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回房的玉如意突然又踅回來，改變心意，“若是把他擡到無心軒來，他還沒有斷氣的話，我就醫治他”</p>

“……”溫瑩兒擡目，遲疑不定的望向他，一時之間不明白他的意思</p>

一旁的沈千秋連忙出聲提醒，“玉如意答應救你爹了，你還不快回去安排人手將他送到無心軒來”</p>

溫瑩兒驚喜的叫道：“玉如意，你真的答應要救我爹？”</p>

“你還不走，是想等我反悔嗎？”他冷眼瞅著她</p>

“我立即就走，立刻就走！”她欣喜的跳了起來，快步離開，趕著要去通知金絲山莊的人，將父親盡快送來無心軒</p>

“玉如意，你怎麽會突然改變心意？”白小木好奇的問</p>

玉如意沒有心情回答她，不發一的再次回到寢房裏，坐到那張暖玉床邊，輕撫著南宮綾的容顏，低聲道：“你若是醒著，想必也會求我救溫瑩兒的爹吧？綾兒，等我治好了她爹後，你也該醒來了吧？別再跟我嘔氣了，你不想把雲錦和雪絲的織法交給飛梭樓，不想背叛金絲山莊，都照你說的去做，我以後再也不會勉強你作你不喜歡的事了，你快點醒來好不好？”</p>

回答他的，仍是一片死寂</p>

夜涼如水，玉如意抱著南宮綾坐在窗邊，看著夜空上高懸著的圓月</p>

“綾兒，你看，今晚又是月圓之夜，你不是說過，以後每個月圓之夜都會唱歌給我聽嗎？上個月、上上個月、上上上個月你都食言了，這個月你又要食言嗎？”</p>

南宮綾靜靜的依偎在他懷裏，玉如意已經習慣了她的不言不語，仔細替她拉好鬥篷，裹著懷裏的人兒，不讓她受涼，接著他輕吻了她的額心，低柔一笑，“你不唱給我聽，那我唱給你聽吧，你聽聽我唱得好不好”</p>

他徐徐啟口，在她耳邊輕唱起那首聽了數遍的曲子——</p>

“星兒亮，蟬聲啼，娘的心肝兒乖乖睡，夢裏有花也有糖，月兒亮，蛙聲鳴，娘的心肝兒快快睡，睡一覺，大一寸，將來長大嫁個好兒郎”</p>

他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旁輕輕哼唱著，唱到最後，他直接把臉埋進她的頸窩，哽咽的說：“我都治好溫瑩兒的爹了，你為什麽還不醒來，你還要氣我多久？”</p>

自從上次跟她說出他小時候的恐怖經歷，現在只要再逢月圓之夜，他已不再狂暴得無法控制了，他的心病治好了，但他卻治不好她的心病，她情願深陷在黑暗中，也不願意醒來面對他</p>

秋夜的冷風刮進房內，讓她的小臉染上一抹涼意，玉如意舉目望了眼天穹上那輪皎亮的明月，慢慢站起身，將她抱回暖玉床上，細心的替她拉好被褥，又再踱回窗邊，任由寒涼的夜風吹拂著自己</p>

他現在已明白了一件事，原來為一個人死並不難，難的是那個活著的人，他必須日日夜夜在摯愛的煎熬中</p>

雖然他救活了南宮綾，保住了她的性命，可是不言不語、無知無覺的她，與死又有何異？明明他每天都能看著她，擁著她，可是他們兩人的心，卻相隔得如此遙遠，遠到他根本觸碰不了</p>

若是時光能重來，他情願那把劍是插在他的心口上，而不是她，他懊悔的將臉埋進掌心，這時，突然聽到很輕很輕的歌聲——</p>

玉如意全身一震，驚疑的徐徐轉過身，一個身著白色單衣的人兒，赤足佇立在他身後，窗外透進來的皎潔月輝，照亮了她的臉，她幽黑的雙眸專註的凝視著他，歌聲正從她微啟的唇瓣中輕逸而出</p>

“……綾兒”他恍如在夢中般低喃，小心翼翼的朝她一步步走過去，唯恐驚醒了這場夢</p>

當他來到她面前時，他微顫的伸出手，輕觸著她的粉頰，發現她真的是活生生的南宮綾，他激動得緊緊抱住她</p>

“綾兒、綾兒，你終於願意醒來了，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多久了嗎？”他抱著她，頓時像受盡委屈的孩子般，淚濕面頰</p>

南宮綾眨了眨眼，似是有些不解，接著緩緩擡手，輕輕環抱住他的腰，任由他的上，沾濕了她的臉和衣襟</p>

“你進來做什麽？出去”南宮綾上前想趕走那個厚顏無恥、跟她進浴間的男人</p>

“在你昏迷的這段時間裏，都是我每天抱著你，幫你洗浴，那時你可是乖乖的讓我抱著呦”玉如意涎著笑說</p>

“我現在醒了，可以自個兒來，不用你再……啊——”拒絕的話才剛出口，南宮綾便低呼一聲，整個人被玉如意攔腰抱起，走向浴池，“你說過不勉強我做不想做的事，你又在騙我嗎？”她嗔道</p>

“我沒有騙你，相信我，等一下你一定會緊抱著我不放的”玉如意妖美的臉上蕩著濃濃笑意，快手快腳的開始褪去兩人身上的衣物</p>

“我怎麽可能緊抱著你不放，你放開我，不準再月兌我的衣服”她慌張的伸手想奪回衣物，但她哪是玉如意的對手，不出多久，她已一絲不掛，和他果裎相對</p>

她羞得眼睛不知道該看向何處，只好又羞又惱的轉過身，想快步走進前方那個用玉石砌成的浴池裏，好掩住自己的光果的身軀</p>

然而當身子一浸泡在黃色的池水中，她粉臉頓時一白，月兌口痛呼出聲，慌張的想要爬起來，怎知身子卻被他牢牢的鉗制在懷裏</p>

“你放開我，好痛，我要上去！”她掙紮著想推開他</p>

“你昏迷太久，這池裏的藥汁能行氣活血，對你的身子有好處”玉如意輕哄著她，把她抱得更緊，不肯放手</p>

“不要，好痛，這池水好像針一樣會紮人”泡在池水裏，她的每一寸肌膚都像被人不停用針紮著，疼得她緊皺起眉心</p>

玉如意捺著性子，又勸又哄，“再過一會兒，等你適應了藥性就比較不會痛了，這段時間你要是痛的話，就打我好了”</p>

南宮綾忽然停止掙紮，擡起黑眸睇視著他，“我昏迷的這段時間，你每天都這樣抱著我泡在藥汁裏嗎？”</p>

他寵溺的低笑，“嗯，那時你都很聽話”</p>

“你……不覺得痛嗎？”她怔怔的問</p>

“再痛也沒有這裏痛”他指著自個兒的胸口，“那時看你睡得那麽香甜，卻丟下我一個人，我恨不得狠狠把你咬醒”</p>

“對不起……”她昨夜才蘇醒過來，醒來後只覺得睡了很長一覺，然後看著一向恣意狂放的他，在她面前竟哭得像個孩子似的，她的憤怒、心痛，頓時被他的淚水給淹沒了，只覺得什麽都不再重要，只要他——她深愛的這個人，能好好的活著，一切就已經足夠</p>

“以後，不準你再這麽對我！”玉如意雖然說得霸道，但他眼裏卻漾滿了溫柔寵愛，“我不要你為我不顧性命了，你只要好好待在我身邊就好”</p>

南宮綾深情的看著他，動容的輕展笑顏</p>

如同她將真心交付給他，他也把他的心交到她的手上，所以再也舍不得見她受到傷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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