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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鶴雙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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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鶴雙進京

回到房間後,許拂衣問蒼梧青野:“你是不是覺得我有些蠻橫不講理?一點小事而已,何至於這樣算計他?”

蒼梧青野:“沒有,耿疏河的話確實不中聽,你不愛忍就別忍,但下次你再想教訓他就同我說,我幫你去做,免得被他發現端倪。”

許拂衣反問:“如果我讓你一劍刺死他呢?”

蒼梧青野一楞:“這……有些過分了吧?”

“為何?給我個理由。”

蒼梧青野:“他……他說那些話確實不該,但罪不至死啊。況且他的身份也不是輕易能動的。”

雙標!

許拂衣冷笑一聲:“你的朋友罪不至死,我說讓你放過應梵山的性命,你就與我甩臉色?”

“我……”這話一下子把蒼梧青野噎住了。他萬萬沒想到,許拂衣在這兒等著自己呢。

“你什麽?覺得我說的是歪理?”

“……沒有。”許拂衣的話很犀利,讓蒼梧青野覺得有些不對勁,可短時間內又尋不出錯處。

許拂衣慢悠悠的坐下,不急不躁的對他說:“可你的表情看上去,分明就很……不服氣。”

蒼梧青野直言:“我就是覺得……應梵山和耿疏河還是不太一樣,應梵山覬覦你不是一天兩天了,耿疏河又不喜歡我!”

“噢,那我說我不喜歡應梵山,與他也沒什麽交集,你是不放心我麽?”

蒼梧青野趕緊道:“當然不是了!”

許拂衣指尖輕輕點著桌面,意味深長的看著他,沒說話。

蒼梧青野莫名被他看的不自在,沒忍住,嘀咕了一句:“可是應梵山怎麽會知道你受不得委屈?”

許拂衣:“那你去問他啊!難不成以後凡是有人欣賞我,你都要殺個幹凈?你若是這麽不信我,不如先分開幾日冷靜冷靜。”

蒼梧青野就不愛聽這話:“好好好,我信你,我自然是信你的。”

許拂衣瞇了瞇眼,半信半疑。

蒼梧青野又不羈的笑了笑:“那我跪一個?再同你發個誓?”

許拂衣沒有這種癖好:“不必,即便你跪了,也礙不住你日後再懷疑我。”

蒼梧青野知道他認真了,也就不敢再吊兒郎當,自己用腳勾了凳子在他對面坐下:“不會,應梵山的事兒是我小氣了,我沒想明白,我答應你,等白鶴雙指認了蒼梧青澗之後,我就放他走。”

許拂衣眼睛一瞪,蒼梧青野立馬從善如流:“錯了錯了,不是答應你,是答應應梵山,放他離開。”

許拂衣這才同他作罷。

幾日後,薛離恨來稟,白鶴雙進京了。

他果然直直的奔向蒼梧青澗的府邸,只是還在路上的時候,就被人給截走了。

白鶴雙一開始還以為對方是來殺自己的,可那些人卻只是將自己綁到了一處普通的茅舍裏,就不管了。

白鶴雙驚恐的看著圍在院門口的人,惶惑不安的問:“你們是什麽人?為何要擄掠我?”

院中的人沒有出聲,過了一會兒,有個戴著面具的人從門口走進來,白鶴雙瞧見了他,雙眼立即睜大:“應先生?”他被綁著雙手和雙腳躺在地上,見到應梵山,就拼命的向前挪動:“是大皇子派你來接我的麽?”

應梵山戴著面具,瞧不見表情,說話的語氣倒是一如往常的平穩:“不是,我是來救你的。”

“救我?”白鶴雙不明白:“應先生這話是什麽意思?”

應梵山:“你是不是要去大皇子府上見你弟弟?”

“是,我前些日子收到一封信,說錦瑯被救走了。”

“嗯,是被救走了,白錦瑯現在也確實在大皇子的府上,但我勸你還是不要去為好。”

他越是這麽說,白鶴雙越心急:“為何?”

應梵山用冷冰冰的面具對著他:“千桃縣縣令死了,你知不知道?”

白鶴雙渾身一震:“什麽?”

“噢,看來是不知道了。”應梵山不緊不慢的說:“二皇子回京,第一件事就是奏請陛下徹查軍糧和賑災糧一事,結果就在這之前的一日,千桃縣縣令在獄中自戕了。而後沒過多久,白錦瑯就被蒼梧青澗的人救走了。”

他的話讓白鶴雙越聽越膽寒,甚至忍不住往最差的方向去猜想:“應先生這話……是什麽意思?”

應梵山淡淡的說:“就是你猜的那個意思。”

“不可能!”白鶴雙當即怒目圓睜的大吼:“大皇子沒必要除掉錦瑯!侵吞軍糧和賑災糧一事,他只知道一點兒皮毛而已,滅他的口毫無意義!”

“誰說毫無意義的,”應梵山又給了他重重一擊:“你這不是進京了麽。”

白鶴雙瞳孔皺縮:“你的意思是……大皇子以白錦瑯為誘餌,實則要除掉的人是我?”

“不,”應梵山糾正他:“大皇子要除掉你們兄弟兩個。實不相瞞,你弟弟白錦瑯,就快要死了。”

“你說什麽!”白鶴雙一下子變得歇斯底裏起來:“不可能!我白氏向來對大皇子忠心耿耿!殺了我二人對他沒有好處!”

應梵山並不否認:“對,殺了你二人確實對大皇子沒有好處,但留著你二人,只會有洩露秘密的風險,不是麽?”

“不,不對,”白鶴雙畢竟久居官場,不會輕易的被這三言兩語挑撥的喪失了理智:“應先生一向以面具示人,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別人冒充的?”

“嗯,說的有道理,”應梵山也不解釋:“這院子是為你準備的,你暫且在這兒住兩日,我安排了人守著,所以你也不必想著逃跑,過幾日,你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了。”

白鶴雙心中越發不安:“什麽意思?”

“放心,讓你在這兒住著,是為了救你性命,大皇子並不知曉你已經進京了,只要你不露面,就是安全的。”說罷,應梵山就要起身離開。

“等等!”白鶴雙喊住對方,因為他覺得此事處處透著詭異:“按照你的說法,如果大皇子真的想滅我的口,在千桃縣或者弘善縣動手就是了,何必費勁心思將我誘進京來,豈非多此一舉!”

“多此一舉麽?”應梵山的語氣依舊冷漠:“你侵吞軍糧在前,藏匿賑災糧在後,千桃縣縣令留下的認罪書裏雖然沒有直接提到你的名字,但你怕朝廷早晚會查到自己頭上,所以畏罪潛逃,只是路遇剪徑不慎身亡。這個說辭,怎麽也比你無故死在任上要合理的多吧?”

聽他這麽說完,一股寒氣自腳底蔓延到後脊,徹徹底底的將白鶴雙淹沒。

“我言盡於此,聽得懂聽不懂就看你的造化了。”說完,應梵山起身。

“等等!你要把我關到什麽時候!”白鶴雙急匆匆的問:“白錦瑯呢!我要見白錦瑯!你說他快要死了,你能不能幫我救救他!”

應梵山沒有回答他的話,徑直離開了。

“應先生……應先生!”白鶴雙在他身後絕望的嘶喊,但是應梵山並沒有停留。

走出這間茅舍,薛離恨等在外頭,直接押著應梵山上了一輛馬車。

蒼梧青野像個土匪似的坐在裏頭,見他來了,邪氣的笑了笑:“背叛蒼梧青澗背叛的這麽徹底,你還真是不給自己留後路。”

應梵山絲毫不在意他的嘲諷:“我對蒼梧青澗談不上背叛。”畢竟他也從來沒有真正的效忠過。

蒼梧青野若有所思的看著他:“我答應了拂衣,事成之後放你離開,你打算去哪兒?”

“沒想好,”應梵山明白他問這話的意思,主動言道:“你不必擔心我會對你或者許拂衣不利,那樣做對我沒有好處,而且我也不想讓拂衣受到傷害。”

蒼梧青野嗤笑一聲:“別太高看自己了,對我二人不利?你也沒那個本事。”

“嗯,”應梵山冷靜的像個石墩子:“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蒼梧青野忽然有種興致索然的感覺,跟他說話,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樣,就這一腳踹不出個屁的性子,許拂衣能看得上他才怪!

薛離恨駕著馬車回了府中,應梵山不用旁人催,很自覺的回到地牢,蒼梧青野去房間找許拂衣,一進屋,就擺出一副大為不解的模樣:“這個應梵山真是太難琢磨了,他今日對白鶴雙說的那些話,一點兒破綻都沒有,連我聽了都不得不信,蒼梧青澗是真的想殺他兄弟二人。”

許拂衣正伏在桌案旁寫著什麽,聞言應了句:“想那麽多幹什麽,只要挑撥離間的目的達到不就好了?”

“話是這麽說……但……”蒼梧青野坐到他身邊,一臉匪氣的看著他:“你不覺得此人莫名其妙麽?”

“是麽?”許拂衣順口回了一句:“沒在意過。”

這話蒼梧青野愛聽,他呲牙一笑,問了句:“腰還酸不酸?”

自從蒼梧青野開了葷,就日日逮著許拂衣不放,中間也就讓他歇了一兩天而已,鬧得許拂衣很是後悔。

許拂衣很誠實:“嗯,酸的。”

“別寫了,”蒼梧青野奪過他手中的筆放下:“躺下,我給你揉一揉。”

許拂衣沒拒絕,兩人走到小榻上,許拂衣任由蒼梧青野給自己揉腰,但蒼梧青野不老實,揉著揉著非得彎腰在他耳朵邊問上一句:“你最近是不是瘦了?我怎麽覺得你日漸憔悴了?”

許拂衣閉著眼睛,幽怨似的反問他:“若是讓你一連幾日休息不好,你不憔悴麽?”

蒼梧青野混不吝的笑了笑:“這話說的,我這幾日休沒休息,你不清楚?”

“閉嘴吧。”許拂衣不想聽。

蒼梧青野把人撈起來,讓他趴在自己肩頭,又開始逗他:“剛認識你的那會兒,我還覺得你挺能強撐的,挨了鞭子也不喊疼,怎麽現在時不時的就要跟我抱怨腰酸。”

許拂衣撐起身子,冷幽幽的瞥了他一眼:“我那會兒喊疼,你會心軟麽?”

蒼梧青野還真正兒八經的想了想:“好像……不會。”

許拂衣就知道他會這麽說:“那我喊給誰聽?”

蒼梧青野渾笑了一聲,在他耳邊低語道:“可你現在喊腰酸,我也沒心軟啊。”

許拂衣臉頰有點兒發熱:“你還好意思說!”

蒼梧青野攬著他悶笑:“好好好,不說了,我們許秀才臉紅了。”

許拂衣在他肩窩裏蹭了蹭腦袋,不吱聲了。

蒼梧青野忽然有些感慨的嘆了口氣:“許拂衣,幸好我當初把你帶回來了。”

許拂衣心想:你應當慶幸我穿越了。

“你說怎麽就這麽巧,當初你帶著人演了一出假意投誠的戲碼,那麽多寧國人,偏偏就是你被薛離恨抓到了我軍的軍營裏,這是因緣巧合還是命中註定?”

“命中註定吧。”許拂衣說,否則怎麽解釋有關於你的文物剛展出,自己去看個展的功夫,就陰差陽錯的穿越時空了。

“嗯,想來也是。”蒼梧青野捏著許拂衣的後頸,像提溜小貓一樣把他提溜的遠了些:“那你會不會後悔隨我來了宸京?”

蒼梧青野下手沒輕沒重的,許拂衣被他捏的後脖頸疼,微怒的瞪他:“松手!你自己的手勁兒多大你自己沒數麽!”

蒼梧青野反應過來,一下子失笑,松開手在他後頸上揉了揉:“是我失了分寸,你還沒回答我呢?後不後悔?”

許拂衣又問他:“我後悔的話,你會差人送我回去?”

蒼梧青野的態度很強硬:“不會。”

許拂衣挺煩他絮叨:“那你凈問這些沒用的幹什麽!”

蒼梧青野少見的有點兒憨態:“就是覺得自己像做夢一樣,有點兒不敢相信。”

許拂衣一聽這話,想也沒想擡手就扇,蒼梧青野眼疾手快的捏住他的手腕:“許拂衣!”他無奈的想笑:“你還在心裏暗戳戳的恨著我呢是不是!”

許拂衣無辜的說:“二皇子,我是在幫你分清夢境和現實。”

“分清夢境還是現實,非得用這麽粗暴的法子?”蒼梧青野用力將他拽近了:“你對我可真是一點兒也不留情。”

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許拂衣擡起另一只閑著的手,沒猶豫,“啪”的一下就打在他另一側的臉上,蒼梧青野懵了須臾,緊接著就氣樂了:“許!拂!衣!你他娘的……這一巴掌你是不是惦記了挺長時間了!”

許拂衣直視著他,方才作亂的那只手輕輕撫上他的側臉:“你再罵一句?”

蒼梧青野哭笑不得:“好,是我錯了。”他捏住許拂衣的手放下,又重新讓人伏在自己懷裏:“不折騰了,我再給你揉一會兒。”

許拂衣就這麽靠著他,閉上眼,“嗯”了一聲。

只要蒼梧青野不絮叨,不啰嗦,許拂衣是很喜歡和他在一起偷閑的。

白鶴雙被關在那茅舍裏,每日會定時有人來給他送三餐,小院兒裏站著五六個人負責看守他,讓他想逃也沒地兒逃。

這期間應梵山一直沒有露面,白鶴雙不知自己要被關到什麽時候,也不知白錦瑯現在怎麽樣了,心中越發惶駭。

終於,兩日後,他被人帶出了那個茅舍,一出門,瞧見一輛馬車,白鶴雙被人推上去,看見了坐在裏面的應梵山。

“應先生?”短短的兩日而已,白鶴雙明顯消瘦了一圈:“你要帶我去哪兒?”

應梵山:“去見你弟弟。”

白鶴雙大驚:“真的!錦瑯現在怎麽樣了!”

“去了你就知道了。”應梵山對外頭的人下令:“走吧。”

馬車緩緩行駛,載著他二人離開了。

白鶴雙心中又是緊張又是不安,前兩日應梵山說白錦瑯快死了,他心裏一直惦記著這句話,以至於這兩日精神備受折磨,如今終於快要見到自己弟弟,白鶴雙心中沒有驚喜,反倒是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馬車一直向前行駛,約莫著有兩刻鐘才終於停下,白鶴雙迫不及待的就想下去,卻被應梵山攔住:“等等,別急著下去,不妨先看看。”

白鶴雙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也不敢貿然行動。

掀開車簾,他認出不遠處就是蒼梧青澗府宅的後門,白鶴雙心中惴惴,問了句:“我們在這兒等什麽?”

“仔細看著就行了。”應梵山懶得多說。

又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那宅院的後門才緩緩打開,白鶴雙透過車簾的縫隙死死盯著,見那門內出來了三五個夥計,其中兩人擡著一個草席子,像是……一具被包裹好的屍體。

白鶴雙的心一下子狂跳起來,他的手死死的抓住馬車窗沿,從齒縫中擠出一句:“那些人……擡著的是誰?”

應梵山又冷冷的回他:“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見對方將屍體擡上了一輛馬車,隨後緩緩離開,應梵山也吩咐車夫:“跟上他們。”

隨後,兩輛馬車一前一後離開了蒼梧青澗的府宅。

過了一個時辰後他們終於停穩,白鶴雙急急忙忙的就要下車,應梵山卻一把將人按住:“不能下去。”

白鶴雙目眥欲裂的,他都快急瘋了:“為什麽!”

應梵山的口吻依舊很冷:“想見你弟弟,就聽我的,少問廢話。”

他的手勁兒大的出奇,白鶴雙掙脫不開,又不敢擅行,只好老老實實地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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