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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一二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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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一二三四

林家多是頑固的讀書人,每一個學歷拿出來都漂亮,說是書香門第也不為過,蘇家來自海城,只是很普通一個小康家庭,勝在蘇女士是很有魄力的女人,白手起家成為富一代,嫁給林以前,林家的父母就不太看好,覺得蘇女士不夠文靜也不夠有氣質,後來看在蘇女士生了兩個男孩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問題也出在林淞青和尤莘言身上,林淞青半途學了美術親戚不太看好,後面留長發塗指甲,自己父母還沒有說,別人已經開始齜牙咧嘴說不像樣,尤莘言體弱多病怪罪成蘇女士沒有照顧好,長大缺乏陽剛氣,說蘇女士壞了他們家男孩子的風水,每一次家族聚會蘇女士都很煎熬,林先生幫老婆但也寡不敵眾,有年紀更大的長輩拿身份壓。

有一次林先生外地出差,蘇女士需要一個人去婆家,回來以後在廚房裏站了很長時間,正巧林淞青下樓倒蘋果汁,在假裝看不見和家庭和睦之中,林淞青猶豫半晌,選擇後者。

“你怎麽了?”林淞青打開冰箱拿果汁,杯底發出清脆的聲音,林淞青往裏頭加了半杯的冰,扭頭撞見蘇女士憔悴的臉,眼尾稍紅,他媽是個很愛逞強也很有能力的女人,這樣的時間很少,雖然父母總是在親戚面前保護他們,避免他們聽到不好的評價,能夠繼續做自己愛做的事,但林淞青和尤莘言多多少少能夠感受到那些目光,以及反射成的投射在蘇女士身上的壓力。但他們是罪魁禍首,在長輩面前更說不上話。

蘇女士吸著氣,緩和不少,拿出杯子讓林淞青也給她倒一杯:“就那點事,說我沒帶好莘言,不要冰塊。你吃這麽多冰年紀大了夠你受。”

“這樣才能凍齡。”林淞青給蘇女士倒果汁,“你可以離婚。”

喝果汁的蘇女士嗆了一下,“你開什麽玩笑。”

林淞青沒回答,蘇女士意識到林淞青不是在開玩笑,林淞青倒第二杯果汁,準備回房間,走前他說:“為什麽不能離?我支持你。”

蘇女士考慮到大年初三,林淞青的話的確給了她一個新的方向,她很正式地跟林先生講了這件事,林先生表情不容樂觀,他當然知道蘇女士在他們家吃了很多苦,他已經盡全力保護妻子,但還是不可避免。他認真告訴蘇女士,他是專門打婚姻官司的。

林先生不想離婚,蘇女士沒再說什麽,白天不約而同地繼續在尤莘言面前扮演和睦夫妻,晚上睡覺多出一條三八線,仿佛提前進入離婚冷靜期。直到正月十五,林淞青早就回海城了,尤莘言也要去學校。林先生忽然答應了,他凈身出戶,和蘇女士說對不起,那天他太強硬了。

他嚴肅地找了林淞青談這件事,林淞青給了他另一個很新的思路,離婚了可以繼續談戀愛,他們從夫妻變成更純粹的男女朋友關系。

蘇女士罵了一聲林淞青,隨後欣然答應,兩個人拍案決定世界旅行,縫補虧空的年假,沒想到補過頭一玩就是四個月,這件事本質上沒有對他們的感情產生影響,只是從兩個家庭的不得不融入,恢覆成完整的個體,蘇女士有了正大光明的不見林家親戚的理由。

林淞青也覺得很不錯,他可以灑脫地說他歸他媽了然後也不用見親戚,至於尤莘言,自求多福吧。但現在尤莘言也知道了,比起林淞青的解放,他愧疚很多,趴在林淞青肩頭很無助,覺得是自己毀了爸媽的婚姻,林淞青拍他的腦袋,一二三,總共三下,“想什麽呢?你爸媽現在每天都樂得不行,哪裏有夫妻離婚後比結婚還甜蜜的。”

尤莘言不相信地看著林淞青,林淞青吃了一口他的西瓜。

他做很多自己都懷疑的決定,有很多自己都不認可的想法,但在林淞青這裏都成立,其實他只是想聽一個人說,對,這樣也沒事,這樣他就不害怕了,林淞青的話就是他往前走的東風。如果林淞青說這跟他沒有關系,尤莘言也會好受一點。

“沒有我們,你媽也沒有什麽好日子過,不喜歡的人做什麽都是有錯的。”林淞青已經很熟練地用嘴唇貼尤莘言的臉頰。

尤莘言想也是,晚上和蘇女士視頻的時候開門見山說他都知道了。

反而弄得蘇女士很難過,她害怕離婚讓尤莘言覺得父母恩愛是假,說實話如果沒有那些親戚,蘇女士願意給這段婚姻打滿分,先生記得每一個紀念日,儀表堂堂又文質彬彬,生下的兩個兒子樣貌出眾各有各的才氣,互相獨立但在一起時總是很有趣。

尤莘言微微愁眉苦臉,像是一種報覆,說:“我跟哥哥在一起了。”

林先生將手機搶走,尤莘言被爸爸嚇一跳,也把手機丟給林淞青,林淞青接過,在父母質問以前先說:“你們同意他改名字就是默許,我現在答應又有什麽問題?”

尤莘言喜歡林淞青,想要和林淞青住在一起,兩件事都讓蘇女士魂牽夢繞,她害怕林淞青口無遮攔讓尤莘言傷心,在此之前她也知道哥哥不愛弟弟也是應該被允許的,其次她還害怕,萬一兄弟兩個人真的在一起了呢?困難是排山倒海的,他們本來可以過輕松一點的人生,卻不得不走一條危機四伏的路。

蘇女士將手機拿回來,一邊的林先生說他去看看機票能不能改簽,被蘇女士駁回,早一天兩天沒有區別。視頻的氛圍走向古怪,蘇女士格外想看林淞青,話題也總想往林淞青身上引。

“媽媽你幹嘛一直想看哥哥。”

“我想不到呀,你哥談戀愛,嚇人吧。我以前覺得你哥肯定是在騙人,他這種說什麽不能做越是想要做的人怎麽可能沒談女朋友,結果我偷偷問老師問同學,甚至偷瞄過他的手機屏幕,都無跡可尋。”

林淞青:“你太八卦了。”

林淞青的手機已經被蘇女士的問號轟炸了。

蘇:你?

蘇:?

Q:我確實沒談女朋友啊,一直是gay。

蘇:還好我離婚了。

蘇:……

蘇:你們要自己多註意啊。

蘇女士一落地就讓林淞青開車去一個高檔小區,她約了一個中介看房,想把生意擴張到海城,意味著父母要聚少離多,林先生能做的也只有支持,並聲明會努力多飛幾趟海城脫離原生家庭。

看完房已經是下午,尤莘言體力不支,一家人去吃了川菜,飯後茶餘尤莘言趴在媽媽的肩頭和她看夏天的裙子。

蘇女士不滿:“袖子是違章建築嗎?”

尤莘言渾然不覺,自顧自說:“不過我有直角肩。”

蘇女士側頭睨他,尤莘言還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本來就是實話,在媽媽開口之際,一只手忽然把他撈走了,他擡頭,是林淞青,他被那只手抓著後領,“嗯?”了一聲。

蘇女士:“你跟你哥在一起後都不可愛了。”

林淞青:“你居然在女人面前說自己身材好。”

尤莘言終於意識過來,幹脆地縮在了林淞青身邊,看林淞青打開心消消樂,又忍不住道:“無聊游戲。”

林淞青置之不理,很快催他們走吧,再待下去他要被辣椒腌入味了,父母並不和他們住一起,還很有精力地想要故地重游,說明天再登門檢驗他們的生活質量,林淞青得到大赦,馬不停蹄回家,馬上沖了個澡。

回房間的時候尤莘言換了一條掛脖連衣蕾絲裙,上身逼仄的收緊,半透的蕾絲花紋透出白皙的皮膚,如瀑的白色裙擺垂直而下,晃動的時候光線在上面細細閃動。

黑長直的假發,他貼在墻邊,眼線畫得很長,垂眼的時候帶著一種陰郁的美,可惜林淞青看了他一眼無動於衷地路過去拿吹風機,尤莘言站了一會發現和他想象的不一樣,他赤著腳走到林淞青身邊,抱住他的腰,林淞青被熱風吹的飛揚的帶著水汽的發絲濺在他的皮膚上,能聞見洗發水中的馬鞭草味。

“哥。”尤莘言壓低嗓子叫。

(……)

尤莘言在暑假後開始經營他的新賬號,被附近的同學刷到,對著尤莘言視頻裏的另一雙手評價道:原來他就是神秘的奧迪A6車主。同學們都看見了,尤莘言經常從這輛車上下來,但一直沒有見過廬山真面目,如今也算是窺見冰山一角。

林淞青沒有直接參與尤莘言的拍攝,多是尤莘言不成器的偷拍,兄弟兩人心知肚明這樣的尺度剛剛好,林淞青不是喜歡公開自己的人。

林淞青覺得這人挺有意思的,做cypress的時候只露上半張臉,做usy的時候只有下半張臉。調侃一番後尤莘言很認真回他。

Y:我感覺我已經失去上半張臉的露臉資格了。

Y:/哭/怒/哭

Q:還挺機靈,一張臉一分為二就能活兩次。

尤莘言也沒辦法,如果有一天被老熟人認出來他想自己可能也會承認。只是一點點貪心的文案就有不認識的人評價他是騷氣暗顯的男孩,這種評價和以往醜陋的欲望不同,他能很清晰的感覺到這種評價是一種褒義的調戲,問林淞青林淞青也只會覺得這人說的很有道理,尤莘言的確像一個漂亮的玻璃瓶,裏面盛放過汙水,但可以倒掉,再註入一些聖潔,對一個人有毀天滅地的欲望再正常不過,他的所有願望的另一頭都投射出林淞青的影子。

林淞青幫被浸透的尤莘言洗完澡,疲倦地把人丟上床,準備午睡,翻身將自動窗簾關閉的時候,尤莘言迷糊地靠過來,將自己歸攏向林淞青的身體,林淞青看了一會,沈進被窩裏,任由尤莘言橫過他整個胸膛,用呼吸掃描他的皮膚。

蓬勃的日光從澎湃的雨水之中穿透,虛晃地被隔離在玻璃窗外。

這份中途離經叛道的感情終於完璧歸趙。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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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和你談論糾纏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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