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 章 世道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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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 章 世道不公
盛堯一把脫下腳上臭襪，不由分說便狠狠塞進管事口中：
“我看你這張嘴，比我這襪子還要臭上三分。”
管事被堵得發不出半點聲響，掙紮著從塵土裏爬起，卻被盛堯反手抽出一條粗繩，牢牢捆住手腳，像丟破布一般狠狠擲在地上。
另一邊，盛柏與盛松出手利落，不過片刻便將圍上來的幾個莊丁盡數打倒，幾人癱在地上，生死不知。
原本守在外圍躍躍欲試的莊丁，見這幾人身手這般強悍，頓時嚇得噤若寒蟬，縮在原地半步不敢上前。
盛寧立在原地，眉眼間覆著一層寒霜：
“本郡主就在眼前，你們都敢如此造次，若是我不在，真不知你們要猖狂到何種地步。”
話音落，她邁步走到縮在一旁的小男孩面前，放軟了語氣問道：
“你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小男孩身子一顫，當即“噗通”一聲跪在盛寧腳邊，聲音哽咽：
“郡主，求您救救我們！我爹根本不是中暑，他是、是餓暈的啊！”
盛寧神色驟然一凜，眸中掠過驚怒：
“餓暈？這莊子上的人，竟連飯都吃不飽？”
她早覺事有蹊蹺，這莊子裏的農戶個個面黃肌瘦、瘦如幹柴，模樣竟比流亡的難民還要淒慘，如今想來，果然暗藏貓膩。
小男孩再也忍不住，放聲哭訴起來：
“郡主，莊子上所有農戶都是這般光景。
我們一年到頭面朝黃土種糧，到頭來卻連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飽。
從前的莊主本就苛待下人，如今這管事更是心黑，變著法地在我們身上扒皮吸血。
原先定下的規矩，是每人每月發兩石糧食，可經他層層克扣，到我們手裏，每人每月只剩一石。
未滿十五歲的，只給半石。
十歲以下的孩童，半粒糧食都不分！”
“我們日日幹著重體力活，卻從來吃不飽飯，但凡有人敢去找管事理論，他便指使那些莊丁把人往死裏打，打殘了就直接丟去後山餵野獸。
若是有人身子扛不住病倒了，也是同樣的下場。
我娘懷了身孕，爹心疼她，便把自己的口糧省下來給她熬粥，自己日日挨餓，這才突然餓暈過去……
郡主，求您發發慈悲，替我們這些苦命人做主啊！”
聽著這番血淚控訴，盛寧心頭怒火翻湧，轉頭狠狠一腳踹在被捆著的管事臉上，怒聲斥道：
“你這狼心狗肺的畜生，竟做出這等喪盡天良之事！”
周遭農戶見郡主肯為他們出頭，紛紛放下顧慮，齊刷刷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哀求：
“求郡主救命，求郡主為我們做主！”
盛寧擡手示意：
“大家都快起來，不必如此。
你們放心，從今往後，這莊子歸本郡主所有，再也沒人敢克扣你們的口糧，欺壓你們這些農戶！”
“我名下的土地，我說了算。
稍後便讓人給你們分發糧種，往後這地裏種出的收成，按人頭均分。
只要你們肯踏實幹活、盡心盡力耕作，所有收獲本郡主分文不取，盡數歸你們所有！”
“至於這些助紂為虐的莊丁，全部發賣。
這黑心管事，我會親自將他押往京兆府，依律嚴懲，絕不姑息！”
盛寧本以為這番安排，定會讓眾人歡欣鼓舞，可話音剛落，在場所有農戶非但沒有半分喜色，反而愈發惶恐，齊齊俯身磕頭：
“郡主饒命，求郡主收回成命啊！”
盛寧一時怔住，滿心疑惑。
她將土地、收成盡數讓給農戶，本是體恤他們疾苦，為何眾人反倒嚇得瑟瑟發抖，連連求饒？
正錯愕間，方才哭訴的小男孩鼓足勇氣站了出來，垂首恭敬道：
“郡主，我龍夏國自古以來，從無將土地分與農戶的規矩。
我們皆是賤籍，哪有資格擁有土地，如此天恩，小的們實在擔待不起，誠惶誠恐啊！”
盛寧這才猛然醒悟，在這封建時代，土地盡數掌控在皇族、世家與勳貴手中，農戶生來便是賤民，世代為奴為仆，從無擁有土地的權利。
自己這番超前的安排，他們根本不敢接受。
她在心底暗自怒斥，這萬惡的封建社會，當真把尋常百姓當作牛馬驅使，連基本的生存尊嚴都被踐踏殆盡！
壓下心頭郁氣，盛寧再次開口：
“你們無需懼怕，我的地盤，我說了算！
我不僅給你們耕種的土地，還會提供各類糧種、菜種，你們只管安心耕作，一年所得收成，我顆粒不收，全歸你們自己所有！”
說罷，她轉頭喚來盛松與盛柏：
“你們二人，將糧種挨家挨戶分發下去，種植之法我早已寫成書籍，你們尋一個識文斷字之人，先學會要領，再逐一傳授給各位農戶。”
一旁的盛堯聞言，看向在場農戶揚聲問道：
“你們之中，誰認得字？”
眾人面面相覷，皆是搖頭，竟是無一個農戶識字。
就在此時，那小男孩再次上前，躬身行禮：
“回郡主，小人名叫劉福生，小人認得字。”
盛寧頗感意外，挑眉問道：
“滿莊成年之人皆不識字，你小小年紀，反倒通文墨？”
劉福生恭聲答道：
“小人父親原本也是良民，後來家中遭遇變故，才被貶為賤民，遷到這莊子上。
父親常說，人無論身處何種境地，都不能丟了學識，便日日抽閑暇教小人認字，如今粗淺的文字，皆能識得。”
盛寧微微頷首，眼中多了幾分讚許：“你父親倒是個有遠見的。”
她轉身走向馬車，從車內取出一瓶電解質水，又拿過一罐八寶粥，遞到劉福生手中，溫聲道：
“你是個孝順孩子，先把這水和粥拿回去，給你父親餵水喝粥，好生休養。
稍後我會讓人送些吃食到你家，再備些補品，給你懷孕的母親調養身體。
這種植的書籍，便交予你，希望你學會之後，好好把種植之法傳授給莊裏的農戶。”
劉福生捧著手中從未見過的吃食，激動得熱淚盈眶，撲通跪地，重重磕頭：
“謝郡主救命之恩，小人代全家，代全莊的人，謝郡主再造大恩！”
其餘農戶見狀，也紛紛跟著跪拜謝恩，感激涕零。
盛寧無奈扶額，這古代的人，凡事都愛跪拜行禮，也不知會不會減了她的壽數。
不多時，糧種便全部分發完畢，天色也漸漸沈了下來。
盛寧吩咐道：
“今日天色已晚，便在這莊子上留宿一晚，明日再把後續瑣事交代清楚，啟程回京城便是。”
傍晚時分，劉福生的父親終於悠悠轉醒，得知是盛寧救了自己，顫顫巍巍地帶著一家七口，趕來向盛寧跪拜謝恩。
盛寧見這一大家子老弱婦孺，個個面黃肌瘦，便執意留他們一同用晚飯。
盛松帶著盛柏前往附近山中，獵回不少野味，院子裏早已架起火堆，炭火劈啪作響，串好的肉串在火上烘烤，油脂滴落，滋滋作響，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劉福生一家人從未見過這般美味，雖滿心局促，卻拗不過盛寧的熱情挽留，終究留了下來。
盛寧又從隨身商城中取出幾盒自熱火鍋，拆開加熱，不過片刻，濃郁鮮香的火鍋味便飄滿了整個院落。
眾人圍坐在一起，吃著噴香的烤串，嘗著從未見過的火鍋，個個吃得滿心暖意。
劉福生三歲的妹妹劉小丫，攥著小拳頭，跌跌撞撞地跑到盛寧面前，仰著臟兮兮的小臉蛋，奶聲奶氣地問道：
“郡主姐姐，您是不是從九天上下來的神女啊？”
劉福生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拉住妹妹，急聲道：
“小丫，莫要驚擾了郡主！”
盛寧卻笑著攔住他，輕輕扒開他護著小丫的手，將軟糯的小丫頭抱到自己腿上，溫聲細語道：
“姐姐不是神女，也是尋常人，不過姐姐會變魔術哦。”
話音剛落，她掌心一翻，憑空變出一根蘋果味的棒棒糖，拆開糖紙，輕輕塞進劉小丫口中，柔聲問道：
“甜嗎？”
棒棒糖的清甜在口中化開，劉小丫瞬間眉開眼笑，拍著小手脆生生地喊道：
“郡主姐姐就是神女！是會變糖給丫丫吃的好神女！”
孩童天真無邪的笑聲，像暖陽一般灑在院子裏，滿院之人皆被這份純粹的快樂感染，紛紛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斜陽餘暉灑落在院落之中，映著裊裊炊煙與滿堂煙火氣，盛寧擡眸望向天邊絢爛的晚霞，心頭百感交集。
這世道不公，底層百姓活得如此艱難，不過是一塊小小的糖果，便能讓他們覺得是沾了神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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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堯一把脫下腳上臭襪，不由分說便狠狠塞進管事口中：
“我看你這張嘴，比我這襪子還要臭上三分。”
管事被堵得發不出半點聲響，掙紮著從塵土裏爬起，卻被盛堯反手抽出一條粗繩，牢牢捆住手腳，像丟破布一般狠狠擲在地上。
另一邊，盛柏與盛松出手利落，不過片刻便將圍上來的幾個莊丁盡數打倒，幾人癱在地上，生死不知。
原本守在外圍躍躍欲試的莊丁，見這幾人身手這般強悍，頓時嚇得噤若寒蟬，縮在原地半步不敢上前。
盛寧立在原地，眉眼間覆著一層寒霜：
“本郡主就在眼前，你們都敢如此造次，若是我不在，真不知你們要猖狂到何種地步。”
話音落，她邁步走到縮在一旁的小男孩面前，放軟了語氣問道：
“你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小男孩身子一顫，當即“噗通”一聲跪在盛寧腳邊，聲音哽咽：
“郡主，求您救救我們！我爹根本不是中暑，他是、是餓暈的啊！”
盛寧神色驟然一凜，眸中掠過驚怒：
“餓暈？這莊子上的人，竟連飯都吃不飽？”
她早覺事有蹊蹺，這莊子裏的農戶個個面黃肌瘦、瘦如幹柴，模樣竟比流亡的難民還要淒慘，如今想來，果然暗藏貓膩。
小男孩再也忍不住，放聲哭訴起來：
“郡主，莊子上所有農戶都是這般光景。
我們一年到頭面朝黃土種糧，到頭來卻連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飽。
從前的莊主本就苛待下人，如今這管事更是心黑，變著法地在我們身上扒皮吸血。
原先定下的規矩，是每人每月發兩石糧食，可經他層層克扣，到我們手裏，每人每月只剩一石。
未滿十五歲的，只給半石。
十歲以下的孩童，半粒糧食都不分！”
“我們日日幹著重體力活，卻從來吃不飽飯，但凡有人敢去找管事理論，他便指使那些莊丁把人往死裏打，打殘了就直接丟去後山餵野獸。
若是有人身子扛不住病倒了，也是同樣的下場。
我娘懷了身孕，爹心疼她，便把自己的口糧省下來給她熬粥，自己日日挨餓，這才突然餓暈過去……
郡主，求您發發慈悲，替我們這些苦命人做主啊！”
聽著這番血淚控訴，盛寧心頭怒火翻湧，轉頭狠狠一腳踹在被捆著的管事臉上，怒聲斥道：
“你這狼心狗肺的畜生，竟做出這等喪盡天良之事！”
周遭農戶見郡主肯為他們出頭，紛紛放下顧慮，齊刷刷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哀求：
“求郡主救命，求郡主為我們做主！”
盛寧擡手示意：
“大家都快起來，不必如此。
你們放心，從今往後，這莊子歸本郡主所有，再也沒人敢克扣你們的口糧，欺壓你們這些農戶！”
“我名下的土地，我說了算。
稍後便讓人給你們分發糧種，往後這地裏種出的收成，按人頭均分。
只要你們肯踏實幹活、盡心盡力耕作，所有收獲本郡主分文不取，盡數歸你們所有！”
“至於這些助紂為虐的莊丁，全部發賣。
這黑心管事，我會親自將他押往京兆府，依律嚴懲，絕不姑息！”
盛寧本以為這番安排，定會讓眾人歡欣鼓舞，可話音剛落，在場所有農戶非但沒有半分喜色，反而愈發惶恐，齊齊俯身磕頭：
“郡主饒命，求郡主收回成命啊！”
盛寧一時怔住，滿心疑惑。
她將土地、收成盡數讓給農戶，本是體恤他們疾苦，為何眾人反倒嚇得瑟瑟發抖，連連求饒？
正錯愕間，方才哭訴的小男孩鼓足勇氣站了出來，垂首恭敬道：
“郡主，我龍夏國自古以來，從無將土地分與農戶的規矩。
我們皆是賤籍，哪有資格擁有土地，如此天恩，小的們實在擔待不起，誠惶誠恐啊！”
盛寧這才猛然醒悟，在這封建時代，土地盡數掌控在皇族、世家與勳貴手中，農戶生來便是賤民，世代為奴為仆，從無擁有土地的權利。
自己這番超前的安排，他們根本不敢接受。
她在心底暗自怒斥，這萬惡的封建社會，當真把尋常百姓當作牛馬驅使，連基本的生存尊嚴都被踐踏殆盡！
壓下心頭郁氣，盛寧再次開口：
“你們無需懼怕，我的地盤，我說了算！
我不僅給你們耕種的土地，還會提供各類糧種、菜種，你們只管安心耕作，一年所得收成，我顆粒不收，全歸你們自己所有！”
說罷，她轉頭喚來盛松與盛柏：
“你們二人，將糧種挨家挨戶分發下去，種植之法我早已寫成書籍，你們尋一個識文斷字之人，先學會要領，再逐一傳授給各位農戶。”
一旁的盛堯聞言，看向在場農戶揚聲問道：
“你們之中，誰認得字？”
眾人面面相覷，皆是搖頭，竟是無一個農戶識字。
就在此時，那小男孩再次上前，躬身行禮：
“回郡主，小人名叫劉福生，小人認得字。”
盛寧頗感意外，挑眉問道：
“滿莊成年之人皆不識字，你小小年紀，反倒通文墨？”
劉福生恭聲答道：
“小人父親原本也是良民，後來家中遭遇變故，才被貶為賤民，遷到這莊子上。
父親常說，人無論身處何種境地，都不能丟了學識，便日日抽閑暇教小人認字，如今粗淺的文字，皆能識得。”
盛寧微微頷首，眼中多了幾分讚許：“你父親倒是個有遠見的。”
她轉身走向馬車，從車內取出一瓶電解質水，又拿過一罐八寶粥，遞到劉福生手中，溫聲道：
“你是個孝順孩子，先把這水和粥拿回去，給你父親餵水喝粥，好生休養。
稍後我會讓人送些吃食到你家，再備些補品，給你懷孕的母親調養身體。
這種植的書籍，便交予你，希望你學會之後，好好把種植之法傳授給莊裏的農戶。”
劉福生捧著手中從未見過的吃食，激動得熱淚盈眶，撲通跪地，重重磕頭：
“謝郡主救命之恩，小人代全家，代全莊的人，謝郡主再造大恩！”
其餘農戶見狀，也紛紛跟著跪拜謝恩，感激涕零。
盛寧無奈扶額，這古代的人，凡事都愛跪拜行禮，也不知會不會減了她的壽數。
不多時，糧種便全部分發完畢，天色也漸漸沈了下來。
盛寧吩咐道：
“今日天色已晚，便在這莊子上留宿一晚，明日再把後續瑣事交代清楚，啟程回京城便是。”
傍晚時分，劉福生的父親終於悠悠轉醒，得知是盛寧救了自己，顫顫巍巍地帶著一家七口，趕來向盛寧跪拜謝恩。
盛寧見這一大家子老弱婦孺，個個面黃肌瘦，便執意留他們一同用晚飯。
盛松帶著盛柏前往附近山中，獵回不少野味，院子裏早已架起火堆，炭火劈啪作響，串好的肉串在火上烘烤，油脂滴落，滋滋作響，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劉福生一家人從未見過這般美味，雖滿心局促，卻拗不過盛寧的熱情挽留，終究留了下來。
盛寧又從隨身商城中取出幾盒自熱火鍋，拆開加熱，不過片刻，濃郁鮮香的火鍋味便飄滿了整個院落。
眾人圍坐在一起，吃著噴香的烤串，嘗著從未見過的火鍋，個個吃得滿心暖意。
劉福生三歲的妹妹劉小丫，攥著小拳頭，跌跌撞撞地跑到盛寧面前，仰著臟兮兮的小臉蛋，奶聲奶氣地問道：
“郡主姐姐，您是不是從九天上下來的神女啊？”
劉福生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拉住妹妹，急聲道：
“小丫，莫要驚擾了郡主！”
盛寧卻笑著攔住他，輕輕扒開他護著小丫的手，將軟糯的小丫頭抱到自己腿上，溫聲細語道：
“姐姐不是神女，也是尋常人，不過姐姐會變魔術哦。”
話音剛落，她掌心一翻，憑空變出一根蘋果味的棒棒糖，拆開糖紙，輕輕塞進劉小丫口中，柔聲問道：
“甜嗎？”
棒棒糖的清甜在口中化開，劉小丫瞬間眉開眼笑，拍著小手脆生生地喊道：
“郡主姐姐就是神女！是會變糖給丫丫吃的好神女！”
孩童天真無邪的笑聲，像暖陽一般灑在院子裏，滿院之人皆被這份純粹的快樂感染，紛紛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斜陽餘暉灑落在院落之中，映著裊裊炊煙與滿堂煙火氣，盛寧擡眸望向天邊絢爛的晚霞，心頭百感交集。
這世道不公，底層百姓活得如此艱難，不過是一塊小小的糖果，便能讓他們覺得是沾了神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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