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瑣輯（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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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瑣輯（四）
二零二四年四月十四日。
一上午的路途奔波停留在森林公園的幾顆松柏下，樹影竟附和起了久陰的雲彩，在狂風暴沙中翩翩起舞，遮住了世界的絢麗，去除了應有的色彩，變得暗淡無光。
長日在無晴無光的天地中勞作，整個人也變得無精打采起來，眼邊竟也慢爬出一圈黑絲，讓人見之心驚膽戰。樹鏡再隨風擺置至另一個人的臉龐，一位面色紅潤，神氣十足的人跟著自然春景肆意擺弄著頭發，一派生氣盈盈。
這樣的成陽和那樣的樸通剛經過一場疲憊的爭吵，都閉上了雙眼，小瞇一會兒，稍去疲憊。
“誒？你咋醒了？”樸通緩緩睜開眼，看著此刻滿眼都是自己的男人，生出一絲悔意，“抱歉啊，剛才不該說那麽重的話......”
成陽也未接話，笑著縮回剛剛因幫樸通蓋衣服而把他弄醒的手，偷偷地狠拍下自己，生氣自己的無用。
樸通伸出手貼在成陽的右臉處，笑瞇瞇道：“老公，你最近辛苦了。我才看見你最近這麽累，黑眼圈這麽重。”
成陽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氣依靠在撫摸自己的手掌裏，只深情脈脈地望著愛人，倒無過多話語想要說出口，只是也顫顫地擡起手去觸摸樸通的臉龐，不管春夏秋冬，不管清晨夜晚，這仿佛已成了他的習慣、他的愛好，早已如常。
“你還累嗎？要不下去走走？”
成陽乖乖地點下頭。
樸通先下了車，去車那旁笑意滿滿地迎接成陽下車，幫他整了整那件淺綠色的Polo衫的衣領，驕傲道：“我老公就是帥啊。”
樸通牽起成陽的手往裏走，看到門口擺攤賣水的大爺，回頭問道：“老公你渴了嗎？算了當我沒問，想也不用說，你肯定渴了。”
他遞給成陽一瓶冰紅茶，“幫你打開了，哦你咋不喝啊，是嫌棄太涼了嗎？怪我，我不該買涼的；不對啊，你不是冬天也喝冰的嗎？哎呀，算了算了，那等你渴的時候要和我說哦～”
這日的森林公園一眼望去倒是清凈，除去清掃工人，竟無一人蹤影。遠處的燕子漸漸現出雛形，嘴裏叼來風和日麗，天空被此劃出了一道光彩，方才的烏雲蔽日迎來了一絲生機。
當候鳥北歸，背負著南來的溫暖。用勞累書寫了一份春天來訪的信件。信件的每個字被人字排開，從天降落到大地的每一處，春暖花開。冬天的辭呈也被最後一場倒春寒卷入塵埃，人們都在歡呼著春色滿園，早已將歲暮天寒抖出身外，拋之腦後。
樸通挽著成陽的胳膊往前慢慢地走著，聽著鳥兒春游出行的歡呼，自己的心情也跟著興奮起來，“老公，還有十天我們就見面了誒。”
看著成陽疑惑的表情，樸通撒開成陽的胳膊，伸出胳膊，面對著成陽倒走在路上，興奮地問道：“啊？你不記得了嗎？我們不是四月二十四號認識的嗎？還有十天平行宇宙的我們就又見面了。反正二零二二年和二零二三年的這一天成陽和樸通是永遠在一起的。至於今年，我覺得也沒跑，你說是吧。”
“哎呦！”樸通被一塊石頭絆倒在路上，摔得橫七豎八，他捂住漸青的右胳膊，生氣道：“哼！你咋不提醒我？”
見對方並無反應，樸通用手背胡亂擦幹眼淚，緩緩爬起身，撣了撣褲子上的灰塵，“算了啦，這也怪我自己沒看好路，希望這條褲子沒臟吧，我還蠻喜歡你給我買的這件褲子的，很漂亮誒。”
走了許久，路過了那把二人交緣的長椅。近兩年歲月銼磨，它竟未變模樣，甚至更見容光。只是走近往前一看，卻看到上面鋪滿了金黃色的銀杏葉，揮出金燦的笑顏。
樸通嚇了一跳，大喊一聲：“老公你快看啊，春天哪裏來的銀杏葉啊，是不是我出現幻覺了......”
他的聲調越來越低，當他擡頭一看卻見銀杏搖曳片刻化為烏有，只剩幾處嫩枝上掛滿新芽，生意盎然。再低頭去望長椅，早是腐蟲爛蛀，破敗不堪。
樸通楞在原地，不可置信。毫無防備的他被此番場景驚得連連後退，又摔倒在旁處的石磚路上。這一下，比剛才的一下，疼痛百倍。
當從磕破帶來的劇烈疼痛中緩過勁時，想用手去揉開雙眼，卻沾滿血跡。磕破的手臂血液流淌全身，再無潔白之處可言。
“這是什麽？！”樸通驚恐地緊閉雙眼，嚎啕大哭著，盲伸雙手去摸索著愛人，大聲呼喊著他的名字。
成陽！成陽！成陽！
忽然，耳邊的鳥語花香歸為一片沈寂，麻木的痛傷瞬成一道傷疤，揭開陳年難題的隱秘：
二零二二年四月二十四日。
你聽，模糊不清的嘈雜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了......你睜開眼瞧一瞧啊，是旁邊那戶人家在有說有笑的出游玩耍、是有幾個結伴的人在為健康熱情奔跑、是兩個人在這片春綠幻境中赴一場兩個世界中永生難忘的約定。
“唉～你說假如我那個對象沒和我鬧別扭，你也還在追求你的直男的話，我們還會認識嗎？”
成陽呆了一下，思考許久，“問這個幹嘛，咱又不是搞對象，而且現在都認識了，說這些幹嘛，你想後悔也晚了，你都喝了我的奶茶了。”
樸通這才發覺拿錯了奶茶，害羞地別過頭去，用手擋住成陽的雙眼，“哎呀，你就當沒看見，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啊。”
“你也別惱，我才發現我也喝錯了。”
樸通突然清醒些許，問道：“你咋知道哪杯是你的哪杯是我的啊？”
“笨蛋吧你，因為我把吸管紙扔了，你放在了奶茶袋子裏，這是你的習慣嗎？”成陽一臉驕傲道。
樸通恍然大悟，稱讚著對方這個男人的細心，也開始討厭自己的魯莽。他緩緩站起身，擡頭望見滿樹的嫩芽，不知出於何種沖動，他竟狠摘下一顆。
“不要......”
成陽阻止的呼喊聲戛然而止，樸通猛地一回頭，卻發現周邊空無一人，只剩自己。而手中被摘下的嫩芽也變成一展銀杏葉，自由地飛向天際。
回過神來時，樸通癱坐在鋪滿金黃銀杏葉的長椅上，掩面而泣。腳步伴落葉的沙沙脆響讓樸通止住了哭泣。他從滿是罪惡之水的手掌中將自己掙紮出來，喜笑顏開，環抱住了走到自己身前的成陽。
“我剛才摔倒了，一直在喊你，你都不理我，你去哪裏了？”說著說著，委屈又湧上心頭，落淚不止。
成陽摸了摸樸通的頭，緩緩推開他，不顧樸通的呻吟擡起了他受傷的胳膊，向天邊輕輕一吹，傷疤竟不翼而飛。
樸通沈浸在消失傷痛的喜悅當中，又想馬上抱過去感謝愛人，只是懷抱中毫無溫暖，睜眼一看，只留一縷清風穿梭手縫間，弄得落葉墜墜歸土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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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四年四月十四日。
一上午的路途奔波停留在森林公園的幾顆松柏下，樹影竟附和起了久陰的雲彩，在狂風暴沙中翩翩起舞，遮住了世界的絢麗，去除了應有的色彩，變得暗淡無光。
長日在無晴無光的天地中勞作，整個人也變得無精打采起來，眼邊竟也慢爬出一圈黑絲，讓人見之心驚膽戰。樹鏡再隨風擺置至另一個人的臉龐，一位面色紅潤，神氣十足的人跟著自然春景肆意擺弄著頭發，一派生氣盈盈。
這樣的成陽和那樣的樸通剛經過一場疲憊的爭吵，都閉上了雙眼，小瞇一會兒，稍去疲憊。
“誒？你咋醒了？”樸通緩緩睜開眼，看著此刻滿眼都是自己的男人，生出一絲悔意，“抱歉啊，剛才不該說那麽重的話......”
成陽也未接話，笑著縮回剛剛因幫樸通蓋衣服而把他弄醒的手，偷偷地狠拍下自己，生氣自己的無用。
樸通伸出手貼在成陽的右臉處，笑瞇瞇道：“老公，你最近辛苦了。我才看見你最近這麽累，黑眼圈這麽重。”
成陽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氣依靠在撫摸自己的手掌裏，只深情脈脈地望著愛人，倒無過多話語想要說出口，只是也顫顫地擡起手去觸摸樸通的臉龐，不管春夏秋冬，不管清晨夜晚，這仿佛已成了他的習慣、他的愛好，早已如常。
“你還累嗎？要不下去走走？”
成陽乖乖地點下頭。
樸通先下了車，去車那旁笑意滿滿地迎接成陽下車，幫他整了整那件淺綠色的Polo衫的衣領，驕傲道：“我老公就是帥啊。”
樸通牽起成陽的手往裏走，看到門口擺攤賣水的大爺，回頭問道：“老公你渴了嗎？算了當我沒問，想也不用說，你肯定渴了。”
他遞給成陽一瓶冰紅茶，“幫你打開了，哦你咋不喝啊，是嫌棄太涼了嗎？怪我，我不該買涼的；不對啊，你不是冬天也喝冰的嗎？哎呀，算了算了，那等你渴的時候要和我說哦～”
這日的森林公園一眼望去倒是清凈，除去清掃工人，竟無一人蹤影。遠處的燕子漸漸現出雛形，嘴裏叼來風和日麗，天空被此劃出了一道光彩，方才的烏雲蔽日迎來了一絲生機。
當候鳥北歸，背負著南來的溫暖。用勞累書寫了一份春天來訪的信件。信件的每個字被人字排開，從天降落到大地的每一處，春暖花開。冬天的辭呈也被最後一場倒春寒卷入塵埃，人們都在歡呼著春色滿園，早已將歲暮天寒抖出身外，拋之腦後。
樸通挽著成陽的胳膊往前慢慢地走著，聽著鳥兒春游出行的歡呼，自己的心情也跟著興奮起來，“老公，還有十天我們就見面了誒。”
看著成陽疑惑的表情，樸通撒開成陽的胳膊，伸出胳膊，面對著成陽倒走在路上，興奮地問道：“啊？你不記得了嗎？我們不是四月二十四號認識的嗎？還有十天平行宇宙的我們就又見面了。反正二零二二年和二零二三年的這一天成陽和樸通是永遠在一起的。至於今年，我覺得也沒跑，你說是吧。”
“哎呦！”樸通被一塊石頭絆倒在路上，摔得橫七豎八，他捂住漸青的右胳膊，生氣道：“哼！你咋不提醒我？”
見對方並無反應，樸通用手背胡亂擦幹眼淚，緩緩爬起身，撣了撣褲子上的灰塵，“算了啦，這也怪我自己沒看好路，希望這條褲子沒臟吧，我還蠻喜歡你給我買的這件褲子的，很漂亮誒。”
走了許久，路過了那把二人交緣的長椅。近兩年歲月銼磨，它竟未變模樣，甚至更見容光。只是走近往前一看，卻看到上面鋪滿了金黃色的銀杏葉，揮出金燦的笑顏。
樸通嚇了一跳，大喊一聲：“老公你快看啊，春天哪裏來的銀杏葉啊，是不是我出現幻覺了......”
他的聲調越來越低，當他擡頭一看卻見銀杏搖曳片刻化為烏有，只剩幾處嫩枝上掛滿新芽，生意盎然。再低頭去望長椅，早是腐蟲爛蛀，破敗不堪。
樸通楞在原地，不可置信。毫無防備的他被此番場景驚得連連後退，又摔倒在旁處的石磚路上。這一下，比剛才的一下，疼痛百倍。
當從磕破帶來的劇烈疼痛中緩過勁時，想用手去揉開雙眼，卻沾滿血跡。磕破的手臂血液流淌全身，再無潔白之處可言。
“這是什麽？！”樸通驚恐地緊閉雙眼，嚎啕大哭著，盲伸雙手去摸索著愛人，大聲呼喊著他的名字。
成陽！成陽！成陽！
忽然，耳邊的鳥語花香歸為一片沈寂，麻木的痛傷瞬成一道傷疤，揭開陳年難題的隱秘：
二零二二年四月二十四日。
你聽，模糊不清的嘈雜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了......你睜開眼瞧一瞧啊，是旁邊那戶人家在有說有笑的出游玩耍、是有幾個結伴的人在為健康熱情奔跑、是兩個人在這片春綠幻境中赴一場兩個世界中永生難忘的約定。
“唉～你說假如我那個對象沒和我鬧別扭，你也還在追求你的直男的話，我們還會認識嗎？”
成陽呆了一下，思考許久，“問這個幹嘛，咱又不是搞對象，而且現在都認識了，說這些幹嘛，你想後悔也晚了，你都喝了我的奶茶了。”
樸通這才發覺拿錯了奶茶，害羞地別過頭去，用手擋住成陽的雙眼，“哎呀，你就當沒看見，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啊。”
“你也別惱，我才發現我也喝錯了。”
樸通突然清醒些許，問道：“你咋知道哪杯是你的哪杯是我的啊？”
“笨蛋吧你，因為我把吸管紙扔了，你放在了奶茶袋子裏，這是你的習慣嗎？”成陽一臉驕傲道。
樸通恍然大悟，稱讚著對方這個男人的細心，也開始討厭自己的魯莽。他緩緩站起身，擡頭望見滿樹的嫩芽，不知出於何種沖動，他竟狠摘下一顆。
“不要......”
成陽阻止的呼喊聲戛然而止，樸通猛地一回頭，卻發現周邊空無一人，只剩自己。而手中被摘下的嫩芽也變成一展銀杏葉，自由地飛向天際。
回過神來時，樸通癱坐在鋪滿金黃銀杏葉的長椅上，掩面而泣。腳步伴落葉的沙沙脆響讓樸通止住了哭泣。他從滿是罪惡之水的手掌中將自己掙紮出來，喜笑顏開，環抱住了走到自己身前的成陽。
“我剛才摔倒了，一直在喊你，你都不理我，你去哪裏了？”說著說著，委屈又湧上心頭，落淚不止。
成陽摸了摸樸通的頭，緩緩推開他，不顧樸通的呻吟擡起了他受傷的胳膊，向天邊輕輕一吹，傷疤竟不翼而飛。
樸通沈浸在消失傷痛的喜悅當中，又想馬上抱過去感謝愛人，只是懷抱中毫無溫暖，睜眼一看，只留一縷清風穿梭手縫間，弄得落葉墜墜歸土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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