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霾後陽光普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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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霾後陽光普照（上）
回到家鉆回被窩已然至淩晨四點，樸通轉頭投入成陽的懷抱中便呼呼大睡起來，倒是成陽擔憂樸通身體狀況，徹夜未眠。
二零二二年十二月十三日。
“辛苦你了哈，折騰一晚上。我這因為今天要上班昨天睡得挺早，今天上午告了一會假......”
“沒事，姨，應該的。”
“娘，我不和你說了嗎，帶上口罩，這玩意傳染人挺快的。”蘇艷在臥室門口阻撓著想要進來探望外孫的王其英，語氣怒氣十足。
王其英緩慢地擺擺手，只朝著床上方向和藹地笑道：“醒了啊，好點了嗎？”
眾人順著老人的目光望去，樸通正用雙手瞇著眼，口罩阻擋了清晰的聲音，模糊不清，“你們都在這......幹嘛？”
“你搬去咱家那邊吧，你姥爺姥姥本來就身體不好，還得照顧你，再傳染給他們，也不是個事對吧？”
樸通印象中母親這般溫柔的聲調講話次數少之又少，心中動容。但一想起那個宛如垃圾場且寒氣十足的房屋，又下意識地生理性厭惡。
“那好吧。”只是擡頭瞄見外祖母憔悴的神情，小脾氣倒是敗下陣去。
“娘，我們走了。往屋裏噴點前幾天我們給買的消毒水，然後戴口罩，別被染上。”
“沒事，咱當年不也對抗過什麽非典嗎，我不害怕哈哈。”
成陽趕緊從包裏掏出個口罩給眼前倔的老人帶上，笑道：“姥姥，你瞅瞅樸通昨晚都難受成那樣了，所以我們也很擔心你萬一得了，知道你不害怕，但是你身子肯定也不好受吧。你還得照顧姥爺，樸通這要是知道你因為他也染了心裏一難受，肯定病好的也慢吧。”
王其英拍拍成陽的手背，欣慰一笑，“上過大學的就不一樣哈，說話真入耳嘞！”
樸通困乏的雙眼與成陽冒光的眼睛相對，他表情如小學生認真寫完作業想要家長誇獎一般熱烈又真誠。樸通眉頭微緩，寬慰地點了下頭。
簡單一通收拾，走出胡同，從主街道上往東走便到了樸通家。
這個家，幼時記事時起整潔不紊，一家三口，其樂融融。自小學之後，母親在鎮上開了一家彩妝店後便一切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樸通游走於祖父與外祖父家，這邊讓他不順心了，便賭氣去了另一邊，循環往覆。直到高中徹底與祖父那邊生了巨大嫌隙，就一直住在外祖母家。心心念念、心之所往的故鄉一直是外祖母家的庭院罷。
至於這裏，院內雜草叢生。大學時父親總要求自己來收拾，但就是莫名抵觸。再進去屋門，一股油漆與果肉腐爛的味道撲面而來。往西屋走，是一張潔凈的床和與之格格不入的滿堆雜物。往東屋走，一張大床與一張小床分立於南北兩端，上面各自亂仍且表明床其主人性別的衣物也告訴成陽這家的真實狀況。
樸通早就無了精神頭，在西屋裏沾床就昏死過去。只是這屋陰冷異常，只好靠一床電暖褥續命。
“好好看著他，有事給我打電話哈。你也早點休息，一晚上沒好好休息。你要不來東屋睡，別你也傳染上。”
成陽燦燦一笑道：“沒事啊，比起被他傳染，我更怕他自己一個人難熬的寂寞和害怕被拋棄的恐懼。”
“真是，現在這小年輕哈哈哈哈。”
蘇艷微微一怔，笑著離開。
成陽鎖好門窗，躡手躡腳地將自己縮進被窩，小心翼翼地擡開胳膊置於樸通的脖下，攬入自己的胸間。
冷風氣沖沖地撞著門窗，可能是外頭氣溫過低，也想找一個容身之地。見裏屋人們睡的甜香，嫉妒更甚。
“別吵到我家老婆休息。”成陽略一思考，打開樸通手機的音樂歌單，播放了對方最愛的音樂。瞅著對方跟著律動也漸有動容，心中稍安。
捏起對方熟睡時的臉蛋，舉起自己的手機拍下了一張合照。心疼道：“那麽喜歡聽歌的人怎麽不放歌就睡了呢？就難受成這樣嗎？對不起啊寶寶，多希望躺在這裏受罪的是我......”
愛人的打鼾聲如定心的催眠曲，冒出額頭的汗珠流滴到成陽的側臉出與之慰藉的眼淚融為一體，幻化成夢幻的泡影將二人緊緊包裹，無憂無慮，無紛無擾。
二零二二年十二月十四日。
樸通再一次睜眼是這日下午聽到枕邊人的痛苦叫喊。他連忙貼了手到其額頭，滾燙的溫度像是觸碰到了燒開的暖水壺，灼傷的自己也嚎啕大哭。
“咋了。”成陽半睜開眼，看到樸通大哭，忽然有了精神緊抱住對方，安慰道：“怎麽了怎麽了？”
“你頭疼嗎？”樸通著急地問道。
成陽晃了晃頭，忍住痛感道：“還行啊，呲。”他雙手抱住頭，又轉頭嘻嘻一笑：“誰跟你一樣，發個燒都要死要活的哈哈哈哈。”
樸通也顧不得發小脾氣，給父親打了電話。
樸軍從那屋沓著雙棉拖就過來了，亦急道：“走吧，去醫院打一針吧。”
“叔，你咋沒去上班？”成陽瞧著外頭的亮堂，心生疑慮。
“今天早上發燒了，不過躺了一天好多了。”
蘇艷從後面湊出個腦袋笑道：“人家成能了，也不打針也不吃藥的，就自己挺著。”
“你要不也打一針吧？”樸通小聲道。
樸軍許是未聽到兒子的話，仍催促道：“快點穿上外套拉你去打一針。”
“不用......”成陽剛想拒絕，被蘇艷的話語打消念頭。
“你要是更嚴重了，那怎麽和你家長交代啊，到時候不得責怪樸通哈。”
成陽乖巧地起床套上棉服，趁著樸軍回那屋換衣服時按住對方蠢蠢欲動的身體笑道：“你就別去了，身子還沒好全。你想吃什麽嗎？我給你帶過來。”
樸通“哼”了一聲，搖了搖頭別過頭去，生氣道：“我想陪你嗎！我生病的時候你都陪我了。”
“生病是什麽好事情嗎還非要陪著？乖乖在家躺著昂，我會完好無損回來的。”
二人隔著口罩親吻了起來，沙沙作響的聲音讓彼此忍不住噴笑起來。
“行了行了，那我乖乖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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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你了哈，折騰一晚上。我這因為今天要上班昨天睡得挺早，今天上午告了一會假......”
“沒事，姨，應該的。”
“娘，我不和你說了嗎，帶上口罩，這玩意傳染人挺快的。”蘇艷在臥室門口阻撓著想要進來探望外孫的王其英，語氣怒氣十足。
王其英緩慢地擺擺手，只朝著床上方向和藹地笑道：“醒了啊，好點了嗎？”
眾人順著老人的目光望去，樸通正用雙手瞇著眼，口罩阻擋了清晰的聲音，模糊不清，“你們都在這......幹嘛？”
“你搬去咱家那邊吧，你姥爺姥姥本來就身體不好，還得照顧你，再傳染給他們，也不是個事對吧？”
樸通印象中母親這般溫柔的聲調講話次數少之又少，心中動容。但一想起那個宛如垃圾場且寒氣十足的房屋，又下意識地生理性厭惡。
“那好吧。”只是擡頭瞄見外祖母憔悴的神情，小脾氣倒是敗下陣去。
“娘，我們走了。往屋裏噴點前幾天我們給買的消毒水，然後戴口罩，別被染上。”
“沒事，咱當年不也對抗過什麽非典嗎，我不害怕哈哈。”
成陽趕緊從包裏掏出個口罩給眼前倔的老人帶上，笑道：“姥姥，你瞅瞅樸通昨晚都難受成那樣了，所以我們也很擔心你萬一得了，知道你不害怕，但是你身子肯定也不好受吧。你還得照顧姥爺，樸通這要是知道你因為他也染了心裏一難受，肯定病好的也慢吧。”
王其英拍拍成陽的手背，欣慰一笑，“上過大學的就不一樣哈，說話真入耳嘞！”
樸通困乏的雙眼與成陽冒光的眼睛相對，他表情如小學生認真寫完作業想要家長誇獎一般熱烈又真誠。樸通眉頭微緩，寬慰地點了下頭。
簡單一通收拾，走出胡同，從主街道上往東走便到了樸通家。
這個家，幼時記事時起整潔不紊，一家三口，其樂融融。自小學之後，母親在鎮上開了一家彩妝店後便一切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樸通游走於祖父與外祖父家，這邊讓他不順心了，便賭氣去了另一邊，循環往覆。直到高中徹底與祖父那邊生了巨大嫌隙，就一直住在外祖母家。心心念念、心之所往的故鄉一直是外祖母家的庭院罷。
至於這裏，院內雜草叢生。大學時父親總要求自己來收拾，但就是莫名抵觸。再進去屋門，一股油漆與果肉腐爛的味道撲面而來。往西屋走，是一張潔凈的床和與之格格不入的滿堆雜物。往東屋走，一張大床與一張小床分立於南北兩端，上面各自亂仍且表明床其主人性別的衣物也告訴成陽這家的真實狀況。
樸通早就無了精神頭，在西屋裏沾床就昏死過去。只是這屋陰冷異常，只好靠一床電暖褥續命。
“好好看著他，有事給我打電話哈。你也早點休息，一晚上沒好好休息。你要不來東屋睡，別你也傳染上。”
成陽燦燦一笑道：“沒事啊，比起被他傳染，我更怕他自己一個人難熬的寂寞和害怕被拋棄的恐懼。”
“真是，現在這小年輕哈哈哈哈。”
蘇艷微微一怔，笑著離開。
成陽鎖好門窗，躡手躡腳地將自己縮進被窩，小心翼翼地擡開胳膊置於樸通的脖下，攬入自己的胸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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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人的打鼾聲如定心的催眠曲，冒出額頭的汗珠流滴到成陽的側臉出與之慰藉的眼淚融為一體，幻化成夢幻的泡影將二人緊緊包裹，無憂無慮，無紛無擾。
二零二二年十二月十四日。
樸通再一次睜眼是這日下午聽到枕邊人的痛苦叫喊。他連忙貼了手到其額頭，滾燙的溫度像是觸碰到了燒開的暖水壺，灼傷的自己也嚎啕大哭。
“咋了。”成陽半睜開眼，看到樸通大哭，忽然有了精神緊抱住對方，安慰道：“怎麽了怎麽了？”
“你頭疼嗎？”樸通著急地問道。
成陽晃了晃頭，忍住痛感道：“還行啊，呲。”他雙手抱住頭，又轉頭嘻嘻一笑：“誰跟你一樣，發個燒都要死要活的哈哈哈哈。”
樸通也顧不得發小脾氣，給父親打了電話。
樸軍從那屋沓著雙棉拖就過來了，亦急道：“走吧，去醫院打一針吧。”
“叔，你咋沒去上班？”成陽瞧著外頭的亮堂，心生疑慮。
“今天早上發燒了，不過躺了一天好多了。”
蘇艷從後面湊出個腦袋笑道：“人家成能了，也不打針也不吃藥的，就自己挺著。”
“你要不也打一針吧？”樸通小聲道。
樸軍許是未聽到兒子的話，仍催促道：“快點穿上外套拉你去打一針。”
“不用......”成陽剛想拒絕，被蘇艷的話語打消念頭。
“你要是更嚴重了，那怎麽和你家長交代啊，到時候不得責怪樸通哈。”
成陽乖巧地起床套上棉服，趁著樸軍回那屋換衣服時按住對方蠢蠢欲動的身體笑道：“你就別去了，身子還沒好全。你想吃什麽嗎？我給你帶過來。”
樸通“哼”了一聲，搖了搖頭別過頭去，生氣道：“我想陪你嗎！我生病的時候你都陪我了。”
“生病是什麽好事情嗎還非要陪著？乖乖在家躺著昂，我會完好無損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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