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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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臨近中午,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照射進來。

宋昭緊了緊眼睛,翻了個身,埋進了別人的胸膛裏。

他現在意識還不太清醒,朦朦朧朧感覺身邊有個人,腦袋下意識蹭了一下確認真偽。

毛茸茸的腦袋蹭得對方有些癢,環住宋昭的腰的手緊了一下,輕聲安撫:“哥,還早,再睡一會。”

宋昭猛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肩頭告訴他剛才不是幻聽,他眨了幾下眼睛也沒有把身邊這個人給刷新掉,回過神的宋昭頓時驚嚇地撐著身子往後挪了幾下。

皮膚直接和被子接觸的觸感讓他還沒來得及看清旁邊的人是誰,就下意識掀開被子去確認。同時,因為挪動帶來的牽扯的疼痛直接在他身上炸開。

一切的一切,無不昭示著昨晚發生了什麽。

還沒來得及消化自己被睡了這件事,更大的炸彈砸下來,因他波動而醒來的身邊人發出聲音:“哥,準備起床了嗎?”

很熟悉的聲音,宋昭瞬間僵硬,機械地擡頭去確認對方的相貌,隨後快速將這件事列為全球恐怖事件榜首——睡他的人是他弟弟。

偏偏謝施瀾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恐怖,很關切地問他:“怎麽了哥哥?”

被這句話驚醒的宋昭立馬卷起被子,往謝施瀾臉上一蓋,仿佛這樣就能把一切都遮過去。謝施瀾要伸手去掀被子,他立馬厲聲制止:“別動!”

謝施瀾真的聽話地不動了。

宋昭翻身下床,撿起地上的衣服,來不及辨認是誰的,全部抱著沖進了廁所。

他把衣服放在馬桶上,扭開水龍頭接了兩捧水撲到自己臉上,一邊深呼吸一邊看向鏡子裏的自己。

金色的頭發,額前被撲濕,碎發黏在頭發上,水珠順著下顎線滴落在水池,臉還是那張臉,除開已經被嚇得有些呆滯的表情,還一切正常,宋昭往下看,又被嚇了一跳,自己的脖頸處,胸口,遍布紅色的吻痕,尤其是胸口,已經多到連成一片了。

宋昭掐了自己一下,疼痛告訴他一切都是真的。

宋昭開始回憶,昨天是他的謝師宴,他喝多了,然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他很想知道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是他不敢出門去質問謝施瀾,最後一個人消化了半天,決定逃避。

收拾完自己後,宋昭打開門,直接往外走。

謝施瀾在他身後喊他:“哥,等我一起回去啊!”

宋昭沒理他,直接開門離開了。

頂著三十八度的烈日狂走了一會,燥熱讓宋昭受驚的魂魄後知後覺地歸位,他找了一個陰涼處暫歇,去兜裏掏手機準備打車,才發現走的太著急了,手機忘記拿了。

回去要麽碰到謝施瀾,要麽一場空,宋昭放棄了。

因為不太想在接下來的日子和謝施瀾擡頭不見低頭見,所以回家的時候宋昭特地繞了遠路,去看了一下招聘墻,見到有合適的,馬不停蹄就去面試了。

面試十分成功,他得到了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明天就能去上班,今晚就可以搬到員工宿舍。

宋昭回到家已經快傍晚,打開門後停頓了一下,確認謝施瀾的鞋子不在,松了一口氣,這才進門。

王芳琴在拖地,一見他就問:“昨晚怎麽沒回來?”

宋昭拿早已準備好的說辭應付:“太晚了打不到車,喝得也有點多,就在附近開了一家酒店住。”

“哦。”王芳琴沒有說什麽,問,“那小瀾呢,他也沒回來,和你在一起嗎?”

宋昭說:“我不知道他。”

“我不是讓小瀾和你一起回來嗎?”王芳琴說,“那你現在發條消息問他在哪,什麽時候回來。”

宋昭說:“發不了,我手機丟了。”

王芳琴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手機怎麽還能丟了呢,丟哪了?”

宋昭說:“我要是知道丟哪了不就找到了嗎?”

王芳琴嘆了口氣,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好似看清了宋昭:“你是不是故意丟的手機,提醒我該給你買新手機了?”

宋昭聳肩,沒有解釋:“你可以當是。”

王芳琴說:“你去沙發上坐會,我拖完地就帶你去。”

宋昭說:“我回房間收拾行李,我找了一份暑假工,包吃包住,明天上班,今天晚上就得搬過去住。”

王芳琴皺眉:“不許去。”

“為什麽?”

王芳琴:“你年紀這麽小打什麽工?”

宋昭提醒她:“我十八了。”

王芳琴:“十八了就很厲害嗎,你都沒進過社會你知道怎麽,到時候被騙了幫人數錢都不知道,萬一進了傳銷你連出都出不來!”

“我找的是大廠。”

“我管你什麽大廠不大廠,不許去就是不許去,現在不是打工的年紀,家裏沒錢給你嗎,你要一千五染頭發我是不是二話不說就打給你了,缺你吃缺你用了你要去打工?”

宋昭有些煩躁:“不是因為這個,而且我合同都簽好了。”

王芳琴:“你主意怎麽這麽大呢,這種合同不作數的,沒有人來抓你的!”

宋昭:“你說什麽我都會去的。”

王芳琴有些生氣了:“你聽不懂人話嗎?我不許你去!”

宋昭沒再說話,直接越過王芳琴進了房間,從櫃子裏拿出行李箱開始整理東西。

王芳琴跟過來,站在門口冷冷看著他:“你要是去打工,我不會給你買新手機的。”

宋昭冷聲道:“不用你買。”

王芳琴看著宋昭,不知道該說什麽。

很久之前他就不太懂自己這個兒子了,不愛說話,脾氣古怪,像是有人欠了他一眼,前不久高考結束問她要錢染頭發,給自己染了一頭白金色的毛,活像個異類,怎麽看都不順眼。

王芳琴打量著宋昭,目光落在他的脖頸處,“你脖子上怎麽回事?”

“被蚊子咬的。”

語氣是十足的不耐煩,聽得王芳琴有些惱火,拿手上的拖把敲了一下地面,說:“你要去就去吧,到時候被騙了別來找我!”

宋昭皺皺眉,沒理會她。

他理完行李擡頭,王芳琴已經不在門口了,他合上箱子,拉著行李箱,在王芳琴的冷哼中離開了家。

高考成績是借的廠裏電腦查的,花了一天的時間寫好了志願。

去學校填志願的時候他遠遠地就看到了謝施瀾,立馬找了個地方躲起來,等謝施瀾走遠了才進教室。

他覺得謝施瀾有可能找過來,所以填志願的速度特別快,是最早一個離開的,特地繞了一個沒有人走的樓梯,有驚無險。

沒有手機的日子對於手機有癮的宋昭來說十分煎熬,所以拿到工資的第一件事就是買了一部新手機,又去營業廳補辦了一個手機號。

進微信看了一眼,99+的消息,只有謝施瀾一個真人,問他在哪,什麽時候回來。

宋昭動動手指,刪除了謝施瀾。

本以為過兩天就會釋懷,但是現在看來,他大概一輩子都不想再看到這個異父異母的弟弟。

宋昭早就打算好了,他的大學都填的距離本市很遠的地方,除了寒暑假外不可能回家,到了寒暑假他就去外面打工,可以見到謝施瀾的時間屈指可數。

他拿著剩下的錢去吃了自助餐。

本以為能吃很多,所以拿了一堆,大概是這一個月餓得胃小了,所以沒吃幾口就飽了,剩下的只能往嘴裏硬塞,最後扶著墻進了廁所,對著馬桶就開始吐。

此時此刻,獨自一人很久的宋昭也無比期望有個人能陪他一起吃,至少吃不下了還有人一起分擔。

七月底,宋昭查到了錄取自己的那所大學。

八月中旬,錄取通知書寄回家,宋昭請了半天假,打算回家去取。

他特地選在了下午,因為上午和晚上謝施瀾都有可能在家,而下午,他大概率出去打球了。

慶幸謝施瀾是個陽光少年,喜歡外出和朋友玩,而不是宅在家打游戲。

下午兩點,宋昭回到家,開始尋找自己的錄取通知書,桌子上和櫃子上沒有,宋昭翻了幾個抽屜也沒有,回到自己房間找了一圈也沒找到。

他無奈給王芳琴撥去電話:“餵,我的錄取通知書去哪了?”

“餵是誰?”王芳琴問。

“媽。”

王芳琴總是這樣,和他糾結這個稱呼問題。

“咚咚。”

宋昭循聲看過去。

謝施瀾靠在門邊,手上舉著宋昭尋找已久地錄取通知書笑說:“哥,你是在找這個嗎?”

與此同時,電話裏傳來王芳琴的聲音:“錄取通知書被小瀾收起來了,你問問他放哪了。”

“知道了。”

宋昭掛了電話。

剛準備問謝施瀾要,謝施瀾拇指一動,一份錄取通知書瞬間變成了兩份。

宋昭眨了一下眼睛,右眼皮跳了一下。

謝施瀾說:“好巧啊,哥哥,我們上的是同一所大學呢。”

為此他廢了一番功夫,從宋昭的班主任那裏要到了宋昭的志願表,花了好幾天的時間寫完了自己的志願表——不是相同的大學就是相近的大學,確保他和宋昭無論如何都能在同一個地方。

謝施瀾看著宋昭呆滯的表情,笑了一聲:“哥哥也很開心吧,我們上大學也能在一起了。”

宋昭皺眉:“你哪知眼睛看出來的?”

“兩只。”

“瞎子。”

謝施瀾垂眼,似乎被宋昭傷到,詢問:“哥哥不想和我在一起嗎?”

“我什麽時候想和你在一起?”

謝施瀾幫他回憶:“六月十一號,晚上,你說喜歡我。”

宋昭完全想不起來,否認:“你記錯了。”

謝施瀾笑了一下,說:“沒事哥哥,我錄音了。”

他拿出手機,把音量調到最大,開始播放。

——你喜歡誰?

——謝施瀾。

——你要和誰睡覺?

——謝施瀾呀。

宋昭:“……”

他很想否認這個帶著傻子般俏皮上翹的語氣的聲音是他的。

謝施瀾問:“哥哥是要做始亂終棄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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