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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像演繹情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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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像演繹情緒(上)

二零二三年五月十三日。

五一假期在悲喜交加的覆雜脈絡中跌宕度過。本都傷悲著陳張氏的驟然離世,只是沒過幾天,人們就轉頭到一個新生閨女的身上——綿綿。書秀珍和王珠的精神最近一直不大好,正熙年紀尚小不懂離別的真正含義,但也變得悶悶不樂。二哥王珹和張心潔為著沖刷這種怨氣,張羅著給孩子辦十二晌宴。幾人忙碌張羅著,也慢慢添了喜氣,與孩子的朝夕相伴,嬉笑打鬧沖刷掉了仿佛未曾有過的悲傷痕跡,令人唏噓。

“成陽,聽說今天晚上去看演唱會啊。你二哥死活不讓我去,說我剛生完孩子對身體不好。”張心潔滿眼羨慕地端著茶杯,又瞥了一眼站在旁邊逗孩子的樸通,“你兩一起去嗎?”

“是啊,等下就走了。下午去那邊逛逛呢。”成陽回笑著,環顧了席上熱絡的場景,小聲讚揚道:“我看我媽我姐這幾天倒挺開心的,還是你和二哥有辦法,咱家這邊都是辦滿月的。”

“唉,我剛生完孩子,看你你媽媽和你姐姐愁眉苦臉的我也是心裏不好受。你二哥也是心疼。不過其實正熙他奶奶要走這件事大家心裏多少都有點數了,所以過去的也快。畢竟咱家也好久沒出過什麽讓大家一起開心的事情了,每年就是這個過生日、那個過生日的。”

成陽點點頭,“那我也沒多少錢哈,轉了點心意給你哈,我得走了,跟我大哥也打好招呼了。”

“肯定挨說了吧,你大哥那麽註重禮節的人。”張心潔會心一笑,“快走吧,他們再說,我拿綿綿替你擋著。”

成陽謝過,忙拉著樸通向體育場奔去。

這其實是兩人第一次看一場演唱會,樸通對此毫無期待,心中平靜如水,畢竟自己並未聽過這位歌手的幾首大作。倒是成陽已經興奮地上跳下竄,手抖地也沒法開車,只能招了個車。

下午兩點人已經擠滿路邊,大多都是擺攤賣周邊之類的吧。偶有城管來驅,但如彈簧般前後挪動,索性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只將有礙於交通安全的地帶掃除幹凈,佇立在邊界上聊起了閑天。

樸通在離體育場七百米的人行路上碰見了王靜和她對象,正吆喝著售賣與旁處一摸一樣的物件兒。

“誒?姐妹?你來看演唱會的?”王靜口氣中露出些羨慕,再瞄了一眼身後正在和成陽聊天的對象,小聲說道:“很想分了,那個欺騙的感覺過不去。”

“那你咋又同意見面了?”

“我在網上看到這個賣周邊的兼職,想著沒事就來了,他說人這麽多,我一個人也不安全,所以就非得來找我。”

樸通哼了一聲,“算他還有良心吧。”

“哪像你對象啊,還帶你進去看。”

“哎呀,說這種話幹嘛,你以後也可以的。你現在學習這麽刻苦,不像我整天又無所事事起來。”樸通嘆了口氣,又突然瞪大了雙眼,對著走過來的成陽使了個疑惑的眼神,急忙拉過來,“你咋在這裏買這個周邊啊。”

“那我不是看是你同學嗎,不得支持下。”

樸通拿著剛買來刻著“天外來物”的扇子,“他們正在鬧別扭呢,雖然但是是我同學擺的攤,支持也該支持她吧。”他急收了下扇子,“你是不是喜歡這個男的。”

“不是,你有病吧。”成陽氣得全身發抖,“我不要行了吧。”他掰壞了剛買來的發箍,仍禮貌性地道了下別,氣沖沖地走了。

樸通忙追趕上去,也是氣未消全,“幹嘛,你生氣歸生氣,掰壞東西算怎麽回事?”

“你不是不願意讓我買那個男生的東西嗎?不是懷疑我喜歡他嗎?那我當他面掰壞從他手裏買的東西,他看見肯定會心碎的。”說著說著,成陽也覺得此話荒謬不已,沒憋住笑出了聲。

樸通也見狀舒了口氣,跟著放松笑了下來,狠狠拍打了下成陽肩膀,“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那樣老帥嘍。”

成陽換了高冷姿態,“那可不是,只覺得傷心難過而已。”

“好啦好啦,我錯了。”樸通按著自己那一套慣用伎倆鉆到成陽胳膊下面,緊緊掐住自己脖子,哭喊道:“嗚嗚嗚老公不原諒我,那你吊死我吧,啊啊啊啊。”

“你滾開啊。”成陽用力向外掙脫,好容易拽開卻聽見樸通哎呦一聲,湊近一瞅,原來是樸通緊攥住自己腰的右手中指指甲劈開,淺紅的肉血暴露在無盔甲保護的風塵中,瑟瑟發抖。

成陽立馬俯下身子,心疼地吹了幾下,“還好沒完全劈壞,幸好有個創可貼,我姐姐給正熙準備的。那孩子皮,隔兩天就得磕下碰下的,我偷偷拿了很多,都不見底的。”

“說拿不就行了,咋還用偷呢?”樸通忍不住笑出眼淚,“雖然我怕疼,但是你這句話真是給我弄笑了。”

“你說咱兩笑點這麽低,怪不得是一對兒呢。”成陽打趣道。

天,今日的太陽是那般毒辣,僅僅是彎個腰的功夫就已經熱汗淋漓。成陽傻乎的笑顏就如同頭頂上治愈過無數深夜失眠痛苦不堪的耀眼光圈。讓樸通也跟著心花怒放起來。

只是......

五月的濟南,晝夜溫差還是如同冰火兩重天的人間煉獄。方才心中怒放的鮮花在今日最重要的待辦事項後的深夜竟瞬間枯萎,冰涼如具具僵硬死屍,再無午後的生機勃勃。

眼前的人也是,怎麽白天歡樂活潑如天真無邪的少年,夜晚就哀傷憂愁似飽經風霜的老人了呢?

成陽和樸通就這樣面無表情地坐在體育場的車裏,聽著分享喜悅的刺耳笑聲,看著人群雀躍散去。

“他們肯定收獲滿滿吧。”

許久,成陽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哭腔一口吞掉這片沈默。

樸通支支吾吾道:“對不起啊,又給你留下不好的回憶了。我感覺我真的......唉。”

“你到底在鬧什麽啊?老婆。我有時候真的不懂,難道是我做的還不夠好嗎?”成陽雖是生氣,但也心累地無了過多力氣。

樸通將雙手藏在路燈找尋不到的車座下來回地扣著,一遍一遍地責問著自己,是啊,忍忍不就過去了嗎?自己到底做了些什麽。

“我......”

“你說說吧,到底因為什麽?你中間上了個廁所,回來怎麽就開始跟我耍臉色?”

“我......我就說你不要帶我來吧......你帶我來了又不理我,自己在那裏拍照......那你叫我來的意義是什麽?”

成陽頭疼地環捂住頭,將此刻自己的情緒深深地埋入這片剛剛見證過繁華的落寞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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