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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兔赤烏(三)- 沖突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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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兔赤烏(三)- 沖突篇

思考間,一雙手搭在肩後。樸通回過神來,見到正在和張心潔招呼著的成陽。稍一安神,默不作聲。

“走啊,陽兒,還有旁邊這小孩,叫上閆菲進屋打麻將去。”還未等幾人反應過來,書白氏就用力按著顫巍的雙腿要起身招呼進屋了。

“哈哈,你姥姥就盼著能有人跟她搓會麻將嘞。”書夢珍放下手機取笑道,“快進去吧。”

成陽推著樸通正要進屋時,被王珹喊住,“你姐姐發消息說到了,正熙爺爺過年買了好多鞭炮,說是在外面等咱放嘞。”

樸通看了成陽一眼,正好對視,含笑點了點,撇開成陽的手進門鼓搗麻將去了。

“那還缺個人誒,不能讓他去放什麽鞭炮。”書白氏在屋裏罵咧道。

“回來再打唄,姥。”王珹回道。

書白氏怒敲了下桌子要起身去拉成陽,被王昱行擋在門口,“太姥,我也想玩,要不教教我吧。”

汪素茗裹了那件貂皮大衣,艷紅的嘴冷咧道:“你玩麻將,可別讓你爸等會瞧見,不打死你才怪呢。”

王昱行也不搭理,扶了書白氏穩坐麻將桌,狠關門去了。

一時間,書白氏、樸通、閆菲、王昱行在裏屋打著麻將;閆忠、王珹、成陽、陳正熙去小區後邊的廣場上恭賀新年;書秀珍、書夢珍、汪素茗、王珠忙活著晚飯;張心潔因懷著孩子找了最裏間的臥室休息去了,只是麻將在聽到煙花爆竹的聲響後,急得在桌子上胡蹦亂竄,興奮地喊叫倒是叫她難以入眠,挺著大肚子在昏黑的臥室內發呆。

“呦,打牌呢?”閆菲的大姐夫紀羽笑瞇瞇著推門而入,坐在了樸通旁邊,也未驚詫於生人的闖入,只是抓了一手瓜子,看著下桌姥姥的牌,“牌不錯嗎,姥姥。”

書白氏沈迷於打牌,並未理他。紀羽的眼神便跟著牌家的動作逆時針轉動,到姥姥下家的閆菲時,他平均兩秒一個瓜子的速度放慢了一倍左右。這一不和諧的聲音讓樸通立馬捕獲到。他好奇地擡頭看了眼坐在自己身旁的這個人。發型微亂、衣服也並不潔凈,個頭矮於山東常人,面容倒是生的不一般,只是那個眼睛像是玩家貼身在電腦前擺弄游戲一樣,興奮又專註。

順著他的眼神看去,確是對面脫了拉下棉坎拉鏈,身材凸顯的閆菲。樸通不知所措地晃起了腿,假咳了兩聲,開口說道:“要不你幫我打吧,看你很想玩。”

紀羽回過神來,笑道:“你們玩吧,出去幫你姐幹活去了昂,菲。”他撲拉了身上的瓜子皮,又笑瞇瞇地推門而去。

樸通悄悄地望向閆菲,見其面色暗沈。再看向兩邊的一老一小,竟生出了生活十分可笑的念頭。

滿屋其實就樸通一個生人,與三人均是第一次相見,加上方才的胡思亂想,屋內氣氛尷尬又冷清。

倒是剛成年的王昱行憨笑著來了一句,“麻將怎麽打?”讓幾人紛紛教學,一輪教一次地,各種話題也便被炒熱起來。

不一會兒,成陽滿面笑容地坐到樸通旁邊,趁別人不註意,偷偷捏了捏有些生氣的樸通,嘿嘿道:“打九萬啊,這不是沒用嗎?”

樸通喘了一大口粗氣,“要不你來?”

成陽偷笑著不作聲。等樸通九萬一落地,一聲“胡了”擲地有聲。

一個惡狠狠的白眼過來,無語道:“我真服了,你故意的吧。”

書白氏耍賴道:“這把不算哈,不給錢不給錢。你個陽孫子擱這裏攪合,我這牌多好你瞅瞅。”

閆菲笑道:“人家昱行第一回贏,怎麽還不算數呢。”

“謝謝小姑。”昱行乖乖收錢,聽到了熟悉聲響,立馬站起身來,準備出去。

樸通疑惑道:“這是咋了?”

“哦,我大哥來了。”成陽回道,他鉆到王昱行的座位上,嘻嘻笑道:“姥姥,接著玩嗎還?”

書白氏為著剛才那副牌耍起了小孩脾氣,“我才不跟你們打了,擱這裏耍賴唧。看看瑞兒去。”

成陽見狀,安撫樸通道:“好啦好啦,別不開心啦。今天晚上肯定走哈,不管多晚都走,行嗎?”

樸通回道:“有你這句話就好了,不用非得今晚的。”

“又擱這裏裝,我先不說了,出去看我大哥了。”

客廳內,王瑞占著中心位置,叼著根粗煙,來回搓呦著年前剛修剪過的短刺兒,像極了戰場軍營內指揮全局的司令。

“姨啊,你這公司三樓那幾間屋子空著也是空著,咱雙贏下,你收了租金和分紅,我拓寬了濟陽的業務,不都好。”硬朗的笑聲跟著煙土飄向四方,烏氣聚攏,讓人呼吸不得。

樸通透過半掩著的門也聞到了一絲不安,慌張了身子躲到裏頭,只敢聽不敢看了。

“瑞,我說你哈,平常過年都是素茗戴著昱行來,自從你發家了,身價高了,也沒看過你幾眼。咱尋思著今天過年一聽你來看我跟你姥姥,那挺開心呢,結果呢?過來談生意呢?”書夢珍拍手大笑,“我呢,就幹個正經買賣,你就算六四分,我也不敢做這事情啊。”

此言一出,滿屋屏息。

王瑞彈了彈煙灰,“姨這說哪的話,我怎麽會陷你於不仁不義的處境?”又吩咐媳婦,“素茗,前幾天讓你在法國買的那幾瓶香水呢?”

“給大妹了。”

閆菲大姐閆莉變了臉色,忙推脫道:“不是大嫂,我尋思你專門送的新年禮物嘞,我可不知道是這事情啊。”

“誰家送禮送十幾萬的?你當你總統閨女呢?你照照鏡子看你值不值那些錢。”書夢珍頓時變了臉色,在自己眼皮子下面,蠢閨女被賄賂竟一絲未察覺。

“媽,我真的不知道。”

“還回去。”

汪素茗撩撥了下卷發,端容一笑,“哎呦,收都收了,也沒還的道理,本來就是專程送你的,你看你大哥最近要買新房、我爸媽要照顧、心潔快生了這不都需要你和小姨幫幫忙嗎?我也不知道談生意這個事情,小姨也別生氣,我是真不知道。”

王瑞與其對視了兩秒,笑道:“是我冒犯了,莉莉確實是不知情的。”

書夢珍瞥了一眼道:“你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做啥昂,我這兩年確實快退下來了,也別想打閆莉的主意,我這兩年要是看她不行,我寧願再多忙幾年去培養培養閆菲,再不行,我交給我信的過的姊妹、好友、手下,不行嗎?”

“這都幹啥呢?”書秀珍勸道,“王瑞你也是嘞,你發達了之後確實沒大來看過你小姨,老是念叨你,本來就對這事生著你氣呢?想當年你來濟陽上職專那陣,不都跟你小姨這住著?要想談生意那也得過完年再說唄?”

王瑞收了氣焰,笑道:“小姨,我媽說的是。是我今天唐突了。這其實今天主要還是來給你拜年的。”

書夢珍也不接茬,“天也不早了,收拾收拾吃飯吧。”

傍晚,閆菲喊著成陽、樸通二人去拿快遞,王昱行、陳正熙也跟了去。五人一同走到小區後面的廣場,看是漫長黑夜略綴星火,消去了方才在屋子裏的壓抑,漸有了笑聲。

王昱行和陳正熙玩心四起,買了幾盒鞭炮,向成陽借了打火機,去廣場中央肆意玩耍去了。閆菲拿了快遞去超市采購,只留樸通和成陽坐在一處長椅上,悶悶不樂。

“我看你小姨好像不怎麽喜歡你大哥。”樸通疑惑道。

“對啊,聽我媽說,之前我大哥在濟陽那段時間,我小姨他們還很年輕,膝下無子,就對我大哥好得跟親生兒子一樣。後來我大哥因為耍橫突然快畢業的時候就不上學了,去了一個地方當保安,我小姨怎麽勸都沒有用,吵了好幾回架,再後來我大哥騙我小姨說他開車撞了人,借了二十多萬好像,其實是被拿來當資本進行原始積累的資金了。我小姨知道之後,就和我大哥生了嫌隙,彼此也不對付了。”

樸通疑惑道:“那你媽媽呢?為啥不管管你大哥?”

“我媽那個時候剛生了我姐,我大哥他爸爸出遠差的時候莫名其妙消失了。也不知道是被人騙了還是跟別人跑了。我小姨就自己管我大哥,沒再給她增添麻煩,可能我大哥也是因為他父親失蹤了才性情大變的吧。”

樸通嘆息道:“唉,你們家情況比我那覆雜多了,你之前也不和我說。”

“之前呢,只想把你放在手心裏,讓你無憂無慮的生活,哦對了,等回去的時候有事要跟你說。”

“啥事啊?這麽神秘?”

成陽捧腹大笑道:“你現在怎麽越來越像我了,遇到事可心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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