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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生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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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生活4

魁提特的春天並不美麗,大片的草地還沒從冬天裏醒來,更沒有什麽花鳥飛蟲,整個村子是淺黃色的,但是菲亞西每天早上醒來仍能在床頭的花瓶裏看見一束新鮮的花,雖然他叫不上品種。

在兩人確定關系後,澤斯每天都會捧著一束還沾著露水的花,穿過那道墻壁以及草坪,走到菲亞西面前。菲亞西每天拿到花時,都覺得自己聽了一遍“我愛你”,到現在為止他已經聽了數百聲了,不過他的愛人不再需要走那麽遠才能把這句告白送到他手上了。

“今天的花也是你從魔界帶過來的嗎?”

“嗯,喜歡嗎?”

“喜歡!它是什麽品種?”

“刀下亡魂——它的名字。”怎麽可能,那些毫無藝術審美的種花匠們根本起不出這種名字,是他拿到花後根據這花的特點臨時起的,並命令惡魔們以後只能用這個名字來稱呼。

好酷的名字!

“為什麽叫這個。”

澤斯停下手中的書寫工作,將趴在他背上說話的人抱到自己腿上,和他一起欣賞著手中的花。

“種花匠把一種獨特的藥水塗在刀上,再把死於這柄刀的東西當作肥料,才培育出這花。”

這花長得有些小,花瓣卻很多,是肉粉色,像小貓的肉墊。但看樣子完全想象不出來它的培育方式。菲亞西對此反應不大,他輕撚了一片花瓣,又食指和拇指揉爛後放鼻尖聞了一下。“可是我一點血腥味都沒聞到,這是為什麽?”

“可能是因為那貨用刀殺的是植物吧。”澤斯神態懶散地解釋道。其實是他路上處理過了。本來不想采這花的,但是看外觀絕對是菲亞西喜歡的款式,更何況其餘的品種培育方式也不見得比這花好多少。

“噗——”菲亞西笑出了聲。澤斯想得沒錯,他的確很喜歡這花。菲亞西把花束捧在手上看了很久,澤斯也看了菲亞西很久。

後來菲亞西又問了幾個有關這花的問題,澤斯一一耐心回答。兩人絲毫沒覺得他們用這樣的姿勢進行課堂問答有什麽問題,甚至最後話題扯到了這花到底是受藥水、刀還是屍體的影響。

不管什麽樣的問題澤斯都能回答上來,再也不需要菲亞西在一整屋的書中翻找答案了。澤斯是個移動書庫,菲亞西在和他沒見幾次面後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怎麽了嗎?”

“沒,我就看看。”菲亞西回答。這是澤斯第二次來,他還記得戴維爾先生給他的任務。

其實澤斯那天也察覺出了是戴維爾故意打斷的對話,所以這次不再那麽直白地發問,但也因此不知道該聊什麽了。

他今天也是接近中午才來,遠遠看見木屋的門窗緊閉著,他在外面靜靜地站了一會,才有人睡眼惺忪地來開門。

菲亞西一般起床會先去外面吹會風清醒一下再去洗漱,可今早不用麻煩風了,開門看見一個大活人……魔站在屋外,直接清醒了,再定睛一看,還是他的新朋友,驚訝被喜悅代替。

菲亞西熱情地招呼澤斯進屋坐,並讓小迪——他的小狗夥伴先陪他玩一會,自己要去洗漱。

於是澤斯就這樣先和狗面面相覷了一會,又和菲亞西面面相覷。

“澤斯,你是怎麽進來的啊?”菲亞西終於挑起了話題。

澤斯在心裏松了口氣,解釋道:“外面那堵墻是一道結界,只有持有設界人的新鮮血液才能通過。戴維爾給我了一小瓶。”他說著掏出懷裏今早剛拿到的玻璃瓶子,裏面有暗紅色的液體在流動,其中還參雜著閃著細光的物品,應該是用來保鮮的。

菲亞西接過瓶子,拿在手中輕微晃動,詭異又迷人的血液在他手中流動。“可是我身上沒有帶這種液體,為什麽那天也通過了?”

“因為設界人應該是你的血親,隨著你年歲增長,血脈覺醒,也算是攜帶了他(她?)的血肉。”

戴維爾沒有和他講過這個原理,他其實還有些疑問,但是涉及到他的父母,他選擇停止這個話題。

“啊對了,我還沒吃早飯……呃,午飯呢,你呢,要一起吃嗎?”菲亞西轉移話題。

澤斯沒說什麽,他點了點頭,再目送菲亞西走進廚房,沒過多久,端出了食物。

“這麽快?”

菲亞西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不是我做的,是戴維爾先生做的,我只需要在餓的時候解除菜上的時間靜止魔法就可以了。對了,還沒問你想吃什麽呢,有肉醬面、炸薯條、芝士蟹……”

澤斯聽他報完一串菜名,隨意選了兩個,便開始了進食,味道和上次的一樣好。

這次菲亞西沒有沈默著吃飯了,他叉起碗裏的蔬菜塞進嘴裏,問道:“澤斯,你下午還在這裏嗎?”

“在,怎麽了?”

“唔,抱歉啊我不知道你今天會來,沒有提前安排活動。你下午是想釣魚還是看書。”

“……釣魚吧。”其實他兩個都不喜歡。澤斯裝作隨意地問:“你平時都很無聊嗎?”

“其實不是的,我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做,今天本來打算畫圖紙的,我想給小迪新做個窩,不過這不是你來了嘛,當然要陪你啦。”

澤斯頓了一下,又立馬神色自然地說:“不用管我,你畫圖紙吧,我在旁邊看著就行。”其實是他莫名覺得看他畫圖紙比釣魚有意思。

“真的嗎,那你不會無聊嗎?”菲亞西很開心,畢竟小迪馬上要生小寶寶了,窩也需要盡快做出來。他看著澤斯一點為難的樣子也沒有,連忙感謝道:“太好了澤斯,你真是一個大度的人!”

“……”雖然“大度”用在這裏貌似也沒錯,但澤斯總覺得怪怪的。

設計圖紙菲亞西早就開始畫了,小屋子很好建,但他還想給小寶寶們添一點玩具,他沒見過什麽小狗玩具,所以沒思路。

好在陪他的是澤斯,這位看著還有些青澀的青年格外博學,一下子給菲亞西提供了好幾個方案。那天下午他們討論了很久,也畫了很久,久到菲亞西現在回憶起來,像是參加了一場學術講座。

“不過你真的打算把小狗們都留下來嗎?”

“我已經和戴維爾先生聊過這件事了,他也不建議我把小狗全都留下,所以我決定只留一只,他會給其他的小狗找好新的家。”菲亞西懶散地解釋。今天工作了一下午沒有休息,他現在其實有些困。

小屋只有戴維爾和他住,所以家具不算多,菲亞西只能把唯一的躺椅讓給澤斯,自己坐凳子。兩人手邊放著泡好的茶,就這樣悠閑地坐著等日落,或者說休息一下。

澤斯拿起手邊的茶杯,梔子花的清香縈繞鼻尖。

他抿了一口,裝作不經意地問:“你平時都是一個人做這些的嗎?”今天下午兩人邊畫邊聊天,菲亞西說這個屋子裏的所有家具,甚至是這間木屋,都是他設計的。他一點也不懷疑,和菲亞西聊到設計時能感受到他設計時的思路清晰完整,這間木屋至少目前為止他沒發現什麽特別之處,設計起來不難,但也要花時間。

澤斯好像在試探自己,不過這些應該可以說吧。他扭頭看著對方說道:“戴維爾先生很忙,大部分情況都是我一個人在家做這些。”他學著澤斯的樣子端起茶杯。平時一個人在家他是不會專門泡茶的。

澤斯看著他整張臉籠罩在熱汽中,低頭吹了吹,腦袋不自覺地輕晃著,連帶著長而密的睫毛撲閃著。準備工作做好後喝了一口,還沒開始回味就皺著臉擡起了頭。

“好苦……”

澤斯輕笑一聲,“放涼點就沒那麽苦了,我該走了。”他說著站起了身,順手把躺椅收進屋內。

菲亞西跟在後面收拾茶具,等他出了門想要送一送澤斯時,對方已經走了一段距離。他突然想起來一點事。

“澤斯——”

他扭頭看見他站在屋門口,向他招了招手。“等一下——”說完急匆匆地沖進屋內,沒多久又抱了罐不知道什麽東西向他跑來。

“這是我昨天下午做的餅幹,送給你,好朋友,我很開心。”

那晚澤斯難得失眠,翻來覆去不知道多少遍後終於坐起了身,他看著床邊書桌上放的那罐塞得滿滿當當的餅幹,還是忍不住拿出一塊放進嘴裏。

做餅幹的人很舍得放料,一口下去和蘇花的香甜占據了口腔,可以回味很久。就像他本人一樣,笑盈盈地把禮物遞過來的樣子現在還印在澤斯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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