚南辭雖然起來了,可還是固執道:“我明白,這是神女對我新的考驗,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褻瀆神明。”

這樣,她是不是就會留下了?

“我真不是什麽神女!”江茵很是無奈。

接下來她用盡辦法試圖說服楚南辭,可他卻始終堅持自己的想法。

哪怕江茵把掌心的命契咒印現給他看,說:“我是你妻子,我們兩是夫妻,夫妻你明白嗎?你現在是記憶混亂了。”

楚南辭依舊是一句:“我怎麽敢讓神女為妻,神女又在考驗我。”

“……”江茵累了:“算了,要麽你睡一覺吧,睡一覺就好了。”

楚南辭倒是也聽話,或許他真的把江茵看做自己的神明,不管江茵讓他做什麽他都照做。

江茵讓他睡覺,他就躺下來閉上眼睛,呼吸平穩。

江茵趕緊出門去找嬌嬌。

要是醒的是別的狐貍都還好,這只拿了神女劇本的,真的讓人羞恥啊!

她準備讓嬌嬌待在楚南辭附近,讓他早點清醒過來。

可江茵很快發現不對勁。

從這日開始,她就有種被人盯著的錯覺。

可回頭,身後卻空無一人。

但她確定,就是有人在看她。

他的視線像跗骨之蛆般攀附在她身上,帶著冰雪般的幽冷,一寸一寸,將她從上到下盡數掠進眼中,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江茵頭皮發麻,往嬌嬌身邊擠了擠:“你們有沒有覺得有人在看著我們?”

嬌嬌搖搖頭:“沒有啊。”

歐陽布轉頭看了看四周,擔心道:“嫂娘,是不是你照顧楚兄太累了?”

“是嗎……”江茵覺得應該不是這個原因。

楚南辭這幾天一直在睡覺,根本不用她照顧什……等等!

江茵倒吸一口冷氣:“歐陽……我記得你說過,嬌嬌在妖獸身邊的時候,他們的嗜睡癥不會太嚴重對吧?”

“對,一般嬌嬌在的話,就算陷入記憶沈睡裏,也頂多睡上一天左右就會清醒一次……”歐陽布話音一頓,也反應過來:“楚兄睡了多久了?”

“……五天。”江茵感覺太陽穴都在跳:“你們在這等我。”

他們就坐在房間門口,江茵推門進屋,狐尾沒有攔她。

床上的青年還是閉著眼睛,呼吸平穩。

江茵沒好氣道:“別裝了,我知道你沒睡,起來。”

楚南辭睜開眼,眸光幽幽:“神女。”

“……都說了別這麽喊我啊。”江茵坐在床邊:“為什麽不睡?”

楚南辭誠實回答:“不願,不敢,怕睡著後,神女就會離開。”

江茵保證:“我不會走的,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們是結了命契的夫妻,我永遠不會離開你的,你快睡吧。”

楚南辭點點頭,照例躺下來,閉上眼。

江茵:“……算了,你別裝了,怪累的。”

楚南辭又睜開眼。

江茵問他:“這幾天一直暗中盯著的人也是你吧?”

從她進屋後,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就不見了。

楚南辭並不否認,望著她道:“我想看著神女。”

江茵發現跟他說不通,只能擺擺手,出門找歐陽布商量對策。

“他一直扛著不睡,先不說能不能清醒,這樣下去身體也受不住啊。”

歐陽布聽完後,覺得問題出在楚南辭對自己的認知上:“他現在覺得自己是你的信徒,對神女……也就是對你,執念過深,只要破除這種執念,他自然扛不住嗜睡癥的困倦。”

江茵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破除執念是嗎……她記得楚南辭現在始終堅持的是不能再褻瀆神明。

那如果讓他再次瀆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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