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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相公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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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相公犁地

三法司查榮松槿受賄的事,一連查了十餘日,牽扯出京裏京外不少官員,但最後算出來的賬目卻與榮府的貲產大不相同。

朝中官員向榮松槿行賄的數目,竟比榮府查出來的貲產少了許多,哪怕有些時隔多年,就算那些銀錢已經被揮霍掉了,也不該相差如此之大才是,這就讓三法司的官員十分納悶兒了。

大理寺卿問道:“不會是算漏了吧?”

崔雲影:“這麽多人拿著算盤,來回算了十餘日,怎麽會算錯呢。”

大理寺卿又說:“榮府經營的那些生意呢?是不是少算了?”

“生意……”崔雲影疑惑的問:“榮家經營的生意不就是那幾處?都一並算進去了啊。”

大理寺卿拿過賬目細細的看了看,半晌後忽然皺了皺眉:“這個成衣鋪子,每月能盈利一百多兩?什麽衣服這麽貴?”

崔雲影先前沒註意,經他這麽一說,才覺得異常,是啊,普通的成衣鋪怎麽會賺這麽多?又不是宮裏的織造局,他拿過賬本一瞧:清水成衣鋪。

崔雲影也不知這其中有什麽貓膩,便說:“要不咱們去看看?”

“行。”大理寺卿點頭,兩人換了一身常服,就往清水成衣鋪去了。

可巧今日賀瑯雪和許拂衣也出來閑逛,兩人逛了好長時間,也走到了清水成衣鋪的附近,賀瑯雪擡眼一瞧:“嗯?”

許拂衣聽見她微詫的聲音,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就知道賀瑯雪在驚訝什麽了:青天白日的,別的鋪子都忙著做生意,清水成衣鋪卻關著門。

兩人往近前走了走,賀瑯雪奇怪的說:“這是不掙錢所以倒竈了?”

“興許吧。”許拂衣沒放在心上,倆人剛走出幾步,賀瑯雪卻又“咦?”了一聲,許拂衣問:“怎麽了?”

賀瑯雪給他指了指:“你瞧見那兩個人沒有?那是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卿誒!”

“是麽?”這倒是讓許拂衣有點兒吃驚:這兩位朝廷官員怎麽齊齊到這兒來了?

他二人躲到暗中看了一會兒,發現對方竟是要去清水成衣鋪,奈何成衣鋪子關著門,因此兩人只好無奈離開。

賀瑯雪:“許拂衣,你瞧見沒有,他們兩個是來查清水成衣鋪的!怪不得清水成衣鋪今日沒有營業,難不成是聽見了什麽風聲,所以提早的關門了?”

說著說著她自己又開始不解了:“可是三法司現在不是在查侵吞軍糧和賑災糧的案子麽?怎麽又查到成衣鋪上了?欸,許拂衣,”賀瑯雪用胳膊肘碰了碰一旁的人,問:“蒼梧青野有沒有對你提起過?”

許拂衣:“沒有,等一會兒回府了,我問問他。”

心裏惦記著這樁事,兩人也就沒心思多逛,轉身回了府裏。

蒼梧青野正好從外頭回來了,見到許拂衣,笑著同他說:“今日怎麽回來的這麽快?正好,我買的杏仁酪,快過來嘗嘗。”

許拂衣便坐下同他說起方才的事:“今日我與賀瑯雪逛到了一家成衣鋪子門外,那家成衣鋪子我二人曾經進去瞧過,同樣的衣服,他要比別家貴出二三成,因此鋪子裏的生意很冷清,結果今日在一瞧,竟然關門了,而且巧的是,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卿也去查那家鋪子了,只因沒開門所以沒能進去。”

蒼梧青野有些驚詫:“是麽?”一轉念,他想起一件事:“噢對了,最近確實聽說三法司查榮家的賬目查出了點兒眉頭,好像是他收受的那些賄賂與榮家的貲產相去甚遠。”

“相去甚遠?”許拂衣問:“少了?”

“對,而且少了很多。”

許拂衣問:“那興許是榮家做生意也賺了一些銀錢呢?”

“這我就不清楚了,我這幾日光把心思放在刺青的事兒上了,沒去刑部那邊問。”

“噢,”許拂衣杵他的腰:“那你明日散朝後記得問問。”

蒼梧青野垂眼看著他的動作,忽而笑了笑:“你再杵一杵。”

啊?許拂衣依言照做,心想這人又是什麽癖好犯了。

蒼梧青野樂了:“你看你這小動作,像個貓爪子似的。”

許拂衣白了他一眼,收回手:“你要是真喜歡貓,就自己去養一只,別拿我過癮解饞。”

“我喜歡的是貓麽?我喜歡的難道不是你麽!”蒼梧青野奪下他手中盛著杏仁酪的碗盞,哭笑不得的問:“以前就冤枉我喜歡應梵山,現在又說我喜歡貓,明日我是不是該去喜歡牢裏那一幫嫌犯了!”

許拂衣想了想:“還是不要了吧。”

“這還差不多。”蒼梧青野將杏仁酪還給他。

許拂衣接過吃了一口,又說:“你要是琵琶別抱,最起碼也要找個比我年輕、漂亮、又有為的,否則我可要死不瞑目的。”

蒼梧青野被這句話噎了一下,又去奪他手裏的碗盞:“行行行別吃了,浪費我排了那麽長時間的隊伍。”

許拂衣舔了舔嘴角:“不給吃算了。”他起身就要出門,蒼梧青野一把將人拽住:“你又要去哪兒啊!就不能在我身邊老老實實的待會兒!你現在每天兩眼一睜就是找賀瑯雪,我和她到底誰是你相好!”

許拂衣伸手指著他:“不許跟賀瑯雪較勁!不然你信不信我拿著你的銀子去給她開酒樓!”

蒼梧青野睜大雙眼,似是被這沒心沒肺的話給氣著了:“許拂衣!你一天天的不是陰我,就是給我添堵對不對!”

許拂衣開口就是:“少放屁!我沒給你出謀劃策麽!”

蒼梧青野氣笑了:“還學會罵人了許拂衣!過來!”他一把將許拂衣拽到自己腿上,死死的掐著他的腰說:“是不是許多日沒折騰你,你就有些忘乎所以了?”

許拂衣瞅著他:“少貧嘴!今晚你也別想!”

“行,”蒼梧青野又把人抗在肩上往床邊走:“那就現在做!”

許拂衣擡膝踹他:“你忘了我怎麽說的了是不是!只要我不願意,你就別想犯渾!”

蒼梧青野不聽:“不犯渾,但我有的是法子讓你服軟。”說完,他將許拂衣扔在床上,俯身壓了上去。

許拂衣像一條死魚似的白眼一翻,把蒼梧青野看樂了:“許拂衣!”他拍拍許拂衣的臉:“別裝死!”

許拂衣不聽:“你起開!”

蒼梧青野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我不鬧你了!你這樣眼睛難不難受!跟誰學的翻白眼!”

許拂衣一爪子砸在他脖頸上:“你管我!快起開!大白天的發什麽情!”

“怨我麽!你也不想想我憋了多少日了!”蒼梧青野壓在他身上,就不起:“老實點兒,別動。”

但是蒼梧青野太重了,依照21世紀的計算方法來看,他最少要一米九多,而許拂衣滿打滿算,穿上靴也才能湊到一米八,這麽大的個子壓在他身上一動不動,他實在憋得喘不動氣。

許拂衣擡手撐著他:“蒼梧青野,你太重了,我要喘不上氣了。”

蒼梧青野倒也體貼他,一聽這話,立馬抱著他翻了個身,變成自己在下,許拂衣在上的姿勢。

許拂衣趴在他胸膛上,悶聲問道:“就不能起來麽?”

“起來?”蒼梧青野哼了一聲:“你又想去哪兒?一天天的就知道往外跑,每每我散朝回來,十次有八次你都不在府上,外頭就那麽好玩兒?”

“嗯,好玩兒。”許拂衣很喜歡市井街巷的熱鬧煙火氣。

“那以後我要是當了太子,甚至搬進了宮裏,你怎麽辦?日日溜出宮玩兒?”

許拂衣:“這是你要解決的問題,不是我應當思慮的,你要是想不出來,那我就跟賀瑯雪在外頭開酒樓,不隨你進宮。”

蒼梧青野掐了一下他的腰:“不行,要是任由你在外頭野,不出半年你就要攢個後宮出來了,到時候你還認不認我都不一定了,我找誰說理去!”

“又說瘋話。”

“怎麽,”蒼梧青野笑著摸了摸他的後腦:“不攢後宮啊?”

“不是,”許拂衣故意氣他:“你低估我了,用不了半年。”

“許拂衣!”蒼梧青野提溜著他的後衣領子坐起身:“你一天不氣我難受是不是!”

許拂衣被勒的嗆咳了一下,用眼神去剜蒼梧青野,蒼梧青野立馬拍著他的背給他順氣:“好好,是我又粗魯了,但你也不能說這樣的話戳我心窩子。你說一聲你錯了,我就不鬧騰你了。”

許拂衣開口就道:“我錯了。”

蒼梧青野一怔:“這麽容易?你可別又是憋著什麽壞呢吧?”

許拂衣瞪他:“你整日疑神疑鬼什麽!我說我錯了你又不敢信,是不是非要我一邊抽你一邊說我錯了,你才肯踏實!”

蒼梧青野痞笑一聲:“那倒是不用,但你不是這麽容易服軟的性子,所以我才覺得奇怪。”

“是,我確實不肯輕易服軟,”他剛說完,蒼梧青野心裏就“咯噔”一下,還不等自己開口呢,就聽許拂衣又道:“你今晚去睡馬棚吧親愛的,我看你這一身的牛勁兒挺充沛,不遛馬浪費了。”

蒼梧青野氣結:“我一個當朝二皇子,動不動睡馬棚是什麽毛病!”

許拂衣質問:“什麽叫動不動睡馬棚?以前我讓你睡馬棚的時候,你睡過麽?”

“廢話!”蒼梧青野荒唐的笑了笑:“那也不能你說我就去啊!以後還有沒有安生日子了!”

“行,那我去。”許拂衣掙開他就要下床。

“你給我回來!”蒼梧青野攔著他的腰又給人拽了回來:“現在才什麽時辰!你就算真的想睡馬棚,也得到了晚上再說!不然你大白日的就往馬棚裏鉆,讓府中的下人瞧見了,還以為我又苛待你呢!”

許拂衣聽了這話,平靜的瞧著他,直到蒼梧青野被他瞧的心裏發瘆,他才倏地一笑:“好,你別後悔。”

完了!蒼梧青野下意識就是:我又說錯話了,剛要找補,就聽許拂衣開口問另一件事:“刺青的事你查的怎麽樣了?”

蒼梧青野幹巴巴的說:“什麽也沒查到。”

許拂衣又是一聲冷笑:“二皇子,你還真有臉說!”

蒼梧青野哭也不是,笑也不是:“那不是你問我的麽!而且此事確實毫無進展,我也不必騙你啊!”

許拂衣抱起雙臂,不由得認真又嚴肅的問他:“你過往那些年,到底是怎麽與蒼梧青澗鬥智鬥勇的?證據證據查不到,刺青刺青也毫無進展,這麽看起來,你不像是與他勢均力敵的樣子。”

“許!拂!衣!”蒼梧青野真是被這話氣著了:“你……你……”他捂著胸口往床上一躺,氣的如同一條喘息都費力的老狗:“我這是什麽命!要麽就揚言用我的銀子給別人開酒樓!要麽就質疑我的能耐,我好吃好喝好脾氣的伺候了這麽些日子,白眼狼也早該養熟了!你倒好!一天天的就惦記著氣我,我這是過的什麽日子……”

許拂衣才不心疼他在這兒裝可憐,趴在他身邊,噓聲說:“委屈啊?”

蒼梧青野不看他,但是把耳朵豎起來了。

許拂衣:“委屈就換人唄,瞧把自己難為的。”

蒼梧青野大喊:“許!拂!衣!”

許拂衣回斥:“喊!什!麽!喊!”

“你……我……我真是……”蒼梧青野擡手捂著眼睛:“氣得我頭疼。”

“噢~”許拂衣輕飄飄的說:“那我現在一頭撞死在墻上,你是不是就消氣了。”說完他就佯裝起身往外奔。

好在蒼梧青野已經摸得著他的脾性了,早就防著他這一招呢,因此在許拂衣話音剛落的時候就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讓許拂衣沒法作妖。

蒼梧青野一邊抓著他一邊為自己不值,嘴裏絮絮叨叨個沒完:“活了這麽些年了,沒見過這樣的白眼狼,我掏心掏肺的換來人家一句換人,也不知道是誰想換誰了……唉我心口……心口疼……”

許拂衣就這麽冷幽幽的看著他裝,聽他絮叨完了還冷笑一聲,蒼梧青野聽見他嗤笑一聲,看過去:“你笑什麽?”

許拂衣:“我沒笑。”

蒼梧青野覺得荒謬:“你笑了!”

許拂衣嘴硬:“你聽錯了。”

蒼梧青野非要與他掰扯:“不可能,我剛剛分明聽見你笑了!”

許拂衣豁出去了:“狗笑的。”

“欸你……”這話堵的蒼梧青野懵了一瞬,半晌後他才氣急反笑:“行!許拂衣,你有能耐!還跟我裝起狗來了!”

他氣哼哼的起身,哼哧哼哧的就往外走,也不知道去幹什麽。

許拂衣懶得管他,慢條斯理的從床上起來又整了整衣襟,剛走了沒兩步,蒼梧青野突然“嘭”的一聲踹門進來,抱起許拂衣就往墻邊走。

“不行,我越想越氣。”蒼梧青野把許拂衣抵在墻邊:“你說換人是什麽意思?你方才又偷摸的笑我什麽呢!在你眼裏,我還比不上蒼梧青澗那個廢物了!”

許拂衣嘆了口氣,兩手搭在他肩膀上,語重心長的說:“親愛的,咱能不能講點兒理,我都沒見過蒼梧青澗,你吃他的醋做什麽?而且不是你嘟囔著自己命苦的麽?許你裝哭,就不許我笑了?放我下去,後院兒那塊地你耕出來了沒有?有這把子力氣別浪費在我身上,幹點兒實實在在的不好麽?”

“你……”蒼梧青野說不過他,看著看著,冷不丁笑出來了,笑的又氣又無奈:“草……我……嗐……”

“行了,別氣了,”許拂衣哄他:“府上有犁耙麽?有就別閑著了。”

蒼梧青野被他氣的頭腦一昏又一昏:“許拂衣,你到底是我相好的還是來克我的?”

許拂衣眨了眨眼裝無辜:“你相好的啊。”

“那你凈說些噎死人不償命的話!”

“行,那我往後不說了還不成麽,就挑你喜歡聽的說。”

蒼梧青野狐疑的問:“真的?”

“真的。”

蒼梧青野不太敢信:“那你喊一聲相公來聽聽。”

許拂衣言笑晏晏的:“相公。”

蒼梧青野受寵若驚:“你……你還真……”

許拂衣笑的可溫柔了:“相公,還想聽什麽?”

“那……你再說一句‘我好喜歡你’。”

許拂衣依言照做:“我好喜歡你啊。”

蒼梧青野感覺自己在做美夢,一下子有些不敢相信:“我的好日子這麽快就來了?”

許拂衣在心裏冷哼一聲,又道:“我想看相公犁地。”

蒼梧青野的美夢登時出現了裂縫:“怎麽……想看這個……”

許拂衣殺人於無形,溫柔款款的問:“那到底給不給看?”

蒼梧青野覺得不對勁:“你不會是為了讓我去犁地才這麽喊的吧?”

許拂衣還在笑:“沒關系,你要是不肯,我就去問問薛離恨,看他願不願意。”

“不用,不用……”蒼梧青野多少還有些懵:怎麽一下子就從溫柔繾綣變成要我去犁地了……他又確定了一遍:“你真的想看我犁地?”

許拂衣裝的可像樣了:“有條件的話,刨墳也可以的,總歸兩者差不多。”

蒼梧青野的表情變得很古怪:“還是不太一樣。”

許拂衣耐心耗盡,一巴掌扇在他臉上,笑的更粲然了:“那相公到底幹不幹?”

他這一巴掌勁兒可不算小,蒼梧青野被抽的差點兒脫手,呲牙咧嘴的說:“幹,我幹還不成麽。”

“很好,”許拂衣很滿意:“那就別杵著了。”

蒼梧青野覺得自己又被他哄了,但又想不明白從哪句話開始的,只好迷迷糊糊的帶著他去後院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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