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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語慰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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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語慰心尖

暮春的風卷著院角垂絲海棠的碎瓣,慢悠悠拂過雕花窗欞,落在臨窗的軟榻邊。沈知微支著腰,緩緩坐直身子,掌心輕輕覆在隆起的六個月的孕肚上。

指尖下,是溫熱的、微微起伏的弧度,那是小生命在腹中安穩安歇的模樣。只是這身子一日重過一日,連起身倒杯茶都要費幾分力氣,更別提往日裏還能提著裙擺在庭院裏追著蝴蝶跑,如今連久坐片刻,後腰都隱隱發酸。

“景珩!”

清亮又帶著幾分嬌憨的嗓音劃破了庭院的靜謐,正坐在案前批閱書信的蕭景珩聞聲擡眸,墨色的眼眸裏瞬間漾開柔波。他放下手中的狼毫,起身快步走到榻邊,俯身時,玄色衣袍上繡著的暗金流雲紋,擦過沈知微鬢邊的珠花。

“怎麽了,微微?” 他的聲音溫軟,帶著慣有的寵溺,伸手輕輕扶住她的肩,生怕她動了胎氣。

沈知微皺著小鼻子,一雙杏眼彎成了月牙,卻又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的嬌嗔:“我要吃酸梅!方才饞得緊了,舌尖都泛出酸水來了。”

懷孕之後,她的口味變得格外刁鉆,前陣子嗜甜,如今又偏偏戀上這酸溜溜的滋味,一口下去,能讓她渾身都舒坦。

蕭景珩低笑出聲,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觸感軟膩溫熱:“好,我去買。府外西巷那家老字號的酸梅最是正宗,酸甜適口,保準合你的心意。”

他說著,便要轉身往外走,手腕卻被沈知微輕輕拉住。她指尖纖細,力道卻帶著幾分不舍,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多買些,我要存著慢慢吃。”

“好,都聽你的。” 蕭景珩反手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才轉身邁步出了內室。廊下的小廝見了他,連忙躬身行禮,蕭景珩擺了擺手,低聲吩咐了幾句,便坐上馬車,徑直往西巷而去。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蕭景珩便捧著一碟冰鎮的酸梅回來。瓷碟裏的酸梅顆顆飽滿,裹著一層薄薄的糖霜,還透著絲絲涼意。他掀開簾子走進內室時,正看見沈知微靠在軟枕上,一手撐著腰,一手輕輕摸著肚子,眉頭微微蹙著,似是又覺得腰酸了。

“景珩!我腰疼!”

話音剛落,蕭景珩便已走到榻邊,他小心翼翼地扶著沈知微躺平,又讓她側過身,自己則坐在榻邊的腳踏上,溫熱的掌心隔著素色的錦緞裙擺,輕輕按在她的後腰上。

指腹循著腰側的穴位緩緩揉按,力道輕重適中,不多時,那股酸脹的不適感便消散了大半。沈知微舒服地喟嘆一聲,眉眼舒展開來,像只被順了毛的小貓,懶洋洋地蹭了蹭軟枕。

“還是你揉得好,比府裏的嬤嬤舒服多了。” 她輕聲嘟囔著,聲音軟得像棉花糖。

蕭景珩手上的動作沒停,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眼底滿是疼惜:“辛苦你了,微微。懷這孩子,讓你受了不少罪。”

“不辛苦。” 沈知微搖搖頭,轉頭看向他,眼底亮晶晶的,“只要寶寶平安,我怎樣都願意。”

正說著,窗外的風又吹了進來,帶著幾分暖意,拂得沈知微額前的碎發輕輕晃動。她下意識地擡手攏了攏頭發,卻還是覺得身上熱得慌,連脖頸都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景珩!我熱!”

蕭景珩立刻停下揉按的手,起身取過一旁的素色團扇,走到榻邊,輕輕為她扇著風。扇面上繡著並蒂蓮的紋樣,扇動起來,風裏帶著淡淡的蓮香,拂過沈知微的臉頰,帶走了幾分燥熱。

他扇得緩慢又均勻,力道恰到好處,既不會吹得沈知微著涼,又能穩穩地驅散暑氣。沈知微瞇著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愜意,舌尖抵了抵唇角,還在回味著方才酸梅的酸甜滋味。

只是這般被寵著、慣著,她心裏卻漸漸泛起了一絲愧疚。

蕭景珩本是朝堂上的重臣,每日裏要處理堆積如山的政務,還要應對朝堂上的明槍暗箭,本就夠疲憊了。可如今,她這般任性妄為,一會兒要吃這個,一會兒要揉那個,他卻從未有過一句怨言,事事都依著她的心意。

沈知微悄悄擡眼,看向坐在榻邊扇風的蕭景珩。他的眉眼依舊俊朗,只是眼下淡淡的青黑,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握著團扇的姿勢沈穩又溫柔,每一次扇動,都帶著細致的關懷。

【我好像有點過分了。】

沈知微在心裏默默想著,鼻尖微微一酸,眼眶也有些泛紅。她輕輕拉了拉蕭景珩的衣擺,聲音放得極輕,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愧疚:“景珩,我是不是... 太任性了?”

蕭景珩聞言,停下手中的團扇,低頭看向她。四目相對,他看見她眼底的愧疚與不安,心中一軟,伸手將她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笑容溫柔得能化開冰雪:“沒有,微微。你懷孕辛苦,脾氣大些是常事,我照顧你是應該的。”

他的話語真誠,沒有半分敷衍,仿佛她所有的小脾氣、小任性,在他眼中都只是尋常。

沈知微看著他溫柔的眉眼,心裏的愧疚更甚了,正要再說些什麽,蕭景珩卻話鋒一轉,似是不經意般開口道:“但是,你昨晚... 說夢話了。”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瞬間亂了節拍。她猛地睜大眼睛,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了幾分,腦海裏飛速閃過昨晚的種種,卻怎麽也想不起來自己說了什麽。

【夢話?!我說什麽了?!】

她緊張得攥緊了衣角,指尖都微微泛白,一雙眼睛濕漉漉的,像只做錯了事的小兔子,眼巴巴地看著蕭景珩,等著他的下文。

蕭景珩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卻又故意板起臉,模仿著她昨晚的語氣,聲音軟糯,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蕭景珩,你去睡書房,別碰我。”

話音落下,沈知微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從耳根一直紅到脖頸。她猛地捂住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昨晚她大概是睡糊塗了,又或許是心裏隱隱有著一絲莫名的不安,竟說出了這樣的話。

【... 我說過嗎...】

她在心裏懊惱地想著,手指緊緊抓著裙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蕭景珩看著她羞赧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伸手輕輕拉開她的手,指尖捏了捏她的鼻尖:“怎麽,不記得了?”

沈知微搖搖頭,又點點頭,臉頰燙得厲害,聲音細若蚊吶:“我... 我那是... 睡糊塗了,不是故意的。”

她越解釋,越覺得窘迫,眼底都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汽。

蕭景珩見狀,心中的笑意更甚,卻也不再逗她,伸手將她打橫抱起。他的手臂結實有力,穩穩地托著她的身子,沈知微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聲,心裏的窘迫漸漸消散了幾分。

“懲罰你。” 蕭景珩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幾分戲謔,又藏著濃濃的情意。

沈知微的心又是一跳,猛地擡起頭,一雙杏眼裏滿是震驚和疑惑,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羞赧:【懲罰?!什麽懲罰?!】

她實在想不通,自己不過是說了句夢話,蕭景珩會有怎樣的懲罰。畢竟平日裏他對自己那般寵溺,就算是真的犯了錯,也舍不得真的苛責她。

蕭景珩抱著她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柔軟的錦被上,又俯身替她理好裙擺,才直起身,在她耳邊低語,聲音低沈而磁性,帶著幾分暧昧的氣息:“今晚,你不許睡,要陪我... 聊天。”

沈知微楞住了,隨即臉上的紅暈更甚,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就這?】

她還以為會是什麽嚴苛的懲罰,比如罰她抄書,或是不許她吃喜歡的酸梅,沒想到竟是這般簡單。

“聊天?” 她輕聲重覆著,聲音裏還帶著幾分未散的羞意。

“對。” 蕭景珩坐在床邊,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孕肚,指尖下的小生命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觸碰,輕輕動了一下,惹得沈知微輕笑出聲,“聊一整夜,聊你有多愛我。”

他的話語直白而熱烈,帶著毫不掩飾的深情,沈知微的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連耳根都燙得厲害。她別過頭,不敢看他的眼睛,聲音細若蚊吶:“我不要...”

“要。” 蕭景珩不容拒絕地開口,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開始吧。說你愛我。”

沈知微埋在他的懷裏,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肌膚,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與松木香交織的氣息。她心跳如鼓,猶豫了片刻,才輕輕開口,聲音軟得像棉花:“我... 愛你。”

聲音太小,蕭景珩幾乎沒聽清。他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吻,語氣帶著幾分縱容的要求:“大聲點。”

沈知微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看向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認真地說道:“我愛你!”

這三個字,帶著她所有的深情與眷戀,落在蕭景珩的耳中,像春日裏最溫柔的風,拂過他的心尖。

蕭景珩眼底的笑意更濃,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還有呢?”

沈知微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手指輕輕摳著他的衣袍,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幾分堅定:“還有... 我想和你... 白頭偕老。”

她想與他相伴一生,從青絲到白發,從年少到暮年,歲歲年年,歲歲相依。

“繼續。” 蕭景珩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愉悅,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動作溫柔。

沈知微擡起頭,眼底閃著亮晶晶的光,看著他,臉上帶著羞澀的笑意:“我想給你生很多孩子。”

她喜歡孩子,喜歡他們軟糯的模樣,喜歡他們身上的童真,更想與蕭景珩一起,看著一個個小生命降臨,陪著他們長大,共享這人間煙火的美好。

“還有?” 蕭景珩低頭,在她的唇上輕輕啄了一下,語氣裏滿是期待。

沈知微的臉更紅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字字清晰:“還有... 我想... 你永遠在我身邊。”

她不想與他分離,不想有一日失去他的陪伴,只想他能一直陪在自己身邊,陪自己看遍四季風景,陪自己走過漫長歲月。

蕭景珩聞言,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暖流,仿佛有萬千繁花在心底盛開。他俯身,吻住她的唇,這個吻溫柔而纏綿,帶著濃濃的愛意與珍惜,唇齒相依間,是彼此的心跳與眷戀。

良久,他才緩緩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織,聲音溫柔而堅定:“好,我答應你。永遠在你身邊。”

他會一直陪在她身邊,陪她度過孕期,陪孩子長大,陪她走過人生的每一個階段,歲歲年年,生死不離。

【... 又說情話...】

沈知微在心裏默默想著,臉頰依舊發燙,卻忍不住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的氣息。

這一夜,燭火搖曳,映照著床榻上相依相偎的兩人。

蕭景珩抱著沈知微,兩人靠坐在床頭,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他們身上,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銀輝。

他們聊過去,聊初遇時的怦然心動,聊相處時的點點滴滴,聊那些一起經歷過的風雨與甜蜜。從沈知微初入侯府時的小心翼翼,到後來與蕭景珩相知相愛;從蕭景珩初登朝堂時的步步為營,到後來為她遮風擋雨,護她周全。

聊孩子,聊孩子出生後會是男孩還是女孩,聊要給孩子取什麽名字,聊要如何教導孩子,讓他們成為正直、善良、快樂的人。

聊彼此,聊對方的小習慣,聊對方的溫柔與堅韌,聊那些藏在心底,未曾說出口的深情。

沈知微靠在蕭景珩的懷裏,聽著他溫柔的話語,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心裏滿是安穩與幸福。她偶爾插幾句話,聲音軟糯,帶著幾分嬌憨,蕭景珩便耐心地回應著,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沈知微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呼吸也變得平穩起來。她靠在蕭景珩的懷裏,眼皮沈沈地耷拉著,竟不知不覺睡著了。

蕭景珩低頭,看著懷中熟睡的人兒。她的眉頭微微舒展,嘴角還帶著淡淡的笑意,像是在做什麽美夢。月光灑在她的臉上,映得她的肌膚白皙細膩,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輕輕顫動著。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平,替她蓋好錦被,又輕輕為她掖了掖被角。然後,他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溫柔而深情,仿佛要將她刻入心底。

燭火漸漸燃盡,只剩下一點點微弱的光暈。窗外的風停了,庭院裏的海棠花靜靜綻放,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蕭景珩俯身,在沈知微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字字飽含深情:“微微,我愛你。比你知道的,還要多。”

他的愛,藏在每一次的寵溺裏,藏在每一次的包容裏,藏在每一次的守護裏,比沈知微所知曉的,更加深沈,更加濃烈。

月光下,床榻靜謐,歲月溫柔。這一夜的軟語呢喃,這一夜的深情陪伴,成了他們彼此心中最珍貴的記憶,也為往後的歲月,添了一抹最溫暖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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