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鄉之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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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鄉之途
二零二二年十二月十二日。
“我媽早上還說給你家人那邊帶點酒呢。”
晨間的高速公路上涼爽又清凈，車慢悠地在其專屬的馬拉松場地撒潑打滾，無人管束。
“不是！你今天咋開得這麽晃悠啊！”樸通被成陽糟糕的行駛技術弄得擔驚受怕，忙拽起了上方的扶把，尖叫道。
“這不是沒人管嗎。”成陽笑兮兮道，“哦，對了！你記得到你家那邊商場的時候和我說下。”
樸通疑問道：“為啥，去看看濟南的商場和河北有啥區別嗎？那我覺得蠻不一樣的......”
“不是，你蠢啊。第一次去你家我不得買點東西啊！畢竟，我是山東老公，回媳婦娘家還是第一次回，不得隆重點。”
樸通笑道：“真不用，我家人不註重這些。他們，我還是了解的。”
“他們不註重歸他們不註重，但我註重那就是我自己的事情！”
成陽竟著急地吼了一聲，將樸通嚇得縮成一團。
靜默一會兒，成陽咳了一聲，伸出右手，緊抓住猶豫很久才搭上來的幾根手指，緩和道：“媳婦兒～媳婦兒～別生氣，我沒在吼你，就是我怕你家人討厭我，買點東西也能好過一點不是嗎？”
“我，他們都不喜歡，在乎他們喜不喜歡你幹嘛；再者說，我好像也沒給你媽媽買過什麽。”樸通忽然深覺其中尷尬之處，懊惱曾經所作所為。
“我做這些又不是打你臉，我媽對這些沒啥概念的......”
“對對對，我家比你家窮多了好吧，看來是我高攀了。”樸通撅起嘴靠在半開地窗戶上，又感慨起出身來。
成陽強拉起樸通，笑道：“你咋又想到這兒？媳婦兒，問你個事。”
“嗯？”樸通依舊瞥著遠方，懶洋洋不願搭理。
“想不想吃火鍋雞吭？”成陽擠眉弄眼著，笑懟著對方的胳膊。
樸通機靈地擡起眼皮，伸出舌頭哈道：“不是，天這麽冷，吃什麽火鍋啊真是！”哈哈一笑過後，他又煩悶道：“sorry啦，現在肯定歇業了。”
“等可以了就去吃哈哈哈哈。”
本兩個小時的車程那次竟行了近四個小時。行至離樸通小鎮上最近的縣城——東光縣。許是連著幾日的心情疲憊與身體乏累，樸通下車時立馬跑到垃圾桶跟前狂嘔起來。
“天啊，這是咋了。”成陽跑到車上拿水和紙巾，又兩個跨步走到其身後，輕拍著後背，擔憂道：“別是昨晚吃東西吃壞了。”
“應該是吧，連著兩天......沒吃東西，那個拌面油的應該是。”樸通起身想跟著進商場，差點因為頭暈一個踉蹌紮進旁處的草叢。
成陽抱起樸通坐進副駕駛，勉強地笑道：“嘖，之前在南京第一次公主抱你的時候多輕松，現在勒得我胳膊酸疼。”他捂住剛要破口大罵但渾身無勁的樸通的嘴，心疼道：“好啦，我自己去好啦，你好好休息，給你開著窗戶，透透風，乖乖等我回來，我爭取十分鐘完事哈，愛你。”
樸通目送著成陽遠去，隨著其背影消失視線也模糊起來。當一陣冬風撩起樸通最在意的劉海兒，防備意識漸起。突然額頭暖意四起，緊接著又一濕吻落下，溫柔地似一雙手將自己從混沌中拉起。
“好點了嗎？”成陽關心道。
樸通只覺頭仍然暈眩，但較於方才已好轉很多，笑瞇瞇點了下頭。
“我買了車厘子、還有兩箱酸奶，還有一包大零食，你姨家不是孩子多嗎，還有好多東西......”
瞧著成陽得意的表情，樸通搞不清他在得意什麽，沖著他的傻勁哼笑一聲，又虛弱道：“你......害，謝謝你對我這麽好。”
成陽彈了腦門，惡狠狠道：“又說這逼話，我老婆，我不對他好，誰對他好。”他又煩躁起來，“你真的不和你家人說一下你回家了嗎？這麽突然回去是不是不太好啊。”
“有啥不好的。”樸通回道。他伸了下懶腰，滿懷憧憬道：“其實出了東光縣，上了一零四國道，拐個彎就到我童年的小鎮了。別看它就是個小鎮，但它很齊全。麻辣燙、漢堡店、超市、服裝店、五金店、小學、初中、十字路口每晚賣小吃的，還有逢陰歷二和七的大集，真的很讓人懷念。”
“傻瓜，那我得看看有多好。”成陽慈目般瞅著愛人，樂其所樂，悲其所悲，想其所想，念其所念。
一零四國道上仍舊車輛稀少，拐了彎便入了蔻霞鎮。過了那條運河上久未修葺的舊橋，就是衡水界內了。主街道正巧用身體撐著來回兩向的寬度，楊樹排滿雙側空行，只是冬拿了凍剪與風吹了光頭，光禿著悲傷，跟風哭泣。只是鎮內倒無樸通說的那般平和，門店被卷簾門隔絕了與外頭往來，嚎啕大哭聲時有時無，天空白色紙花亂飛，順著車窗滑落到駕駛座旁。
“天啊，看來這邊也不好過。”成陽扔出那片紙花，擔憂道：“不知道你家人怎麽樣？”
樸通未語，只是皺著眉瞅著兒時的樂園變成這般境地，腦海中浮現起外祖母常帶他來此趕集，但隨著她年邁，記憶中她蹬自行車的場景已模糊不已，數年有餘。
“你媽媽那邊怕是也不好受。”樸通瞅著成陽，憂慮道。
“害，咱倆在剛放開之後就亂跑，有點像當時剛在一起的時候在濟南瞎跑的模樣了。”成陽漏出一絲難以揣摩的笑容，“希望一切都能安好吧。”
樸通乖巧地點了下頭。
在鎮上的九九加油站加過油後，九十度直角拐彎便到了樸通的家——霞龍村。
樸通憂心忡忡，因為暑假與母親吵完架之後便再未談心過，身旁這個雄壯的男人讓自己有了叛逆的勇氣與搞壞一切仍踏實的安全感，想到這，心情也慢慢舒緩，只管握著成陽的手，等待未來的事情。
成陽亦是，害怕著自己會被厭惡討厭，極力地想著如何去討好長輩。如何幫樸通圓滑地去調節對方與其父母的關系也是難題。成陽深嘆口氣，但不經意看見樸通露出他標志性的安心笑顏，便無了任何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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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早上還說給你家人那邊帶點酒呢。”
晨間的高速公路上涼爽又清凈，車慢悠地在其專屬的馬拉松場地撒潑打滾，無人管束。
“不是！你今天咋開得這麽晃悠啊！”樸通被成陽糟糕的行駛技術弄得擔驚受怕，忙拽起了上方的扶把，尖叫道。
“這不是沒人管嗎。”成陽笑兮兮道，“哦，對了！你記得到你家那邊商場的時候和我說下。”
樸通疑問道：“為啥，去看看濟南的商場和河北有啥區別嗎？那我覺得蠻不一樣的......”
“不是，你蠢啊。第一次去你家我不得買點東西啊！畢竟，我是山東老公，回媳婦娘家還是第一次回，不得隆重點。”
樸通笑道：“真不用，我家人不註重這些。他們，我還是了解的。”
“他們不註重歸他們不註重，但我註重那就是我自己的事情！”
成陽竟著急地吼了一聲，將樸通嚇得縮成一團。
靜默一會兒，成陽咳了一聲，伸出右手，緊抓住猶豫很久才搭上來的幾根手指，緩和道：“媳婦兒～媳婦兒～別生氣，我沒在吼你，就是我怕你家人討厭我，買點東西也能好過一點不是嗎？”
“我，他們都不喜歡，在乎他們喜不喜歡你幹嘛；再者說，我好像也沒給你媽媽買過什麽。”樸通忽然深覺其中尷尬之處，懊惱曾經所作所為。
“我做這些又不是打你臉，我媽對這些沒啥概念的......”
“對對對，我家比你家窮多了好吧，看來是我高攀了。”樸通撅起嘴靠在半開地窗戶上，又感慨起出身來。
成陽強拉起樸通，笑道：“你咋又想到這兒？媳婦兒，問你個事。”
“嗯？”樸通依舊瞥著遠方，懶洋洋不願搭理。
“想不想吃火鍋雞吭？”成陽擠眉弄眼著，笑懟著對方的胳膊。
樸通機靈地擡起眼皮，伸出舌頭哈道：“不是，天這麽冷，吃什麽火鍋啊真是！”哈哈一笑過後，他又煩悶道：“sorry啦，現在肯定歇業了。”
“等可以了就去吃哈哈哈哈。”
本兩個小時的車程那次竟行了近四個小時。行至離樸通小鎮上最近的縣城——東光縣。許是連著幾日的心情疲憊與身體乏累，樸通下車時立馬跑到垃圾桶跟前狂嘔起來。
“天啊，這是咋了。”成陽跑到車上拿水和紙巾，又兩個跨步走到其身後，輕拍著後背，擔憂道：“別是昨晚吃東西吃壞了。”
“應該是吧，連著兩天......沒吃東西，那個拌面油的應該是。”樸通起身想跟著進商場，差點因為頭暈一個踉蹌紮進旁處的草叢。
成陽抱起樸通坐進副駕駛，勉強地笑道：“嘖，之前在南京第一次公主抱你的時候多輕松，現在勒得我胳膊酸疼。”他捂住剛要破口大罵但渾身無勁的樸通的嘴，心疼道：“好啦，我自己去好啦，你好好休息，給你開著窗戶，透透風，乖乖等我回來，我爭取十分鐘完事哈，愛你。”
樸通目送著成陽遠去，隨著其背影消失視線也模糊起來。當一陣冬風撩起樸通最在意的劉海兒，防備意識漸起。突然額頭暖意四起，緊接著又一濕吻落下，溫柔地似一雙手將自己從混沌中拉起。
“好點了嗎？”成陽關心道。
樸通只覺頭仍然暈眩，但較於方才已好轉很多，笑瞇瞇點了下頭。
“我買了車厘子、還有兩箱酸奶，還有一包大零食，你姨家不是孩子多嗎，還有好多東西......”
瞧著成陽得意的表情，樸通搞不清他在得意什麽，沖著他的傻勁哼笑一聲，又虛弱道：“你......害，謝謝你對我這麽好。”
成陽彈了腦門，惡狠狠道：“又說這逼話，我老婆，我不對他好，誰對他好。”他又煩躁起來，“你真的不和你家人說一下你回家了嗎？這麽突然回去是不是不太好啊。”
“有啥不好的。”樸通回道。他伸了下懶腰，滿懷憧憬道：“其實出了東光縣，上了一零四國道，拐個彎就到我童年的小鎮了。別看它就是個小鎮，但它很齊全。麻辣燙、漢堡店、超市、服裝店、五金店、小學、初中、十字路口每晚賣小吃的，還有逢陰歷二和七的大集，真的很讓人懷念。”
“傻瓜，那我得看看有多好。”成陽慈目般瞅著愛人，樂其所樂，悲其所悲，想其所想，念其所念。
一零四國道上仍舊車輛稀少，拐了彎便入了蔻霞鎮。過了那條運河上久未修葺的舊橋，就是衡水界內了。主街道正巧用身體撐著來回兩向的寬度，楊樹排滿雙側空行，只是冬拿了凍剪與風吹了光頭，光禿著悲傷，跟風哭泣。只是鎮內倒無樸通說的那般平和，門店被卷簾門隔絕了與外頭往來，嚎啕大哭聲時有時無，天空白色紙花亂飛，順著車窗滑落到駕駛座旁。
“天啊，看來這邊也不好過。”成陽扔出那片紙花，擔憂道：“不知道你家人怎麽樣？”
樸通未語，只是皺著眉瞅著兒時的樂園變成這般境地，腦海中浮現起外祖母常帶他來此趕集，但隨著她年邁，記憶中她蹬自行車的場景已模糊不已，數年有餘。
“你媽媽那邊怕是也不好受。”樸通瞅著成陽，憂慮道。
“害，咱倆在剛放開之後就亂跑，有點像當時剛在一起的時候在濟南瞎跑的模樣了。”成陽漏出一絲難以揣摩的笑容，“希望一切都能安好吧。”
樸通乖巧地點了下頭。
在鎮上的九九加油站加過油後，九十度直角拐彎便到了樸通的家——霞龍村。
樸通憂心忡忡，因為暑假與母親吵完架之後便再未談心過，身旁這個雄壯的男人讓自己有了叛逆的勇氣與搞壞一切仍踏實的安全感，想到這，心情也慢慢舒緩，只管握著成陽的手，等待未來的事情。
成陽亦是，害怕著自己會被厭惡討厭，極力地想著如何去討好長輩。如何幫樸通圓滑地去調節對方與其父母的關系也是難題。成陽深嘆口氣，但不經意看見樸通露出他標志性的安心笑顏，便無了任何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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