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年暑期雜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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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年暑期雜記（一）
二零二二年六月三十日。
依著禮節，樸通回到濟南第一件事應當是回訪感謝下成陽的母親。其實本月上旬時樸通與其匆匆見過一面，大約是成陽要回屋拿東西，說是母親出門買菜，樸通就跟腳著上去了。誰曾想打開門，只見書秀珍和成陽口中的“龐姨”在裏屋裏說笑。
聽到門響，書秀珍顫巍著從小板凳上急忙走到客廳，尋摸著進了亮著燈的臥室，第一眼先是瞧見了壯碩的兒子，剛想打招呼，看到了半身躲在門後的樸通，她打量了一會兒，笑瞇瞇地拍了幾下樸通的後背，“來了！小兒。”
掌心熱如火焰，隔著薄薄的短袖也能讓樸通的全身灼燒起來，辣乎乎的臉麻了身子，不能動彈，連開口說話都成了困難，只能擠出一張笑臉回應。
事後成陽談起此事，笑著說道：“我媽說你見面連句話也不說，沒有禮貌。”
樸通剛欲辯解，成陽摸著樸通的頭寵溺道：“哎呀，別多想。我和她說了，你這人就是有點內向，熟了就好了。”
樸通自知不足，只得連連嘆氣。
已到傍晚，成陽牽著樸通到了同暉苑小區。其實是瞧著了樓下小超市外的禮盒，樸通這才想起來，忙慌道：“是不是該給你媽買點東西啊......”
“嘖，我還以為我老婆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呢，不用買，我媽那啥也不缺的。”成陽來回順摸著樸通的手背，緩解著他的壓力。
樸通忐忑地隨著成陽入了門，見書秀珍臥在裏屋床上帶著花鏡有滋有味地刷著手機，和上次一樣，她好像對開門十分敏感，聽見門響，全身細胞都警覺起來，連忙起身查看。
“啊......阿姨好。”其實樸通也不知道叫眼前的人何種稱呼適合，按照和成陽的關系，自是阿姨合適，但其實書秀珍和自己的外婆常玉瑛是同年出生的，今年都已六十有餘。不過雖是同歲，眼前的女人臉部卻無許多褶皺，除了擋不住的幾處斑紋，全然看不出其真實年齡。樸通突然想起來自己的外婆，因長年的辛苦早就枯容滿面，不禁心酸了起來，只握著成陽的手，不想再多說話。
書秀珍瞥見了二人緊握著的手，眉頭一緊，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些許，柔和道：“進來吧。”
“我姐呢？”剛坐下，成陽便習慣性地從桌子下的抽屜拿出一包煙，這就要點時，才突然想起旁邊的樸通，忙收了起來，對著樸通尷尬直笑。
樸通的臉上多了幾絲震驚與迷惑，竟死盯起了成陽。
書秀珍咳了兩聲，端起水杯吸溜了幾口，笑著說：“我說你別抽煙你不聽，別人說倒是挺聽話的。”
成陽憋紅了臉，笑著回道：“我啥時候抽過煙，你可別瞎說，這不我姐的嗎？”
“哼，你沒抽。”書秀珍也不理睬他，瞧著旁邊的樸通，換了笑臉，“你還在上學啊，以後準備找啥工作。”
“啊，可能想當老師吧。”樸通像是課上走神被點了名一樣多了如臨大敵的嚴肅感和恐慌感。
“那挺好啊！”書秀珍的眉毛如艷花開放般舒展許多，“成陽，你瞅瞅人家。”
此話雖貶，但成陽聽著卻只覺得驕傲，“這可是我對象，他好了我不也好嗎。”
“哎呦，你這一點都不覺得不害臊嗎？”書秀珍的溫柔的眼神中透著一股冰涼的殺氣，讓人看了，渾身冷顫。
“那有啥，我反正都這樣了。”成陽擺弄起了手指頭，撕起了裂開的倒刺兒。
樸通在近處瞅著，眼前的場景像是鐵片磨著光滑嶄新的石灰墻皮那般令人坐立不安，他快速地裹著對方的手，皺著眉連連搖頭。
成陽滑了下鼻間，咳了一聲，站起了身，“媽，我先走了哈，天也晚了，早點睡。”
“不在這睡嗎？”書秀珍消瘦的身體在昏黃的臺燈下顯得楚楚可憐。
成陽似有觸動，喵了一眼身側不自在的樸通，笑著說：“改天吧，媽。”
“行吧，今天有點晚了，改天再來給你做飯吃哈。”書秀珍走上前輕拍著樸通的胸脯，笑意難掩。
樸通禮貌性地揮手再見，門關上的那一刻，掛著的笑容也瞬間被地球引力弄到了地上。
“你咋了。”到了小區門口，看著不說話的樸通，成陽實在是憋不住地問道。
“你就沒啥想說的嗎？”樸通一如既往的撅嘴表情。
成陽賠笑道：“哎呀，對不起啦，我也不是故意騙你的。一開始不抽煙是怕你嫌棄我。”
“那要不是我去你家發現，你打算瞞到啥時候。”
“也沒......也沒多久，過幾天實在憋不住了就告訴你唄。”成陽的話語愈來愈弱，語氣也委屈十分。
聽到對方軟和的語氣，氣兒也消了大半，笑道：“你癮大嗎？你一天幾根？咱倆在一起這段時間你有抽過嗎？”
“其實......”成陽撓著頭道，“其實去接你的每一次都會抽吧。”
“哈？我咋聞不出來。”樸通驚愕道。
成陽像是在展示著自己的才華，語調高了些許，“我有時會在車外，你沒發現車裏有香水味道嗎，還備著口氣清新劑。再有......”
“再有什麽？”
“再有你也笨得要死。”
樸通聽了此話窘態畢露，生氣道：“好好好，你不許抽了。”
“為什麽？”
“因為你騙我。”
成陽面含難色，瞬間整個人低落了下去。
樸通無奈地抿嘴道：“那這樣好啦，一天，三根？”
“十根！”
“三根！”
“七根！”
“三根！”
“五根行了吧！”
“成交。”樸通挑眉道。
成陽慪氣道：“早知道不帶你來了，氣死我了！”
“哎呀好啦，之前我問誰的時候問他抽不抽煙，然後他說不啊，我這麽好的人怎麽會抽煙呢？”樸通搭在對方的肩上，一臉滿足道。
“我的錯，不該騙你，我認栽好了吧！不過你也有錯，你作為陪我這麽久的人竟然一點沒有察覺到，你也有很大的責任！”成陽如被奪走心愛玩具的孩子狠狠地對家長回道。
樸通突然沈默了，是啊，他也負有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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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著禮節，樸通回到濟南第一件事應當是回訪感謝下成陽的母親。其實本月上旬時樸通與其匆匆見過一面，大約是成陽要回屋拿東西，說是母親出門買菜，樸通就跟腳著上去了。誰曾想打開門，只見書秀珍和成陽口中的“龐姨”在裏屋裏說笑。
聽到門響，書秀珍顫巍著從小板凳上急忙走到客廳，尋摸著進了亮著燈的臥室，第一眼先是瞧見了壯碩的兒子，剛想打招呼，看到了半身躲在門後的樸通，她打量了一會兒，笑瞇瞇地拍了幾下樸通的後背，“來了！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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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通剛欲辯解，成陽摸著樸通的頭寵溺道：“哎呀，別多想。我和她說了，你這人就是有點內向，熟了就好了。”
樸通自知不足，只得連連嘆氣。
已到傍晚，成陽牽著樸通到了同暉苑小區。其實是瞧著了樓下小超市外的禮盒，樸通這才想起來，忙慌道：“是不是該給你媽買點東西啊......”
“嘖，我還以為我老婆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呢，不用買，我媽那啥也不缺的。”成陽來回順摸著樸通的手背，緩解著他的壓力。
樸通忐忑地隨著成陽入了門，見書秀珍臥在裏屋床上帶著花鏡有滋有味地刷著手機，和上次一樣，她好像對開門十分敏感，聽見門響，全身細胞都警覺起來，連忙起身查看。
“啊......阿姨好。”其實樸通也不知道叫眼前的人何種稱呼適合，按照和成陽的關系，自是阿姨合適，但其實書秀珍和自己的外婆常玉瑛是同年出生的，今年都已六十有餘。不過雖是同歲，眼前的女人臉部卻無許多褶皺，除了擋不住的幾處斑紋，全然看不出其真實年齡。樸通突然想起來自己的外婆，因長年的辛苦早就枯容滿面，不禁心酸了起來，只握著成陽的手，不想再多說話。
書秀珍瞥見了二人緊握著的手，眉頭一緊，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些許，柔和道：“進來吧。”
“我姐呢？”剛坐下，成陽便習慣性地從桌子下的抽屜拿出一包煙，這就要點時，才突然想起旁邊的樸通，忙收了起來，對著樸通尷尬直笑。
樸通的臉上多了幾絲震驚與迷惑，竟死盯起了成陽。
書秀珍咳了兩聲，端起水杯吸溜了幾口，笑著說：“我說你別抽煙你不聽，別人說倒是挺聽話的。”
成陽憋紅了臉，笑著回道：“我啥時候抽過煙，你可別瞎說，這不我姐的嗎？”
“哼，你沒抽。”書秀珍也不理睬他，瞧著旁邊的樸通，換了笑臉，“你還在上學啊，以後準備找啥工作。”
“啊，可能想當老師吧。”樸通像是課上走神被點了名一樣多了如臨大敵的嚴肅感和恐慌感。
“那挺好啊！”書秀珍的眉毛如艷花開放般舒展許多，“成陽，你瞅瞅人家。”
此話雖貶，但成陽聽著卻只覺得驕傲，“這可是我對象，他好了我不也好嗎。”
“哎呦，你這一點都不覺得不害臊嗎？”書秀珍的溫柔的眼神中透著一股冰涼的殺氣，讓人看了，渾身冷顫。
“那有啥，我反正都這樣了。”成陽擺弄起了手指頭，撕起了裂開的倒刺兒。
樸通在近處瞅著，眼前的場景像是鐵片磨著光滑嶄新的石灰墻皮那般令人坐立不安，他快速地裹著對方的手，皺著眉連連搖頭。
成陽滑了下鼻間，咳了一聲，站起了身，“媽，我先走了哈，天也晚了，早點睡。”
“不在這睡嗎？”書秀珍消瘦的身體在昏黃的臺燈下顯得楚楚可憐。
成陽似有觸動，喵了一眼身側不自在的樸通，笑著說：“改天吧，媽。”
“行吧，今天有點晚了，改天再來給你做飯吃哈。”書秀珍走上前輕拍著樸通的胸脯，笑意難掩。
樸通禮貌性地揮手再見，門關上的那一刻，掛著的笑容也瞬間被地球引力弄到了地上。
“你咋了。”到了小區門口，看著不說話的樸通，成陽實在是憋不住地問道。
“你就沒啥想說的嗎？”樸通一如既往的撅嘴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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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也沒多久，過幾天實在憋不住了就告訴你唄。”成陽的話語愈來愈弱，語氣也委屈十分。
聽到對方軟和的語氣，氣兒也消了大半，笑道：“你癮大嗎？你一天幾根？咱倆在一起這段時間你有抽過嗎？”
“其實......”成陽撓著頭道，“其實去接你的每一次都會抽吧。”
“哈？我咋聞不出來。”樸通驚愕道。
成陽像是在展示著自己的才華，語調高了些許，“我有時會在車外，你沒發現車裏有香水味道嗎，還備著口氣清新劑。再有......”
“再有什麽？”
“再有你也笨得要死。”
樸通聽了此話窘態畢露，生氣道：“好好好，你不許抽了。”
“為什麽？”
“因為你騙我。”
成陽面含難色，瞬間整個人低落了下去。
樸通無奈地抿嘴道：“那這樣好啦，一天，三根？”
“十根！”
“三根！”
“七根！”
“三根！”
“五根行了吧！”
“成交。”樸通挑眉道。
成陽慪氣道：“早知道不帶你來了，氣死我了！”
“哎呀好啦，之前我問誰的時候問他抽不抽煙，然後他說不啊，我這麽好的人怎麽會抽煙呢？”樸通搭在對方的肩上，一臉滿足道。
“我的錯，不該騙你，我認栽好了吧！不過你也有錯，你作為陪我這麽久的人竟然一點沒有察覺到，你也有很大的責任！”成陽如被奪走心愛玩具的孩子狠狠地對家長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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