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畫悲涼（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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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畫悲涼（二）
空蕩蕩的房間只留泣聲飄搖在外，內裏的無窮黑暗等待著這個世界的主人睜眼。當淚水幹涸，沈默接棒，恐懼替代悲傷遨游在腦海。
樸通緩緩睜開眼，方才狹小的臥室變成了一間公寓，他懵懵地扶著頭，想下床上廁所，一個踉蹌踢翻了地上的幾個啤酒瓶，好在毛茸茸的地毯溫柔地抱住這即將碎掉的生命，予以關照與關懷。
“吭～”樸通被嚇得憋回了尿，緩了好一陣才又重新站起身，外頭嬰兒啼哭孩聲歡鬧，正午的陽光在窗簾上搖晃，像深夜的隧道中一道希望的光芒，引人欣往。他也滿含笑意得想去擁抱活著的美好。
只是——
拉開眼簾，一切聲響匯集成一道水流，在水管中漸漸悶響，最後流入江海，不留一絲蹤跡；深棕的落葉優美地在風中翩翩飛舞，又隕命於樹靜風止。一眨眼，只剩涼風催人老，萬物均還鄉。
洗了個涼水澡，穿上一身米白色日系中款風衣，慢慢地走到小區門前，打上了車。瞧著眼前的“明中山莊”消失在視野，又因醉意未散而昏昏睡去。
......
“樸通，樸通！”
樸通再次睜眼時已經是次日淩晨，他看著已經穿好衣服的成陽，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問道：“去幹啥啊？我這是睡了多久？”
“你可算醒了，你這一覺睡的。昨天我大姨、我媽、邵美玉還有我輪番來叫你吃晚飯，就死活不起來。”
樸通坐正了身子，依舊哈欠不斷，被成陽任意擺弄著套了件衛衣，被笑道：“今天外面冷，得多穿點。今天邵美玉生日啊，我們一起去過生日。你說你現在就跟個癱了的人一樣哈哈哈哈。”
樸通奪過衣服，自己穿了起來，生氣道：“你才跟癱了一樣呢？怎麽現在你越來越不會說話了？”
“好好好！”成陽又耐心地幫樸通套衣袖，問道：“你說，如果我哪天癱了，你會照顧我嗎？”
“認真的？”
“昂，認真的。”
“廢話，那當然了。”
成陽嘻嘻一笑，“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如果癱了的話我就會咬舌自盡，可不會耽誤你下半輩子。”
“你快呸呸呸吧，天天又扯這些。大早上的不能說點吉祥話嗎？”
一會兒，幾人說笑著下了電梯，停到了二樓露臺上。
“咱咋不直接停一樓呢？”成陽問道。
“我去那邊拿個快遞。”書秀珍笑著朝另一棟樓走去，“給我家美玉買的禮物到了！”
“哎呦，給她買什麽東西啊......”
“就是啊，我生日都沒見你給我買......”
“姨奶，不用的......”
樸通的耳朵突然聽不見了，清脆的轉成了模糊的、以至於到最後只能看到他們的嘴唇在上下挪動，笑得熱烈。眼前的色彩也失去了明媚，除了枯敗的棕黃，再無紅綠。
一個穿著米黃色風衣的人從眼前跑過，駐足在露臺中央。他放佛有什麽心事，一直盯著天空；他好像在流淚，一直心碎地擦著眼眶。他好瘦，瘦到自己羨慕不已......
“你去幹嘛？”成陽一把拉住了失神的樸通。
“啊？”樸通的耳邊又響起嘈雜，“那邊有個人在哭，我想去遞個紙巾。”
成陽好奇地探探頭，疑惑道：“沒人啊？你是不是睡傻了？”
樸通忙看過去，不可思議地擦凈眼眶，笑道：“可不是嘛！哪有人啊，看來真是睡傻了。”
弘陽廣場，是成陽一家最常來的聚餐地點了。想著用樸通的學生身份享受打折優惠，倒是在下午兩點多就排在火鍋店門口，無聊地等待。
“咋還做起指甲了？怪臭美的。”書秀琴過來笑了笑自己的孫女，一切覺得新鮮不已。
“這裏排隊，免費做的，你要不也做個？”邵美玉撲哧一聲，也不等奶奶的答案，繼續挑選起指甲的品類。
成陽和樸通下一樓去買了個生日蛋糕，知道時間尚長，故意逗留了一會兒。
“寶寶，等明年我去找個工作吧，咱倆搬出去住好不好？”
成陽“嗯？”了一聲，“咋突然想搬出去住？”
“因為我總覺得那裏好壓抑，也不是因為你媽媽管著吧，就是我總覺得現在的自己，很壓抑。”
“行啊，不過你明年你就老實的在家考教資，六月份正好拿證，然後就可以安排工作了。”
“可是畢竟要實習啊......”
“這不難，讓我姐公司幫你蓋一個就行。”
樸通道：“那好吧，可是出去找工作不正好能分擔房租嗎？”
“你老公還要讓你分擔房租嗎？你只要考出來就謝天謝地了。”
鍋裏的熱氣咕嚕咕嚕地散出水汽，烘熱了周邊的氣溫，倒是無了秋寒，只讓人心頭一暖，再看邵美玉，已經開始吹蠟燭許願了。樸通只好放下碗筷，忙咽了吃食，跟著一起歡唱起了生日歌。
“美玉許的啥願望？”書秀珍舉著手機笑問道。
成陽道：“生日能說嗎？那不是不靈了嗎？”
“沒事，我這麽漂亮，肯定能實現的。希望明年我能找到一份好工作，然後有個對象......”
幾人瞧著她羞紅的表情也跟著起哄，好不熱鬧。
“美玉，你不是已經找到工作了嗎？”樸通好奇地問道。
“這不是工作不太好嗎？我想找個雙休的。”
樸通聽完一笑，湊到成陽的耳邊道：“她不是大專嗎？找到雙休的工作很難吧。”
成陽一手薅住樸通的頭發，笑道：“快吃快吃。”他夾了兩片羊肉到樸通的碗裏，小聲嘟囔著，“她長得漂亮，能力也不差，我覺得可以的。”
樸通急顧著吃，除了點頭別無反應。
成陽笑了笑，又去與大姨交談了。
“請問誰結下賬？”
“我來吧。”成陽舉起手機欲要結賬，被書秀琴攔住，“我孫女過生日，怎麽能讓你掏？”
“哎呦，大姨，等下你再轉我就行，樸通這碼一掃，能打七折呢。”
“是嗎？那謝謝樸通嘞，還幫我省錢嘞。”書秀琴沖著樸通呲呲一樂。這話本是好意，但到樸通這裏只會覺得尷尬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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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蕩的房間只留泣聲飄搖在外，內裏的無窮黑暗等待著這個世界的主人睜眼。當淚水幹涸，沈默接棒，恐懼替代悲傷遨游在腦海。
樸通緩緩睜開眼，方才狹小的臥室變成了一間公寓，他懵懵地扶著頭，想下床上廁所，一個踉蹌踢翻了地上的幾個啤酒瓶，好在毛茸茸的地毯溫柔地抱住這即將碎掉的生命，予以關照與關懷。
“吭～”樸通被嚇得憋回了尿，緩了好一陣才又重新站起身，外頭嬰兒啼哭孩聲歡鬧，正午的陽光在窗簾上搖晃，像深夜的隧道中一道希望的光芒，引人欣往。他也滿含笑意得想去擁抱活著的美好。
只是——
拉開眼簾，一切聲響匯集成一道水流，在水管中漸漸悶響，最後流入江海，不留一絲蹤跡；深棕的落葉優美地在風中翩翩飛舞，又隕命於樹靜風止。一眨眼，只剩涼風催人老，萬物均還鄉。
洗了個涼水澡，穿上一身米白色日系中款風衣，慢慢地走到小區門前，打上了車。瞧著眼前的“明中山莊”消失在視野，又因醉意未散而昏昏睡去。
......
“樸通，樸通！”
樸通再次睜眼時已經是次日淩晨，他看著已經穿好衣服的成陽，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問道：“去幹啥啊？我這是睡了多久？”
“你可算醒了，你這一覺睡的。昨天我大姨、我媽、邵美玉還有我輪番來叫你吃晚飯，就死活不起來。”
樸通坐正了身子，依舊哈欠不斷，被成陽任意擺弄著套了件衛衣，被笑道：“今天外面冷，得多穿點。今天邵美玉生日啊，我們一起去過生日。你說你現在就跟個癱了的人一樣哈哈哈哈。”
樸通奪過衣服，自己穿了起來，生氣道：“你才跟癱了一樣呢？怎麽現在你越來越不會說話了？”
“好好好！”成陽又耐心地幫樸通套衣袖，問道：“你說，如果我哪天癱了，你會照顧我嗎？”
“認真的？”
“昂，認真的。”
“廢話，那當然了。”
成陽嘻嘻一笑，“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如果癱了的話我就會咬舌自盡，可不會耽誤你下半輩子。”
“你快呸呸呸吧，天天又扯這些。大早上的不能說點吉祥話嗎？”
一會兒，幾人說笑著下了電梯，停到了二樓露臺上。
“咱咋不直接停一樓呢？”成陽問道。
“我去那邊拿個快遞。”書秀珍笑著朝另一棟樓走去，“給我家美玉買的禮物到了！”
“哎呦，給她買什麽東西啊......”
“就是啊，我生日都沒見你給我買......”
“姨奶，不用的......”
樸通的耳朵突然聽不見了，清脆的轉成了模糊的、以至於到最後只能看到他們的嘴唇在上下挪動，笑得熱烈。眼前的色彩也失去了明媚，除了枯敗的棕黃，再無紅綠。
一個穿著米黃色風衣的人從眼前跑過，駐足在露臺中央。他放佛有什麽心事，一直盯著天空；他好像在流淚，一直心碎地擦著眼眶。他好瘦，瘦到自己羨慕不已......
“你去幹嘛？”成陽一把拉住了失神的樸通。
“啊？”樸通的耳邊又響起嘈雜，“那邊有個人在哭，我想去遞個紙巾。”
成陽好奇地探探頭，疑惑道：“沒人啊？你是不是睡傻了？”
樸通忙看過去，不可思議地擦凈眼眶，笑道：“可不是嘛！哪有人啊，看來真是睡傻了。”
弘陽廣場，是成陽一家最常來的聚餐地點了。想著用樸通的學生身份享受打折優惠，倒是在下午兩點多就排在火鍋店門口，無聊地等待。
“咋還做起指甲了？怪臭美的。”書秀琴過來笑了笑自己的孫女，一切覺得新鮮不已。
“這裏排隊，免費做的，你要不也做個？”邵美玉撲哧一聲，也不等奶奶的答案，繼續挑選起指甲的品類。
成陽和樸通下一樓去買了個生日蛋糕，知道時間尚長，故意逗留了一會兒。
“寶寶，等明年我去找個工作吧，咱倆搬出去住好不好？”
成陽“嗯？”了一聲，“咋突然想搬出去住？”
“因為我總覺得那裏好壓抑，也不是因為你媽媽管著吧，就是我總覺得現在的自己，很壓抑。”
“行啊，不過你明年你就老實的在家考教資，六月份正好拿證，然後就可以安排工作了。”
“可是畢竟要實習啊......”
“這不難，讓我姐公司幫你蓋一個就行。”
樸通道：“那好吧，可是出去找工作不正好能分擔房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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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裏的熱氣咕嚕咕嚕地散出水汽，烘熱了周邊的氣溫，倒是無了秋寒，只讓人心頭一暖，再看邵美玉，已經開始吹蠟燭許願了。樸通只好放下碗筷，忙咽了吃食，跟著一起歡唱起了生日歌。
“美玉許的啥願望？”書秀珍舉著手機笑問道。
成陽道：“生日能說嗎？那不是不靈了嗎？”
“沒事，我這麽漂亮，肯定能實現的。希望明年我能找到一份好工作，然後有個對象......”
幾人瞧著她羞紅的表情也跟著起哄，好不熱鬧。
“美玉，你不是已經找到工作了嗎？”樸通好奇地問道。
“這不是工作不太好嗎？我想找個雙休的。”
樸通聽完一笑，湊到成陽的耳邊道：“她不是大專嗎？找到雙休的工作很難吧。”
成陽一手薅住樸通的頭發，笑道：“快吃快吃。”他夾了兩片羊肉到樸通的碗裏，小聲嘟囔著，“她長得漂亮，能力也不差，我覺得可以的。”
樸通急顧著吃，除了點頭別無反應。
成陽笑了笑，又去與大姨交談了。
“請問誰結下賬？”
“我來吧。”成陽舉起手機欲要結賬，被書秀琴攔住，“我孫女過生日，怎麽能讓你掏？”
“哎呦，大姨，等下你再轉我就行，樸通這碼一掃，能打七折呢。”
“是嗎？那謝謝樸通嘞，還幫我省錢嘞。”書秀琴沖著樸通呲呲一樂。這話本是好意，但到樸通這裏只會覺得尷尬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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