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北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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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北京（下）
什麽天安門、故宮、頤和園之行自是除了勞累無其他可言。再關於飯食，兩日排了三個小時的烤鴨還萌生出了找人代排的想法，再一看價格，嚇得二人相視苦笑，倒吸一口涼氣，忙從人堆中擁擠出來。
“媽啊，吃個烤鴨這麽難。”樸通回頭看著一長串的人不禁頭疼，“不過幸好，咱也不是那麽想吃吧。”
成陽思考一番，也忙點頭，“你這麽說好像也是，也沒有多想吃。繼續向前走一走，看看有啥吃的。”
較起昨日，陰沈些許。狹小胡同的紅墻金瓦落下滴滴水珠，融入地磚縫隙，化成冷氣冒出，如寒魂飄散，襯得濕冷人間。
樸通搓了搓胳膊，“今天咋這麽冷，衣袖都漏風。”
“我感覺我現在除了腳疼，沒有任何的感覺。”因陽了還未養愈，加之昨日幾萬步的暴走，疊上每到一個地方留下痕跡的咒符，成陽早就疲憊不已，忙縮在個墻角，撿起塊石子向對面墻壁砸去。
“很累嗎？”樸通想彎腰安慰，倒是發現自己也早就腰酸難耐。也順勢坐下，挽起成陽的胳膊。
“唉～這輩子也不來北京了，沒啥意思不說，這個路怎麽怎麽怎麽這麽這麽這麽長長長～～～”
樸通大笑，“你咋還唱起來了。好好好，以後不來了。”
“嗯？當真？”
“當真，當真。”
休整幾分鐘後，看著無聊在地上劃圈的成陽泛起一陣愧疚，站起身來，伸個懶腰道：“走吧走吧。”
“你休息夠了？”
“那倒沒有，但說好出來玩也不能一直蹲在這裏不是。”
還未等樸通耍脾氣，成陽大喊一聲遏制住他，“諾，那邊有個唱片店，去瞧瞧不？”
樸通瞬間忘了剛才難受的點，笑瞇瞇地跑前頭去了。
視線慢慢向上拉近，胡同兒的模樣有些失真，鏡頭又被幾片雲朵貼住，整體模糊不堪。天空拂一拂手，用深冬為數不多的水汽擦凈鏡頭，又仔細地閉上左眼慢慢拉長鏡頭，慢慢地、慢慢地，放在的故事背景又變得清晰起來，只見一個較瘦的背影興奮地奔跑入小店在約半個小時後變成了一個疾步沖出店鋪的怨靈。
“你又整哪出啊？”成陽緊跑兩步，在胡同盡頭的馬路旁拉住了樸通。
樸通眼睛一味兒地向下，也不言語。
成陽捶了下頭，“你咋又這樣，不說好了有事說事嗎？這麽不說話算什麽。”
一輛電動車急駛過，差點與胡同口冒出頭的樸通打個照面，還好成陽眼快，忙拽了進來。
“不要命了，鬧脾氣歸鬧脾氣，自己的性命可比什麽都重要哈。”
樸通聽到這話，頗為動容，自知理虧，也是淚流雨下。
“我說了不要買這個破帆布包，你非買。一百二十八塊錢......那不就是個裝唱片的袋子嗎？”
成陽深吸一口氣，“還是因為這個包嗎？給你買了個膠片，抱著也不好看啊，拿個好看的袋子裝怎麽了？再說你看這個袋子你不喜歡嗎？”
樸通甩開遞到臉前的包，低著頭不敢面對。
成陽似乎猜到樸通的心思，用著極為委屈的語氣說道：“唉～我花錢帶我媳婦兒出來玩，吃的喝的住的全我出，再給媳婦兒買個包，他就開始心疼錢了。”
樸通一擡頭，對視著已經看穿自己自卑一面的眼神，急忙閃躲，忽然沒了力氣，蹲到地上掩面痛哭起來。
“哎呀，我想說的是呢，出來玩呢就該開開心心的對吧，這個袋子呢裝你最愛的音樂不是很棒嗎？再說這要是不壞了，以後不會再買了啊。”
“我只是......在你買這個帆布袋那一刻，我才......意識到自己多麽的沒有能力......”
“我知道，我知道。”成陽亦蹲下抱住樸通，“我知道你就是心疼錢啊......可是喜歡就要買啊，你一進門就盯著這個包多看了幾眼，我還能看不出你喜歡嗎？”
樸通扒開自己的手，哭著大吼道：“你覺得我配嗎？我反正覺得我不配。我花著你的錢去滿足我小時候缺失的不完美的夢想，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還在這裏因為你給我買了我喜歡的包，在這裏和你吵鬧，我他媽都覺得我不是人。”
成陽眉毛稍緊，面色動容，忙安慰著，“哎呀，你老公能掙的。再說你不是學生嗎？等你畢了業有了工資，我喜歡啥你不會給我買嗎？”
見他仍顧著自己哭，又裝作委屈，“不回答我？看來是真不給我，嗚嗚嗚。”
“給啊......這還用說嗎？”樸通擡頭鉆進成陽的臂間，用盡全身的力氣擰幹最後的淚水。
風卷起滿地落葉飄向遠方，停留在一輛滿是童時回憶的舊式自行車旁，配飾以五顏六色的冰糖葫蘆，引人神往。幾聲烏鴉閃過古槐樹影間，墜降下沈默。
“對了，老公。我和你說個事誒。我覺得年後開了學，我們還是不要像去年那樣天天見面了。”
成陽“嗯？”了一聲，“咋了？”
樸通擡了下眼珠，笑道：“我覺得去年天天去找你，在你家煩著，惹得你媽媽對我也不會有太多好印象。還是減少見面頻率吧，這樣對彼此都好。”
“我可以去找你啊。”
“笨蛋，天天找我不費油錢，不費錢嗎？”樸通不知想到了什麽紅了眼眶，“這次出來玩也是......”
“好啦好啦。”成陽握住樸通的手，“你看你挎這個包多好看啊，肯定很多人都會羨慕你的。”
樸通哭笑不得，“哪有人因為一個包羨慕我的。”
“嗯？這是世界上有一個人愛你的象征啊。”
“還是說聲對不起吧，畢竟來北京這筆錢可以省下的。要不是為了我，你也不會走這麽累，還受我的脾氣。”
成陽伸出胳膊將樸通拉近，“哎呦”一聲，大笑道：“你啊，也就每次哭完之後老實一陣，其實以後呢，還是會再犯。”
他摟緊想要掙脫的樸通，不在意道：“兩口子過日子嗎，你小時候第一次考前十，爸媽才帶你去北京，本來是一件很開心的事啊，但是卻帶上那個堂弟，你覺得不完美，你的心就會一直記掛，你的心一直記掛，我的心也會跟著記掛的，彌補你的缺憾也是彌補我的啊。”
樸通楞了一下，停下腳步，看著旁側人笑意盈盈的側臉，眼睛又悄悄濕潤起來。
他用手滑過眼角，卻發現手的大半部分都沾了水意。緩緩擡頭才發現鵝毛大雪已紛紛落下。
一顆雪花順過眼鏡框，躍進樸通的眼內。惹得一陣酸痛。他大喊著成陽的名字，不知道喊了多久，身下一刻間全去了寒意，熱得他猛睜開雙眼：
那些天安門前的合影、南鑼鼓巷的夜談、王府井內的繁華、頤和園內的喘息、北海公園的夕陽都在火車駛出隧道的那一刻支離破碎。
......
樸通被“轟隆”的聲音震得頭痛不已，脖間癢意四起，一轉頭，看見成陽正臥在自己的肩膀上輕酣著。
“難為你起這麽大早一起去北京玩了，不知道這次北京之行會留下什麽深刻的記憶呢？”樸通目不轉睛地看著窗外的淋淋漫雪，滿懷期許地盤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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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天安門、故宮、頤和園之行自是除了勞累無其他可言。再關於飯食，兩日排了三個小時的烤鴨還萌生出了找人代排的想法，再一看價格，嚇得二人相視苦笑，倒吸一口涼氣，忙從人堆中擁擠出來。
“媽啊，吃個烤鴨這麽難。”樸通回頭看著一長串的人不禁頭疼，“不過幸好，咱也不是那麽想吃吧。”
成陽思考一番，也忙點頭，“你這麽說好像也是，也沒有多想吃。繼續向前走一走，看看有啥吃的。”
較起昨日，陰沈些許。狹小胡同的紅墻金瓦落下滴滴水珠，融入地磚縫隙，化成冷氣冒出，如寒魂飄散，襯得濕冷人間。
樸通搓了搓胳膊，“今天咋這麽冷，衣袖都漏風。”
“我感覺我現在除了腳疼，沒有任何的感覺。”因陽了還未養愈，加之昨日幾萬步的暴走，疊上每到一個地方留下痕跡的咒符，成陽早就疲憊不已，忙縮在個墻角，撿起塊石子向對面墻壁砸去。
“很累嗎？”樸通想彎腰安慰，倒是發現自己也早就腰酸難耐。也順勢坐下，挽起成陽的胳膊。
“唉～這輩子也不來北京了，沒啥意思不說，這個路怎麽怎麽怎麽這麽這麽這麽長長長～～～”
樸通大笑，“你咋還唱起來了。好好好，以後不來了。”
“嗯？當真？”
“當真，當真。”
休整幾分鐘後，看著無聊在地上劃圈的成陽泛起一陣愧疚，站起身來，伸個懶腰道：“走吧走吧。”
“你休息夠了？”
“那倒沒有，但說好出來玩也不能一直蹲在這裏不是。”
還未等樸通耍脾氣，成陽大喊一聲遏制住他，“諾，那邊有個唱片店，去瞧瞧不？”
樸通瞬間忘了剛才難受的點，笑瞇瞇地跑前頭去了。
視線慢慢向上拉近，胡同兒的模樣有些失真，鏡頭又被幾片雲朵貼住，整體模糊不堪。天空拂一拂手，用深冬為數不多的水汽擦凈鏡頭，又仔細地閉上左眼慢慢拉長鏡頭，慢慢地、慢慢地，放在的故事背景又變得清晰起來，只見一個較瘦的背影興奮地奔跑入小店在約半個小時後變成了一個疾步沖出店鋪的怨靈。
“你又整哪出啊？”成陽緊跑兩步，在胡同盡頭的馬路旁拉住了樸通。
樸通眼睛一味兒地向下，也不言語。
成陽捶了下頭，“你咋又這樣，不說好了有事說事嗎？這麽不說話算什麽。”
一輛電動車急駛過，差點與胡同口冒出頭的樸通打個照面，還好成陽眼快，忙拽了進來。
“不要命了，鬧脾氣歸鬧脾氣，自己的性命可比什麽都重要哈。”
樸通聽到這話，頗為動容，自知理虧，也是淚流雨下。
“我說了不要買這個破帆布包，你非買。一百二十八塊錢......那不就是個裝唱片的袋子嗎？”
成陽深吸一口氣，“還是因為這個包嗎？給你買了個膠片，抱著也不好看啊，拿個好看的袋子裝怎麽了？再說你看這個袋子你不喜歡嗎？”
樸通甩開遞到臉前的包，低著頭不敢面對。
成陽似乎猜到樸通的心思，用著極為委屈的語氣說道：“唉～我花錢帶我媳婦兒出來玩，吃的喝的住的全我出，再給媳婦兒買個包，他就開始心疼錢了。”
樸通一擡頭，對視著已經看穿自己自卑一面的眼神，急忙閃躲，忽然沒了力氣，蹲到地上掩面痛哭起來。
“哎呀，我想說的是呢，出來玩呢就該開開心心的對吧，這個袋子呢裝你最愛的音樂不是很棒嗎？再說這要是不壞了，以後不會再買了啊。”
“我只是......在你買這個帆布袋那一刻，我才......意識到自己多麽的沒有能力......”
“我知道，我知道。”成陽亦蹲下抱住樸通，“我知道你就是心疼錢啊......可是喜歡就要買啊，你一進門就盯著這個包多看了幾眼，我還能看不出你喜歡嗎？”
樸通扒開自己的手，哭著大吼道：“你覺得我配嗎？我反正覺得我不配。我花著你的錢去滿足我小時候缺失的不完美的夢想，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還在這裏因為你給我買了我喜歡的包，在這裏和你吵鬧，我他媽都覺得我不是人。”
成陽眉毛稍緊，面色動容，忙安慰著，“哎呀，你老公能掙的。再說你不是學生嗎？等你畢了業有了工資，我喜歡啥你不會給我買嗎？”
見他仍顧著自己哭，又裝作委屈，“不回答我？看來是真不給我，嗚嗚嗚。”
“給啊......這還用說嗎？”樸通擡頭鉆進成陽的臂間，用盡全身的力氣擰幹最後的淚水。
風卷起滿地落葉飄向遠方，停留在一輛滿是童時回憶的舊式自行車旁，配飾以五顏六色的冰糖葫蘆，引人神往。幾聲烏鴉閃過古槐樹影間，墜降下沈默。
“對了，老公。我和你說個事誒。我覺得年後開了學，我們還是不要像去年那樣天天見面了。”
成陽“嗯？”了一聲，“咋了？”
樸通擡了下眼珠，笑道：“我覺得去年天天去找你，在你家煩著，惹得你媽媽對我也不會有太多好印象。還是減少見面頻率吧，這樣對彼此都好。”
“我可以去找你啊。”
“笨蛋，天天找我不費油錢，不費錢嗎？”樸通不知想到了什麽紅了眼眶，“這次出來玩也是......”
“好啦好啦。”成陽握住樸通的手，“你看你挎這個包多好看啊，肯定很多人都會羨慕你的。”
樸通哭笑不得，“哪有人因為一個包羨慕我的。”
“嗯？這是世界上有一個人愛你的象征啊。”
“還是說聲對不起吧，畢竟來北京這筆錢可以省下的。要不是為了我，你也不會走這麽累，還受我的脾氣。”
成陽伸出胳膊將樸通拉近，“哎呦”一聲，大笑道：“你啊，也就每次哭完之後老實一陣，其實以後呢，還是會再犯。”
他摟緊想要掙脫的樸通，不在意道：“兩口子過日子嗎，你小時候第一次考前十，爸媽才帶你去北京，本來是一件很開心的事啊，但是卻帶上那個堂弟，你覺得不完美，你的心就會一直記掛，你的心一直記掛，我的心也會跟著記掛的，彌補你的缺憾也是彌補我的啊。”
樸通楞了一下，停下腳步，看著旁側人笑意盈盈的側臉，眼睛又悄悄濕潤起來。
他用手滑過眼角，卻發現手的大半部分都沾了水意。緩緩擡頭才發現鵝毛大雪已紛紛落下。
一顆雪花順過眼鏡框，躍進樸通的眼內。惹得一陣酸痛。他大喊著成陽的名字，不知道喊了多久，身下一刻間全去了寒意，熱得他猛睜開雙眼：
那些天安門前的合影、南鑼鼓巷的夜談、王府井內的繁華、頤和園內的喘息、北海公園的夕陽都在火車駛出隧道的那一刻支離破碎。
......
樸通被“轟隆”的聲音震得頭痛不已，脖間癢意四起，一轉頭，看見成陽正臥在自己的肩膀上輕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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