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嘴硬的代價

關燈
嘴硬的代價

暮春時節,風暖花香,沁得整個靖安侯府都浸在一片溫柔的暖意裏。沈知微坐在沁芳亭的軟榻上,指尖撚著一枚剛摘下的白牡丹花瓣,看著不遠處廊下練劍的蕭景珩,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自兩人成婚以來,蕭景珩便極少再涉足那些繁雜的朝堂紛爭,每日除了必要的晨練與處理侯府瑣事,其餘時間幾乎都陪著她。春日裏陪她踏青賞櫻,夏日裏陪她在涼亭下棋納涼,秋日裏同她摘果煮茶,冬日裏圍在暖爐邊說些閑話。這樣平淡又甜蜜的日子,像一碗溫吞的蜜糖,一點點浸潤著沈知微的心底,讓她幾乎忘了,他們身處的京城,從來都不是一片凈土,麻煩從來都不會真正遠離。

她本以為,這樣的甜蜜能再持續些時日,至少能讓她多沈溺片刻,可命運似乎總愛在人最安穩的時候,潑上一盆冷水。

午後的陽光正好,暖融融地灑在身上,沈知微正捧著一盞溫熱的雨前龍井,細細品味著茶湯的清冽回甘,身旁的侍女青禾正輕輕為她扇著團扇,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茶香與花香,靜謐又愜意。就在這時,忠叔匆匆忙忙地從外面趕來,臉色凝重得像是蒙了一層烏雲,腳步急切,連平日裏最講究的禮儀都忘了幾分,遠遠地就朝著沁芳亭走來,聲音裏帶著難掩的擔憂。

"少夫人,少夫人!"忠叔的聲音打破了亭中的寧靜,青禾手中的團扇一頓,連忙退到一旁,垂首站立。

沈知微心中一動,莫名升起一絲不安,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與石桌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打破了周遭的靜謐。"忠叔,何事如此慌張?"她的聲音依舊溫和,可指尖卻不自覺地攥緊了衣擺,心底的不安愈發強烈。

忠叔快步走到亭下,對著沈知微深深一揖,語氣沈重得像是壓著千斤重擔:"少夫人,宮裏傳來消息,皇上...皇上賜婚了。"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沈,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連呼吸都頓了半拍。賜婚?給誰賜婚?她強壓下心底的慌亂,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忠叔,你說清楚,給誰賜婚?"

忠叔擡起頭,看著沈知微蒼白的臉色,心中更是擔憂,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說下去:"是...是給世子爺賜婚,賜一位側妃。"

"什麽?!"沈知微聽到這句話,像是被驚雷劈中一般,渾身一震,手中的茶杯再也握不住,"哐當"一聲摔在石桌上,滾燙的茶水濺了出來,濺到她的手背上,傳來一陣灼人的痛感,可她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地盯著忠叔,眼神裏滿是難以置信,"側妃?皇上怎麽會給景珩賜側妃?我們成婚還不到一年,景珩他..."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話語也變得有些語無倫次,心底的甜蜜與安穩瞬間被擊碎,取而代之的是洶湧的委屈與憤怒。她和蕭景珩明明那般恩愛,皇上為何要橫插一腳,非要給蕭景珩賜側妃?

"少夫人,您先冷靜些,小心燙到。"忠叔連忙上前一步,想要扶她,卻被沈知微輕輕避開。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奴才也是剛剛從宮裏的熟人那裏得知的消息,那位側妃,是禮部尚書的千金柳小姐。據說...據說皇上此舉,是為了平衡朝局,禮部尚書手握部分官員任免權,皇上是想通過這樁婚事,拉攏禮部尚書,穩固朝綱。"

【平衡朝局?】沈知微在心底冷笑一聲,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痛感讓她稍微清醒了幾分,【拿我的丈夫,拿我們的婚姻,去平衡他的朝局?皇上何其自私!】

她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湧,胸口像是堵了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發疼,指尖冰涼,渾身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可她知道,現在不能慌,絕對不能慌。蕭景珩不在府中,她若是亂了陣腳,整個靖安侯府都會亂,她不能讓那些想看他們笑話的人得逞,更不能讓蕭景珩分心。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慌亂與委屈已經被強行壓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堅定。她擡手,輕輕拂去衣袖上的茶漬,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深水,只有微微顫抖的指尖,洩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景珩呢?他在哪裏?"

忠叔見她勉強冷靜下來,稍稍松了口氣,連忙回道:"世子爺得知賜婚的消息後,當場就變了臉色,連府裏的事都沒來得及交代,就立刻進宮了。奴才聽世子爺身邊的小廝說,世子爺是去...去拒婚的。"

【拒婚?】沈知微的心猛地一跳,既有一絲欣慰,又有一絲深深的擔憂,【他能拒掉嗎?那是皇上的賜婚,君命難違,他一個靖安侯世子,即便深得皇上信任,又怎能輕易拒絕皇上的旨意?若是觸怒了皇上,後果不堪設想。】

擔憂像藤蔓一樣,瞬間纏繞住她的心臟,越收越緊。她坐立不安,再也無法安安靜靜地坐在沁芳亭裏,一會兒站起身,在亭中來回踱步,一會兒又停下腳步,望著皇宮的方向,眼神裏滿是焦灼。青禾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小姐這般模樣,心中也十分著急,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只能默默地遞上一杯溫水,輕聲勸道:"小姐,您喝點水,世子爺那麽疼您,一定會有辦法的,您別太擔心了。"

沈知微接過水杯,卻沒有喝,只是緊緊握在手中,指尖傳來水杯的涼意,稍稍緩解了她心底的燥熱。"我知道他疼我,"她輕聲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可那是皇上的旨意,他一個人,怎麽對抗整個皇權?我怕...我怕他為了拒婚,做出什麽傻事。"

她就這樣在亭中煎熬地等待著,從午後等到黃昏,陽光漸漸西斜,染紅了半邊天空,亭外的牡丹花瓣在晚風的吹拂下,輕輕飄落,鋪滿了青石小徑,像是一層粉色的絨毯,卻絲毫無法緩解她心底的焦灼。忠叔和青禾一直陪在她身邊,不敢多說一句話,只能默默地陪著她等待。

終於,遠處傳來了馬蹄聲,伴隨著小廝的通報聲:"世子爺回來了!"

沈知微聽到這句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停下腳步,快步朝著亭外跑去,裙擺被晚風掀起,獵獵作響。她遠遠地就看到蕭景珩騎著馬,從侯府大門進來,他穿著一身玄色的錦袍,身姿依舊挺拔,可臉色卻陰沈得可怕,像是籠罩著一層厚厚的烏雲,連周身的氣息都變得冰冷刺骨,平日裏眼底的溫柔與笑意,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蕭景珩翻身下馬,一眼就看到了朝著他跑來的沈知微,眼底的冰冷瞬間褪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與心疼。他快步走上前,在沈知微跑到他面前的那一刻,一把將她緊緊地抱進懷裏,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聲音沙啞而艱難:"微微,對不起...我..."

他的懷抱依舊溫暖而堅實,是沈知微最安心的港灣,可聽到他這句話,沈知微的心卻猛地一沈,像是墜入了冰窖。【他沒拒掉?!】這個念頭瞬間占據了她的腦海,淚水瞬間在眼眶裏打轉,她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雙手緊緊抱住蕭景珩的腰,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景珩,皇上怎麽說?你是不是...沒拒掉?"

蕭景珩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感受著懷中人的顫抖,心底的愧疚愈發濃烈。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沈重而艱難:"皇上...堅持要賜婚,無論我怎麽求,怎麽說,他都不肯收回旨意。"

沈知微的身體一僵,淚水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蕭景珩的錦袍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她以為,蕭景珩能為她拒掉這樁賜婚,以為他們的愛情能抵得過皇權的壓迫,可到頭來,還是無能為力。

就在她心灰意冷的時候,蕭景珩突然收緊懷抱,語氣變得無比堅定,帶著一絲決絕:"但是,微微,你放心,我絕不會娶別人!我已經跟皇上說了,如果他非要執意賜婚,我就辭官,放棄靖安侯世子的身份,帶你遠走高飛,找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再也不涉足這京城的紛爭,再也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辭官?遠走高飛?】沈知微猛地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蕭景珩,他的眼底滿是堅定,沒有絲毫的猶豫,顯然是早已下定了決心。那一刻,心底的委屈與憤怒瞬間被深深的感動取代,淚水流得更兇了,可這一次,是感動的淚水。

她知道,蕭景珩有多看重他的家族,有多看重他的仕途,靖安侯府是他的責任,是他從小就要守護的東西,可他為了她,竟然願意放棄這一切,願意陪她遠走他鄉,過顛沛流離的日子。這份深情,足以讓她付出一切。

可感動過後,更多的卻是洶湧的憤怒。不是對蕭景珩的憤怒,而是對這個世道,對這至高無上的皇權的憤怒。為什麽?為什麽他們只想安安穩穩地相愛,只想過平凡的日子,都這麽難?為什麽皇上要拿他們的幸福,去換取所謂的朝局平衡?

沈知微深吸一口氣,擡手擦幹臉上的淚水,眼底的脆弱與委屈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像是淬了火一般,耀眼而決絕。她輕輕推開蕭景珩,直視著他的眼睛,聲音清晰而堅定:"景珩,讓我進宮。"

蕭景珩一楞,顯然沒料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他皺起眉頭,語氣裏滿是擔憂:"微微?你瘋了嗎?皇宮是什麽地方?皇上正在氣頭上,你現在進宮,若是觸怒了他,後果不堪設想!我不能讓你去冒險。"

"我沒有瘋,"沈知微搖了搖頭,眼神無比堅定,"我去跟皇上說,我是你的妻子,是靖安侯府的少夫人,我有權利拒絕這樁賜婚。景珩,你為了我,願意放棄一切,我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面對所有的困難,我要和你一起,守護我們的婚姻,守護我們的愛情。"

【我的丈夫,誰也不能搶!無論是皇上的旨意,還是所謂的朝局平衡,都不能把我們分開!】沈知微在心底暗暗發誓,眼神裏的堅定,讓蕭景珩都為之動容。

蕭景珩看著她,沈默了許久,他知道,沈知微的性子,一旦下定決心,就絕不會輕易改變。她看似溫柔柔弱,可骨子裏卻有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有著常人難以想象的勇氣。他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指尖溫柔地擦去她殘留的淚痕,眼底滿是心疼與寵溺,突然笑了,那笑容驅散了周身的陰霾,依舊是平日裏那般溫柔的模樣:"好,我陪你去。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陪在你身邊,絕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

沈知微看著他溫柔的笑容,心底的不安與憤怒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滿滿的安心。她點了點頭,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仿佛只要握著他的手,就沒有什麽困難是不能克服的。

當晚,兩人一夜未眠。沈知微躺在床上,腦海裏一遍遍演練著第二天要對皇上說的話,心底既有緊張,又有堅定。蕭景珩一直緊緊握著她的手,陪著她,時不時輕聲安慰她,讓她不要緊張,有他在,什麽都不用怕。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沈知微就起身,換上了一身得體的正紅色錦裙,妝容精致卻不張揚,眉宇間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堅定,沒有絲毫的怯懦。蕭景珩也換上了一身朝服,身姿挺拔,眼神堅定,兩人並肩走出靖安侯府,坐上馬車,朝著皇宮的方向駛去。

馬車緩緩行駛在京城的街道上,街道兩旁的店鋪漸漸開門,人來人往,十分熱鬧,可車廂裏卻異常安靜。沈知微靠在蕭景珩的肩頭,感受著他身上的溫度,心底的緊張稍稍緩解了幾分。蕭景珩緊緊握著她的手,低聲說道:"微微,別害怕,無論皇上說什麽,你都不要沖動,一切有我。"

沈知微點了點頭,擡頭看著他,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我知道,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怕。"

不多時,馬車就抵達了皇宮門口。兩人下車,在太監的引領下,一步步朝著禦書房走去。皇宮金碧輝煌,雕梁畫棟,處處都透著皇權的威嚴與冰冷,走在長長的宮道上,腳下的青石板冰涼刺骨,沈知微的心跳不由得加快,手心也冒出了細密的冷汗,可她依舊挺直脊背,眼神堅定,沒有絲毫的退縮。

禦書房外,太監進去通報,不多時,就傳來皇上的聲音:"讓他們進來。"

太監恭敬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世子爺,少夫人,請進。"

蕭景珩握緊沈知微的手,輕輕捏了捏,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隨後帶著她,緩緩走進了禦書房。

禦書房寬敞而肅穆,正前方的龍椅上,坐著當今皇上,他穿著明黃色的龍袍,面容威嚴,眼神深邃,周身散發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皇權威壓。下方兩側擺放著幾張案幾,此刻卻空無一人,整個禦書房裏,只剩下皇上沈重的呼吸聲,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兩人走進禦書房,立刻雙膝跪地,恭敬地行禮:"臣,蕭景珩;臣婦,沈知微,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眉頭微微皺起,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你們這是幹什麽?朕已經下了賜婚的旨意,景珩,你昨日進宮拒婚,今日又帶著你的妻子一起來,莫非是還想再勸朕收回旨意不成?"

沈知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緊張,緩緩擡起頭,目光直視著皇上,聲音清晰而堅定,沒有絲毫的怯懦,一字一句地說道:"皇上,臣婦不願與任何人共侍一夫。"

皇上一楞,顯然沒料到沈知微會如此直接,他皺了皺眉頭,語氣愈發不悅:"放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況這是朕的賜婚,豈容你一個婦人置喙?"

沈知微沒有絲毫畏懼,依舊直視著皇上,語氣堅定而懇切:"皇上,蕭景珩是臣婦的丈夫,是臣婦的命,是臣婦這輩子唯一想要相守一生的人。臣婦與他成婚以來,恩愛和睦,從未有過半點嫌隙。若皇上執意賜婚,非要讓他娶側妃,臣婦...願一死以明志,絕不與他人分享我的丈夫。"

【死?】沈知微在心底暗暗想到,【我不會真的死,我也不能死,我還要陪著景珩,還要和他一起好好過日子。但是,我必須嚇嚇皇上,讓他知道,我和景珩是真心相愛的,我們絕不會接受這樁賜婚,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也絕不會妥協。】

一旁的蕭景珩聽到這句話,臉色瞬間大變,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猛地握緊沈知微的手,聲音裏滿是驚慌與急切:"微微!你胡說什麽!不準說傻話!我不許你有事!"

他說著,就要起身,想要將沈知微護在身後,卻被沈知微輕輕按住。沈知微轉頭,對著他露出一個溫柔而堅定的笑容,搖了搖頭,像是在告訴他,不要擔心,她沒事。

皇上看著眼前的一幕,臉色也瞬間變得陰沈下來,拍了一下龍椅,語氣嚴厲,帶著濃濃的威壓:"你...你在威脅朕?一個小小的侯府少夫人,竟然敢在朕的面前,以死相逼,你可知罪?"

沈知微連忙再次磕頭,額頭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語氣卻依舊堅定,沒有絲毫的畏懼:"臣婦不敢,臣婦萬萬不敢威脅皇上。臣婦只是...太愛我的丈夫,太珍惜我們之間的感情,不願與任何人分享他,不願我們的婚姻被破壞。皇上,您也有皇後娘娘,您也深愛著皇後娘娘,想必您也能懂這種心情,那種不願失去摯愛,不願與他人共享摯愛的心情。"

【皇上,您也是性情中人,您與皇後娘娘的感情,天下人都看在眼裏,您一定能理解我此刻的心情。只要您能理解,只要您能收回賜婚的旨意,我做什麽都願意。】沈知微在心底默默祈禱著,額頭已經磕得有些發紅,可她卻絲毫沒有察覺。

皇上沈默了,他坐在龍椅上,靜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眼神深邃,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麽。禦書房裏再次陷入了死寂,只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蕭景珩緊緊握著沈知微的手,手心全是冷汗,他既擔心沈知微會真的做出傻事,又擔心皇上會震怒,降罪於沈知微,心底的煎熬難以言喻。

時間一點點過去,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終於,皇上輕輕嘆了口氣,那一聲嘆息裏,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釋然,他的語氣緩和了許多,不再像剛才那般嚴厲:"罷了...罷了..."

沈知微和蕭景珩心中一動,連忙擡起頭,目光急切地看著皇上,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皇上看著兩人眼中的急切與擔憂,突然笑了,那笑容驅散了周身的威嚴,多了幾分溫和:"朕只是試探你們而已。朕登基多年,見多了為了權勢、為了利益而結合的夫妻,卻從未見過像你們這般,願意為了彼此,放棄一切,甚至不惜以死相逼的人。朕想看看,你們是否真的情比金堅,是否真的能做到生死相依,看來,是朕多慮了。"

"什麽?"沈知微和蕭景珩同時楞住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上,您...您說這只是試探?"

"沒錯,只是試探。"皇上點了點頭,語氣溫和,"那禮部尚書野心勃勃,朕一直對他有所防備,此次賜婚,不過是朕的一個計謀,一來是想試探一下禮部尚書的反應,二來,也是想看看,你和景珩之間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如今看來,你們沒有讓朕失望。"

皇上頓了頓,繼續說道:"賜婚的事,作罷。朕不會再逼景珩娶側妃,也不會再用你們的婚姻,去平衡什麽朝局。你們放心,朕會成全你們,讓你們好好相守一生。"

【試探?!】沈知微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緊繃的神經瞬間放松下來,心底的恐懼與不安,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慶幸,【嚇死我了!我還以為,皇上真的要逼景珩娶側妃,還以為,我們這輩子都不能好好在一起了。原來,這只是皇上的一個試探,真是虛驚一場!】

巨大的放松感襲來,讓她渾身一軟,差點癱軟在地。蕭景珩眼疾手快,連忙伸手扶住她,緊緊將她護在懷裏,語氣裏滿是心疼與後怕:"微微,沒事了,沒事了,皇上已經收回旨意了,我們沒事了。"

沈知微靠在他的懷裏,渾身依舊在微微發抖,淚水再次忍不住滑落,這一次,是劫後餘生的淚水,是喜悅的淚水。她緊緊抱著蕭景珩的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哽咽著說道:"景珩,我們沒事了,太好了,我們沒事了..."

皇上看著兩人相擁的模樣,眼底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擺了擺手:"好了,你們起來吧。朕知道你們情深意重,以後,好好過日子,景珩,你也要好好待知微,莫要辜負了她的一片真心。"

兩人連忙擦幹眼淚,再次跪地行禮,語氣裏滿是感激:"謝皇上恩典!臣(臣婦)定不辱命!"

皇上擺了擺手:"行了,你們回去吧,以後好好過日子就好。"

"臣(臣婦)告退。"

兩人起身,蕭景珩緊緊牽著沈知微的手,小心翼翼地扶著她,一步步走出禦書房。直到走出禦書房,感受到外面溫暖的陽光,沈知微才徹底放松下來,心底的後怕如同潮水一般湧來,她擡手,輕輕拍著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嚇死我了...景珩,我以為...我以為我們真的要分開了,我以為,我真的要以死明志了。"

蕭景珩停下腳步,轉過身,輕輕將她擁進懷裏,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發,語氣裏滿是心疼與寵溺:"傻瓜,怎麽會呢?我怎麽會讓你有事,怎麽會讓我們分開?"

他低頭,看著她蒼白的小臉,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指尖溫柔地擦去她殘留的淚痕,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容:"以為我要娶別人?不會的,微微,這輩子,我的身邊,只會有你一個人,我只會娶你一個人,絕不會再娶別人,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會改變。"

【就知道說甜言蜜語...】沈知微靠在他的懷裏,臉頰微微一紅,心底的後怕瞬間被濃濃的甜蜜取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可嘴上卻依舊嘴硬:"誰...誰擔心你娶別人了?我只是...只是不想我們的婚姻被破壞而已。"

蕭景珩看著她口是心非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他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帶著一絲調侃:"哦?是嗎?不過,微微,你剛才在禦書房說...我是你的命?"

【我說了?!】沈知微猛地擡起頭,臉上的紅暈瞬間蔓延到耳根,眼神裏滿是慌亂,像是被人戳穿了小秘密一般,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我那是...那是為了嚇嚇皇上,我不是故意那麽說的,你...你別多想。"

"我聽見了,"蕭景珩笑著打斷她,再次將她緊緊抱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溫柔而堅定,帶著濃濃的深情,"我聽得清清楚楚,你說,我是你的命。微微,我也是,你也是我的命,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命。沒有你,我活著,也沒有任何意義。"

【...又說情話...】沈知微的臉頰更紅了,心跳也不由得加快,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一般,怦怦直跳。她嘴上依舊嘴硬,可心底卻甜得像是浸了蜜糖一般,再也忍不住,將臉埋進蕭景珩的懷裏,緊緊抱著他的腰,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微微上揚著,眼底滿是幸福與甜蜜。

晚風輕輕吹拂著,帶著淡淡的花香,陽光溫暖地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沈知微靠在蕭景珩的懷裏,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感受著他濃濃的深情,心底暗暗想著:這次"嘴硬"的代價,是讓他聽見了我的真心話。但是,好像也不壞。

至少,她讓他知道了,他在她的心底,有多重要;至少,他們一起經歷了這場考驗,他們的感情,也變得更加深厚,更加堅定。從今往後,無論再遇到什麽困難,他們都會一起面對,相守一生,不離不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