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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千歲火辣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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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千歲火辣辣

宸京。

已經過去三個月了,蒼梧青野還是沒找到許拂衣。

這幾日他連朝會也不去了,借口自己生了病不出府,其實日日在府裏酗酒。

薛離恨看見他這副樣子實在害怕,可又不知該如何勸解,他算是看明白了,蒼梧青野若是不把許拂衣找回來,只怕會一直這麽瘋下去。

今日耿疏河的父親來府上求見蒼梧青野,薛離恨小心翼翼的進去稟報:“殿下,耿親王來了,說想見您。”

一屋子的酒氣,差點兒把薛離恨給熏出去,他下意識皺了皺眉頭。

蒼梧青野已經像變了個人似的,整個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死氣沈沈的陰霾,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蒼梧青野半醉半醒的乜了他一眼:“不見。”

薛離恨不敢多言,應了聲“是”就退出去了。

他走到正堂去回覆耿疏河的父親:“耿親王,殿下說了,今日不見任何人,您回去吧。”

耿親王哭喪著一張臉:“勞煩貴價幫幫忙,在二皇子面前多說幾句,二皇子與小兒的關系一向不錯,如今小兒已然悔改,求二皇子高擡貴手,饒他一命吧!”

薛離恨嘆了口氣:“耿親王,您這又是何必呢!耿小王爺在百壽宴當日,意圖行刺小皇孫,這是確鑿無疑的事,人證物證俱在,您讓殿下怎麽幫您?難不成去陛下面前求情麽?您也不想想,這案子是誰下旨要審的?是陛下!不是二皇子!在陛下心裏,小皇孫和耿小王爺哪個更重要,耿親王難道不清楚麽?”

“這……”薛離恨說的句句在理,耿親王一句也反駁不了。

百壽宴的第二日,蒼梧青野便同宸帝說了蒼梧靖宇遇刺一事,隨後宸帝便著人去查,加上蒼梧青野在暗中推助,很容易就查到了耿疏河頭上。

此案很快便審結,刑部最後的鞫治結果是,將耿疏河貶為庶民,流放充軍。

一聽到這個消息,耿家上下都瘋了,耿疏河關在牢裏日日想要求見蒼梧青野,蒼梧青野卻從未去看過他一次。

耿疏河的父親也是多次登門,但蒼梧青野只見了他一回,面如寒潭的說耿疏河是咎由自取,從那以後他再求見,就只讓薛離恨把人打發走。

薛離恨見耿親王還不死心,便道:“耿親王心中應當也明白,意欲對皇室子孫圖謀不軌是何等大罪,陛下就這麽一個小皇孫,寶貝得很。若非這案子在審理的時候,殿下從中轉圜,耿親王還以為您如今能好端端的站在這兒麽?只怕您闔府上下都要被抄沒!”

耿親王突然睜大雙眼:“你……你的意思是……”

薛離恨道:“殿下也是看耿親王為朝廷操勞了大半輩子,不忍您被耿小王爺拖累,所以才有意保下您這一大家子人啊!事已至此,您卻還要讓殿下高擡貴手,這不是寒了殿下的心麽!而且陛下那邊的火氣又如何能消!”

“我……”耿親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薛離恨見他明白輕重了,便道:“話我就說到這兒了,具體的,耿親王您回去自己想吧。”隨後他就站在一旁,等著送客了。

見薛離恨的態度如此明顯,耿親王也就不再執著,更何況他身為臣子,尤其要明白一件事:這宗社,早晚是要交給蒼梧青野的,得罪他沒有丁點兒好處!既然他都已經放自己一馬了,自己又何必這麽不識趣呢!

“唉……”耿親王苦澀的嘆了口氣,說了聲“告辭”,便離開了。

等把他打發走後,薛離恨又去了蒼梧青野的房間:“殿下,耿親王走了。”

蒼梧青野把自己喝的爛醉,薛離恨的話也不知他聽進去沒有。

“殿下……”薛離恨謹慎的開口:“咱們派去寧國陵邱縣的人陸續傳來消息,他們……沒尋到許公子。”

大概是過去的三個月,蒼梧青野聽這句話聽了無數次,已經習慣了,因此再聽到薛離恨這麽說,他也沒多大的反應。

可沒反應才是最嚇人的,薛離恨見他整日像個行屍走肉一樣,也不知該怎麽勸他,想退出去,卻又不忍心見他這樣一直放縱自己,便在門口踟躕著。

“薛離恨。”蒼梧青野失了往日的氣勢,整個人像是輸的一無所有的賭徒,頹喪、失意、茫然、絕望、了無生氣,這幾種情緒幾乎都能從他身上尋見,因此他一開口,就有種借屍還魂的驚悚感,把薛離恨嚇了一跳:“怎麽了,殿下?”

蒼梧青野目光空洞的望著虛空中的一點:“你說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這個問題……薛離恨也不知該如何回答,斟酌了半晌才道:“這……屬下不清楚許公子心裏怎麽想的,但許公子看起來不像是那麽狠心的人。”

“哼,不狠心?”蒼梧青野喃喃自語:“他才狠心呢,沒人比他更狠心了。”

其實薛離恨心中一直有些不太好的猜測,只不過見蒼梧青野整日陰沈沈的,他也不敢說出口,今日蒼梧青野主動開口與自己搭話,薛離恨便硬著頭皮趁機問道:“殿下,您說許公子他會不會……”

蒼梧青野知道他想說什麽:“你想問許拂衣會不會出了什麽事,對吧?”

薛離恨不自在的應了聲“是”。

“不可能。”出乎意料的,蒼梧青野並沒有為此發瘋或者崩潰,反而很篤定的說了這三個字。

薛離恨不解:“為何?”

蒼梧青野自嘲的笑了笑:“當日他落在我手裏,那麽折磨都活的好好的,甚至後來把我折騰的不輕,如此慧黠的一個人,怎麽可能輕易的就死了,他就是藏起來了、不想讓我找到而已。”

薛離恨聽他這麽說,不禁嘆了口氣。他也分不清蒼梧青野究竟是不是在自欺欺人,可也不好再繼續潑他冷水,便問:“那……接下來,我們要去哪兒找人啊?”

“去哪兒找……去哪兒……”蒼梧青野魔怔了似的重覆著這幾個字,他也不知道去哪兒找,他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以前只以為許拂衣是同自己鬧著玩兒,只要自己哄哄人,或者示弱幾分,他就能永遠對自己好,永遠包容自己,可最終,他還是把許拂衣給弄丟了。

明明他都說要跟自己過日子了……

蒼梧青野冷不丁想起了在弘善縣的時候,就是他們要離開弘善縣前往宸京的當日,自己去外面找許拂衣,許拂衣剛好買完了成衣,那時候自己把他拉到巷子裏認錯,許拂衣說了句:下次再惹我生氣,我讓你找都找不到。

一直以來,蒼梧青野都當這句話是一種充滿警告的示威,他聽進去了,但從未覺得許拂衣真的會這樣做,或者他覺得不論許拂衣走到哪兒,自己都能把人找出來,可這一次,他卻真真正正領教了許拂衣的本事。

三個月了,別說他人了,就是連點兒影子都沒尋到。

蒼梧青野也不知該去哪兒找了,只是迷茫的說:“安排人守在弘善縣和千桃縣,以及這兩個縣的附近,陵邱縣那邊也一直讓人盯著。”

許拂衣自入宸國以來,除了宸京、弘善縣、千桃縣,就再沒去過別的地方,蒼梧青野並不知道這個法子管不管用,但總比什麽也不做要好。

薛離恨應聲:“是。”

“賀瑯雪和應梵山那邊有消息了麽?”蒼梧青野像個機甲似的,想到什麽問什麽。

薛離恨:“沒有,賀瑯雪的酒樓快要開業了,應梵山一直在他那裏幫工,倒也沒去別處。”

“嗯……”蒼梧青野死氣沈沈的說:“知道了,下去吧。”

薛離恨低聲嘆了口氣,輕手輕腳的出去了。

21世紀。

許拂衣回來的第四天。

這幾天他幾乎有事沒事就吹哨子,坐著吹、躺著吹、站著吹、趴著吹、蹲著吹、面無表情的吹、生無可戀的吹、心煩意亂的吹、崩潰到想毀滅世界的吹,但!就!是!回!不!去!

“啊煩死了!”許拂衣一向都淡淡的,從沒這麽歇斯底裏過。

到底怎麽回事啊!這破哨子難不成只能單向觸發?只能從古代穿越到現代?若是想從現代穿越到古代,還得靠別的東西?

都四天了,古代都過去四個月了!這四個月裏發生了什麽事情,許拂衣想都不敢想,自己等得起,那蒼梧青野呢?他現在是什麽狀態?還有應梵山,不會被蒼梧青野給折磨死了吧?

許拂衣越想越煩,越想越憂心,甚至快到了坐立不安的程度,他看著手裏的哨子發呆,冷不丁的眼睛一瞇,想到了一個疑點:應梵山從哪兒弄來的這枚哨子?

他怎麽知道通過這哨子可以回來的?

之前在古代的時候,應梵山說他會找到穿越回去的法子,現在看來,他其實什麽都知道,之所以這麽說,就是為了順應歷史的軌跡,去做“應梵山”這個身份該做的事情了而已,並不是真的去找什麽穿越的辦法了。

也就是說,極有可能,這哨子是應梵山從穿越之初就帶在身上的。

若是這麽想的話,那他這枚哨子是從哪兒來的?

許拂衣冷不丁的想起,自己剛見到應梵山的時候,曾經質問過對方的身份,那時候應梵山說他曾經跟自己的單位對接過工作,或許可以從這一點入手,查查應梵山的公司,然後依照這點兒草蛇灰線找到回去的辦法?

許拂衣覺得可行,況且現在也沒別的法子了,於是他說幹就幹,給王主任發了條微信:王主任您好,打擾了,有件事想問問你您,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咱們單位與另一家公司共同舉辦了一個文物展,展出主題是“時空不曾分割,歷史與未來同在”,您知不知道對方公司的全稱是什麽?

王主任大概是在忙,過了十幾分鐘才回覆了消息:好像是叫梵衣文化傳媒有限公司。

梵衣文化傳媒?這名字……許拂衣按下心中的疑竇,回了句:謝謝王主任。隨後在網頁上查找這家公司,結果一查就查出來,法定代表人就是應梵山!

這人!感情當時也沒跟自己完全說實話!

許拂衣心思一動,又去微博搜索應梵山的名字,將滑動條拉到最底下,都沒見到這個用戶名,許拂衣心裏納悶兒:難不成他不用微博?

剛想退出去,許拂衣忽然又想起什麽,便去查找自己的粉絲列表。

他平常壓根兒就不發動態,之所以註冊這個軟件,也不過是關註一些考古消息而已,如此透明的一個賬號,只有十幾個粉絲,許拂衣一一點進去看,終於在進入一個用戶名稱為“林凡”的賬號主頁時,發現了一點兒蛛絲馬跡。

因為這個賬號只發了兩條微博,第一條已經很久了,只有一句詩:拂衣便欲滄海去,但許明月隨吾身。

這句詩自己曾在蒼梧青野面前說過,就是賀瑯雪第一次出現,自己紮了蒼梧青野一刀的時候,既然應梵山是蒼梧青野的轉世,那麽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取自於這句詩也不奇怪。

況且這個賬號叫“林凡”,“林凡”二字加起來不就是梵麽,這一定是應梵山的賬號沒錯!

但緊接著就是他十幾天前發的一條微博,這條微博很奇怪,內容是一句話:申屠千歲火辣辣。許拂衣點開配圖,見那圖中是一個長相很……很帥、帥的十分有侵略性、而且還帶著一點兒邪魅的男人。

連許拂衣都不得不承認,圖上這人,帥的很囂張。

什麽意思?他就是申屠千歲?應梵山覺得他火辣辣?

許拂衣按在手機屏幕上的指肚越來越白,最後氣的他一下子將手機摔出去了:在古代待著吧你!我不回去了!

說什麽申屠千歲火辣辣,他是不是這輩子單身久了,忘了自己上輩子什麽臭德行了!

還是說這輩子他審美變了,開始喜歡這種風格了?

許拂衣走到鏡子前,看著自己的臉,心想:我不算火辣麽?就算我和他不是同一種路線的,但我也有火辣辣的時候吧!

許拂衣氣的不行,又坐回電腦前在網頁上搜索申屠千歲這個人,但是整個網頁都查無此人,於是許拂衣又撿回手機,保存申屠千歲的照片,隨後進行圖片識別,還是什麽也搜不到。

許拂衣納悶兒了:這圖片到底哪兒來的?應梵山AI合成的虛擬人物?

可他……不像是這麽閑的人啊,況且申屠千歲火辣辣這句話,也不像是應梵山能想出來的話啊。

許拂衣越想越煩躁,越想越生氣,越生氣就越不想回去,最後幹脆把手機一扔,什麽也不想管了,真是莫名其妙,全部都莫名其妙!

轉眼到了第五天,想著古代已經過去五個月了,許拂衣的心裏變得異常焦慮起來。

昨天一氣之下浪費了小半日的功夫,今天許拂衣便有些後悔,他繼續吹哨子,吹的自己口幹舌燥,又去微博上找申屠千歲這個ID,卻仍舊一無所獲。

“這個申屠千歲到底是誰啊!”許拂衣無比煩躁的喊出了聲。

應梵山不會無緣無故的發這條微博,一個註冊了賬號後只發過一條微博的人,冷不丁又發了這麽一條沒頭沒腦的內容,而且幾日後他們就穿越了,因此這條微博和他們穿越一定有什麽關系。

可全網都查不到申屠千歲此人,自己應當要如何找啊!

許拂衣抱著手機又過了一下午,臨近晚上的時候,他絕望的躺在沙發上,手機從掌心滑落下去,喃喃道:“申屠千歲火辣辣到底是什麽鬼啊……”

話音剛落不久,外頭突然響起了敲門聲,許拂衣以為是齊松皓來了,有氣無力的喊:“自己開門,你不是知道密碼麽……”

卻未料外面的人問了句:“許拂衣在家麽?”

許拂衣皺了皺眉:不是齊松皓?這聲音他沒聽過啊。於是起身去開門,結果這一開門,許拂衣就僵住了,門外的這個男人,不就是應梵山微博圖片裏的那個人麽!一模一樣!許拂衣不可能認錯!

“你……你是……”許拂衣愕然問道:“……申屠千歲?”

“正是在下,”申屠千歲不僅帥的很囂張,人麽……也挺囂張的:“我進去坐坐,你不介意吧?”

雖然嘴上問著介不介意,但實際他已經邁著大長腿進屋了。

許拂衣關上門,剛要開口,申屠千歲就做出一個“別說話”的手勢。

“我知道你現在有很多疑問,別急,我就是來替你解惑的。”申屠千歲絲毫沒把自己當成客人,很從容的就走到沙發邊坐下,兩條大長腿交疊到一起,長的讓人……眼花繚亂。

“你現在最關心的問題就是,如何穿越回一千年前,對吧,我就是來幫你回去的,至於應梵山發的那條微博,是我讓他發的,穿越也得靠我才行,那個破哨子沒多大用處。”

“你能讓我回去?”許拂衣很震驚。

申屠千歲無視他的震愕:“是的,實話說我本以為你能早點兒發現那條微博的,然後早點兒念出那七個字,只是不知道你為什麽耽誤了這麽久,否則我早就過來把你送回去了,要知道古代已經快過去小半年了。”

許拂衣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你是說,只要我念出申屠千歲火辣辣這七個字,就能召喚你?”

“是的。”申屠千歲很認真、很正經的問:“顯而易見,這句話在陳述事實,不是麽?”

許拂衣:……

這人哪兒冒出來的?他有病吧?

許拂衣不想去思考那麽多了,趕緊說正事:“那麻煩你現在就把我送回去。”

“好啊,”申屠千歲答應的很爽快:“你想去宸京、弘善縣、還是千桃縣?”

許拂衣想了想:“蒼梧青野和應梵山在哪兒?”

“蒼梧青野在宸京,應梵山在弘善縣。”申屠千歲好心提醒:“我建議你,先去宸京,見蒼梧青野,因為他快瘋了,挺可憐的。”

許拂衣心頭一顫,沒多問便說:“好,那就先回宸京。”

“很好,現在我說什麽,你跟著說什麽。”申屠千歲站起身,許拂衣這才驚覺,他跟蒼梧青野的身高差不多,高的有些壓迫感。

“好。”許拂衣乖順的答應。

申屠千歲:“申屠千歲火辣辣。”

許拂衣皺了皺眉,心裏雖然不太情願,但還是跟著念道:“申屠千歲火辣辣。”

申屠千歲又說:“申屠千歲火辣辣。”

許拂衣有點兒懷疑這人是個裝神弄鬼的神棍了:“……申屠千歲火辣辣。”

申屠千歲再一次說:“申屠千歲火辣辣。”

許拂衣嘆了口氣:“有必要一直重覆這一句話麽?”

申屠千歲伸出一根手指頭搖了搖:“不要質疑我,跟著做就行了。”

許拂衣沒辦法,只得再一次念道:“申屠千歲火辣辣。”

話音剛落,只見申屠千歲打了個響指,隨後自己眼前的景象就在瞬間被替換了。

古時候的街道、腳下生著苔蘚的青磚、以及自己身上的裝扮,許拂衣心下大喜:宸京!自己真的回來了!

PS:放心,應梵山沒出軌,申屠千歲是下一本小說的主角名字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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