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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舊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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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舊遷

二零二二年四月十八日。

“啊啊啊啊啊,封小區了,又封,真煩!(裂開)”成陽破天荒地在早上六點多發了條微信。

等熬夜的樸通睡醒看到消息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了。他伸了伸懶腰,看到這條消息時第一反應是去業主群看看自己所在的地區有沒有被封。萬幸,毫無消息。

“呦呵,今天起挺早啊(吐舌頭)”樸通回覆道,“告訴你個壞消息,我們這邊沒封哦(咧嘴笑)”樸通關掉手機想睡個回籠覺,因為他覺得按照之前的時間,這個點成陽應該已經睡下了。

“昂(吃瓜)好煩啊,就算不出去玩,不想被封著。”成陽秒回道。

“哈哈哈,心疼你兩秒。”樸通笑著回覆了句,略帶幸災樂禍的意味。

“其實也沒啥事,也沒人陪著去玩,也不知道去哪玩”

樸通看到成陽如此回覆,也不知他是不是太過無聊,隨心安慰了一句“那解封了有空一起出去玩昂(旺柴)”

成陽看到這句話,從床頭爬了起來,臉上掛了一種緊張卻又開心的情緒,過了幾分鐘才緩緩回覆道:“行啊,等解封第一件事就找你出去玩哈哈哈”

“嗯?真的嗎?別騙我哈!我可當真了”樸通急忙回覆。

“那當然杠杠真!(旺柴)”

彼此又隨口聊了幾句,就結束了今天的聊天。其實對於樸通來講,有人願意和他一起出去玩,不管是真心實意還是隨口一說,心裏都會十分重視;之前遇到這種情況但是被鴿的話,樸通都會十分內耗,覺得是自己不夠好。但最期待的還是成陽,畢竟他自從進了這個圈,只見過兩個人,所以內心聽到樸通說要一起出去玩時會突然覺得緊張加之一些驚異與感動。就這樣,樸通的隨口一提,給兩個此時此刻無比孤獨的生活帶來了一絲期盼。

傍晚,春天的晚風吹走了白日的炎熱,白日還在穿著短袖出門做核酸的樸通回來就換上了一件紫白色的衛衣,他忙活著今晚的吃食,屋內的安靜讓他心裏發慌,從脖子上拿下掛在脖子上的有線耳機,自娛自樂了起來。當他轉頭想去衛生間洗手,卻嚇了一跳。

李翔不知何時進來了,拖著疲倦的身軀。一句話也沒說,就半躺在了床上。

講實話,幾天的長期不講話已經讓極度內耗的樸通對這份感情慢慢失望,望著眼前的男人,雖然早已沒了初見面時候的感動,但是想起這段時間對自己的照顧,看到他這副樣子,還是會心生不忍。

“今天咋來了,吃飯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樸通摘下了耳機,隨手一扔套在了脖子上。一改前段時間的不服輸的口吻,變得和緩起來。

李翔聽他這個語氣,心中也猜到七分樸通的心思。他望著這個年紀二十歲的年輕人,眼神突然有些酸楚。當時在一起時,接近十年的年齡差告訴他是不會走到最後的,不過還是感情戰勝了理智,選擇相信愛情一回。

“沒事,這幾天熬夜在公司,今天太累了,離這裏近,不想跑太遠回家。”李翔摘了眼睛,用手捂住掛在天花板的燈,眼前的黑暗讓他覺得莫名舒適。

“餓了麽?”樸通又覆問了一遍。

明明同樣一句話,同樣溫柔的語氣,但是前幾個月和現在聽到卻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觸。溫柔地話語傳到李翔的耳朵裏感受不到一絲暖意,甚至哆嗦了一下。他明白,他們的感情已經回不到從前了,不管是誰的錯,走到這一步,他還是會十分心痛。不經意間,李翔的右眼淌下來幾顆熱淚,他急忙用捂著眼睛的手偷偷抹去,不想被樸通看見。

樸通捕獲了李翔這一細微的動作,他面無表情地坐在椅子上,內心已然毫無觸動。

良久,李翔從小睡中醒來,模糊的視線只能看到一個人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低頭玩著手機。他想伸手拿自己的手機,卻發現被蓋上了被子。

“過來抱抱啊,老婆,好久沒見了。”

樸通聽到這句話頗感意外,也並未回答他,關了手機就投到李翔的懷抱之中,眼睛呆呆地望著左邊的墻壁。

“我們剛認識的時候,第一次抱著還比較靦腆呢,現在都很熟悉了啊。”李翔撫摸著樸通的頭發,溫柔地笑道“這幾天,過的還好吧。”

樸通的眼睛突然酸了起來,多日的不理睬換來一句遲到的安慰,他覺得心裏十分不平衡,但也生出一種委屈終於被人理解安慰的苦楚。

“沒。”樸通只簡短地回來一個字,再無他言。

李翔剛想繼續說什麽,聽到樸通只回覆他一句後,也不想再說什麽了。他閉上雙眼,安靜地抱著樸通,想著他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悲傷的情緒湧了上來。

“對不起。”李翔顫抖地蹦出這三個字。

“沒事啊,真沒事。”樸通的話語還是那樣,甚至比之前更加溫柔。他的身體能感受到李翔在顫抖,能感受到他在流淚。心軟的他想要去擡頭幫他抹淚安慰,但想起自李翔說出他不會離婚到現在,他偷偷哭過多少次卻沒人幫他擦淚,又多出幾分不忿。樸通閉眼不語,假裝對李翔的悲傷視而不見。

“睡覺嗎?我去關燈了,明天還得去上班。”李翔緩緩推開樸通,起身去洗手間洗臉,邊走邊說道。

“嗯。”樸通敷衍回答了一句。

“啪”地一聲,屋內變得漆黑,李翔根據窗外的路燈摸索到床邊。

“就這樣睡嗎?”李翔看樸通沒有想脫衣服的意思,試探性地問了一嘴。

樸通也不理他,起身蓋上了被子,側身朝著墻壁睡去。

李翔也沒多說什麽,把剛想脫衣服的雙手擺了下來,嘆了口氣。小心地入了被窩,他緩緩從背後抱住樸通。

側躺著被後抱,是樸通最愛的擁抱方式,能讓他感受到無比的溫暖愛意和安全感。這次被抱著的那一刻,樸通感受不到了他想要的那種感覺,是的,他們的分手,看來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夜間,溫柔地月光透過窗子鋪滿床間。永恒地月亮請告訴我,在這幾千年裏,你見證過多少人在深夜裏幸福地相擁;又聽過幾億個人在漆黑中流淚的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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