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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章 捷足先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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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章 捷足先登

行至奴市門口,茯苓按捺不住心頭疑惑,湊近盛寧問道:

“小姐,咱們府裏如今人手充裕,鋪子裏也不缺使喚的人,怎的特意來這奴市轉悠?”

盛寧不欲多言,免得節外生枝,只淡淡瞥了她一眼,輕聲回道:

“我時常獨自外出,身邊總得有個懂武功、能保護我安全的人,今日過來,看看能不能尋個合心意的。”

茯苓聞言,眼睛瞬間亮了:

“還是小姐思慮周全!

咱們府裏那些府兵,看著人高馬大,實則全是花架子,真要是遇上厲害角色,半點用處都沒有,根本護不住您。”

兩人正說著話,忽聞不遠處一處奴隸場傳來高聲吆喝,那聲音洪亮,穿透了周遭嘈雜的人聲:

“走過路過莫要錯過!今日上新好貨,個個都是頂用好手的,諸位看官快來看一看!”

茯苓當即踮起腳尖,朝著內場方向使勁張望,隨即拉了拉盛寧的衣袖:

“小姐,咱們去這家瞧瞧!我瞅著裏頭有個身強體壯的,看著就很得力!”

盛寧依言,隨著茯苓一同上前。

只見那奴隸場的空地上,一字排開站著五個人,個個皆是被鎖鏈縛著,神色各異。

為首一人,人高馬大,肩寬背厚,渾身肌肉虬結,一看便是蠻力過人之輩。

第二人個頭不高,卻腰粗腿壯,身形敦實,底盤穩如磐石,滿臉橫肉透著兇戾,明眼人一瞧便知是常年習武的練家子。

第三人眼神陰鷙狠厲,周身衣衫殘破,露出的肌膚上交錯著深淺不一的舊傷,一看便是久經廝殺、好勇鬥狠的狠人。

唯獨最後兩人,在這一眾粗鄙兇悍的奴隸之中,顯得格格不入,極為突兀。

男子身形高挑挺拔,肩窄腰細,雙腿修長,面如冠玉,眉目清雋,周身氣質溫文,全然一副書生模樣。

他身側的女子,容貌清麗絕塵,身姿比尋常女子略高幾分,氣質溫婉雅致。

兩人雖穿著破舊不堪的粗布衣裳,滿身風塵,卻絲毫掩不住骨子裏那份清雅脫俗的氣韻。

更奇的是,二人眉眼生得極為相似,眉宇之間,皆紋著一枚艷紅如血的刺青,醒目至極。

若不是這刺青,又若不是他們身處奴隸場中,任誰也不會將這兩人與低賤的奴隸聯系在一起。

這時,人牙子手持藤條,站在高臺之上,扯著嗓子高聲介紹:

“諸位看官瞧仔細了!

這五人,皆是從塞外輾轉而來的絕頂高手,買回去做貼身護衛、看家護院,再合適不過。

今日起拍,每人十兩銀子,價高者得!”

茯苓湊近盛寧耳畔,語氣裏滿是不信:

“小姐,這人牙子分明是滿口胡言,哄騙旁人呢!

前三個看著倒像是會拳腳的,可這後面兩位,哪裏有半分頂尖高手的樣子?

您看那公子,腰肢比奴婢還要纖細,還有這位姑娘,眉清目秀,溫婉可人,反倒像是官宦世家的千金小姐,怎會是習武之人?”

奴市之中人多眼雜,各色人等魚龍混雜,盛寧並未接話,只是目光沈沈地望著那對兄妹。

可她心中,早已翻起驚濤駭浪。

這二人,她再熟悉不過。

正是憑借他們眉宇間那枚如火的獨特刺青,盛寧一眼便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他們是逍遙國被貶黜的太子逍遙圖,親手訓練的死侍。

逍遙圖觸怒逍遙國皇帝,太子府一夕傾覆,府中上下,流放的流放,發賣的發賣,這對兄妹便是其中之一。

不知歷經多少波折,竟流落到了龍夏國的奴市之中。

茯苓不知內情,只當他們是尋常落難之人,可盛寧看得清楚,他們手腳之上,鎖著的皆是玄鐵打造的重鏈,此鏈堅硬無比,即便武功再高強,若無鑰匙,也絕無掙脫可能。

盛寧萬萬沒有想到,竟會在這魚龍混雜的奴市,遇見這兩個原書後半段裏,舉足輕重的關鍵人物。

她記得清清楚楚,在原書劇情之中,這對兄妹後來成了女主盛靜的左膀右臂,對其忠心耿耿,鞍前馬後。

只是書中並未提及,他們究竟是如何落入盛靜手中,又為何會對她死心塌地。

只知他們為盛靜出生入死,擺平了無數艱難險阻,鏟除了諸多異己。

若沒有這兩位頂尖高手護持,盛靜恐怕早已在危機四伏的皇宮中喪命數次。

最終,哥哥為護盛靜,慘死於亂刀之下,妹妹為救盛靜的孩兒,舍身赴死,下場淒慘至極。

可以說,沒有這對兄妹,盛靜根本無法一路披荊斬棘,最終登頂太後之位。

如此難得的心腹良才,既然今日被她遇上,她定然要趕在盛靜之前,捷足先登,絕不能再讓他們淪為盛靜的棋子。

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道粗鄙不堪的聲音,一個腆著大肚子的富商,一臉不懷好意地盯著臺上的兄妹,嬉皮笑臉地嚷道:

“人牙子,你怕是把人放錯地方了吧?

這三個壯漢,看著倒像是打手,可這兩位,你該送去妓館才是!

瞧這小娘子身段玲瓏,曲線有致,用來看家護院未免太可惜,不如送到爺床上伺候,那才叫物盡其用,哈哈哈!”

他身旁一個油頭粉面的公子哥,當即跟著起哄,目光猥瑣地掃過那清瘦男子,調笑道:

“可不是嘛!

這小郎君生得這般俊俏,腰肢纖細,一看就惹人憐愛,倒是合爺的心意!”

兩人這般一鬧,周遭圍觀的閑人頓時哄笑起來,汙言穢語此起彼伏,不堪入耳。

大肚子富商當即揚聲報價:“這小娘子,爺出十五兩!”

“我出十八兩!”

“二十兩!這般模樣身段,比我後院的姬妾還要勾人,爺勢在必得!”

油頭粉面的公子哥也不甘示弱,傲然喊道:

“這位腰細的小郎君,爺出三十兩,看誰敢跟爺搶?”

報價聲此起彼伏,全是沖著這對兄妹而來,言語間的侮辱,更是毫不掩飾。

高臺之上,那對兄妹原本沈靜的眼眸,瞬間覆上層層寒冰,眼神狠戾如刃,死死盯著臺下那群起哄輕薄的人,周身散發出的冷冽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若不是玄鐵鎖鏈束縛,恐怕早已沖下去,將這些人碎屍萬段。

盛寧眉頭微蹙,正欲開口出價,忽聽人群之中,傳來一道帶著怒意的呵斥聲:

“爾等休得放肆,奴隸亦是人,怎能如此肆意侮辱,這般行徑,與禽獸何異!”

盛寧聞聲側頭,目光望去,只見不遠處的人群裏,站著的正是盛靜。

幾日未見,盛靜的模樣,已然大變。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料子尋常的素白襦裙,頭上僅插著一支成色普通的白玉簪,臉上略施薄粉,看著倒是清雅素凈,可那衣衫的料子,與她往日的穿戴相比,著實寒酸了不少。

盛寧心中了然,分家之後,盛靜沒了威遠侯府的庇佑,回到親生父母身邊,日子定然過得窘迫。

想必是將往日的貴重首飾盡數變賣,才落得這般衣著樸素的境地。

想當初,盛靜即便偏愛清麗風格,身上穿的也皆是進貢的上等綾羅綢緞,頭上佩戴的更是價值連城的頭面首飾,何曾有過這般寒酸的時候。

方才起哄的大肚子富商,見盛靜身邊只跟著一個小丫鬟,衣著打扮也不像是世家貴女,頓時沒了顧忌,語氣囂張地回懟:

“哪裏來的小娘子,也敢管爺的閑事?

你若是看上臺上的人,只管出價便是,價高者得,少在這跟爺講什麽仁義道德,裝什麽清高!”

油頭粉面的公子哥也跟著附和,語氣譏諷:

“正是這個道理。

我出三十兩買這小郎君,你若是喜歡,大可加價。

這些人買回去都是簽了死契的奴才,你要是品格高尚,大可以花錢買下放他們自由,沒必要在這說廢話,耽誤咱們正事!”

周遭的閑人也跟著起哄,對著盛靜指指點點,言語刻薄:

“就是,沒錢就別在這裝好人,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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