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骨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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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骨骸
鄭明華的異常，完全讓墨臨風始料不及，他帶鄭明華來這裏，除了是想緩解鄭明華這兩日的胡思亂想之外，也是想跟鄭明華好好相處培養一下的，但……他完全沒有想到鄭明華剛進了這裏就有異常，更料不到鄭明華會說出這種讓人難以置信……不，是讓人毛骨悚然的話來。
他在那樹底下？
如果他在樹底下，那墨臨風此刻拉著的是什麽？
守山和尚也聽到了鄭明華的話，他渾身發毛，急忙拿出對講機喊人，這靈隱寺是千年古寺，寺裏的每一棵老樹都十分具有歷史價值，要是輕易毀了，是會被判刑坐牢的，守山和尚不敢大意，只急忙通知寺廟的其他人趕來這裏。
而鄭明華，在說出那句話後，好像是被抽幹了渾身的力氣，他跪倒在地上，如果不是墨臨風抱著，他此刻估計該躺在地上了。
可是……
“你說什麽？”墨臨風依舊不敢相信：“你怎麽會……在樹下？”
“不知道，不知道……。”鄭明華幾乎奔潰：“好疼，渾身都疼，墨臨風，你挖開它吧，挖了吧。”
“好，我挖……我挖！”
墨臨風不敢深想，他站起身朝那大樹底下跑去，直接就用手刨。
守山和尚看著，臉色全都變了：“你住住住手！再損毀古樹我報警了啊！！！”
墨臨風猛地擡頭看他：“鏟子在哪？”
守山和尚明顯一呆。
墨臨風瞬間瞇眼：“說！鏟子在哪！”
守山和尚被嚇住了，呆呆的指了指他身後不遠處的小木屋。
墨臨風扭頭一看，立即起身走了過去。守山和尚這才回神，急忙大喊：“你瘋了嗎？你真要挖啊！這桃樹有七百多年了！你要挖了刑法很重的！”
墨臨風沒有回他，心裏卻因為七百多年這句話猛地一緊。
而鄭明華，他更像是沒有聽到守山和尚的聲音，墨臨風走開後他就連滾帶爬跑到那大樹底下開始去刨。
七百多年的桃樹，根深蒂固樹幹粗壯，哪裏是那麽容易刨的，但鄭明華顧不上了。
墨臨風找了鏟子出來，急忙將他拉開：“明華，你退開，我開挖。”
鄭明華沒有聽見，只用力的刨著。
墨臨風不敢再喊，拿去鏟子就開始動手。
守山和尚徹底被這兩人的瘋狂給嚇懵逼了，再一想到鄭明華之前的話更是怕得哆嗦，而也就是這個時候，寺廟裏的其他和尚都拿著棍棒趕了過來，一群人呼呼喝喝著讓他們兩人住手。眼看他們兩個都不理會，那些和尚提著手裏的棍子就要朝他們兩人揮打過去……
“住手！！！”有道蒼老的聲音出來，制止住了那些和尚。
墨臨風擡頭看去，只瞧見那些和尚的身後，走出個上了年紀的老和尚，老和尚穿著袈裟，留著花白的長胡須，高高瘦瘦的身影渾身都透著股超凡的氣質。他一出來，守山和尚就忍不住急忙告狀，可老和尚看都沒看守山和尚一眼，他拿著佛珠，走到那桃樹底下，盯著有些魔怔的鄭明華看。
“你……來了？”老和尚問，話明顯有些遲疑。
墨臨風聽得困惑，下意識地扭頭朝鄭明華看去。
一直在刨著樹根的鄭明華，聽這聲音似乎才冷靜下來，他怔怔的擡頭，看著老和尚的時候，明顯楞了幾秒。
老和尚似乎並不意外他的反應，只是扭頭看了看身邊的這棵桃樹，隨後像是明白什麽一樣點點頭，朝身後的眾人吩咐：“大家幫個忙，把這根桃樹挖開吧。”
“師傅！這桃樹有幾百年了，怎麽能挖！”
有人不答應，跟著起哄。
老和尚只是輕嘆：“這桃樹藏有孽障，挖吧。”
老和尚這麽說了，在場的眾人心裏都跟著發毛，一個個的相互看了幾眼，這才在老和尚在的催促聲裏，找來了家夥一起合力去挖這桃樹。
有他們幫忙，墨臨風也扔下鏟子，他將鄭明華拉到一邊，看著鄭明華那見血的十指，小心的給他擦過。
老和尚就站在一邊，一雙眼就這麽盯著鄭明華看，他像是認識鄭明華又像是透過鄭明華在看什麽故人。
“有！有東西！！！”
突然桃樹底下傳來的一聲驚呼，所有人的註意都被吸引了過去。墨臨風急忙跑上前一看，赫然發現，那被挖出的坑裏，儼然……有一節白骨。
眾人全都震驚住了，還有人後怕著跑了開去。
墨臨風不再耽誤，拿過鏟子自己親自動手挖了起來。
樹林裏，鳥聲潺潺，冷風呼呼的吹著，原本都還晴空萬裏的天，突然就變得烏雲密布。
不知道是過了多久，桃樹底下被挖出了一個大坑，整棵樹一時間也顯得有些搖搖欲墜，鄭明華就站在人群外，他渾身冰涼，雙手下意識地抱住了自己……
“有！有骨骸！！真的有骨骸！！！”
在場的和尚全都被嚇住了，墨臨風也震驚住了，他就站在一邊，盯著坑裏顯露出來的骨骸，渾身全是說不出的冰涼。
居然……真的有……
屏住呼吸，墨臨風下意識地朝鄭明華看去。
跟之前的失控相比，此刻的鄭明華卻安靜得過於詭異，他整個人都呆住了，像丟了魂的抱住自己，完全不敢朝這邊看來。
老和尚倒是踏步上前，他垂眼盯著坑裏，好久了，才嘆息聲：“這麽多年，終於找到了。”
墨臨風詫異看他。
此刻風突然停了，天空轟隆的一聲悶響驟然傳來，很明顯是要下雨了。
老和尚皺緊了眉，立即吩咐：“大家小心一點，幫忙把骸骨撿了。”
眾人呆楞，沒敢動。
墨臨風再次朝那屍骨看去，他心緒除了震驚之外，就是疑惑，他搞不懂這骨骸是怎麽回事，他知知道，鄭明華剛才說了是他在這下面，那這骨骸……
突然間，又是轟隆的一聲巨響，傾盆大雨瞬間砸了下來，那些和尚被這大雨淋得下意識地找了地方回避，只有老和尚跟墨臨風以及鄭明華都站在原地沒動。
雨很大，來得十分突然，不一會就沖喜得坑裏的白骨幾乎全部顯露了出來，因為時間遠久，這骨骸沒有經過專業檢測，沒人知道是男的還是女的，墨臨風更看不出來，但……大雨的沖洗，讓墨臨風發現了泥土裏被沖出來的東西。
是一塊拇指長寬的錐子，玉白色的。
看到那顯露出來的東西，墨臨風渾身一震，忙跑過去拿起來仔細端詳，隨後他臉色猛地變了。
“這玉墜！玉墜！”墨臨風連呼吸都猛地屏住了。
被他拿在手裏的玉墜，正面雕刻著紅纓槍的圖紋，背面刻著的，卻只有兩個字——靈楓。
“那……那是我的。”鄭明華的聲音突然傳來。
墨臨風難以置信地擡頭朝他看去。
大雨裏，鄭明華緩緩走到坑邊，一雙眼就盯著墨臨風的玉墜：“那是我的玉墜，很……很重要。”
“你的？”墨臨風渾身緊緊繃著：“你到底是誰？這墜子分明是我當年送給謝驚羽的，是定情物，它怎麽可能會是你！”
“是……是我的，你……你還給我……。”
“你……明華！！！”
鄭明華突然昏倒在地上，墨臨風被嚇得狠了，急忙跑進將他抱住。
雨很大，大得將坑裏的骸骨都給沖刷幹凈了，被墨臨風抱住的鄭明華也是渾身冰涼，他人昏厥著，口中卻一直都在呢喃：你還給我。
……
廂房裏，點上的檀香散發著清雅的氣味，能安撫人心，床榻上，鄭明華還在昏睡沒醒他臉色很白，顯得十分虛弱，屋外的大雨直到也沒停過。
房間裏，除了一直守著鄭明華的墨臨風，另外還有個人，是那老和尚，也是這寺廟的主持。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東西？”墨臨風狐疑的問。
老和尚沒有回答，只是拿出佛珠，放在茶杯裏泡著。
墨臨風又問：“你好像早就知道我們會來。”
“是知道，但不確定。”老和尚終於開口，卻把那被佛珠浸泡過的茶，遞給墨臨風：“給他喝了吧，能穩定神魂。”
墨臨風擰眉，雖然狐疑，也還是照做。
老和尚看著，這才輕輕一嘆，道：“其實……我很小的時候，就已經認識他了。”
墨臨風渾身一震。
老和尚說：“但他那時候，還不是鄭明華，只是一只被困在寺廟裏的游魂而已。”
墨臨風猛地轉身看他：“你這話……什麽意思。”
“意思很好理解，就是字面上的。”老和尚輕嘆一聲：“我看你面相，其實跟他也相差不多，只不過你走過黃泉路，他卻沒有去過。”
“你……！”
“他一直都被困在寺廟，已經有好幾百年了。”
“好幾百年……。”墨臨風再次屏住呼吸，他想起他們之前挖出來的骨骸，還有……那快玉墜。
老和尚輕輕一嘆，才又低低的說起了，他知道的事。
老和尚口中的他，是鄭明華，也不是鄭明華。
那是不知道死了多久，被困在寺廟，還能在廟裏四處游蕩的魂，老和尚從小就能看到這只游魂。
這游魂身體透明如紗，一頭的長發披散著，雖然是死了很多年，但他卻一點戾氣都沒有，見了廟裏的佛像也不害怕。
老和尚小時，曾經問過師傅，為什麽鬼能呆在廟裏，還不怕佛主。
師傅說：作為鬼，就不可能會有不怕佛主的，除非是戾氣太重，道行太高，要麽就是生前積攢了不少功德，從未造過殺孽的，所以佛主才會網開一面。
老和尚那時覺得，這只游魂，一定是後者，可既然沒有造過殺孽，還積攢過不少功德，那為什麽又不能投胎？
後來老和尚才知道，這只游魂，屍骨未寒，心願未了，死後成了縛地靈，所以才沒法投胎。
放下佛珠，老和尚長長一嘆：“二十多年前，我才終於超度了他，但因為他早已過了投入地府的時辰，所以是我親自將他從去投胎的，我知道，他遲早有天還會回來，卻沒想到會是現在這樣。”
墨臨風聽著老和尚的話，嚅動了唇，卻半響都說不出口。
他想問老和尚鄭明華……鄭明華的前生死了多久，是什麽時候死的，但這話到了唇邊卻怎麽樣都說不出來了，他……有點害怕這個答案，只能坐在那裏拿著手裏的那個玉墜用力碰擦。
狠狠閉眼墨臨風問：“你之前說我走過黃泉路，那為什麽我還會隱約記得一些前身的事？難道我不應該是徹底忘得幹幹凈凈的嗎？”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老和尚說：“或許是天意，也或許……是機緣。”
“機緣？”墨臨風困惑了，是什麽樣的機緣能讓他這個現代人記起古代的事？
忽地，老和尚說：“其實，在靈感寺還有一塊姻緣石。”
墨臨風猛地一驚。
老和尚：“那姻緣石位置偏僻且十分陡峭，以前還有游客想上去觀看，但因為發生過墜崖事件，後來那地方就被封了。”
“姻緣石……。”
墨臨風呢喃。
老和尚說：“這石頭歷史悠久，比寺廟的時間還長，它是怎麽成了姻緣石的，寺廟裏還真沒人知道，不過幾百年前，這姻緣石很是受人推崇。”
墨臨風聽著眸色一閃，難道……鄭明華的前生當初也是為了這姻緣石來過這裏，卻在這裏遇害了？
“我……。”墨臨風遲疑：“我能問他，關於……。”
“不能。”老和尚說：“他跟你不一樣，他受過傷，又沒走過黃泉路，要是恢覆記憶想起了前身的事，或許會忘記當下的一切。”
“這！”
老和尚只道了一聲佛號，說：“魚和熊掌怎能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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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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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明華的異常，完全讓墨臨風始料不及，他帶鄭明華來這裏，除了是想緩解鄭明華這兩日的胡思亂想之外，也是想跟鄭明華好好相處培養一下的，但……他完全沒有想到鄭明華剛進了這裏就有異常，更料不到鄭明華會說出這種讓人難以置信……不，是讓人毛骨悚然的話來。
他在那樹底下？
如果他在樹底下，那墨臨風此刻拉著的是什麽？
守山和尚也聽到了鄭明華的話，他渾身發毛，急忙拿出對講機喊人，這靈隱寺是千年古寺，寺裏的每一棵老樹都十分具有歷史價值，要是輕易毀了，是會被判刑坐牢的，守山和尚不敢大意，只急忙通知寺廟的其他人趕來這裏。
而鄭明華，在說出那句話後，好像是被抽幹了渾身的力氣，他跪倒在地上，如果不是墨臨風抱著，他此刻估計該躺在地上了。
可是……
“你說什麽？”墨臨風依舊不敢相信：“你怎麽會……在樹下？”
“不知道，不知道……。”鄭明華幾乎奔潰：“好疼，渾身都疼，墨臨風，你挖開它吧，挖了吧。”
“好，我挖……我挖！”
墨臨風不敢深想，他站起身朝那大樹底下跑去，直接就用手刨。
守山和尚看著，臉色全都變了：“你住住住手！再損毀古樹我報警了啊！！！”
墨臨風猛地擡頭看他：“鏟子在哪？”
守山和尚明顯一呆。
墨臨風瞬間瞇眼：“說！鏟子在哪！”
守山和尚被嚇住了，呆呆的指了指他身後不遠處的小木屋。
墨臨風扭頭一看，立即起身走了過去。守山和尚這才回神，急忙大喊：“你瘋了嗎？你真要挖啊！這桃樹有七百多年了！你要挖了刑法很重的！”
墨臨風沒有回他，心裏卻因為七百多年這句話猛地一緊。
而鄭明華，他更像是沒有聽到守山和尚的聲音，墨臨風走開後他就連滾帶爬跑到那大樹底下開始去刨。
七百多年的桃樹，根深蒂固樹幹粗壯，哪裏是那麽容易刨的，但鄭明華顧不上了。
墨臨風找了鏟子出來，急忙將他拉開：“明華，你退開，我開挖。”
鄭明華沒有聽見，只用力的刨著。
墨臨風不敢再喊，拿去鏟子就開始動手。
守山和尚徹底被這兩人的瘋狂給嚇懵逼了，再一想到鄭明華之前的話更是怕得哆嗦，而也就是這個時候，寺廟裏的其他和尚都拿著棍棒趕了過來，一群人呼呼喝喝著讓他們兩人住手。眼看他們兩個都不理會，那些和尚提著手裏的棍子就要朝他們兩人揮打過去……
“住手！！！”有道蒼老的聲音出來，制止住了那些和尚。
墨臨風擡頭看去，只瞧見那些和尚的身後，走出個上了年紀的老和尚，老和尚穿著袈裟，留著花白的長胡須，高高瘦瘦的身影渾身都透著股超凡的氣質。他一出來，守山和尚就忍不住急忙告狀，可老和尚看都沒看守山和尚一眼，他拿著佛珠，走到那桃樹底下，盯著有些魔怔的鄭明華看。
“你……來了？”老和尚問，話明顯有些遲疑。
墨臨風聽得困惑，下意識地扭頭朝鄭明華看去。
一直在刨著樹根的鄭明華，聽這聲音似乎才冷靜下來，他怔怔的擡頭，看著老和尚的時候，明顯楞了幾秒。
老和尚似乎並不意外他的反應，只是扭頭看了看身邊的這棵桃樹，隨後像是明白什麽一樣點點頭，朝身後的眾人吩咐：“大家幫個忙，把這根桃樹挖開吧。”
“師傅！這桃樹有幾百年了，怎麽能挖！”
有人不答應，跟著起哄。
老和尚只是輕嘆：“這桃樹藏有孽障，挖吧。”
老和尚這麽說了，在場的眾人心裏都跟著發毛，一個個的相互看了幾眼，這才在老和尚在的催促聲裏，找來了家夥一起合力去挖這桃樹。
有他們幫忙，墨臨風也扔下鏟子，他將鄭明華拉到一邊，看著鄭明華那見血的十指，小心的給他擦過。
老和尚就站在一邊，一雙眼就這麽盯著鄭明華看，他像是認識鄭明華又像是透過鄭明華在看什麽故人。
“有！有東西！！！”
突然桃樹底下傳來的一聲驚呼，所有人的註意都被吸引了過去。墨臨風急忙跑上前一看，赫然發現，那被挖出的坑裏，儼然……有一節白骨。
眾人全都震驚住了，還有人後怕著跑了開去。
墨臨風不再耽誤，拿過鏟子自己親自動手挖了起來。
樹林裏，鳥聲潺潺，冷風呼呼的吹著，原本都還晴空萬裏的天，突然就變得烏雲密布。
不知道是過了多久，桃樹底下被挖出了一個大坑，整棵樹一時間也顯得有些搖搖欲墜，鄭明華就站在人群外，他渾身冰涼，雙手下意識地抱住了自己……
“有！有骨骸！！真的有骨骸！！！”
在場的和尚全都被嚇住了，墨臨風也震驚住了，他就站在一邊，盯著坑裏顯露出來的骨骸，渾身全是說不出的冰涼。
居然……真的有……
屏住呼吸，墨臨風下意識地朝鄭明華看去。
跟之前的失控相比，此刻的鄭明華卻安靜得過於詭異，他整個人都呆住了，像丟了魂的抱住自己，完全不敢朝這邊看來。
老和尚倒是踏步上前，他垂眼盯著坑裏，好久了，才嘆息聲：“這麽多年，終於找到了。”
墨臨風詫異看他。
此刻風突然停了，天空轟隆的一聲悶響驟然傳來，很明顯是要下雨了。
老和尚皺緊了眉，立即吩咐：“大家小心一點，幫忙把骸骨撿了。”
眾人呆楞，沒敢動。
墨臨風再次朝那屍骨看去，他心緒除了震驚之外，就是疑惑，他搞不懂這骨骸是怎麽回事，他知知道，鄭明華剛才說了是他在這下面，那這骨骸……
突然間，又是轟隆的一聲巨響，傾盆大雨瞬間砸了下來，那些和尚被這大雨淋得下意識地找了地方回避，只有老和尚跟墨臨風以及鄭明華都站在原地沒動。
雨很大，來得十分突然，不一會就沖喜得坑裏的白骨幾乎全部顯露了出來，因為時間遠久，這骨骸沒有經過專業檢測，沒人知道是男的還是女的，墨臨風更看不出來，但……大雨的沖洗，讓墨臨風發現了泥土裏被沖出來的東西。
是一塊拇指長寬的錐子，玉白色的。
看到那顯露出來的東西，墨臨風渾身一震，忙跑過去拿起來仔細端詳，隨後他臉色猛地變了。
“這玉墜！玉墜！”墨臨風連呼吸都猛地屏住了。
被他拿在手裏的玉墜，正面雕刻著紅纓槍的圖紋，背面刻著的，卻只有兩個字——靈楓。
“那……那是我的。”鄭明華的聲音突然傳來。
墨臨風難以置信地擡頭朝他看去。
大雨裏，鄭明華緩緩走到坑邊，一雙眼就盯著墨臨風的玉墜：“那是我的玉墜，很……很重要。”
“你的？”墨臨風渾身緊緊繃著：“你到底是誰？這墜子分明是我當年送給謝驚羽的，是定情物，它怎麽可能會是你！”
“是……是我的，你……你還給我……。”
“你……明華！！！”
鄭明華突然昏倒在地上，墨臨風被嚇得狠了，急忙跑進將他抱住。
雨很大，大得將坑裏的骸骨都給沖刷幹凈了，被墨臨風抱住的鄭明華也是渾身冰涼，他人昏厥著，口中卻一直都在呢喃：你還給我。
……
廂房裏，點上的檀香散發著清雅的氣味，能安撫人心，床榻上，鄭明華還在昏睡沒醒他臉色很白，顯得十分虛弱，屋外的大雨直到也沒停過。
房間裏，除了一直守著鄭明華的墨臨風，另外還有個人，是那老和尚，也是這寺廟的主持。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東西？”墨臨風狐疑的問。
老和尚沒有回答，只是拿出佛珠，放在茶杯裏泡著。
墨臨風又問：“你好像早就知道我們會來。”
“是知道，但不確定。”老和尚終於開口，卻把那被佛珠浸泡過的茶，遞給墨臨風：“給他喝了吧，能穩定神魂。”
墨臨風擰眉，雖然狐疑，也還是照做。
老和尚看著，這才輕輕一嘆，道：“其實……我很小的時候，就已經認識他了。”
墨臨風渾身一震。
老和尚說：“但他那時候，還不是鄭明華，只是一只被困在寺廟裏的游魂而已。”
墨臨風猛地轉身看他：“你這話……什麽意思。”
“意思很好理解，就是字面上的。”老和尚輕嘆一聲：“我看你面相，其實跟他也相差不多，只不過你走過黃泉路，他卻沒有去過。”
“你……！”
“他一直都被困在寺廟，已經有好幾百年了。”
“好幾百年……。”墨臨風再次屏住呼吸，他想起他們之前挖出來的骨骸，還有……那快玉墜。
老和尚輕輕一嘆，才又低低的說起了，他知道的事。
老和尚口中的他，是鄭明華，也不是鄭明華。
那是不知道死了多久，被困在寺廟，還能在廟裏四處游蕩的魂，老和尚從小就能看到這只游魂。
這游魂身體透明如紗，一頭的長發披散著，雖然是死了很多年，但他卻一點戾氣都沒有，見了廟裏的佛像也不害怕。
老和尚小時，曾經問過師傅，為什麽鬼能呆在廟裏，還不怕佛主。
師傅說：作為鬼，就不可能會有不怕佛主的，除非是戾氣太重，道行太高，要麽就是生前積攢了不少功德，從未造過殺孽的，所以佛主才會網開一面。
老和尚那時覺得，這只游魂，一定是後者，可既然沒有造過殺孽，還積攢過不少功德，那為什麽又不能投胎？
後來老和尚才知道，這只游魂，屍骨未寒，心願未了，死後成了縛地靈，所以才沒法投胎。
放下佛珠，老和尚長長一嘆：“二十多年前，我才終於超度了他，但因為他早已過了投入地府的時辰，所以是我親自將他從去投胎的，我知道，他遲早有天還會回來，卻沒想到會是現在這樣。”
墨臨風聽著老和尚的話，嚅動了唇，卻半響都說不出口。
他想問老和尚鄭明華……鄭明華的前生死了多久，是什麽時候死的，但這話到了唇邊卻怎麽樣都說不出來了，他……有點害怕這個答案，只能坐在那裏拿著手裏的那個玉墜用力碰擦。
狠狠閉眼墨臨風問：“你之前說我走過黃泉路，那為什麽我還會隱約記得一些前身的事？難道我不應該是徹底忘得幹幹凈凈的嗎？”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老和尚說：“或許是天意，也或許……是機緣。”
“機緣？”墨臨風困惑了，是什麽樣的機緣能讓他這個現代人記起古代的事？
忽地，老和尚說：“其實，在靈感寺還有一塊姻緣石。”
墨臨風猛地一驚。
老和尚：“那姻緣石位置偏僻且十分陡峭，以前還有游客想上去觀看，但因為發生過墜崖事件，後來那地方就被封了。”
“姻緣石……。”
墨臨風呢喃。
老和尚說：“這石頭歷史悠久，比寺廟的時間還長，它是怎麽成了姻緣石的，寺廟裏還真沒人知道，不過幾百年前，這姻緣石很是受人推崇。”
墨臨風聽著眸色一閃，難道……鄭明華的前生當初也是為了這姻緣石來過這裏，卻在這裏遇害了？
“我……。”墨臨風遲疑：“我能問他，關於……。”
“不能。”老和尚說：“他跟你不一樣，他受過傷，又沒走過黃泉路，要是恢覆記憶想起了前身的事，或許會忘記當下的一切。”
“這！”
老和尚只道了一聲佛號，說：“魚和熊掌怎能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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