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回路轉向絕崖（四）- 與絕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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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回路轉向絕崖（四）- 與絕壁
雲散山崩裂，人滅鬼不知。
成陽與樸通是在濟山寺上找到的王珠。
“哈哈，還是我弟弟了解我，竟然知道我在這裏。”王珠點了根香，對著觀音菩薩四方叩首，插在外頭的露臺香爐上，染了青黃相間的秋草露珠沾滿佛香，來世輪回化作人形，體驗人生百態。
成陽笑道：“你跑啥啊。不就是做個檢查嗎？害怕了？”
王珠大笑道：“蠢啊，我都跑了，肯定是知道事情的原委了，咋還擱這裏騙我？”
成陽低頭玩著落單的石子，嘆氣道：“大哥騙你也是為了你好啊，上次檢查惡化，弄的大家都睡不著覺。再說，你看看正熙，你舍得撇下他不管嗎？”
“弟啊，人的一生都是有定數的。何時來、何時走，均有其道。我應該順著自然繼續走，而不是違背它的意願去人為幹預，那樣才會遭天譴的。所以我如果真的不久於世也是我的命數，那也是正熙應該經歷的，或許這樣的磨難會讓他成長得更快。”
成陽不解，“這都啥歪理？”
“大師說了，倘若沒有這些科技，我們活得肯定簡單，也不會有這麽多這樣那樣的病災。”
“我也勸不動你了，但是咱媽年紀這麽大了，你得回去啊，免得他們擔心。”
王珠搖頭笑了笑，“本來我現在已經在手術臺了，誰叫我突然餓了出去找飯吃結果看到手術安排的大屏通報了，你們做戲也不做足。這也是上天讓我不要去做手術的暗示吧。”
“天啊！”成陽無力地蹲在地上，“姐，你從小把我看到大，我媽忙，都是你在接送我上下學，你在我眼裏，不只是一個姐姐那麽簡單啊，我求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我真的沒事。我自己身體自己知道，如果不做手術我覺得這麽養生的話還能活個三四年。如果我做了，我有預感，也就活個一兩年？”
成陽見拗不過，也不好再多說，無奈道：“那隨你吧！”
遠處的山峰在焚香禱告中隱現一尊金佛，在藍醉雲悵中輝煌奪目。眼前的煙霧燃盡央求福願之夢散化在風中，頃刻間，只剩彌勒永生之像，嘲笑人生之渺小。
樸通手中的手串被香火叨擾，刺痛了手腕，本來在上山梯處坐著的他大叫了一聲，連忙尷尬地捂住了嘴，繼續向下走去。
王珠看著樸通遠去的背影，微微皺眉，“上次仙官兒說了，你本向善，但樸通狐仙轉世、陰氣太重，只怕會害了你。”
成陽也轉頭瞧去，若有所思，“我不信這些。而且就算是我是山童，他是叼害我的狐仙，那又如何呢？感覺最近這一檔檔事情下來，我真的覺得活太久也沒啥意思。”
“你喜歡就好，我也並沒有拆散你們的意思。就像七月份你鬧著自殺，樸通著急給我打電話我也並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有他在，也能靠住你。免得你覺得活著無牽無掛。”
成陽冷笑一聲，“這樣，我還以為是你身子不舒服沒法去找我呢，原來只是沒當回事。我媽跟我大姨也是，第二天聽到那晚我差點沒了，竟然還開玩笑說只是我跟樸通鬧別扭，真是可笑。”
“別這麽想，最起碼樸通是關心你的，也是真的怕你離開。”
成陽點下頭，掏過手機道：“你兒子發信息說沒找到你，我大嫂也快騙不下去了。走吧！”
王珠笑得燦爛，“咱媽咱大哥也說他們知道錯了，不再難為我了，這才對嘛！騙我真的是過分了。”
三人顫巍地在陡峭的步梯上留下沈重的腳步，如待以輕浮，便會掉入萬丈深淵。一小石子從上滾下，都會碎成粉身碎骨，順著風與崖壁揮入塵埃，得以安息。
走至山腰，在一狹隘方臺上稍作休息，又轉了方向繼續向下。只是峰回路轉，並未見柳暗花明，而是枯木敗葉，絕壁斷生，死寂寥寥。
“天啊，終於下來了，好嚇人。”樸通在重新接觸上母親大地的那一刻急急呼氣，懸著的心跳也因蓄力猛跳起來，擡頭看見烏鴉停留在成陽身後的楊樹上，心慌不已。
王珠開車走後，成陽趕緊過來詢問，“怎麽啦？”
“可能是爬山爬的吧，總覺得心慌慌的。”
“那我們休息會吧。”
二人坐在山腳下的一塊土石墩上，除進山蒼老的木匾外竟再無生命痕跡，看著這片荒涼，又聯想起最近經歷的種種，都覺後背發涼。
“我們還是走吧。”樸通眼睛四處亂轉，緊緊攥著成陽的胳膊不肯松手。
終是逃出山頭，來到視野廣闊的公路上，卻來了一通電話，成陽接過，只聽書秀珍哭了起來：
“快回來吧，你大嫂她爸爸走了。”
掛掉電話後，二人對視了一眼，都覺察到了詭異。
“你信嗎？”
樸通面對成陽的疑問，仍是持一種科學態度，“你大嫂他爸爸不是都臥病很多年了嗎？現在也就是到時候了啊，你媽媽不也常說就這幾年了嗎？”
“可是，你不覺得從五一之後，一切都很不對勁嗎？”
“我也有這種感覺吧，但是可能他們就是到年紀了，正好趕到一塊了而已，你不要去懷疑自己啊。”
成陽氣得直捶方向盤，“真的不是我造成的嗎？”
“肯定不是的啊，你這麽善良，人這麽好，怎麽會被鬼附身，那都是迷信，那什麽仙官不就是想以此賺錢嗎？你看你姐姐得病之後就被糊弄了吧。”
成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情緒突然轉過激昂道：“你說的也是，我姐如果真如她所說不在乎病災，又怎麽會信這種寺廟言論？這說明她還是關心自己身體的。”
“她肯定不會這麽雲淡風輕的啊，畢竟還有孩子。我猜的，但肯定會這麽想的，對！一定是這樣，和你肯定沒有關系，你不是也覺得做手術比這種迷信自然療愈管用嗎？說明你潛意識裏也是覺得那些仙官兒說的都是糊弄人的啊，那咋到你身上就雙標了呢？”
成陽緩緩神道：“你說的是，是這麽個道理。”
“而且，你咋不覺得是我引起的呢？畢竟我怨氣也挺大的啊！”
“你家人沒出啥事啊，都是我家這邊，所以說肯定不是你。”
“行了，寶寶，你放輕松。我覺得就是他們到年紀罷了，你別啥都往自己身上引，好嗎？”
成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行，我聽你的。”
車向前方駛去，與人的位移相關，整個世界都隨個人的意志轉動。而背後的絕壁山在樹林的掩密下，披上山霧的面紗，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生命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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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散山崩裂，人滅鬼不知。
成陽與樸通是在濟山寺上找到的王珠。
“哈哈，還是我弟弟了解我，竟然知道我在這裏。”王珠點了根香，對著觀音菩薩四方叩首，插在外頭的露臺香爐上，染了青黃相間的秋草露珠沾滿佛香，來世輪回化作人形，體驗人生百態。
成陽笑道：“你跑啥啊。不就是做個檢查嗎？害怕了？”
王珠大笑道：“蠢啊，我都跑了，肯定是知道事情的原委了，咋還擱這裏騙我？”
成陽低頭玩著落單的石子，嘆氣道：“大哥騙你也是為了你好啊，上次檢查惡化，弄的大家都睡不著覺。再說，你看看正熙，你舍得撇下他不管嗎？”
“弟啊，人的一生都是有定數的。何時來、何時走，均有其道。我應該順著自然繼續走，而不是違背它的意願去人為幹預，那樣才會遭天譴的。所以我如果真的不久於世也是我的命數，那也是正熙應該經歷的，或許這樣的磨難會讓他成長得更快。”
成陽不解，“這都啥歪理？”
“大師說了，倘若沒有這些科技，我們活得肯定簡單，也不會有這麽多這樣那樣的病災。”
“我也勸不動你了，但是咱媽年紀這麽大了，你得回去啊，免得他們擔心。”
王珠搖頭笑了笑，“本來我現在已經在手術臺了，誰叫我突然餓了出去找飯吃結果看到手術安排的大屏通報了，你們做戲也不做足。這也是上天讓我不要去做手術的暗示吧。”
“天啊！”成陽無力地蹲在地上，“姐，你從小把我看到大，我媽忙，都是你在接送我上下學，你在我眼裏，不只是一個姐姐那麽簡單啊，我求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我真的沒事。我自己身體自己知道，如果不做手術我覺得這麽養生的話還能活個三四年。如果我做了，我有預感，也就活個一兩年？”
成陽見拗不過，也不好再多說，無奈道：“那隨你吧！”
遠處的山峰在焚香禱告中隱現一尊金佛，在藍醉雲悵中輝煌奪目。眼前的煙霧燃盡央求福願之夢散化在風中，頃刻間，只剩彌勒永生之像，嘲笑人生之渺小。
樸通手中的手串被香火叨擾，刺痛了手腕，本來在上山梯處坐著的他大叫了一聲，連忙尷尬地捂住了嘴，繼續向下走去。
王珠看著樸通遠去的背影，微微皺眉，“上次仙官兒說了，你本向善，但樸通狐仙轉世、陰氣太重，只怕會害了你。”
成陽也轉頭瞧去，若有所思，“我不信這些。而且就算是我是山童，他是叼害我的狐仙，那又如何呢？感覺最近這一檔檔事情下來，我真的覺得活太久也沒啥意思。”
“你喜歡就好，我也並沒有拆散你們的意思。就像七月份你鬧著自殺，樸通著急給我打電話我也並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有他在，也能靠住你。免得你覺得活著無牽無掛。”
成陽冷笑一聲，“這樣，我還以為是你身子不舒服沒法去找我呢，原來只是沒當回事。我媽跟我大姨也是，第二天聽到那晚我差點沒了，竟然還開玩笑說只是我跟樸通鬧別扭，真是可笑。”
“別這麽想，最起碼樸通是關心你的，也是真的怕你離開。”
成陽點下頭，掏過手機道：“你兒子發信息說沒找到你，我大嫂也快騙不下去了。走吧！”
王珠笑得燦爛，“咱媽咱大哥也說他們知道錯了，不再難為我了，這才對嘛！騙我真的是過分了。”
三人顫巍地在陡峭的步梯上留下沈重的腳步，如待以輕浮，便會掉入萬丈深淵。一小石子從上滾下，都會碎成粉身碎骨，順著風與崖壁揮入塵埃，得以安息。
走至山腰，在一狹隘方臺上稍作休息，又轉了方向繼續向下。只是峰回路轉，並未見柳暗花明，而是枯木敗葉，絕壁斷生，死寂寥寥。
“天啊，終於下來了，好嚇人。”樸通在重新接觸上母親大地的那一刻急急呼氣，懸著的心跳也因蓄力猛跳起來，擡頭看見烏鴉停留在成陽身後的楊樹上，心慌不已。
王珠開車走後，成陽趕緊過來詢問，“怎麽啦？”
“可能是爬山爬的吧，總覺得心慌慌的。”
“那我們休息會吧。”
二人坐在山腳下的一塊土石墩上，除進山蒼老的木匾外竟再無生命痕跡，看著這片荒涼，又聯想起最近經歷的種種，都覺後背發涼。
“我們還是走吧。”樸通眼睛四處亂轉，緊緊攥著成陽的胳膊不肯松手。
終是逃出山頭，來到視野廣闊的公路上，卻來了一通電話，成陽接過，只聽書秀珍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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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掉電話後，二人對視了一眼，都覺察到了詭異。
“你信嗎？”
樸通面對成陽的疑問，仍是持一種科學態度，“你大嫂他爸爸不是都臥病很多年了嗎？現在也就是到時候了啊，你媽媽不也常說就這幾年了嗎？”
“可是，你不覺得從五一之後，一切都很不對勁嗎？”
“我也有這種感覺吧，但是可能他們就是到年紀了，正好趕到一塊了而已，你不要去懷疑自己啊。”
成陽氣得直捶方向盤，“真的不是我造成的嗎？”
“肯定不是的啊，你這麽善良，人這麽好，怎麽會被鬼附身，那都是迷信，那什麽仙官不就是想以此賺錢嗎？你看你姐姐得病之後就被糊弄了吧。”
成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情緒突然轉過激昂道：“你說的也是，我姐如果真如她所說不在乎病災，又怎麽會信這種寺廟言論？這說明她還是關心自己身體的。”
“她肯定不會這麽雲淡風輕的啊，畢竟還有孩子。我猜的，但肯定會這麽想的，對！一定是這樣，和你肯定沒有關系，你不是也覺得做手術比這種迷信自然療愈管用嗎？說明你潛意識裏也是覺得那些仙官兒說的都是糊弄人的啊，那咋到你身上就雙標了呢？”
成陽緩緩神道：“你說的是，是這麽個道理。”
“而且，你咋不覺得是我引起的呢？畢竟我怨氣也挺大的啊！”
“你家人沒出啥事啊，都是我家這邊，所以說肯定不是你。”
“行了，寶寶，你放輕松。我覺得就是他們到年紀罷了，你別啥都往自己身上引，好嗎？”
成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行，我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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