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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會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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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會的意外

甜蜜的時光總是短暫,短得像初春枝頭轉瞬即逝的朝露,像夜幕裏一閃而過的流螢,讓人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其中的暖意,就被突如其來的驚濤駭浪打破。

元宵燈會的喧囂還縈繞在耳畔,街面上的燈火依舊璀璨,紅彤彤的燈籠沿著長街一路延伸,將夜色染成了溫暖的橘色,空氣中還飄著糖畫的甜香、元宵的軟糯氣息,以及街邊小販此起彼伏的吆喝聲。蕭景珩與沈知微依偎在街角一處僻靜的回廊下,遠離了人潮的擁擠,只有彼此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他的吻溫柔而虔誠,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珍視,又藏著壓抑了許久的深情,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生怕稍一用力,就會碎了眼前的美好。沈知微起初還有幾分羞澀,睫毛輕輕顫動著,雙手微微攥著他的衣襟,可漸漸的,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備,閉上雙眼,擡手環住他的脖頸,回應著他的吻,心底的歡喜與悸動像潮水般蔓延開來,將她整個人都包裹其中。那一刻,世間所有的喧囂都與他們無關,天地間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心跳,清晰而有力,訴說著藏在心底的情意。

就在兩人徹底沈浸在這份繾綣與溫柔中,感受著彼此的溫度與心意時,突然——

"小心!"

一聲急促而淩厲的低喝從蕭景珩口中爆發出來,那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緊張與決絕,打破了此刻的寧靜。話音未落,他幾乎是憑著本能,猛地伸出手臂,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沈知微狠狠推向回廊內側,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沈知微被推得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墻壁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聽見“咻”的一聲尖銳破空聲,緊接著便是“噗嗤”一聲悶響。一支寒光閃閃的利箭,擦著蕭景珩的肩膀飛速掠過,箭尖帶著淩厲的殺氣,狠狠釘入了他身後的墻壁,箭尾還在不住地顫抖,發出嗡嗡的輕響,箭身上的寒意,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瞬間降了幾度。

【刺客?!】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沈知微腦海中炸開,她瞬間臉色煞白,毫無血色,嘴唇微微顫抖著,眼神裏充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她下意識地擡頭看向蕭景珩,只見他的肩膀處,已經滲出了細密的血珠,暗紅色的血跡迅速暈染開來,浸濕了他月白色的錦袍,格外刺眼。

"躲在我身後!"蕭景珩的聲音依舊沈穩,只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他迅速擡手拔出腰間的長劍,劍身出鞘的瞬間,發出“嗆啷”一聲清脆的劍鳴,寒氣逼人。他微微側身,將沈知微牢牢護在自己的身後,高大的身影如同一道堅實的屏障,隔絕了外界的危險,眼底的溫柔早已被冰冷的殺意取代,眼神銳利如鷹,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周身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下一秒,只見十幾個身著玄色勁裝、面蒙黑巾的黑衣人,如同鬼魅般從回廊兩側的陰影裏、街邊的燈籠後面湧了出來,他們個個手持鋒利的長刀,刀身在燈火的映照下泛著森寒的白光,腳步輕盈而迅捷,沒有發出絲毫多餘的聲響,只帶著濃烈的殺氣,瞬間將兩人團團圍住。刀光劍影交織在一起,淩厲的殺氣撲面而來,讓沈知微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蕭景珩,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為首的黑衣人壓低了聲音,聲音沙啞而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與決絕,手中的長刀微微擡起,指向蕭景珩,周身的氣息愈發淩厲。

蕭景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神裏滿是不屑與嘲諷,他握緊手中的長劍,劍身微微震顫,發出低沈的嗡鳴,語氣帶著幾分輕蔑:"就憑你們?"

話音未落,他便身形一閃,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揮劍迎敵。他的劍法淩厲至極,招招致命,每一劍都帶著千鈞之力,劍尖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仿佛要將周遭的一切都撕裂。長劍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時而快如閃電,時而沈穩厚重,每一次揮劍,都能精準地避開黑衣人的攻擊,同時給予對方致命一擊。黑衣人一個個倒在他的劍下,鮮血染紅了地面,與街邊燈籠的紅光交映在一起,顯得格外慘烈。

可刺客的人數實在太多,足足有十幾個,而且個個身手矯健,招式狠辣,不計生死地朝著蕭景珩撲來。蕭景珩既要奮力迎敵,又要時刻留意著身後的沈知微,生怕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分心之下,動作漸漸慢了下來,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鮮血順著傷口不斷流淌,浸濕了他的錦袍,原本月白色的衣衫,此刻已經變得斑駁不堪,觸目驚心。他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面上,與鮮血混合在一起,漸漸落入下風。

蕭景珩心中清楚,再這樣僵持下去,不僅自己難以脫身,沈知微也會陷入巨大的危險之中。他猛地側身,避開一個刺客刺來的長刀,趁著這個間隙,他轉過身,用盡全身的力氣,再次將沈知微往回廊深處推了一把,語氣急切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走!去叫人!去沈府找你二哥,或者去鎮北侯府報信,快!"

【我不走!我要幫你!】

沈知微搖著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沒有掉下來。她看著蕭景珩渾身是傷、獨自奮戰的身影,心底的心疼與焦急如同潮水般湧來,她怎麽可能在這個時候丟下他獨自逃走?那樣的話,她一輩子都不會安心。她目光急切地掃視著四周,看到不遠處的地上掉著一根粗壯的木棍,大概是街邊小販用來支撐貨物的,她立刻沖過去,彎腰撿起木棍,緊緊握在手中,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朝著戰團沖了過去,加入了這場兇險的廝殺之中。

"微微!危險!"蕭景珩看到沈知微沖了過來,瞳孔驟然收縮,心中瞬間提起了十二分的緊張,語氣裏滿是焦急與擔憂,他下意識地分心,想要護著她,肩膀上又被一個刺客劃了一刀,傷口更深了,鮮血噴湧而出,疼得他眉頭緊緊皺起,卻依舊咬牙堅持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我不怕!】

沈知微在心底默默告訴自己,她不能害怕,她要幫蕭景珩,哪怕只能幫一點點也好。她握緊手中的木棍,目光緊緊盯著身邊的一個刺客,那個刺客正背對著她,專註地攻擊著蕭景珩,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的危險。沈知微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木棍高高舉起,朝著那個刺客的後腦勺狠狠打了下去。

"咚"的一聲悶響,木棍重重砸在刺客的頭上,可那個刺客身形高大,體格健壯,只是身子微微晃了晃,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一般,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他猛地轉過身,眼底滿是怒火,眼神兇狠地盯著沈知微,手中的長刀高高舉起,帶著淩厲的殺氣,反手朝著沈知微砍了過來,刀風呼嘯,寒意刺骨,眼看就要砍到她的身上。

"啊!"沈知微嚇得渾身一僵,臉色慘白如紙,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渾身發抖,連躲閃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蕭景珩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不顧自身的安危,猛地飛身撲了過來,用自己的身體,牢牢地擋在了沈知微的身前。

"噗嗤"一聲,長刀狠狠砍在了蕭景珩的背上,鋒利的刀刃輕易地劃破了他的錦袍和肌膚,深入血肉之中,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後背,順著衣衫不斷流淌,很快就浸透了整個後背,甚至滴落在沈知微的手上,溫熱的觸感,讓沈知微渾身一震。

"景珩!"

【他受傷了!為了我!他竟然為了我,擋下了這一刀!】

沈知微的聲音帶著撕心裂肺的哭喊,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順著臉頰瘋狂滑落,滴在蕭景珩的身上。她伸出手,想要觸碰他的傷口,卻又怕弄疼他,只能僵硬地停在半空中,渾身不停地顫抖著,心底的心疼與自責如同刀割一般,讓她幾乎無法呼吸。她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不僅幫不上忙,還要讓蕭景珩為了保護她而受傷,甚至可能付出生命的代價。

蕭景珩悶哼一聲,後背傳來劇烈的疼痛,仿佛有無數把刀子在同時割著他的血肉,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但他知道,他不能倒下,他還要保護沈知微,他咬著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握緊手中的長劍,猛地轉身,劍尖精準地刺入了那個刺客的胸口。刺客悶哼一聲,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徹底沒了氣息。

解決掉這個刺客後,蕭景珩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微微晃了晃,他緩緩轉過身,伸出手臂,將沈知微緊緊地護在懷裏,他的懷抱依舊溫暖而堅實,只是微微顫抖著,語氣虛弱,卻帶著十足的安撫:"別怕,"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在。"

【他在...他在...他還在保護我...】

沈知微靠在他的懷裏,感受著他微弱的心跳和溫熱的鮮血,眼淚流得更兇了,她緊緊抱著他的腰,仿佛一松手,他就會消失不見一般。她哽咽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在心底不停地默念著,希望蕭景珩能夠平安無事。

周圍的刺客看到為首的幾人已經倒下,不僅沒有退縮,反而變得更加瘋狂,他們嘶吼著,一個個朝著蕭景珩和沈知微撲了過來,眼底滿是殺意。蕭景珩強撐著身上的劇痛,再次舉起長劍,與刺客們纏鬥在一起,可他的傷勢實在太重,後背的傷口不斷流血,力氣也在一點點流失,動作漸漸變得遲緩,每揮一次劍,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多,臉色也變得愈發蒼白,幾乎沒有一絲血色。

沈知微緊緊跟在他的身後,手中依舊握著那根木棍,雖然她知道自己力量微弱,卻還是拼盡全力,幫他抵擋著身邊的刺客,哪怕只是能拖延一點點時間也好。她看著蕭景珩越來越虛弱的身影,心底的絕望越來越濃,她甚至已經開始害怕,害怕自己會永遠失去他。

就在這危急時刻,就在蕭景珩快要支撐不住,刺客的長刀即將再次砍到他身上的時候——

"妹妹!知微!"

一聲熟悉而急切的呼喊聲從遠處傳來,那是沈知行的聲音!沈知微渾身一震,猛地擡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沈知行穿著一身戎裝,帶著一隊手持長槍的士兵,朝著這邊飛奔而來,士兵們步伐整齊,氣勢如虹,手中的長槍在燈火的映照下泛著寒光,很快就沖到了戰團附近。

"二哥!"

沈知微的聲音帶著哽咽和驚喜,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淚流得更兇了,她朝著沈知行用力揮手,希望他能快點過來,救救蕭景珩。

"知微,退後!快退後!"沈知行一邊飛奔,一邊大聲喊道,語氣裏滿是焦急與擔憂。他沖到戰團前,手中的大刀高高舉起,猛地一揮,刀風淩厲,瞬間砍翻了兩個正朝著蕭景珩撲去的刺客,動作幹脆利落,絲毫沒有拖泥帶水。解決掉這兩個刺客後,他迅速走到蕭景珩身邊,目光急切地打量著他身上的傷勢,看到他渾身是傷、後背鮮血淋漓的樣子,眉頭緊緊皺起,語氣凝重地問道:"蕭景珩,你怎麽樣?撐住!"

"死不了,"蕭景珩勉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清,他的目光轉向沈知微,眼神裏滿是擔憂與牽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沈知行說道,"保護...微微...一定要保護好她..."

說完這句話,蕭景珩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景珩!"

【不要!你不要死!蕭景珩,你醒醒!求你醒醒!】

沈知微尖叫著,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緊緊抱住蕭景珩的身體,他的身體冰冷,臉色蒼白如紙,毫無生氣,後背的鮮血還在不斷流淌,染紅了她的衣衫。沈知微哭得撕心裂肺,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瘋狂地滴落在蕭景珩的臉上、身上,她緊緊抱著他,仿佛要將自己的體溫傳遞給他,希望他能快點醒過來。

"他沒事,"沈知行連忙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檢查了一下蕭景珩的傷勢,探了探他的脈搏,發現脈搏雖然微弱,但依舊平穩,他松了一口氣,連忙對身邊的士兵下令,"只是失血過多,沒有生命危險。來人,快!送蕭世子回鎮北侯府,請最好的大夫醫治!一定要小心,不能再讓他受任何傷害!"

"我也去!我要陪著他!"沈知微立刻擡起頭,眼神堅定得不容置疑,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嘴唇微微顫抖著,卻依舊死死地抱著蕭景珩的身體,不肯松手。

"你..."沈知行看著妹妹滿臉淚痕、眼神堅定的樣子,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蕭景珩,心中滿是無奈。他知道,妹妹的性子,一旦決定了的事情,就絕不會輕易改變。而且,蕭景珩是為了保護知微才受的傷,知微心裏肯定充滿了自責和牽掛,讓她陪在蕭景珩身邊,或許也是一種安慰。

"我要陪著他!"沈知微再次堅定地說道,眼神裏沒有絲毫的退縮,"二哥,我要陪著他,看著他醒過來,我不能讓他一個人。"

沈知行看著妹妹,無奈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好,一起去。你放心,二哥一定會讓人好好醫治蕭景珩,不會讓他有事的。"

士兵們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將蕭景珩擡了起來,放在事先準備好的擔架上,動作輕柔,生怕觸動他的傷口。沈知微緊緊跟在擔架旁邊,一邊走,一邊緊緊握著蕭景珩冰冷的手,不停地輕聲呼喚著他的名字,眼淚依舊不停地流著,心底默默祈禱著,希望他能快點醒過來。

夜色漸深,街面上的燈會依舊喧囂,可這喧囂,卻再也與他們無關。鎮北侯府的方向,燈火通明,如同白晝一般,遠遠望去,格外醒目。府內的人早已得到了消息,一個個神色慌張,卻又井然有序地忙碌著,準備迎接蕭景珩的歸來。

擔架很快就擡進了鎮北侯府,徑直送到了蕭景珩的臥房。大夫早已在府內等候,看到蕭景珩被擡進來,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檢查他的傷勢。臥房內,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大夫們進進出出,手中端著各種各樣的藥碗和醫療器械,一盆盆染血的清水被端了出去,又一盆盆幹凈的清水被端了進來,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藥味和血腥味,讓人陣陣作嘔。

沈知微坐在臥房門外的臺階上,渾身發抖,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的衣衫上還沾著蕭景珩的鮮血,已經幹涸發黑,緊緊貼在身上,冰冷刺骨,可她卻絲毫感覺不到寒意,只覺得心底一片冰涼,充滿了恐懼和擔憂。她低著頭,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面,腦海裏不斷浮現出蕭景珩為她擋刀的畫面,浮現出他渾身是傷、昏迷不醒的樣子,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臺階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會沒事的...一定會的...蕭景珩那麽厲害,他不會有事的...他答應過我,會一直保護我,他不會食言的...求你,一定要平安無事...】

她在心底不停地默念著,一遍又一遍,仿佛這樣,就能得到上天的眷顧,讓蕭景珩快點醒過來。時間一點點過去,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煎熬一般,讓她難以忍受。她甚至不敢走進臥房,不敢去看蕭景珩的樣子,她怕看到他依舊昏迷不醒的模樣,怕自己會徹底崩潰。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沈知微猛地擡起頭,看到沈夫人帶著幾個丫鬟,急匆匆地趕了過來。沈夫人的臉上滿是焦急和擔憂,看到坐在臺階上、渾身是傷、滿臉淚痕的女兒,心疼得不行。

"知微,我的傻孩子,"沈夫人快步走上前,一把將沈知微緊緊抱在懷裏,聲音哽咽著,"別怕,別怕,蕭世子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大夫們都在裏面醫治他,一定會治好他的。"

"母親,"沈知微靠在沈夫人的懷裏,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他是為了救我...如果不是我,他就不會受傷,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傻孩子,"沈夫人輕輕拍著她的背,溫柔地安撫著她,眼中也泛起了淚光,"這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他愛你,所以才會不顧一切地保護你,這是他的選擇,也是他心甘情願的。你不要自責,你好好的,等蕭世子醒過來,看到你這個樣子,他會心疼的。"

【愛我...他為了愛我,連命都可以不要...】

沈知微聽著母親的話,哭得更兇了。是啊,蕭景珩是愛她的,愛到可以不顧一切,愛到可以為她付出生命。而她,直到現在,才真正明白這份愛的重量,才真正懂得,自己有多在乎他。她擦幹臉上的眼淚,緩緩站起身,眼神變得堅定起來,她不能再這樣消沈下去,她要等蕭景珩醒過來,她要陪著他,照顧他,直到他康覆。

"我要進去陪他。"沈知微的聲音雖然還有些哽咽,但語氣卻十分堅定,沒有絲毫的猶豫。

"知微,大夫還在裏面醫治他,你進去會打擾到他們的,再等等,好不好?"沈夫人連忙拉住她,輕聲勸道,眼神裏滿是擔憂。

"我要進去!"沈知微用力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我要守在他身邊,看著他醒過來,我不能讓他一個人在裏面孤零零的。"

說完,她掙脫開沈夫人的手,徑直朝著臥房的門走去,輕輕推開了房門。臥房內,藥味更加濃郁,大夫們還在忙碌著,看到沈知微走進來,只是微微看了她一眼,便繼續專註地醫治蕭景珩,沒有多說什麽。

沈知微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走到床前,停下腳步。蕭景珩趴在床上,後背的傷口已經被大夫們仔細包紮好了,白色的紗布緊緊裹在他的後背上,卻依舊能看到紗布邊緣滲出的血跡,格外刺眼。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長長的睫毛輕輕垂著,呼吸微弱而均勻,整個人顯得格外虛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一般。

"景珩..."沈知微輕輕握住他冰冷的手,他的手很涼,沒有一絲溫度,她用自己的雙手緊緊包裹著他的手,想要將自己的體溫傳遞給他,聲音輕柔而哽咽,"你醒醒...我是微微,你醒醒好不好..."

【求你...醒醒...蕭景珩,求你快點醒醒...我不能沒有你...】

她一遍又一遍地輕聲呼喚著他的名字,眼神裏滿是期盼和擔憂,可蕭景珩卻沒有絲毫的反應,依舊靜靜地趴在那裏,一動不動。沈知微的眼淚再次滴了下來,滴在他的手背上,溫熱的淚珠,仿佛要將他喚醒一般。

"蕭景珩,你聽見了嗎?"沈知微俯下身,將臉輕輕貼在他的手背上,聲音哽咽著,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愛你...我真的愛你...以前是我不好,是我嘴硬,是我不敢承認自己的心意,對不起...我不能沒有你,你醒醒好不好..."

"你醒醒...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嘴硬了,你說什麽我都聽,你讓我做什麽我都做,我再也不跟你鬧脾氣了...求你,醒醒..."

"求你...醒醒..."

她哭得泣不成聲,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心中的自責和擔憂如同潮水般湧來,將她整個人都淹沒。她趴在蕭景珩的床邊,一邊輕聲呼喚著他的名字,一邊默默流淚,漸漸的,身心俱疲的她,再也支撐不住,趴在床邊,沈沈地睡了過去。在睡夢中,她還在不停地呼喚著蕭景珩的名字,眉頭緊緊皺著,臉上還帶著未幹的淚痕,睡得十分不安穩。

夜色漸深,臥房內的燈火依舊亮著,大夫們早已診治完畢,叮囑了丫鬟們註意事項後,便悄悄退了出去,只留下幾個丫鬟在一旁守著。整個臥房裏,只剩下蕭景珩微弱的呼吸聲,和沈知微均勻的鼾聲,顯得格外安靜。

半夜時分,蕭景珩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意識還有些模糊,後背傳來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他下意識地動了動手指,卻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一雙溫暖而柔軟的手緊緊握著。他緩緩側過頭,朝著床邊看去,只見沈知微趴在床邊,睡得不安穩,眉頭緊緊皺著,臉上還帶著未幹的淚痕,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仿佛在做什麽不好的夢。

看著她疲憊而憔悴的模樣,蕭景珩的心底泛起一陣心疼,他輕輕動了動手指,想要撫摸她的臉頰,卻因為牽動了傷口,疼得他悶哼一聲。他放輕動作,用盡力氣,輕聲喚她:"微微..."

沈知微睡得很輕,聽到蕭景珩的聲音,她猛地擡起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眼神還有些模糊,當她看到蕭景珩睜開眼睛,正靜靜地看著她的時候,整個人瞬間清醒了過來,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被淚水淹沒。

"景珩!你醒了!你終於醒了!"沈知微的聲音帶著哽咽和驚喜,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她連忙站起身,想要靠近他,卻又怕觸動他的傷口,只能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眼神裏滿是激動和擔憂。

【他醒了!他沒事了!太好了!他終於醒了!】

"別哭,"蕭景珩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心底的心疼更甚,他緩緩擡起手,用指尖輕輕擦去她臉上的眼淚,動作溫柔而小心翼翼,聲音依舊有些虛弱,卻帶著十足的安撫,"我沒事...別擔心..."

"你還說沒事!"沈知微又哭又笑,眼淚流得更兇了,她輕輕握住他的手,緊緊貼在自己的臉上,感受著他的溫度,"你流了那麽多血,渾身都是傷,還昏迷了那麽久,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對不起,"蕭景珩輕輕握住她的手,眼神裏滿是愧疚和心疼,"讓你擔心了...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到這樣的驚嚇了,我會一直保護你,再也不會讓你受傷。"

"以後不許再這樣,"沈知微擡起頭,瞪著他,眼神裏滿是嗔怪,可語氣裏卻充滿了心疼和擔憂,"不許再為我擋刀!不許再不顧自己的安危!如果你有事,我該怎麽辦?"

"那不行,"蕭景珩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容,眼神裏滿是深情,雖然臉色依舊蒼白,卻依舊耀眼,"保護你,是我的責任,也是我心甘情願的。哪怕再遇到這樣的事情,我還是會毫不猶豫地擋在你身前,因為,我不能失去你。"

【傻子...大傻子...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傻子...】

沈知微看著他深情的眼神,聽著他溫柔的話語,眼淚流得更兇了,可心底卻充滿了溫暖和感動。她俯下身,輕輕吻了吻他的唇,這個吻,帶著心疼,帶著愧疚,帶著深情,也帶著失而覆得的喜悅。

"蕭景珩,"她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語氣堅定而深情,"我愛你。很愛很愛。"

"我知道,"蕭景珩輕輕回吻她,動作溫柔而虔誠,眼神裏滿是寵溺和深情,"我也愛你。一直都愛。"

窗外,月光如水,溫柔地灑進房間,透過窗欞,落在兩人身上,給他們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光。房間內,藥味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溫情與愛意。兩人緊緊相擁,仿佛世間只有彼此,所有的危險與傷痛,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只剩下彼此的溫度和堅定的心意,在月光下,靜靜流淌,歲歲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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