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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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第六十八章雷霆雨露（下）
養心殿內，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塊，沈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皇帝焉孔詠高坐於禦案之後，面沈似水，目光如兩道冰錐，直刺向跪在殿中央、瑟瑟發抖的賢妃。司禮監掌印太監馮保垂手侍立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如同泥塑木雕。皇後邱瑩瑩則坐在皇帝下首側方的鳳座上，面色平靜，目光低垂，仿佛眼前的一切與她無關，但微微收緊的指尖洩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賢妃是被兩個嬤嬤幾乎是半拖半架著進來的。她身上還穿著素雅的寢衣，外頭胡亂披了件鬥篷，頭發散亂，面色慘白如紙，與平日那個溫婉端莊的形象判若兩人。她被按著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渾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陛……陛下……”賢妃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哭腔，試圖擡頭去看皇帝，卻被那冰冷的視線凍得瞬間低下頭去，“臣妾……臣妾不知犯了何罪，陛下要如此……”
“不知？”焉孔詠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雷霆萬鈞之力，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賢妃心上，“馮保，把東西給她看看，讓她死個明白！”
“奴才遵旨。”馮保上前一步，將一個小托盤放在賢妃面前的地上。托盤裏，放著幾片黑褐色的血竭藤殘渣，以及小德子和其表兄畫押的口供。
賢妃的目光一觸及那些東西，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頭般癱軟下去，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不！陛下！冤枉！臣妾冤枉啊！是……是有人陷害臣妾！是皇後！一定是皇後陷害臣妾！”她猛地擡起頭，伸手指向邱瑩瑩，眼中充滿了瘋狂的怨毒。
邱瑩瑩心中冷笑，面上卻適時地露出驚愕和痛心的表情，起身微微屈膝：“陛下，賢妃妹妹此言，臣妾……臣妾實在惶恐。臣妾自問待妹妹不薄，何來陷害一說？此事乃馮公公查實，證據確鑿，妹妹怎可如此血口噴人？”她將問題拋回給皇帝和證據，姿態放得極低，更顯賢妃的失態與惡毒。
“夠了！”焉孔詠厲聲喝斷，看向賢妃的目光中再無半分溫度，只剩下滔天的怒火和極度的厭惡，“陷害？人證物證俱在，你的貼身宮女錦書也已招供，是你指使她讓小德子在藥中動手腳！你還敢狡辯？！”
錦書也招了？！賢妃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她癱在地上，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哭喊道：“陛下！臣妾……臣妾是一時糊塗啊！臣妾只是……只是見陛下日漸疏遠，心中惶恐，才出此下策……臣妾只是想陛下能多看臣妾一眼……臣妾並無害人之心啊陛下！”她匍匐著向前爬了幾步，想去抓皇帝的衣角，卻被侍衛攔住。
“並無害人之心？”焉孔詠氣得渾身發抖，猛地站起身，指著她罵道，“你用這等虎狼之藥自戕身體，欺君罔上，攪得後宮不寧，前朝動蕩！在奉先殿祖宗面前裝神弄鬼，吐血昏厥，玷汙祭祀！更利用三公主年幼，在她面前故作瀕死之態，博取同情，離間天家骨肉！你這毒婦，還敢說並無害人之心？！你的心腸，比蛇蠍還要狠毒！”
這一連串的斥罵，將賢妃所有的偽裝和借口撕得粉碎，將她內心最齷齪的算計赤裸裸地攤開在光天化日之下。賢妃面如死灰，再也說不出一個字，只是絕望地嗚咽著。
邱瑩瑩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心中並無多少快意，只有一種冰冷的了然。賢妃的結局，從她開始這場豪賭時，或許就已經註定了。在這深宮之中，妄圖以陰謀詭計挑戰皇權、動搖國本，最終只會玩火自焚。
焉孔詠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殺人的沖動，坐回龍椅，疲憊地閉上了眼睛。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帝王的決絕和冷酷。
“傳朕旨意。”他的聲音恢覆了平靜，卻比之前的暴怒更令人膽寒，“賢妃吳氏，品行不端，心術不正，欺君媚上，戕害自身，攪亂宮闈，其行可誅，其心當誅！著即廢為庶人，剝去一切封號，打入北三所冷宮，非死不得出！其女三公主，即刻移居壽康宮，交由……（他略一沈吟）交由和太妃撫養，無詔不得與生母相見！景仁宮一應宮人，凡涉案者，一律杖斃！餘者盡數遣散！”
北三所！非死不得出！剝奪撫養皇女之權！宮人杖斃！這道旨意，比當初處置萬庶人（原德妃）時更為嚴厲冷酷！幾乎是宣判了賢妃（吳庶人）的死刑，並且徹底斷絕了她任何翻身的可能！
“陛下！陛下開恩啊！臣妾知錯了！陛下！看在公主的份上……”吳庶人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但很快就被侍衛堵住嘴，如同拖死狗一般拖了出去。她的哭喊聲在空曠的大殿外漸漸消失，只留下無盡的淒惶。
殿內恢覆了死寂。馮保躬身領旨，悄無聲息地退下去安排執行。
焉孔詠仿佛耗盡了力氣，靠在龍椅上，揉著眉心。良久，他才看向一直靜立一旁的邱瑩瑩，語氣覆雜：“皇後，今日之事，讓你受驚了。”
邱瑩瑩連忙起身，深深一福：“陛下言重了。臣妾只是心痛，賢妃妹妹……吳氏竟會行此糊塗之事，辜負陛下聖恩，也傷了後宮和氣。幸得陛下明察秋毫，馮公公主持公正，才使真相大白，未使奸人得逞。只是……三公主年幼，驟然離了生母，臣妾心中實在不忍。”她適時地表達了對皇女的關切，彰顯仁德。
焉孔詠嘆了口氣，擺擺手：“朕知道你是好意。三公主……朕會妥善安置。至於後宮……”他目光銳利地看向邱瑩瑩，“經此一事，朕希望皇後能引以為戒，整肅宮闈，嚴加管束，絕不能再出此等醜事！朕將後宮托付於你，是望你能母儀天下，安定人心，而非……”
他話未說完，但其中的敲打之意，邱瑩瑩聽得明明白白。皇帝是在警告她，要安分守己，不要步了那兩人的後塵。
“臣妾謹遵陛下教誨！定當克己覆禮，肅清宮闈，絕不負陛下信任！”邱瑩瑩再次深深叩首，姿態恭謹無比。
\\\\**
賢妃被廢黜、打入冷宮的消息，如同最凜冽的寒風，瞬間席卷了整個紫禁城。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變驚呆了。短短一年之內，德妃、賢妃接連倒臺，而且一個比一個下場淒慘，這在後宮歷史上是極為罕見的。坤寧宮皇後邱瑩瑩的地位，經此一役，變得前所未有的穩固，再也無人能夠撼動。
後宮之中，人人自危，尤其是那些曾經與賢妃有過往來、或暗中觀望的妃嬪，更是噤若寒蟬，對坤寧宮的敬畏達到了頂點。前朝那些曾為賢妃或明或暗發聲的官員，也紛紛上表請罪，極力撇清關系，朝堂風氣為之一肅。
邱瑩瑩回到坤寧宮時，已是黃昏。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在光潔的金磚地上，映出一片暖色，卻驅不散她心頭的寒意。雖然除掉了最大的潛在威脅，但她並沒有感到多少喜悅，反而有一種如履薄冰的沈重。
“娘娘，您累了一天了，喝口參茶定定神吧。”挽春端上熱茶，小心翼翼地說道。
邱瑩瑩接過茶盞，卻沒有喝，只是捧在手中汲取著那點暖意。她看著窗外漸漸沈落的夕陽，輕聲道：“挽春，你說，這深宮的紅墻，到底葬送了多少人的性命和癡心妄想？”
挽春一楞，不知如何回答。
邱瑩瑩自嘲地笑了笑：“是本宮魔怔了。去把稷兒帶來吧，本宮想看看他。”
只有在看到兒子天真無邪的笑臉時，她才能暫時忘記這宮中的血腥與殘酷，才能找到繼續走下去的勇氣和意義。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今日她看似贏了全局，但帝心難測，未來的路，依然漫長而險峻。她必須更加謹慎，才能在這九重宮闕之巔，守護好自己在意的一切。夜幕，漸漸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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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雷霆雨露（下）
養心殿內，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塊，沈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皇帝焉孔詠高坐於禦案之後，面沈似水，目光如兩道冰錐，直刺向跪在殿中央、瑟瑟發抖的賢妃。司禮監掌印太監馮保垂手侍立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如同泥塑木雕。皇後邱瑩瑩則坐在皇帝下首側方的鳳座上，面色平靜，目光低垂，仿佛眼前的一切與她無關，但微微收緊的指尖洩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賢妃是被兩個嬤嬤幾乎是半拖半架著進來的。她身上還穿著素雅的寢衣，外頭胡亂披了件鬥篷，頭發散亂，面色慘白如紙，與平日那個溫婉端莊的形象判若兩人。她被按著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渾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陛……陛下……”賢妃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哭腔，試圖擡頭去看皇帝，卻被那冰冷的視線凍得瞬間低下頭去，“臣妾……臣妾不知犯了何罪，陛下要如此……”
“不知？”焉孔詠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雷霆萬鈞之力，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賢妃心上，“馮保，把東西給她看看，讓她死個明白！”
“奴才遵旨。”馮保上前一步，將一個小托盤放在賢妃面前的地上。托盤裏，放著幾片黑褐色的血竭藤殘渣，以及小德子和其表兄畫押的口供。
賢妃的目光一觸及那些東西，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頭般癱軟下去，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不！陛下！冤枉！臣妾冤枉啊！是……是有人陷害臣妾！是皇後！一定是皇後陷害臣妾！”她猛地擡起頭，伸手指向邱瑩瑩，眼中充滿了瘋狂的怨毒。
邱瑩瑩心中冷笑，面上卻適時地露出驚愕和痛心的表情，起身微微屈膝：“陛下，賢妃妹妹此言，臣妾……臣妾實在惶恐。臣妾自問待妹妹不薄，何來陷害一說？此事乃馮公公查實，證據確鑿，妹妹怎可如此血口噴人？”她將問題拋回給皇帝和證據，姿態放得極低，更顯賢妃的失態與惡毒。
“夠了！”焉孔詠厲聲喝斷，看向賢妃的目光中再無半分溫度，只剩下滔天的怒火和極度的厭惡，“陷害？人證物證俱在，你的貼身宮女錦書也已招供，是你指使她讓小德子在藥中動手腳！你還敢狡辯？！”
錦書也招了？！賢妃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她癱在地上，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哭喊道：“陛下！臣妾……臣妾是一時糊塗啊！臣妾只是……只是見陛下日漸疏遠，心中惶恐，才出此下策……臣妾只是想陛下能多看臣妾一眼……臣妾並無害人之心啊陛下！”她匍匐著向前爬了幾步，想去抓皇帝的衣角，卻被侍衛攔住。
“並無害人之心？”焉孔詠氣得渾身發抖，猛地站起身，指著她罵道，“你用這等虎狼之藥自戕身體，欺君罔上，攪得後宮不寧，前朝動蕩！在奉先殿祖宗面前裝神弄鬼，吐血昏厥，玷汙祭祀！更利用三公主年幼，在她面前故作瀕死之態，博取同情，離間天家骨肉！你這毒婦，還敢說並無害人之心？！你的心腸，比蛇蠍還要狠毒！”
這一連串的斥罵，將賢妃所有的偽裝和借口撕得粉碎，將她內心最齷齪的算計赤裸裸地攤開在光天化日之下。賢妃面如死灰，再也說不出一個字，只是絕望地嗚咽著。
邱瑩瑩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心中並無多少快意，只有一種冰冷的了然。賢妃的結局，從她開始這場豪賭時，或許就已經註定了。在這深宮之中，妄圖以陰謀詭計挑戰皇權、動搖國本，最終只會玩火自焚。
焉孔詠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殺人的沖動，坐回龍椅，疲憊地閉上了眼睛。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帝王的決絕和冷酷。
“傳朕旨意。”他的聲音恢覆了平靜，卻比之前的暴怒更令人膽寒，“賢妃吳氏，品行不端，心術不正，欺君媚上，戕害自身，攪亂宮闈，其行可誅，其心當誅！著即廢為庶人，剝去一切封號，打入北三所冷宮，非死不得出！其女三公主，即刻移居壽康宮，交由……（他略一沈吟）交由和太妃撫養，無詔不得與生母相見！景仁宮一應宮人，凡涉案者，一律杖斃！餘者盡數遣散！”
北三所！非死不得出！剝奪撫養皇女之權！宮人杖斃！這道旨意，比當初處置萬庶人（原德妃）時更為嚴厲冷酷！幾乎是宣判了賢妃（吳庶人）的死刑，並且徹底斷絕了她任何翻身的可能！
“陛下！陛下開恩啊！臣妾知錯了！陛下！看在公主的份上……”吳庶人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但很快就被侍衛堵住嘴，如同拖死狗一般拖了出去。她的哭喊聲在空曠的大殿外漸漸消失，只留下無盡的淒惶。
殿內恢覆了死寂。馮保躬身領旨，悄無聲息地退下去安排執行。
焉孔詠仿佛耗盡了力氣，靠在龍椅上，揉著眉心。良久，他才看向一直靜立一旁的邱瑩瑩，語氣覆雜：“皇後，今日之事，讓你受驚了。”
邱瑩瑩連忙起身，深深一福：“陛下言重了。臣妾只是心痛，賢妃妹妹……吳氏竟會行此糊塗之事，辜負陛下聖恩，也傷了後宮和氣。幸得陛下明察秋毫，馮公公主持公正，才使真相大白，未使奸人得逞。只是……三公主年幼，驟然離了生母，臣妾心中實在不忍。”她適時地表達了對皇女的關切，彰顯仁德。
焉孔詠嘆了口氣，擺擺手：“朕知道你是好意。三公主……朕會妥善安置。至於後宮……”他目光銳利地看向邱瑩瑩，“經此一事，朕希望皇後能引以為戒，整肅宮闈，嚴加管束，絕不能再出此等醜事！朕將後宮托付於你，是望你能母儀天下，安定人心，而非……”
他話未說完，但其中的敲打之意，邱瑩瑩聽得明明白白。皇帝是在警告她，要安分守己，不要步了那兩人的後塵。
“臣妾謹遵陛下教誨！定當克己覆禮，肅清宮闈，絕不負陛下信任！”邱瑩瑩再次深深叩首，姿態恭謹無比。
\\\\**
賢妃被廢黜、打入冷宮的消息，如同最凜冽的寒風，瞬間席卷了整個紫禁城。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變驚呆了。短短一年之內，德妃、賢妃接連倒臺，而且一個比一個下場淒慘，這在後宮歷史上是極為罕見的。坤寧宮皇後邱瑩瑩的地位，經此一役，變得前所未有的穩固，再也無人能夠撼動。
後宮之中，人人自危，尤其是那些曾經與賢妃有過往來、或暗中觀望的妃嬪，更是噤若寒蟬，對坤寧宮的敬畏達到了頂點。前朝那些曾為賢妃或明或暗發聲的官員，也紛紛上表請罪，極力撇清關系，朝堂風氣為之一肅。
邱瑩瑩回到坤寧宮時，已是黃昏。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在光潔的金磚地上，映出一片暖色，卻驅不散她心頭的寒意。雖然除掉了最大的潛在威脅，但她並沒有感到多少喜悅，反而有一種如履薄冰的沈重。
“娘娘，您累了一天了，喝口參茶定定神吧。”挽春端上熱茶，小心翼翼地說道。
邱瑩瑩接過茶盞，卻沒有喝，只是捧在手中汲取著那點暖意。她看著窗外漸漸沈落的夕陽，輕聲道：“挽春，你說，這深宮的紅墻，到底葬送了多少人的性命和癡心妄想？”
挽春一楞，不知如何回答。
邱瑩瑩自嘲地笑了笑：“是本宮魔怔了。去把稷兒帶來吧，本宮想看看他。”
只有在看到兒子天真無邪的笑臉時，她才能暫時忘記這宮中的血腥與殘酷，才能找到繼續走下去的勇氣和意義。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今日她看似贏了全局，但帝心難測，未來的路，依然漫長而險峻。她必須更加謹慎，才能在這九重宮闕之巔，守護好自己在意的一切。夜幕，漸漸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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