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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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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

婚禮前夜,沈府的西跨院一片靜謐,唯有廊下掛著的兩盞朱紅宮燈,被夜風拂得輕輕搖曳,將細碎的暖光灑在窗欞上,映得窗紙上那枝繡著纏枝蓮的紋樣,忽明忽暗。沈知微端坐在臨窗的梨花木軟榻上,身上只披了一件月白色的軟緞披風,披風邊緣繡著一圈極細的銀線,在微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澤。她毫無睡意,一雙清澈的杏眼望著窗外那輪懸在墨色天幕上的圓月,月色皎潔如水,傾瀉而下,將庭院裏的芭蕉葉、青石路都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銀霜,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清冽的桂花香,混雜著明日婚禮要用的胭脂水粉的甜香,纏纏繞繞,沁人心脾。

她微微垂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披風的衣角,那柔軟的緞面觸感細膩,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百感交集。明日,就是她與蕭景珩成親的日子,這個念頭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攪得她心緒難平。過往的種種畫面,如同走馬燈一般在腦海中緩緩閃過——禦花園裏初遇時他清冷的眉眼,詩會上他為她解圍時沈穩的模樣,燈會夜裏他擁著她看漫天燈火時溫熱的懷抱,還有無數個默默相伴的瞬間,那些細碎的溫柔,那些不動聲色的守護,此刻都匯聚在一起,化作心底最柔軟的暖意,卻又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忐忑,像揣了一只亂撞的小鹿,怦怦直跳。

【明天...就要成親了...】她在心底輕輕默念,聲音溫柔得像嘆息,指尖微微收緊,連呼吸都變得輕柔起來。【我要嫁給蕭景珩了...像做夢一樣...】是啊,就像一場不真實的夢。曾經,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嫁給這樣一個人——鎮北侯府世子,文武雙全,容貌絕世,性子清冷疏離,卻獨獨對她溫柔繾綣。從初見時的遙遙相望,到後來的相知相守,再到陛下賜婚的聖旨降臨,這一路走來,仿佛有太多的機緣巧合,又仿佛是命中註定,讓兩個原本毫無交集的人,緊緊地綁在了一起。她甚至有時候會忍不住掐自己一下,確認這不是一場幻夢,確認蕭景珩是真的要娶她,確認她即將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一個有他的家。

“小姐,”門外傳來春桃輕柔的聲音,伴隨著輕微的腳步聲,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隙,春桃端著一盞溫熱的安神湯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擔憂,“您怎麽還不睡?明日要早起梳妝、拜堂,可有得忙呢,要是今夜休息不好,明日眼底該有青影了,多影響模樣呀。”

沈知微緩緩擡起頭,眼底帶著一絲未散的怔忡,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忐忑:“睡不著,心裏亂糟糟的,總覺得不踏實。”她說著,目光又落回窗外的月亮上,語氣輕柔得像在自言自語,“春桃,你說...他會一直對我好嗎?”

【我會幸福的,對吧?】她在心底一遍遍追問自己,既有對未來的憧憬,又有一絲莫名的不安。她知道蕭景珩待她好,可婚姻不是一時的歡喜,而是一輩子的相守,她怕這份溫柔只是一時的新鮮感,怕歲月漫長,人心易變,怕自己終究配不上他,怕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終究會離她而去。那些細碎的擔憂,像藤蔓一樣纏繞在心底,讓她難以安睡。

春桃將安神湯放在窗邊的小幾上,走到沈知微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語氣篤定又真誠:“小姐,您就別胡思亂想啦。蕭世子那麽愛您,您又不是不知道。平日裏,他對您的心思,府裏上上下下誰看不出來?為了您,他可以放下身段,陪您去逛廟會、看燈會;為了您,他可以不顧旁人眼光,在詩會上為您出頭;為了您,他甚至不惜頂撞陛下,只求能早日與您成婚。這樣的心意,怎麽會是假的呢?您一定會幸福的,一定會的。”

沈知微聽著春桃的話,心底的不安稍稍消散了一些,可那份忐忑依舊存在。她輕輕點了點頭,拿起小幾上的安神湯,溫熱的湯汁滑入喉嚨,暖意順著食道蔓延至全身,卻依舊壓不住心底的波瀾。“希望如此...”她輕聲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絲期許,又帶著一絲不確定。

春桃知道自家小姐性子細膩,容易多想,也不再多勸,只是細心地為她掖了掖披風的邊角,輕聲說道:“小姐,那您慢慢喝,喝完湯試著躺一會兒,奴婢就在門外守著,有什麽事您隨時叫奴婢。”沈知微點了點頭,春桃又看了她一眼,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將滿院的靜謐,都留給了窗邊的少女。

春桃退下後,沈知微繼續坐在軟榻上發呆,手中握著那只空了的白瓷湯碗,目光依舊落在窗外的月亮上。月色依舊皎潔,晚風依舊輕柔,可她的心思,卻像一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她想起蕭景珩清冷的眉眼,想起他溫柔的話語,想起他擁抱她時的溫度,想起他看向她時,眼底那藏不住的愛意,心底的暖意又一點點湧了上來,將那些不安漸漸沖淡。是啊,蕭景珩那麽愛她,她又有什麽理由不相信他呢?或許,是自己太過貪心,太過害怕失去,才會如此忐忑不安。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什麽東西落在了院中的芭蕉葉上,又像是有人輕輕撥開了墻頭的藤蔓,聲音細微得幾乎被夜風的聲音淹沒。可沈知微此刻心神不寧,聽覺卻異常敏銳,那細微的響動,瞬間引起了她的警覺。她猛地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厲聲問道:“誰?”

話音剛落,一道低沈而熟悉的男聲,從窗外傳來,帶著幾分笑意,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輕輕穿透了夜風,傳入她的耳中:“我。”

這一個字,瞬間讓沈知微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可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突如其來的慌亂和羞澀。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邊,一把推開了窗戶,只見蕭景珩正站在窗下的青石路上,身上穿著一件玄色的錦袍,錦袍上繡著暗紋,在月光下若隱若現。他的頭發微微有些淩亂,額角還帶著一絲細密的汗珠,顯然是剛剛翻窗進來時太過急切,不小心弄亂的。他的眉眼依舊清冷,可眼底卻盛滿了溫柔,正目光灼灼地望著她,那目光裏的愛意,毫不掩飾,像星光一樣璀璨,瞬間將她籠罩。

【他!他怎麽來了!明天才成親呢!】沈知微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臉頰瞬間泛起一陣紅暈,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連耳根都變得滾燙起來。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雙手緊緊攥著披風的衣角,眼神慌亂,連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起來:“景珩!你...你怎麽...怎麽會在這裏?明天就是我們的婚禮了,你怎麽能私自過來?要是被人發現了,可怎麽辦?”

蕭景珩看著她慌亂羞澀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他輕輕擡手,拂去額角的汗珠,腳步輕快地翻窗而入,穩穩地落在了沈知微面前。他身上帶著夜風吹來的清冽氣息,混雜著淡淡的墨香,那是她熟悉的味道,讓她心底的慌亂,又消散了幾分。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想你了,”他的聲音低沈而沙啞,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明日才能見你,我等不及了。一想到還要等整整一夜,才能擁你入懷,才能告訴你,我有多期待明天,我就坐立難安,所以,我就忍不住過來了。”

【等不及...那也不能翻墻啊...】沈知微的臉頰更紅了,心跳得越來越快,像要跳出胸膛一般。她低著頭,不敢去看蕭景珩的眼睛,聲音細若蚊蚋:“可...可這裏是沈府,要是被我爹娘發現,或是被府裏的下人看到,傳出去就不好了,會壞了規矩的...”

蕭景珩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擡了起來,迫使她看著自己。他的指尖溫熱,觸感細膩,讓沈知微的身體微微一顫。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又帶著幾分認真:“發現了就發現了,大不了就提前洞房,”他的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眼底的笑意裏,滿是寵溺,“我不介意。”

【他!他說什麽!】沈知微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熟透的蘋果一般,連耳根都快要滴血了。她猛地推開蕭景珩的手,往後退了一步,眼神裏滿是羞澀和嗔怪,聲音帶著幾分氣鼓鼓的意味:“你...你不要臉!怎麽能說這樣的話!明天才是我們的大喜之日,你怎能如此荒唐!”

蕭景珩看著她又氣又羞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那笑聲低沈而悅耳,打破了房間裏的靜謐。他沒有再逗她,而是快步走上前,輕輕將她擁入懷中,動作溫柔而小心翼翼,仿佛抱著一件稀世珍寶一般。他的懷抱寬闊而溫暖,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將沈知微緊緊包裹,讓她心底的所有慌亂和羞澀,都漸漸消散,只剩下滿滿的暖意。“只對你不要臉,”他低頭,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讓她的身體微微發麻,“微微,緊張嗎?”

【緊張...好緊張...】沈知微靠在他的懷裏,聽著他沈穩而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溫熱的體溫,心底的忐忑又一次湧了上來。她輕輕點了點頭,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聲音輕柔而帶著幾分顫抖:“有一點...我怕自己做得不夠好,怕配不上你,怕...怕明天會出什麽差錯。”

“我也是,”蕭景珩的聲音低沈了下來,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和忐忑,他輕輕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一般,“我緊張得睡不著,所以才來看看你。一想到明天,你就要正式成為我的妻子,一想到往後餘生,都能與你相伴,我就既期待,又緊張。”

【他也緊張?那個冷冰冰的蕭景珩?】沈知微楞住了,她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蕭景珩的眼睛。在她的印象裏,蕭景珩一直是清冷沈穩、運籌帷幄的模樣,仿佛什麽事情都無法讓他動容,什麽事情都無法讓他緊張。可此刻,她卻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絲真切的緊張,看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那是一種害怕失去、害怕做得不夠好的忐忑,和她心底的不安,一模一樣。

她忍不住輕聲問道:“你緊張什麽...你那麽優秀,又那麽好,還有什麽可緊張的?”

蕭景珩低頭,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眼底滿是真摯的愛意和忐忑,他的聲音低沈而溫柔,帶著幾分沙啞:“緊張你會後悔,”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發絲,語氣裏滿是珍視,“緊張我做得不夠好,不能給你想要的幸福,緊張你會發現,我其實並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好,緊張...有一天,你會離開我。”

【傻瓜...】沈知微的心底一暖,眼眶瞬間變得有些濕潤,鼻尖微微發酸。她看著蕭景珩眼底的忐忑和不安,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那些擔憂,是多麽的多餘。這個在外人面前清冷疏離、無所不能的男人,在她面前,卻卸下了所有的防備,露出了最柔軟、最脆弱的一面。他在乎她,珍視她,害怕失去她,就像她在乎他、害怕失去他一樣。

她輕輕擡起手,摟住蕭景珩的脖頸,踮起腳尖,目光堅定地看著他的眼睛,聲音清晰而溫柔,帶著無比的篤定:“景珩,我不會後悔。”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字字堅定,像一句誓言,“我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就是答應嫁給你。從初見時的心動,到後來的相知,再到如今的相守,我從未後悔過。往後餘生,無論風雨,無論坎坷,我都想陪在你身邊,再也不分開。”

蕭景珩看著她堅定的眼神,聽著她溫柔而堅定的話語,眼眶瞬間有些發紅,眼底泛起了一層淡淡的水汽。他緊緊地擁抱著她,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哽咽:“微微...”千言萬語,此刻都化作了這兩個字,所有的緊張、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期許,都藏在了這兩個字裏。

“我愛你,”沈知微靠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聲音溫柔而真摯,帶著滿滿的愛意,“明日,我會親口說‘我願意’,讓所有人都聽見,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沈知微,心甘情願嫁給蕭景珩,一輩子,不離不棄。”

“好,”蕭景珩低頭,在她的額頭印下一個輕柔而珍視的吻,那吻帶著他的溫柔,帶著他的愛意,帶著他的期許,“我等你。等你親口對我說‘我願意’,等你成為我的妻子,等我們相守一生,不離不棄。”

兩人緊緊相擁,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夜風輕柔,桂香陣陣,房間裏一片靜謐,只剩下彼此沈穩的心跳聲,和心底無聲的誓言。他們就這樣擁抱著,在皎潔的月光下,許下了一生的承諾——往後餘生,風雨同舟,歲歲相依,不離不棄。不知過了多久,蕭景珩才輕輕松開她,幫她理了理淩亂的發絲,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快些休息吧,明日還要早起,我就在窗外守著你,等你睡熟了,我再走。”沈知微點了點頭,眼底滿是溫柔,看著他的身影翻窗而出,才輕輕躺回床上,帶著滿心的暖意和期許,漸漸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沈府就已經熱鬧了起來。鑼鼓聲、鞭炮聲、丫鬟仆人的腳步聲、笑語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喜慶的氣息。整個沈府,都被裝點得紅紅火火,到處都掛著朱紅的燈籠,貼著大紅的喜字,連空氣中,都彌漫著喜慶的氣息,混雜著胭脂水粉的甜香和鞭炮的硝煙味,讓人滿心歡喜。

沈知微被丫鬟們叫醒時,天已經大亮了。春桃和幾個貼身丫鬟圍在床邊,臉上都帶著喜慶的笑容,手中拿著早已準備好的嫁衣和鳳冠。“小姐,您醒啦?快些起來梳妝打扮,吉時就快要到了!”春桃笑著說道,手腳麻利地幫沈知微起身,為她換上了貼身的素色中衣。

沈知微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銅鏡中自己的模樣,臉頰帶著一絲未散的紅暈,眼底滿是期許和羞澀。丫鬟們小心翼翼地為她梳妝,梳理著烏黑的長發,將其挽成繁覆的發髻,插上精致的金步搖和珠花,又為她敷上胭脂水粉,將她的眉眼修飾得愈發精致動人。不多時,一身正紅色的嫁衣,就被小心翼翼地披在了她的身上。那嫁衣是用最上等的雲錦織成的,上面繡著栩栩如生的龍鳳呈祥紋樣,金線勾勒,銀線點綴,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光澤,領口、袖口、裙擺,都繡著精致的纏枝蓮紋樣,繁覆而華麗,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如畫,美得驚心動魄,宛如九天之上的仙女,誤入了人間。

最後,丫鬟們為她戴上了沈重的鳳冠,鳳冠上鑲嵌著無數顆珍珠和寶石,熠熠生輝,襯得她愈發端莊華貴。沈知微看著銅鏡中那個穿著嫁衣、頭戴鳳冠的自己,心中百感交集,眼眶微微有些濕潤。【我要出嫁了...嫁給蕭景珩...】她在心底輕輕默念,指尖輕輕撫摸著嫁衣上的龍鳳紋樣,心中滿是期許和幸福。這一天,她等了太久太久,如今,終於要嫁給自己心愛的人,終於要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了。

“知微,”房門被輕輕推開,沈夫人走了進來,她穿著一身喜慶的錦袍,臉上帶著幾分笑意,可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舍和牽掛。她走到沈知微身邊,看著銅鏡中亭亭玉立、美得動人的女兒,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娘的女兒...長大了,要出嫁了,要成為別人的妻子了。”

沈知微轉過頭,看著沈夫人,眼底的淚水再也忍不住,輕輕滑落下來。她站起身,撲進沈夫人的懷裏,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娘...女兒舍不得您,舍不得家裏。”

沈夫人輕輕拍著她的背,強忍著淚水,語氣溫柔而堅定:“傻孩子,女大不中留,你總要出嫁,總要擁有自己的幸福。景珩是個好孩子,他會好好對你,會好好照顧你,娘相信,他一定會給你幸福的。”她一邊說,一邊拿起身邊的紅蓋頭,小心翼翼地為沈知微蓋上,“娘的女兒...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好好的,往後有空,就常回來看娘,回來看家裏。”

“女兒會的,母親。”沈知微靠在沈夫人的懷裏,聲音哽咽著說道,淚水透過紅蓋頭,輕輕滑落下來,浸濕了衣襟。【我會幸福的...一定...】她在心底堅定地告訴自己,也告訴沈夫人。她一定會好好的,一定會和蕭景珩好好過日子,不辜負沈夫人的期望,不辜負自己的心意。

不多時,外面傳來了一陣熱鬧的鑼鼓聲和鞭炮聲,伴隨著媒婆喜慶的吆喝聲:“吉時到——新娘上轎嘍——”

沈夫人松開沈知微,輕輕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語氣溫柔:“去吧,我的好孩子,你的幸福,就要開始了。”

丫鬟們小心翼翼地扶著沈知微,一步步走出房間,穿過熱鬧的庭院,來到沈府的大門前。門前,一頂裝飾華麗的大紅花轎,正穩穩地停在那裏,花轎的四周,掛著朱紅的綢帶,繡著精美的紋樣,轎簾上還掛著無數個小小的銅鈴,一動就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沈知微被丫鬟們扶著,小心翼翼地踏上花轎,穩穩地坐在了花轎裏的軟榻上。

花轎起,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喜慶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沈府,也傳遍了整條街巷。沈知微坐在轎中,雙手緊緊攥著裙擺,心跳如鼓,砰砰直跳,幾乎要跳出胸膛。花轎搖搖晃晃,帶著她,一步步走向那個屬於她和蕭景珩的未來。【他會在轎外嗎?】她在心底輕輕追問,心中滿是期待。她多想掀開轎簾,看看轎外的他,看看那個即將成為她丈夫的人,看看他此刻的模樣。

仿佛聽見了她的心聲,就在這時,蕭景珩的聲音,從轎外傳來,低沈而溫柔,穿透了熱鬧的鑼鼓聲和鞭炮聲,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微微,我在。”

【他在...他一直都在...】沈知微的心底一暖,眼眶瞬間又濕潤了。原來,他一直都在轎外陪著她,一直都在守護著她,從未離開。那低沈而溫柔的聲音,像一股暖流,瞬間湧遍了她的全身,將她心底所有的緊張和不安,都徹底驅散,只剩下滿滿的暖意和幸福。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溫柔而幸福的笑容,淚水再次滑落,這一次,是幸福的淚水。

花轎一路前行,穿過熱鬧的街巷,沿途的百姓們都紛紛駐足觀看,送上祝福的話語,鑼鼓聲、鞭炮聲、百姓們的歡呼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喜慶的氣息。不知過了多久,花轎終於停了下來,耳邊的鑼鼓聲和鞭炮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鎮北侯府丫鬟仆人們喜慶的迎接聲。

轎簾被輕輕掀開,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轎門口。蕭景珩穿著一身正紅色的喜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間滿是溫柔和喜悅,正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眼底的愛意,毫不掩飾。他伸出手,語氣溫柔而小心翼翼:“微微,小心臺階。”

【他好溫柔...】沈知微看著他伸出的手,那雙手寬大而溫暖,指尖帶著熟悉的溫度。她輕輕擡起手,放在了他的手心裏,他的手緊緊握住她的手,力道溫柔而堅定,仿佛要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她,讓她不再緊張,不再不安。沈知微在他的攙扶下,小心翼翼地走下花轎,腳下的紅毯,柔軟而喜慶,一直延伸到侯府的大堂,那是她和蕭景珩,走向幸福的道路。

蕭景珩一直緊緊握著她的手,目光從未離開過她,嘴角始終帶著溫柔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扶著她,一步步走向大堂。沿途,侯府的丫鬟仆人們都紛紛躬身行禮,臉上帶著喜慶的笑容,口中說著祝福的話語。沈知微低著頭,臉頰微微泛紅,可心底,卻滿是幸福和期許。她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溫度,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愛意,能感受到他小心翼翼的守護,這份溫暖,這份愛意,讓她無比安心。

大堂之上,紅燭高燃,喜字高懸,鎮北侯和侯夫人坐在主位上,臉上帶著喜慶的笑容,看著走進來的兩人。前來祝賀的賓客們,也紛紛起身,送上祝福的目光和話語。司儀站在大堂中央,聲音洪亮而喜慶:“吉時到——拜堂——”

蕭景珩扶著沈知微,轉過身,面對著主位上的鎮北侯和侯夫人,深深躬身一拜:“一拜天地——”兩人一同彎腰,拜向天地,感謝天地見證他們的姻緣;“二拜高堂——”兩人再次彎腰,拜向鎮北侯和侯夫人,感謝他們的養育之恩;“夫妻對拜——”兩人相對而立,輕輕彎腰,拜向彼此,許下一生相守的誓言。每一次跪拜,都承載著他們的愛意和期許,承載著所有人的祝福。

拜堂儀式結束後,蕭景珩再次握住沈知微的手,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穿過熱鬧的人群,走向他們的新房。新房裏,布置得紅紅火火,到處都掛著朱紅的燈籠,貼著大紅的喜字,床上鋪著大紅的錦被,繡著栩栩如生的鴛鴦戲水紋樣,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熏香和胭脂水粉的甜香,充滿了溫馨和喜慶的氣息。

蕭景珩將沈知微扶到喜床上坐下,輕輕松開她的手,溫柔地說道:“你先坐一會兒,我去應酬一下賓客,很快就回來。”沈知微點了點頭,看著他的身影轉身離開,關上房門,房間裏瞬間變得安靜下來,只剩下紅燭燃燒的細微聲響。

沈知微坐在喜床上,頭上依舊蓋著紅蓋頭,眼前一片漆黑,只能聽到自己沈穩而急促的心跳聲。她緊張得手心冒汗,指尖緊緊攥著裙擺,心底的忐忑又一次湧了上來。【他什麽時候來?我要做什麽?先說話還是等他先開口?要是他回來了,我該說些什麽?】無數個念頭,在她的腦海中盤旋,讓她心神不寧,臉頰也變得越來越紅。她能想象到,蕭景珩回來時的模樣,能想象到他掀開蓋頭時的眼神,一想到這些,她的心跳就變得越來越快,連呼吸都變得輕柔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帶著淡淡的酒氣,漸漸靠近。沈知微的心跳瞬間變得更加急促,雙手緊緊攥著裙擺,連呼吸都屏住了。她知道,是蕭景珩回來了。

蕭景珩走到喜床前,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沈知微的身上,眼底滿是溫柔和喜悅。他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俊朗,反而多了幾分慵懶的魅力。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喜床上的喜秤,輕輕挑起了沈知微頭上的紅蓋頭。

紅蓋頭被緩緩挑起,沈知微下意識地擡起頭,撞進了蕭景珩溫柔的眼眸裏。他的眼中,滿是驚艷,滿是愛意,滿是珍視,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寶一般,目光緊緊鎖住她,再也無法移開。“微微,”他的聲音低沈而溫柔,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你真美。”

【他誇我美...】沈知微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像熟透的蘋果一般,連耳根都快要滴血了。她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去看蕭景珩的眼睛,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像一只受驚的蝴蝶,聲音細若蚊蚋:“景珩...”

“嗯?”蕭景珩應了一聲,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他伸出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擡了起來,迫使她看著自己,眼底的愛意,愈發濃郁。

沈知微擡起頭,看著他溫柔的眼眸,看著他眼底那藏不住的愛意,心底的所有緊張和忐忑,都瞬間消散,只剩下滿滿的愛意和堅定。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聲音清晰而堅定,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我願意,”她的聲音帶著幾分輕微的顫抖,卻無比堅定,“我願意嫁給你,做你的妻子,一輩子,不離不棄,生死相依。”

蕭景珩楞住了,他看著沈知微堅定的眼神,聽著她溫柔而堅定的話語,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他似乎沒有想到,她會主動說出這句話,沒有想到,她的心意,如此堅定。片刻之後,他才反應過來,嘴角緩緩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那笑容,像陽光一樣明媚,像星光一樣璀璨,帶著滿滿的喜悅和幸福,像個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貴禮物的孩子一般,純粹而真摯。

“微微,”他快步走上前,輕輕將她擁入懷中,動作溫柔而有力,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哽咽,“謝謝你,謝謝你願意嫁給我,謝謝你願意陪在我身邊,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

“我也願意,”他低頭,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帶著滿滿的愛意和承諾,“一輩子,只愛你一個人,只對你好,護你周全,陪你風雨同舟,不離不棄,讓你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紅燭帳暖,燭火搖曳,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映在墻上,溫馨而美好。春宵一刻,良辰美景,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愛意和幸福的氣息。沈知微靠在蕭景珩的懷裏,聽著他沈穩而有力的心跳聲,感受著他溫熱的體溫,感受著他緊緊的擁抱,心中滿是幸福和滿足,仿佛擁有了整個世界一般。【這就是我的丈夫...我的愛人...】她在心底輕輕默念,眼底滿是溫柔和期許。【我們會幸福一輩子的,對吧?】

蕭景珩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低頭,在她的發頂印下一個輕柔而珍視的吻,語氣溫柔而堅定:“對,一輩子。我們會幸福一輩子,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他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沈知微微微一怔,隨即反應了過來,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溫柔而幸福的笑容。【哦,對,他能聽見...】他能聽見她心底的聲音,能讀懂她的心思,能看穿她所有的不安和期許,這樣的他,怎能不讓她心動,不讓她珍惜。

沈知微笑了,笑得溫柔而幸福,她輕輕閉上眼睛,靠在蕭景珩的懷裏,感受著他的溫暖,感受著他的愛意,漸漸進入了甜美的夢鄉。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穩,格外香甜。在夢裏,她夢見了禦花園的初見,夢見了他清冷的眉眼,夢見了詩會上的對詩,夢見了他為她解圍時的模樣,夢見了燈會的相擁,夢見了他溫柔的笑容...所有的美好,所有的溫柔,都匯聚成此刻的幸福,在她的夢裏,緩緩流淌。

窗外,月光依舊皎潔,夜風依舊輕柔,紅燭依舊燃燒,映著兩人相擁而眠的身影,溫馨而美好。這一夜,是他們幸福的開始,也是他們一生相守的開端。往後餘生,風雨同舟,歲歲相依,不離不棄,便是他們最美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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