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登命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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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登命寰（三）
二零二三年十二月八日。
最近這段時間成陽白日裏頭都不在家，說是王珠不在，要去公司裏幫忙打點，倒是讓樸通在這蕭條的冬季中閑長出了花。
當在七點天仍微微亮時，成陽就穿衣出門去了。爬起來擁抱個一分多鐘又掉回溫暖的被窩裏是樸通一天內睡眠最好的時候。只是，這天伸了個懶腰，卻摸到軟綿綿的物件，觸感像極了人的皮膚，嚇得他連忙坐起。
“我去，你今天咋回來這麽早啊？嚇死我了！”
成陽笑道：“這不是突擊檢查下我走之後你有沒有藏人啊？”
“神經哦你。”樸通撩著頭發瞄見了成陽手裏的兩張票，驚喜道：“啊？明天演唱會的票拿到了？”
“對啊，李升剛打了電話，讓我過去拿的，免費的第一排，哈哈哈你看我沒有騙你吧。我看上周的演唱會前你一直催我催我催我，這周也不催了，是不是相信了我的實力。”
“信你了信你了！”樸通忙搶過票來親了幾口，在床上尖叫蹦噠起來。
當歡躍地蹦向上空時，頻率竟放緩開來，像是有一雙手在操縱自己一搬。每個動作都如一幀影像，一卡一頓、一卡一頓。手挪開了明中山莊的背景，放到了重慶的一江景酒店時，又按下了蹦躍的快門。
二零二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我去！你沒事吧？”
從床上蹦著的樸通不知踩到了什麽東西，紮得自己滾到了床邊。
成陽急忙上來關切，生氣道：“我都說了別蹦那麽大勁，你不聽。萬一滾下去頭著地咋辦？能不能聽聽我的話呢？親愛的樸通？！”
樸通變得怯怯地不敢說話，看到自己腳邊被踩折的眼鏡框，換了一副難為情的笑臉，“這是你眼鏡還是我眼鏡？我都看不清了......”
“當然是你的了，我的不是在臉上掛著呢嗎？真是不讓人省心。咋辦呢？重新換一個唄。”
幸好這一棟樓裏的第十九層便是眼鏡店。
成陽指著各種樣式的眼睛架，取笑道：“這行，你能使勁踩了，人家店長說了，現在眼鏡架不像之前那樣貴的要命，均價也才五十左右，咱把咱的錢都買眼鏡框，哢哢踩。”
“你幹嘛這麽說我！”樸通打了下成陽，委屈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行了行了，正好呢你那鏡子我也看膩了，換換風格，也讓我新鮮新鮮。”成陽收了調皮，湊上前來溫柔地說道，“看上哪個了？——別告訴我那個大框眼鏡哈？”
樸通直勾勾地看著躺在玻璃櫃中被燈光照得閃閃發亮的大框眼鏡，笑道：“我覺得我戴這個肯定好看，小時候那些偶像劇女主不都這麽戴嗎？”
成陽不解，連連咋舌，“老婆，雖然我覺得吧你戴啥樣式兒的眼鏡都好看，但是呢，這個大框眼鏡，咱一個小眼睛人戴，好像確確實實......有點違和。”
樸通也不聽勸，拿出來戴了上去，對著桌臺上的小鏡子美滋滋地照著，“寶寶，我覺得吧，就這個蠻好的。我之前選眼鏡都得適應一陣，但這個越看越順眼。再說了，現在不戴，那以後上了年紀不更戴不了這種眼鏡了？”
成陽哈哈一笑，“隨你隨你啦，不過你戴上確實跟換了個人一樣，多了一份可愛和溫婉。”
樸通害羞道：“你倒挺會誇人。不過剛才聽完價格之後，才覺得我之前那鏡子買的真虧。在我們那小縣城隨便一忽悠說鏡片哪裏運來的，就花了我八百；這個統共也才四百不到。”
那幾日的天色陰沈，時常下起陰蒙細雨。因著設備維修，頂樓的長江索道竟進行了維修，引得成陽失望不已。街上草莓販子早出晚歸，吆喝著當季水果界的流行藝人。莓色的幸運裹在口中甜度適當，爆出的漿汁與雨滴相融，最後滾入奔騰不息的長江之中，在江霧滿溢的巴渝迷失了自己的芳華歲月......
......
“諾諾諾，我回來了。”
二零二三年十二月十七日。
成陽擦了下嘴，看了眼抱了兩個熊貓玩偶的樸通，無奈地笑道：“不是說了別買禮物了嗎？”
樸通笑道：“我去拿蛋糕的時候正好碰到了，比我三個頭都大。但是吧，超級好看，你瞅瞅，正好買完蛋糕、吃完火鍋還剩三百塊錢，買兩個熊貓值了。話說，提到熊貓，咱明天去重慶動物園啊？”
“成都離這兒這麽近的，為啥不去那邊？”
“熊貓基地肯定人山人海，排隊就浪費好多時間，幸好這邊動物園就蠻多的，不用非得跑到這邊去。”
成陽接過熊貓玩偶，笑道：“這麽白，小心我濺在上面油點，變成一頭棕橙帶點紅的小熊貓。”
“誒誒誒，你別犯神經啊。”樸通跑到成陽跟前，拽了熊貓就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裝進了包裝盒中，“回家你就抱著它睡覺，肯定老爽了。”
成陽大笑道：“那這可是你說的，以後我就不抱你睡覺了哈。”
“不是不是！”樸通漲紅了臉，生氣道：“我是那個意思嗎？你煩死了。”
“哈哈哈，不是不是行了吧。不過去年咱倆剛認識那會，你還記得不，有段時間賊喜歡買娃娃。什麽各大商場啊、各個品牌啊、各個批發市場啊都跑了個遍，還有幾次花幾百去抓娃娃......”
“那可不是。”
成陽不知想到了什麽，大笑道：“去年五月份的時候去衡水的時候，第一次抓娃娃，你還記得你因為什麽哭嗎？”
樸通努力回憶了下，撅嘴搖頭道：“好像忘記了......哦哦哦，想起來了，好像是我看上了一個小娃娃，然後你一直幫我抓，結果每次都差一點，好像是因為這個哭的吧......”
“對啊，你當時可愛哭了。還有那天晚上，給你拍照，你坐在衡水哪個商場來著，就是咱吃飯團的那個，你覺得那裏拍照好看，得等到晚上都關門了才敢去拍。”
樸通擺擺手，示意不要再繼續說下去，被成陽的取笑聲定在了半空，“結果拍出來的照片因為有閃光燈的緣故，你的眼睛裏冒著金光，就覺得這是不祥之兆，然後擱那裏難受，擱那裏哭哈哈哈。”
“你幹嘛啊你，說這些......”樸通也被氣笑了起來，飲了一大杯飲料，咽下了當下的熱鬧。
一番大笑後的平靜透過玻璃蔓延開來，與外頭的冷氣結成水珠慢慢滑落。在眾人面前肆無忌憚地悲慟啜泣著，仿佛聽到了哭聲，成陽與樸通就這樣靜坐著。
“嗯......走吧。”
二人披上棉襖走到了濱江路段，瞧著長江在冬季的靜水長流，就如當下的生活一樣，在一分一秒地歲月靜好中相約漫步伴老。
“你咋突然不說話了？”成陽笑著用腳戳破了路上的一絲霜冷。
樸通緊了緊圍巾，緩了一口氣道：“我也不知道誒，突然覺得哪裏不對勁。就像你突然很嚴肅地和我說不要人一起去給你唱生日歌之後，我就有種怪怪地感覺。”
“啥怪怪地感覺？”
“我也不知道，我自認為我直覺還是蠻準的。就是覺得哪裏不對勁啊。”
“別多想了。”成陽走到前頭又轉移話題道：“本來想著來南方過冬，結果重慶和咱那邊一樣冷，還不下雪，突然覺得也沒啥意思，不過明天吃過重慶火鍋應該就會改變想法了吧。”
樸通笑著回道：“那等咱明年去海南！”
“你說的對，我也蠻想去海南的，就去三亞，然後呢廣州那邊也蠻好玩的，順道去。香港是不是離廣州挺近的啊，一塊玩了！”
“哎呦，你想去的還挺多。”
成陽滿眼放光地說道：“對啊，後年也安排好了，就去哈爾濱吧，今年蠻火的，我還挺想去的。”
“好好好，咱都一個一個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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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三年十二月八日。
最近這段時間成陽白日裏頭都不在家，說是王珠不在，要去公司裏幫忙打點，倒是讓樸通在這蕭條的冬季中閑長出了花。
當在七點天仍微微亮時，成陽就穿衣出門去了。爬起來擁抱個一分多鐘又掉回溫暖的被窩裏是樸通一天內睡眠最好的時候。只是，這天伸了個懶腰，卻摸到軟綿綿的物件，觸感像極了人的皮膚，嚇得他連忙坐起。
“我去，你今天咋回來這麽早啊？嚇死我了！”
成陽笑道：“這不是突擊檢查下我走之後你有沒有藏人啊？”
“神經哦你。”樸通撩著頭發瞄見了成陽手裏的兩張票，驚喜道：“啊？明天演唱會的票拿到了？”
“對啊，李升剛打了電話，讓我過去拿的，免費的第一排，哈哈哈你看我沒有騙你吧。我看上周的演唱會前你一直催我催我催我，這周也不催了，是不是相信了我的實力。”
“信你了信你了！”樸通忙搶過票來親了幾口，在床上尖叫蹦噠起來。
當歡躍地蹦向上空時，頻率竟放緩開來，像是有一雙手在操縱自己一搬。每個動作都如一幀影像，一卡一頓、一卡一頓。手挪開了明中山莊的背景，放到了重慶的一江景酒店時，又按下了蹦躍的快門。
二零二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我去！你沒事吧？”
從床上蹦著的樸通不知踩到了什麽東西，紮得自己滾到了床邊。
成陽急忙上來關切，生氣道：“我都說了別蹦那麽大勁，你不聽。萬一滾下去頭著地咋辦？能不能聽聽我的話呢？親愛的樸通？！”
樸通變得怯怯地不敢說話，看到自己腳邊被踩折的眼鏡框，換了一副難為情的笑臉，“這是你眼鏡還是我眼鏡？我都看不清了......”
“當然是你的了，我的不是在臉上掛著呢嗎？真是不讓人省心。咋辦呢？重新換一個唄。”
幸好這一棟樓裏的第十九層便是眼鏡店。
成陽指著各種樣式的眼睛架，取笑道：“這行，你能使勁踩了，人家店長說了，現在眼鏡架不像之前那樣貴的要命，均價也才五十左右，咱把咱的錢都買眼鏡框，哢哢踩。”
“你幹嘛這麽說我！”樸通打了下成陽，委屈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行了行了，正好呢你那鏡子我也看膩了，換換風格，也讓我新鮮新鮮。”成陽收了調皮，湊上前來溫柔地說道，“看上哪個了？——別告訴我那個大框眼鏡哈？”
樸通直勾勾地看著躺在玻璃櫃中被燈光照得閃閃發亮的大框眼鏡，笑道：“我覺得我戴這個肯定好看，小時候那些偶像劇女主不都這麽戴嗎？”
成陽不解，連連咋舌，“老婆，雖然我覺得吧你戴啥樣式兒的眼鏡都好看，但是呢，這個大框眼鏡，咱一個小眼睛人戴，好像確確實實......有點違和。”
樸通也不聽勸，拿出來戴了上去，對著桌臺上的小鏡子美滋滋地照著，“寶寶，我覺得吧，就這個蠻好的。我之前選眼鏡都得適應一陣，但這個越看越順眼。再說了，現在不戴，那以後上了年紀不更戴不了這種眼鏡了？”
成陽哈哈一笑，“隨你隨你啦，不過你戴上確實跟換了個人一樣，多了一份可愛和溫婉。”
樸通害羞道：“你倒挺會誇人。不過剛才聽完價格之後，才覺得我之前那鏡子買的真虧。在我們那小縣城隨便一忽悠說鏡片哪裏運來的，就花了我八百；這個統共也才四百不到。”
那幾日的天色陰沈，時常下起陰蒙細雨。因著設備維修，頂樓的長江索道竟進行了維修，引得成陽失望不已。街上草莓販子早出晚歸，吆喝著當季水果界的流行藝人。莓色的幸運裹在口中甜度適當，爆出的漿汁與雨滴相融，最後滾入奔騰不息的長江之中，在江霧滿溢的巴渝迷失了自己的芳華歲月......
......
“諾諾諾，我回來了。”
二零二三年十二月十七日。
成陽擦了下嘴，看了眼抱了兩個熊貓玩偶的樸通，無奈地笑道：“不是說了別買禮物了嗎？”
樸通笑道：“我去拿蛋糕的時候正好碰到了，比我三個頭都大。但是吧，超級好看，你瞅瞅，正好買完蛋糕、吃完火鍋還剩三百塊錢，買兩個熊貓值了。話說，提到熊貓，咱明天去重慶動物園啊？”
“成都離這兒這麽近的，為啥不去那邊？”
“熊貓基地肯定人山人海，排隊就浪費好多時間，幸好這邊動物園就蠻多的，不用非得跑到這邊去。”
成陽接過熊貓玩偶，笑道：“這麽白，小心我濺在上面油點，變成一頭棕橙帶點紅的小熊貓。”
“誒誒誒，你別犯神經啊。”樸通跑到成陽跟前，拽了熊貓就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裝進了包裝盒中，“回家你就抱著它睡覺，肯定老爽了。”
成陽大笑道：“那這可是你說的，以後我就不抱你睡覺了哈。”
“不是不是！”樸通漲紅了臉，生氣道：“我是那個意思嗎？你煩死了。”
“哈哈哈，不是不是行了吧。不過去年咱倆剛認識那會，你還記得不，有段時間賊喜歡買娃娃。什麽各大商場啊、各個品牌啊、各個批發市場啊都跑了個遍，還有幾次花幾百去抓娃娃......”
“那可不是。”
成陽不知想到了什麽，大笑道：“去年五月份的時候去衡水的時候，第一次抓娃娃，你還記得你因為什麽哭嗎？”
樸通努力回憶了下，撅嘴搖頭道：“好像忘記了......哦哦哦，想起來了，好像是我看上了一個小娃娃，然後你一直幫我抓，結果每次都差一點，好像是因為這個哭的吧......”
“對啊，你當時可愛哭了。還有那天晚上，給你拍照，你坐在衡水哪個商場來著，就是咱吃飯團的那個，你覺得那裏拍照好看，得等到晚上都關門了才敢去拍。”
樸通擺擺手，示意不要再繼續說下去，被成陽的取笑聲定在了半空，“結果拍出來的照片因為有閃光燈的緣故，你的眼睛裏冒著金光，就覺得這是不祥之兆，然後擱那裏難受，擱那裏哭哈哈哈。”
“你幹嘛啊你，說這些......”樸通也被氣笑了起來，飲了一大杯飲料，咽下了當下的熱鬧。
一番大笑後的平靜透過玻璃蔓延開來，與外頭的冷氣結成水珠慢慢滑落。在眾人面前肆無忌憚地悲慟啜泣著，仿佛聽到了哭聲，成陽與樸通就這樣靜坐著。
“嗯......走吧。”
二人披上棉襖走到了濱江路段，瞧著長江在冬季的靜水長流，就如當下的生活一樣，在一分一秒地歲月靜好中相約漫步伴老。
“你咋突然不說話了？”成陽笑著用腳戳破了路上的一絲霜冷。
樸通緊了緊圍巾，緩了一口氣道：“我也不知道誒，突然覺得哪裏不對勁。就像你突然很嚴肅地和我說不要人一起去給你唱生日歌之後，我就有種怪怪地感覺。”
“啥怪怪地感覺？”
“我也不知道，我自認為我直覺還是蠻準的。就是覺得哪裏不對勁啊。”
“別多想了。”成陽走到前頭又轉移話題道：“本來想著來南方過冬，結果重慶和咱那邊一樣冷，還不下雪，突然覺得也沒啥意思，不過明天吃過重慶火鍋應該就會改變想法了吧。”
樸通笑著回道：“那等咱明年去海南！”
“你說的對，我也蠻想去海南的，就去三亞，然後呢廣州那邊也蠻好玩的，順道去。香港是不是離廣州挺近的啊，一塊玩了！”
“哎呦，你想去的還挺多。”
成陽滿眼放光地說道：“對啊，後年也安排好了，就去哈爾濱吧，今年蠻火的，我還挺想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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