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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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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第六十章狩獵開始

雨夜刺客的陰影,如同最濃重的墨汁,徹底浸染了紫禁城看似平靜的表面。那一夜之後,整個宮禁的氣氛陡然變得肅殺而緊張。坤寧宮和端本宮周圍,明崗暗哨增加了數倍,大內侍衛晝夜巡邏,盤查嚴格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皇帝焉孔詠的震怒如同實質的寒冰,讓所有宮人噤若寒蟬,人人自危。

然而,盡管皇帝下令徹查,那夜潛入坤寧宮的黑影卻如同鬼魅般消失得無影無蹤。大雨沖刷了所有痕跡,宮墻深院,線索寥寥,調查陷入了僵局。這種“查無實據”的結果,反而更增添了事件的詭異和恐怖色彩。對手的囂張與狡猾,可見一斑。

坤寧宮內,邱瑩瑩在經過最初的震驚與後怕後,迅速將情緒轉化為一種冰冷的、近乎殘酷的冷靜。她知道,恐懼和憤怒解決不了問題,被動防守只會讓對手更加肆無忌憚。那一夜,與其說是一次失敗的刺殺,不如說是一次赤裸裸的宣戰和挑釁。對方已經將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她若再退讓,下一個目標,可能就是稷兒!

“狩獵,開始了。”邱瑩瑩站在窗前,望著宮墻上森嚴的守衛,輕聲自語,眼中閃爍著獵人般銳利的光芒。她不再是等待被攻擊的獵物,她要主動出擊,揪出那個藏在暗處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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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的第一步,是重新梳理和強化自己的情報網絡。邱瑩瑩深知,在這深宮之中,信息就是生命線。她召來了挽春和拂冬,進行了一次極其秘密的談話。

“以往,我們太過被動,信息多是靠馮保那條線零星傳來,或是事後聽聞。”邱瑩瑩的聲音低沈而清晰,“從今日起,我們要建立自己的、更主動、更深入的眼線。挽春,你心思細膩,長於與人周旋。我要你設法,在不引起懷疑的前提下,結交各宮一些看似不起眼、但身處關鍵位置的低階宮人,比如負責采買、傳遞消息、或是靠近各宮主位的灑掃宮女。不必急於打探機密,先以關懷、小恩小惠建立聯系,獲取他們的信任。”

挽春鄭重點頭:“奴婢明白。娘娘放心,奴婢會做得滴水不漏。”

“拂冬,”邱瑩瑩看向另一個心腹,“你性子沈穩,行事謹慎。我要你負責另一條線——監控。列出所有可能與我們有潛在敵意或背景覆雜的妃嬪、以及她們身邊得力宮人的名單,特別是長春宮舊人、景仁宮以及與朝中某些勢力關聯密切的妃嬪。不必靠近,只需遠觀,記錄她們日常的異常舉動、與外界的接觸、甚至情緒的變化。任何細微的異常,都可能是一條線索。”

“是!娘娘!奴婢定當仔細留意。”拂冬肅然領命。

“記住,”邱瑩瑩目光掃過兩人,語氣凝重,“此事關乎我們與太子的生死存亡,務必萬分小心。所有信息,只入你我之耳,絕不可外洩。寧可慢,不可錯。”

“奴婢誓死效忠娘娘!”挽春和拂冬齊聲應道,眼中充滿了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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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布置暗線的同時,邱瑩瑩在明面上的行為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她不再像以往那樣刻意保持低調和距離,反而開始更加積極地行使皇後統轄六宮的權力。她以“整肅宮規、確保安全”為由,加強了對各宮用度、人員往來的核查,尤其是對低位妃嬪和邊緣宮苑的管控。此舉看似是為了應對刺客事件,加強管理,實則也是一種敲山震虎,給潛在的對手施加壓力,同時也能更名正言順地了解各宮動態。

這日,內務府呈上各宮夏季冰敬的分配記錄請皇後過目。邱瑩瑩仔細翻閱,目光在幾個宮苑的用度上略有停留。

“景仁宮今年的冰敬,似乎比往年同期要多一些?”她看似隨意地問道。

內務府管事太監連忙回道:“回娘娘,是因賢妃娘娘近日稱鳳體不適,畏熱,太醫囑咐需靜養,故而……故而份例略有增加。”

“哦?賢妃妹妹鳳體違和?本宮竟不知曉。”邱瑩瑩語氣平和,“可請太醫仔細瞧過了?是何病癥?”

“這個……奴才不知詳情,只聽說是偶感風寒,需要靜養。”管事太監支吾道。

邱瑩瑩點了點頭,不再追問,心中卻記下了這一筆。賢妃“稱病”靜養,已非一日,在這多事之秋,是真正的與世無爭,還是另一種形式的蟄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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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對內加強掌控,邱瑩瑩也開始將觸角謹慎地伸向宮外。她通過極其隱秘的渠道,給父親邱明遠送去了一封家書。信中絕口不提宮中風波,只以關心父親身體、詢問臨州風土人情為名,但在字裏行間,卻隱晦地提醒父親註意官場人際,謹言慎行,尤其要留意與京城某些官員的往來,若有異常,需及早察覺。她相信,以父親的為官經驗和敏銳,定能明白她的深意。父親在地方,或許能察覺到一些朝中動向的蛛絲馬跡。

與此同時,她也沒有放棄馮保這條重要的信息渠道。但她不再是被動接收信息,而是開始通過挽春,向馮保傳遞一些經過篩選的、關於後宮“表面”動態的消息,比如某妃嬪得了賞賜、某處宮苑修繕等無關痛癢之事,這是一種姿態,表明坤寧宮依舊與他保持聯系,也在無形中交換著信息。她需要馮保這條線,但不能完全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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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的行動在暗中緊鑼密鼓地進行著,而表面上,邱瑩瑩對太子稷兒的保護也提升到了最高級別。她幾乎每日都要親自檢查端本宮的飲食,過問太子的起居,甚至增加了自己陪伴太子的時間。她不再僅僅以慈母的形象出現,也開始有意識地在日常相處中,用淺顯的語言教導稷兒一些基本的防備意識,比如不隨意接受陌生宮人給的食物,不去偏僻的地方玩耍等等。孩子雖小,但潛移默化中,也能形成一些本能。

這一日,邱瑩瑩正陪著稷兒在端本宮的小花園裏看錦鯉,挽春悄步過來,遞上一個眼神。邱瑩瑩會意,讓乳母帶著稷兒繼續玩耍,自己走到一旁的涼亭下。

“娘娘,”挽春壓低聲音,“奴婢按您的吩咐,這幾日與永壽宮(一位年老失勢太妃居所)負責漿洗的張嬤嬤走動多了些。她今日無意中說起,前幾日在浣衣局附近,好像看見一個背影很像……很像以前長春宮小廚房的柳嬤嬤,行色匆匆的,但一轉眼就不見了。”

長春宮的舊人?柳嬤嬤?邱瑩瑩心中一動。長春宮大部分宮人被遣散,流落各處,但一些有頭臉的嬤嬤太監,或許還有聯系。

“可知道那柳嬤嬤現在何處當差?”邱瑩瑩問道。

“張嬤嬤說不太清,只恍惚聽說好像被分到了……西苑那邊的某個庫房?”挽春回道。西苑地方大,庫房眾多,人員覆雜,正是容易藏汙納垢之所。

“知道了。”邱瑩瑩面色不變,“此事到此為止,不要再向張嬤嬤打聽,以免引起註意。讓拂冬那邊,悄悄留意西苑庫房人員的動向,尤其是與長春宮有舊者。”

“是。”挽春應道,退了下去。

邱瑩瑩看著池中嬉戲的錦鯉,目光幽深。線索,往往就隱藏在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細節之中。從匿名信,到汙蔑流言,再到雨夜刺客……這一連串的事件,看似雜亂,但背後似乎總隱隱約約與“長春宮舊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萬庶人雖已倒臺,但她經營多年,留下的暗樁和殘餘勢力,恐怕比想象中還要深。

狩獵已經開始,她需要極大的耐心和智慧,才能從這迷霧重重的深宮中,找出那條致命的毒蛇。她相信,只要對方再次行動,就一定會留下破綻。而她,已經張開了網,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深宮的紅墻之內,一場無聲的、卻更加兇險的較量,已然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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